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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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溯安慰我:“別怕,有我呢。”

“我不是怕……就是,實在不想跟那人打交道。”我搖搖頭,兩個人沿著原路返回家裏。

不想返家路上遇到一位身材豐滿的青年婦女,我不認識她,她倒是看了我們好幾眼,遲疑著問:“是張老師家的潼潼嗎?”

“您認識我?”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社交圈,真沒有這個人。

“哦,我家孩子在張老師班上。”她跟我說著話,不住偷眼瞅程嘉溯。

我心裏不大高興,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客客氣氣地寒暄著。程嘉溯面上露出一點不耐,攬住我的肩,強勢道:“該回家了。”

要是平時,我肯定會嗔程嘉溯,但此時我真想保住他親兩口,以感激他的搭救之恩。那女人被他嚇了一跳,不敢再說,匆忙同我告別,一邊走路還不忘一邊回頭觀察我們。

那種八卦的眼光讓我很不開心,心情愈發郁悶。程嘉溯逗我:“誒,你帶我回家第一天,就是這個表情?”

“不是因為你啦!”我牢騷了兩句,想想確實不應該因為外人,就讓程嘉溯覺得我給他臉色瞧。

左右看看沒什麽人,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回到家裏,我跟媽媽描述了一下路上遇到那女人的特征,媽媽想了一會兒,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有學生家長來找我,說你給人‘做小三’的事情?”

“……”我木著臉,“所以,就是她嗎?”

說起這個誤會,媽媽也有點尷尬,點頭道:“那人是我班上文藝委員的媽媽,真是渾身消息的滾盤珠,不點都動,若是戳一下,那簡直機靈得沒個完。”

以往這份機靈用在討好班主任的時候,還挺好用。但她過度發揮,對著人班主任八卦她親閨女的醜聞,這就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了。

好在最終這件事解決了,我媽放了心,回來也沒遷怒學生,照舊一視同仁。

於是我明白了,這女人是覺得我真的做了小三,見我光明正大地帶著程嘉溯出現在風津鎮,覺得奇怪呢。難怪看我的眼神那麽古怪,客氣裏像是帶著刺。

不過她孩子在我媽班上,就算我媽不會對學生做什麽,她應該也不敢再傳我的壞話了——就是當初她看到了報紙雜志,也是選擇悄悄來告訴我媽,而不是傳得到處都是。不然我這次回鎮上,老一輩人的臉色肯定會很難看。

說了幾句閑話,我媽又催我:“趕緊去你小姑姑家,別在這裏磨蹭。你再裝,我也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我回家以後說起那個學生家長,一方面是確實覺得奇怪,另一方面就是想拖延時間。但從小到大這種招數用得太多,我媽早看穿了,沒有任何容情的餘地,把我趕出了家門。

小姑姑家在鎮子的另一頭,鎮上青石小徑狹窄,我便沒讓程嘉溯開車,和他提著禮盒走下門前的石階,站在碼頭上等著。

沒過多久,就有一艘小烏篷船緩緩搖了過來,撐船的大叔也是鎮上人,遠遠地沖我笑:“潼潼這是回來啦?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笑道:“就是要請大叔送我去小姑姑那邊。”

鎮上的人互相都熟悉,一說是誰家就明白,讓我們上了船,還稱讚程嘉溯一句:“好俊俏的小夥子。”說著沖我飛了個眼。

我有些害羞,低頭抿著嘴笑。

程嘉溯就很不客氣,跟大叔有說有笑的,到了小姑姑家門前的碼頭,大叔非但沒跟我們要船錢,反而送了我們一尾鰱魚:“潼潼帶小女婿回來,哪能收你們的錢!”

我推辭了一下也就接受了,下次再坐船的時候,或者補錢,或者送他一點其他東西就是了,這一點上,鎮上的風俗頗有古風。

對著小姑姑家氣派的大門,我深吸一口氣:“阿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092 我的極品親戚

小姑姑的家是鎮上最氣派的一家,嶄新的三層樓房,屋檐上鋪著的金色琉璃瓦,大老遠的,反光就金燦燦地折射進眼睛裏。

大門也是紅漆金飾,兩側照壁上貼著“流水生財”“花開富貴”的裝飾畫。

程嘉溯沈痛地看我一眼,低聲道:“這個心理建設未免也太難了點。”

母家是老派貴族,父系是通過學術晉身的商業巨鱷,他自幼就生活在一個相當有品位的環境中。我家和大姑媽家,都是幹凈樸素型的,此時乍一見這金碧輝煌的房子,他被過於熱烈嘈雜的顏色鬧得有些頭痛。

“辛苦你了。”我同情地看著他。

我小姑姑是個美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小學老師,十裏八鄉有名的水秀女子。我自小同她關系好,但她的丈夫——我的小姑夫,就叫人頭疼了。

如果說別的親戚熟人,只是在我讀研以後才頗有微詞,那麽我小姑夫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在我耳邊念叨:“你一個女孩子,讀書有什麽用?”

“你讀那麽多書,還不如學會做兩個菜。”

“你倒是說說,你讀書是能吃還是能穿,能給你爸媽賺一分錢?”

“女孩子,不管小時候有多聰明,上了高中就不行了。”

“女孩子,隨便上個什麽大學就好,考不上好學校的。”

“你爸媽供你讀這麽多年書,你以後嫁人,彩禮沒有五十萬,怕是不行吧?”

……

就是這麽一個人。

有些言論,我用自己優秀的成績,越溪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每一年的一等獎學金擠兌了回去。

但還有些說法,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和師範畢業後教小學的小姑姑不一樣,小姑夫讀完初中就沒再讀過書,靠著腦子活絡、認識的人多、路子多,做各種生意。早些年還賠過錢,後來找對了路子,一躍成為風津鎮首富。

因為他的發跡,與知識沒有半點關系,所以在他眼裏知識是最無用而酸腐的東西。我們一家子都算是知識分子,他發財後,就格外喜歡在我們面前強調讀書沒有用。

這些年,有錢人都喜歡附庸風雅,收藏些古董,投資點蘭花、紅豆杉之類的東西。我大三那年,有一天小姑夫心情很好,吃飯的時候講:“潼潼,你是個大學生,有空的時候看看我那些收藏,看是不是很值錢。”

當時我耿直地說:“古董我不會看,不過你那株二十八萬的蘭花,恐怕是嫁接的,接得不好,以後挺難活;還有那株紅豆杉,我看著也不太像。”

小姑夫:“你懂什麽啊?我那是請人看過的。”

我本來就對他一肚子怨氣,當下頂回去:“我不懂什麽,就是學院裏有教授養蘭花,叫我去幫過忙;我們大棚裏就種著好幾棵紅豆杉,也不長這樣。”

這下,兩個人本就僵硬的關系,變得更糟糕了。小姑夫氣得那頓飯都沒吃好,從那以後,我也不大喜歡去他們家了。

之後兩個人見面,也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好在這會兒他老人家不在家,小姑姑見我回來很高興,我給她介紹了程嘉溯,把魚交給她,又邀請她來我家吃晚飯,她笑道:“你姑父出去打牌了,我先去幫你媽做飯,你給他打個電話,喊他吃飯。”

我:“……”

都這麽多年了,小姑姑你還是不死心,試圖修覆我和小姑夫的關系啊。

我胡亂答應兩聲,打算回家後讓我爸打電話。

我和程嘉溯先出來,這次沒搭船,兩個人手牽手走回家,我小聲跟他講了我和小姑夫的恩怨。

他笑:“看不出來,你還有這脾氣。”

我瞪他:“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子呢,他二十年如一日地奚落我,還想仗著長輩身份要我尊重,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對對,你說得對!”程嘉溯笑得很不正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脾氣。”

路上繞得有點遠,兩個人慢悠悠走回家,小姑姑已經比我們早到了,就連我那難纏的小姑夫,也來了。

他見到我,是要習慣性地擺架子的:“潼潼,你這回倒是懂事啊。也對,什麽年紀就要做什麽年紀該做的事,你爸媽養你這麽多年不容易,你得為他們想。”

“我這剛進門,你就說上了。”我不客氣地回了一句,“什麽年紀就該做什麽年紀的事情,那年紀大了是不是該去死啊?”

“張梓潼!”我媽在廚房裏呵斥我,我爸也皺眉道,“你這孩子,會不會說話?”

從來我們起沖突,都是這個結局,我沒放在心上,一扭頭去後園:“我去拔兩顆蔥。”

程嘉溯在我爸媽面前表現得很機靈,這會兒卻也犟上了,不言不語地跟我去了後園。他不說話,存在感卻很強,不疾不徐地穿過客廳,還不忘對我爸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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