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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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一伸手,就被他抓住肩膀架到身上,以一種非常暧昧的姿勢,兩個人臉對著臉。

程嘉溯閉上眼,連聲催促我:“快點,快按!”

我笑:“你急什麽啊?我得先找找穴位。”

他眉眼深邃,極為立體,仰頭閉目的樣子讓我失了神,我停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壓抑住親在那雙眼睛上的想法,找到天應穴,緩緩揉按起來。

程嘉溯雙手握著我得腰,先時還老實,後來就在光滑的肌膚上滑動起來。我給他摸得腿軟,喘道:“住手,你再這樣,我不按了。”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覆在眼睛上,笑起來:“好好,我不亂來了,你繼續。”

又按了一會兒,他氣息沈緩,打在我手心,一片酥麻。我腦中浮想聯翩,見他一派正人君子、光風霽月的模樣,終於惱羞成怒,翻身道:“好了!我累死了!”

程嘉溯放下文件夾,將我翻了個身,笑著望進我眼睛裏。我想要躲閃,被他捧住臉,定定對望著。

“你……”我艱難地咽口唾沫,“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他深碧色的眼眸逐漸被沈甸甸的心疼所充盈,就像是自己捧在手心裏的稀世珍寶受了損傷。

他盯著我,啞聲道:“潼潼,你委屈麽?”

086 年少輕狂

我眨眨眼,一串兒淚珠就滾了下來。

一顆心又酸又痛,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委屈極了,卻不知自己委屈在哪裏,我咬著唇,咽氣吞聲地哭起來。

程嘉溯慌忙替我拭淚,柔聲哄道:“乖啊,不哭不哭。有什麽委屈告訴我,我給你報仇。”

我又被他逗笑,一時間哭笑不得,眼淚順著笑得咧開的嘴角滑進嘴裏,鹹鹹的,狼狽極了。

這點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拿他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已經恢覆正常,不好意思道:“不許笑我!”

程嘉溯含笑道:“你一哭,我都心疼死了,哪還顧得上笑你?跟我說說你的委屈,嗯?”

上揚的尾音令我耳朵一麻,我推他:“你離我遠一點啊!”

“為什麽?”他反而靠得更近了。

“你離得這麽近,我沒法好好說話。”會被他的美貌沖昏頭腦,滿腦子都是想和他親近。

程嘉溯哈哈一笑,象征性地挪開了一寸,“現在可以說了。”

我想了想,認真道:“我不覺得自己委屈。”

“那你剛才哭什麽?”

我瞪他:“最近壓力大,哭泣能讓人放松——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他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你說。”

“程呦呦脾氣大了點,但不算是壞孩子。我是個大人,沒必要跟她計較一些小事。她現在被劉阿姨教得也不錯了……雖說她不樂意我當後媽,我也不樂意給人做後媽,但日常相處,當朋友家的熊孩子就是了,談不上委屈。”

程嘉溯聽得認真:“所以,你是在認真考慮跟我結婚的事情?”

我點點頭,猛然覺得不對:“那你問的是什麽?”

程嘉溯微笑:“我原本是問你,沒有處罰方萌萌,你會不會委屈。但現在有了意外之喜,我很開心。”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又羞又惱,背對程嘉溯,不肯說話了。

程嘉溯不再逗我,沈聲道:“我小時候……跟家裏關系不好,經常住在舅舅家。阿澤比我小幾歲,從小就喜歡黏著我。”

難得聽他講起舊事,我顧不上佯怒,一時聽住了。

就聽他說,“阿澤小時候很乖,舅舅一家子都把他捧在手心裏,養得性子有些軟,卻很會疼人,對我這個做表哥的也很大方。”

我回想一下關於鄭與澤的傳聞,有點不敢置信。但又一想,程嘉溯何嘗與傳聞中一樣的?

一個人究竟如何,看捕風捉影的八卦新聞是看不出來的,還得親自觀察、接觸才是。

“你想必知道了,我十五歲的時候,父親把程嘉洄帶回了家。”親口說起少年時代的傷疤,程嘉溯聲音有些顫抖,我反手抱住他,“那正是我心性最不穩的時間段,聽不進任何勸告,整個世界都是錯的,都在與我為敵。”

“打架,抽煙,逃課,泡夜店喝酒,文身,調戲女同學,玩弄小明星……一個壞透心的浪蕩子能做的事情,我都做過。”

我知道他的過去必然不會純白一片,因此這些話並不算出乎我意料。只是想著少年程嘉溯的內心煎熬:用這樣的方式發洩心中不滿,企圖引起父親重視,但他的父親慈愛的眼神只落在私生子程嘉洄身上,不論他多麽優秀都得不到一點讚賞;不論他多麽糟糕,也得不到一點批評。

“阿澤問舅舅,為什麽不替我出頭。”程嘉溯輕輕一笑,像是又對著當初那個十歲出頭的精致小少年,“舅舅反問他,是要表哥出口氣後變得一無所有,還是要表哥忍一時之氣,將來把整個程家掌握在手中?”

“你知道阿澤怎麽回答的麽?”程嘉溯問我。

我搖搖頭,心裏沈甸甸的。

“他說,他要我出了氣,還能拿到程家。”程嘉溯又是一笑,“那時候我父親已經勢大,舅舅要動他,除非兩敗俱傷,他告訴阿澤他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得到。”

我可以想象那時的情形:靠著鄭家起家的程頤和,勢力逐漸趕上鄭家,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勢。鄭家的女兒和外孫,原本是他們看好程頤和並願意與之交好的證明,卻不料在那人眼裏,那是鄭家以勢壓人、欺他少年窮的標志。

得勢之後,程頤和自然不會讓鄭夫人與程嘉溯太好過,盡管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結發妻子,另外一個是他的骨血相連的長子。

表面的相安無事掩不住骨子裏的冷漠,矛盾在程嘉溯十五歲那年爆發出來,而當時的鄭明輝卻不能為了給妹妹和外甥討個公道,真正跟程頤和撕破臉。

因為理智上來講,程嘉溯的繼承權依舊大過程嘉洄,讓外甥忍一時之氣,待到他成年,順利進入杏林,一步一步將程家全盤掌握,這才是鄭明輝的規劃。

但理智了太久的鄭明輝,沒有料到妹妹和外甥的痛苦如此深沈,更沒有料到心愛的獨子會做出那樣激烈的舉動。

“從那之後,我做什麽,阿澤都照樣學著。”微笑變成了苦笑,“沒兩年,他變得比我還擅長吃喝玩樂,酒色財氣樣樣精通。”

“那時候我已經接近高考,壞歸壞,心裏還憋著一點有朝一日能被父親刮目相看的奢望,學習成績並沒有下滑。而阿澤……他太小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叛逆和針對程嘉洄上面——他們年紀差不多,在同一所學校。”

那種貴族學校裏,校園欺淩事件格外嚴重。尤其當加害方是正大集團董事長的獨子,而受害方只是一個私生子的時候。就連老師,也不願意摻和進這樣的事情卡裏。

鄭與澤用自己的方式給表哥報仇,處處針對程嘉洄,幾乎結下了生死大仇。

“所以程嘉洄恨我是有理由的,無論他在家多麽受寵,在外面——學校、社交圈、所有的應酬場面,阿澤從來不給他留一絲面子,往死裏打壓他。可我更恨程嘉洄,他毀了我還不夠,還害得阿澤把自己搭了進去。”

以鄭與澤囂張恣意的行為,若不是鄭明輝就他這一個兒子,全家上到老太爺、老太太,下到鄭先生、夫人,全都寶貝得跟眼珠子一般,若換做是別人家,只怕比程嘉溯被打壓得最慘的時候,還要淒慘一百倍。

程嘉溯今晚嘆氣特別多,“後來我考去京師大學,在京城也頗受舅母娘家照顧。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再怎麽胡來都沒有忘卻和松懈過,阿澤卻……”

終於變成了真正無所事事、百無一用的紈絝。

“我從京師大學畢業那年,原定是要進入杏林的。當時……程嘉洄的母親抓住機會,上門找我母親‘聊天’。無論她說什麽,出現在我母親面前,就是挑釁和侮辱。”

“我與父親起了激烈沖突,打了程嘉洄——當著我父親的面,我和阿澤打斷了他的腿。”

事後,中了程嘉洄母子苦肉計的程嘉溯遠赴海外,以留學的名義暫避風頭。而鄭家因為鄭與澤的沖動,與程家的關系一度降至冰點。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鄭與澤揚言:“以後別讓我看到程嘉洄,看到一次,我打斷他腿一次。”

盡管程嘉溯三年沒有回國,原本看好他的杏林元老們紛紛轉投程嘉洄,又或是中立觀望,程嘉溯孤立無援。

但鄭與澤憑借自己的狂妄與胡鬧的名聲,硬生生保住了程嘉溯該有的利益:杏林集團董事長程頤和先生,是一個要面子的人。他敢把屬於程嘉溯的東西交給程嘉洄,鄭與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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