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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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順利逃脫補課的主意。可她不知道,我是她爹請來的,不管她的題目能不能難住我,她都過不了程嘉溯那一關。

渾然不知自己被爹坑了的小姑娘皺著小眉頭翻書,隔了幾分鐘,終於找到一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農夫帶著兔子、白菜和狼,想要乘小船過河……”

沒等她讀完題我就搶先說出了解法,順便炫耀:“這種題我五歲就會解了。”

程呦呦再接再厲,又翻出一堆諸如九宮格、雞兔同籠之類的題目來,對她來說十分難解的題目,在我這裏卻連運算都不需要,只要簡單的心算就能得出答案。

她仍是不服氣,又讀了好幾道推理題,不幸的是線索過於明顯,推理過程很簡單。當我又一次給出完美答案,她有點被鎮住了,張著小嘴喃喃道:“你竟然這麽厲害……”

051 除夕

仗著閱歷與年齡優勢碾壓了程呦呦後,我有點勝之不武的羞恥感,但她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她看我和安然都是“愚蠢的地球人”,那麽現在,她真正將我當成了一個長輩,態度裏帶上了心服口服的尊敬。

意外於這孩子態度轉變之快,我也投桃報李:“你還聽故事麽?”

她眨眨眼:“這些故事我都聽煩了,你有沒有新故事呀?”

看看她床頭滿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書,我想了想,講了自己最喜歡的童話《紅舞鞋》。安徒生將這個故事寫得相當恐怖——小女孩因為愛美穿上了紅舞鞋,就要遭受懲罰,一刻不停地跳舞,直到她砍下自己的雙腳,才能得到解脫。

程呦呦咬著唇:“我也喜歡紅鞋子……”

我扭頭看看鞋架,她的確有好幾雙漂亮的紅色靴子,皮革質地閃閃發光。於是在臨近結尾的時候,我擅自更改了結局:“珈倫一刻不停地跳舞,但她不求饒,不哭泣,不妥協。慢慢地,有許多人都來看珈倫跳舞,他們說:‘看啊,多麽漂亮的紅鞋子!多麽美妙的舞姿!’”

“珈倫停不下來,無法休息,但她逐漸開始快樂。當天使抱著寶劍來見她:‘砍掉雙腳,你就可以休息。’珈倫拒絕了:‘不,我喜歡跳舞,它使我快樂。’”

“最後的最後,珈倫成了世界上最偉大的舞蹈家,她仍是一刻不停歇地跳舞,她的腳上,美麗的紅舞鞋閃閃發光。”

我一直認為,那雙紅舞鞋是所有女孩兒的夢想,倔強又脆弱。無論這個女孩兒是否可愛,乖巧還是離經叛道,她都擁有追求自己紅舞鞋的權力。

“那些人……都是壞人!”故事結束,程呦呦開始憤慨,大力譴責那些試圖阻止珈倫愛美和跳舞的人。

我笑一下:“這只是一個故事,故事講完了,你也該睡了。”

小魔女抿抿唇,露出和她那個驕傲爹一模一樣的表情——那種,明明知道你做對了,卻還是不肯服輸的表情,低聲道:“你故事講得很好,比劉奶奶好……就比周玫阿姨差一點點。”

她伸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劃著,“就差一點點。”

我並不打算補上那一點點不足,超越她心愛的周玫阿姨,道了晚安就走出來。

劉阿姨在門口等著我,笑意溫和:“這間房間改成小小姐的臥室了,您跟我來。”說著在前引路。

幾分鐘後,我瞠目結舌:“這、這是主臥啊!”

劉阿姨理所當然道:“是的,這些日子委屈您就住這裏了,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有陽光的味道呢。”

可再是新換的床單被褥乃至於家具,也掩飾不了這是主臥是程嘉溯臥室的事實啊!男主人的格調與氣息充斥室內,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

“我、我怎麽能住這裏……”忽略內心那一點點期待,我言辭拒絕劉阿姨的安排: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住到一起的話,我也太沒原則了。

劉阿姨忽然微笑起來:“先生出差去雲城了,這幾天不會回來的。家裏也沒有別的客房了,你就放心住下。”

我猛然松了一口氣,原來程嘉溯不會回來,我之前的擔心都是杞人憂天而已。但隨之,心底深處升起絲絲縷縷的埋怨,他去雲城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白擔心這麽久,差點在劉阿姨面前出醜。

我氣哼哼地想著,強迫自己忽略因為不能與他一道過年而產生的失落感。

次日就是除夕,程呦呦警惕了一早晨,發現我並沒有強迫她學習的意思,終於明白自己是被我耍了,跺著腳嚷嚷了一通,就抱著一只絨毛兔子跟在我後面走進走出——我跟在張阿姨後面,觀摩她用一種創造藝術品一般的態度,整理著廚房的瑣事。

被一大一小兩條尾巴弄得哭笑不得,劉阿姨塞給我們一盆紅豆,“把碎的癟的都挑出來,晚上煮好了,明天包豆沙包吃。”

於是我帶著程呦呦一邊擇紅豆,一邊教她“紅豆生南國”。盡管此紅豆非彼紅豆,她還是乖乖學會了。中間因為缺乏耐心,想要扔下活計去外面玩,被我和劉阿姨聯手鎮壓了——比起學業,她父親更希望我教會她耐心與從容。

因為缺乏足夠的手腕,程呦呦不得不屈服於兩個成年人,委委屈屈地坐了一個多小時,總算交出了一盆幹凈飽滿的紅豆。

這時候她看我們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沒有人性的大魔王,但等到了晚上,煮熟豆粒,用扁勺壓成豆沙的時候,她聞著香氣深深陶醉了。

程阿姨分了一小碗豆沙給我倆,一邊看春晚,一邊手頭飛快地包著小巧玲瓏的豆沙包。做零食的豆沙得不是很細膩,卻充滿了豆香,連沒有挑去的皮都意外充滿嚼勁。再加上砂糖略微粗糲的口感,需要牙齒與唇舌再次加工,才能品嘗到甜美的滋味。

沒一會兒甜豆沙就被幹掉了,我和程呦呦眼巴巴地看著劉阿姨,還想再來一碗。她忍不住笑嗔:“別看了!再吃就沒有包子餡兒了。”又去廚房端了一盤炸蝴蝶蝦給我們當零嘴兒。

咯吱咯吱地咬著鹹香酥脆的蝴蝶蝦,偶爾吃一口摻了什錦水果粒的酸奶,兩個人都非常滿足。再加上房間裏暖意融融,暗香浮動,電視裏播著喜慶熱鬧的節目,我絲毫生不出背井離鄉的游子之嘆,至於程呦呦更沒心沒肺,才過九點就歪在沙發上打起了小呼嚕。

調小電視音量,拿絨毯給她蓋上,我打算再陪劉阿姨看會兒春晚,順便對她登峰造極的面點塑造技術表示崇拜。

她笑盈盈的:“這都是老一輩的手藝了,你想學,我教你。”

我連連搖頭,我的天賦技能點都加到學術上頭去了,廚藝僅限於能把食材弄熟。真正要學廚藝必定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那都是我現階段所缺乏的。

劉阿姨狡黠微笑:“先生小時候也很喜歡我做的糕點呢,還說長大後要娶一個會做糕點的姑娘。”

這麽明顯的套路,我才不上鉤,眼珠一轉,問起別的:“您還見過他小時候?”

突然就想知道,他小時候,究竟是什麽模樣?

052 程家的秘辛

劉阿姨並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洗了手抱著程呦呦回房,安頓她睡下,這才又坐回電視前。

這棟別墅裏只有劉阿姨房間有電視,她輕手輕腳地坐回來,用毯子蓋住腿,擺出了長談的架勢:“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多說話。先生不愛聽這些家長裏短,難得你想聽,別嫌我啰嗦……”

說是這麽說,但劉阿姨素來談吐清晰,顯示著相當的文化素養,說起二三十年前的舊事,也不會令人感到混亂和厭倦。

當年她家境貧寒,因為生不出孩子而遭丈夫虐待,從農村來到滬市碰運氣找工作。也是運氣好,在同鄉的介紹下,進了程家做保姆。那時候鄭夫人早產,並患上了產後抑郁,在她精心照料下才康覆。

程嘉溯幼年時期,是她一直在看護。因為自己不能生孩子,她將滿腔母愛都給了他,此時說起他幼年趣事,仍是慈柔異常。

後來鄭夫人想辦法讓她同丈夫離了婚,送她上了某女子大學,畢業後她憑借自己的面點手藝開了一家店,久而久之,竟發展出好幾家連鎖店來。她與鄭夫人的關系也更像閨中密友而非主仆了。

“……再後來,開店開得沒什麽意思了,我就去找夫人,想繼續伺候她。”這並非出於奴性,而是對老友的惦念。

“夫人偏不肯叫我再回程家,說回去容易受氣。恰好先生留學回來,被……派到越城來,我看他不會照顧自己,就求了夫人跟過來。”

她語氣中微妙的停頓引起了我的註意,我不禁想起程嘉溯同程二少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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