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人生如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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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為到美國出差去了, 他開始說最多一個星期就回來,結果後來又說還要多待一個星期。

安然一個人在家, 得知胡為還要延遲一周才回來後,她碼字就開始處於無產出狀態。

小天使們紛紛留言關心道:“大大,你怎麽了?三天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大大, 你別嚇我們啊。”

“大大, 你可別跟某些大大一樣,明明留言只是說去樓下買個包子,結果一去都十年了也不見回來。”

……

安然焦躁的抓了抓頭發, 又使勁兒敲了敲腦袋,但是雙手擱在鍵盤上幾十分鐘, 依舊半個字也碼不出來。

她如今滿腦子都是胡為, 正處於熱戀期,根本無心碼字啊,誰能救她於水火啊?!

蘇破天的小蘿莉:“大爺, 你去哪兒了?好些天不見你的身影了, 也不見你催文了。你的戀愛告白了嗎?結果怎麽樣啊?給我提供點素材啊。”

但是以往回信積極的叫大爺小妞兒整天都未回她的扣扣消息。

安然於是躺在沙發上挺屍。

她沒有發消息催問胡為, 人家急著出差, 肯定是大事。輪到他出馬的差, 肯定是涉及上千萬的生意啊, 她不能去騷擾他。

但是,誰來挽救挽救正患戀愛焦躁癥的女人?

話說有婚前恐懼癥,但是有戀愛焦躁癥這個病嗎?

可她確確實實生病了。

生病的主要原因還是敏感的她覺得胡為埋著心事沒有告訴她, 那件心事嚴重困擾著胡為,可她卻只能看著幹著急,不能為他分憂。

她要治病,病好了才能致富,治病救人的良醫在哪裏?!

有人聽見了她心中的吶喊,電話響了。

安然拿出手機一看,驚喜不已:“嬌嬌?天哪,死女人,你消失了快半年了吧。上次你說回來看望孩子們,結果食言而肥,害得我給他們不斷的解釋安撫才得以平息眾怒。說,你要怎麽補償我們受傷的心靈?”

“安然,我嚴重警告你,在我面前不準說任何帶肥、胖、膘、圓、壯等等等等諸如此類形容女孩子長得不夠嬌小瘦弱的字眼兒!否則,我聽到一次,我回來後就要揍你一頓!”

“餵餵餵,這是成語裏自帶的啊,而且又不是形容你的長相身材,乃是形容你的言行而已。”

“我說不準就不準!”

“OK,OK!”安然高舉雙手做投降狀。

聽不到對方說話聲了,才想起人家是在電話裏說,急忙將雙手放下來,重新將手機放到耳邊,問道:“說真的,你這半年跑哪裏去了?我怎麽聯系你都聯系不上。”

“我已經重新開機兩個月了啊,只言片語都沒有收到過你的,你還好意思說怎麽聯系我都聯系不上,鬼扯呢!”

“呵呵呵呵,我真的聯系了你五六次嘛。但是,好端端的,你關手機幹嘛啊?”

“唉---,能幹嘛?失戀了唄。”電話那端的劉嬌裝模作樣的嘆了嘆。

然後她畫風一轉,說:“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雖然沒有追到男神,但是我……哈哈哈哈,安然,我跟你講,老娘終於減肥成功啦!一百三十五斤的大胖子減到了九十五斤的小嬌娥,愛情的力量是沖破天際的!男神嫌棄我長得太胖不肯接受我,老娘就狠狠心開始減肥,然後終於瘦下來噠!哈哈哈哈!”

“男神不是真男神,他太沒眼光啦!他現在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圓了,那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但是,……哈哈哈哈,老娘現在已經不甩他了!俺的目光已經變高啦,才看不上那個土老帽呢!”

“哈哈哈哈,安然,我跟你講,美貌與才華並重的我還差一點就變成了白富美,哈哈哈哈!”

安然:“……”

狂肆的笑聲差點脹破安然的耳膜,她不得不將手機聽筒拿遠了些。

等到對方開始餵餵餵的尋找她了,她才敢將電話再次拿近點,配合的問道:“什麽叫差一點?”

“這就對了嘛,一唱一和才能代表我倆七年的感情猶在,否則我跟你鬧離婚!”劉嬌氣勢洶洶的威脅道。

“呵呵,何止七年?我倆的感情天長地久。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事情是這樣子的,先是有一個自稱是什麽骨髓單位的人打電話給我,說……”

“骨髓單位?中華骨髓庫?”安然一楞,幫著補充道。

“對對,就是中華骨髓庫。你怎麽知道?”

安然嫌棄的撇了撇嘴:“嬌嬌,你不知道這個,只能證明你在國外待得太久了,該多回祖國來看看。繼續說!”

“那個自稱自己是中華骨髓庫的人三番兩次打電話給我說,我的什麽配型與患者相符,希望我能回去做骨髓捐獻。我一聽,神馬玩意兒?肯定是電話詐騙!便痛罵了對方幾句後,將其拉入了黑名單!”

“誰知沒幾天,就有個男淫……咳咳,是個男人,看得出來原型是個大帥哥。那個男人他背著一大包美金來找我,求我捐骨髓給他,我這才知道事情搞大發了,這事兒是真的!”

“我在想,一定是有人假冒老娘的名義去那個中華骨髓庫報名參加骨髓捐獻,結果搞得現在有病人找上門來非要我捐啊。”

“一大背包的美金啊,安然,就那種大高個,一八零的男人背的那種大背包,滿滿一大包的美金,活生生的擺在我面前!安然,你見過這麽多錢嗎?我用我的雷達眼稍稍瞄了一眼,我靠!那麽大一包,老娘初步揣測起碼有一百萬,不,兩百萬!”

劉嬌很激動,說得唾沫橫飛,氣也不喘一口,安然插不上話。

“美金啊,美刀啊,英語單詞裏的Dollar啊!給老子,我還工作幹嘛?我還奮鬥幹嘛?有了那些錢,我後半輩子都不愁吃穿了!但是,關鍵是!”

劉嬌的畫風再次一轉,收起了亢奮和激動,嚴肅道:“安然,我真是一臉懵逼,我什麽時候去做了骨髓捐獻登記呀?誰他媽有本事將老娘的基本信息那麽詳細的記錄在案啊?我都離開祖國超過三年了啊,偶爾回去一趟也是東晃西晃,不可能幹壞事留下大名的呀!”

“所以,你娃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用我的那個假-身-份-證去幹了什麽大事兒?!”

曾經安然為了騙過胡家人,劉嬌謊稱身份證掉了,然後安然用自己的照片以及劉嬌的基本信息辦了張亦真亦假的身份證。

安然終於得以有機會開口解釋。

她訕訕笑道:“咳咳,你跟我,誰跟誰啊?不錯,就是你猜想的那樣!是我去做的骨髓捐獻登記。嬌嬌,我習慣了嘛,但凡要幹大事壞事,俺習慣了直接留下你的信息。”

“壞蛋!”劉嬌啐了一口,“唉,百萬美金啊,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瓜老。那安然,說正事兒,骨髓捐獻,這個事情你還幹不幹?”

安然尚未回答,劉嬌又嚷嚷開了。

“我看那個男人挺可憐的。看得出原先他還長得真的得挺帥的,高高大大,可能是被死亡的恐懼折磨慘了,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眼眶也凹陷了下去,一下巴的胡子,形容十分憔悴。看著可憐得很,又讓人惋惜不已。”

“我再三解釋我沒有去做過骨髓捐獻,他不信,硬說我與他的骨髓都已經配型相合了。沒辦法了,心善的我於是立馬當場就帶著他去了醫院做體檢。他生怕我飛了似的,等待結果的一周時間裏,守著我寸步不離。”

“那麽帥的男人,多看一眼就會多愛他一分。等結果的過程中,我就在想,我不要他錢,如果我的骨髓對他有用,我只要求他以身相許,可最後結果事與願違,唉---”

“哈哈哈哈,”劉嬌忽又瘋狂笑道:“但是安然,那個男人還是很好的。雖然我的檢測結果跟他不相合,但是他竟然還是想要將那包美金送給我。他那麽大方,搞得我當時腦子糊了屎,以為那些錢是假的,便抵死不從,再三婉拒,心想著不能為了一包-假-錢就降低了我做人的格調。唉---,我沒收!我他媽沒收啊!”

“現在想想,怎麽可能是假-錢呢?人家都要死了,還抱著那些錢有什麽用?錢已經買不了他的命。而我那樣照顧他,為他流血流汗,他肯定是在真心感謝我啊,那錢肯定是真的啊!”

劉嬌長長的嘆了口氣:“唉---,我巴拉巴拉這麽多,安然,我想說,從我個人來說,人道主義原則,而且你娃也去做了捐獻登記,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捐獻。但是安然,你是我的好友,我又很擔心你的身體會因此受損。我不是醫生,對於這件事情,我只能勸你三思而後行。”

安然輕籲了口氣,鄭重其事的回道:“我肯定會捐!我不管對方有錢沒錢,長得帥不帥。我既然當初去做骨髓捐獻登記,就是將一切都想好了的。也去咨詢過醫生,這個事情對身體沒有虧損。所以,我會履行我的承諾。”

劉嬌遲疑道:“那,你經過了家裏人同意嗎?”

“嬌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裏面的情況?”

“也即是說你再次瞞著家人幹了這件大事?那,那你的那一位呢?你不是跟我說你喜歡了他很久了嗎?我也收到了你的留言,說你和他最近修成了正果了,那你的那個他同意了嗎?”

安然遲疑了下,回道:“我做捐獻登記時我和他還沒有在一起。再說,這個事情是個好事,而且對身體又沒有損害,他應該會支持我的吧。”

“難說!”劉嬌搖頭。

“你做的這個事情是個很大的事情,所以是不是先征得了對方的同意才做?你不問他,他會覺得如此大事你都不與他商量,他心裏會不舒服。不舒服的感覺會發酵,會影響夫妻感情。”

“還有,他家裏有爸媽沒有?有七大姨八大姑沒有?我聽說有些老人很迷信的,比如說要兒媳婦屁股大才能生養之類的。捐骨髓這個事情,老人家要是不理解,覺得會傷到人的根本,對以後她的孫子孫女有影響什麽的,那又怎麽辦?他是個孝子嗎?是孝子的話,多半就會聽從父母的意思了。”

安然又再遲疑了下,道:“他父母是離婚了的,他媽媽很慈祥,他爸爸……也很好。”

“這麽說他是獨生子?”

“嗯,爸媽兩邊都是獨子。”

“天,那你就更要先征詢下他的意思了。他爸爸和他媽媽這邊都只有他一個獨子,肯定延續下一代香火是最重要的事情啊。你別要因為這個事情,將好端端的愛情果實沒長熟就打落下來了。”

“可是,我當時給他媽媽說骨髓捐獻這個事情不傷身體,他媽媽還積極的要自己也去捐獻了。”

“不可能吧?!”劉嬌驚呼,“老人家的思想都很保守的。她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同意了自己兒媳婦去做這個事情?”

安然的臉紅了紅,“……那個時候我和他還沒有確定男女朋友關系,他媽媽不知道我,我……我和他兒子好。”

“這才對嘛,我說怎麽可能會有思想這麽開明的母親?我看,雖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親愛的,你的幸福生活才是首要的。你最好是征得了你那位的同意後,確認他媽媽不會反對後,再做這件事情吧。”

“他出國了。說是一個星期回來,可結果又推遲了一周,還說歸期不定。而且,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擔心他會不同意。你不知道,嬌嬌,他對我小心翼翼得很。小區遭了賊,他出個門連房門都要換鎖。還有我手指不過是燙了個小泡泡,他竟然哭……”

“打住打住!”劉嬌急忙叫道,“別給我這個單身狗撒狗糧了好麽?我可是正在窮兇極惡狀態!所以你,安然,到底怎麽打算的?”

“那,還是不告訴他好了,他也應該不會發現的。醫生和網友都說,手術第二天就能出院了,在家休養一周左右時間就能徹底恢覆元氣,毫無影響。反正我在家做全職作家,就這樣子,他和他媽媽都不知道,也就一點兒麻煩都沒有了。”

劉嬌暗自松了口氣,欣慰道:“你考慮好了就成。如果決定了要捐獻,那就盡快跟骨髓庫那邊聯系一下吧。那個男人感覺已經病入膏肓的樣子,晚了,我怕你的好心就浪費了,親愛的。”

“嗯!”

******

胡為站在天橋上,仰望著對面那棟樓的第二十層。那裏有一扇亮著燈光的窗子,窗子上映著一道美麗的剪影。

他知道,那道剪影的主人正在焦急的等著他回去。

老天再一次戲弄了他。

那個與他骨髓配型完全相合的捐獻人,就這樣神秘的來,又神秘的消失不見了。

那個人是那樣的瀟灑,她/他在高歌: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如果一開始就本著只是玩一玩的心態,並非是真的想要來捐獻,你又何必要給人生的希望?這樣子耍弄一個將死之人你很有快感嗎?!

啊?!你他媽說話啊!

手機一直在不停的震動,一定是安然。

她在等著他回去。

他推遲了一周回去,她話裏隱含了好多的抱怨,他聽出來了。

若放在以往,她這樣在乎他,他一定如浸蜜糖。可是如今,每每看到安然來電,便覺得這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手機還在震動,每停頓三秒,就鍥而不舍的繼續震動下去。

不要再響了,好不好?

早上他將手機電池充得太滿,也怪他換了個電池超級牛逼耐用的手機。

胡為掏出手機,想要將電池取下來,卻見上面來電顯示是:張教授。

張教授?

難道!

胡為接起了電話:“教授,我……”

“臭小子,你死哪兒去了?趕緊回國來!骨髓捐獻人已經找到了,她說隨時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

“什麽?!”

哈,哈,哈哈……

幻聽!一定是幻聽!

“教授,你說捐獻人已經找到了?是另外與我的骨髓配型相符的嗎?我真是撞了大運!”胡為哆哆嗦嗦的問。

“不是,還是原先那個。這個小姑娘態度很好,她解釋了一下說是因為個人原因,她的身份要保密,因此才不得以留了同學的聯系方式。她得知了有人需要她的骨髓,已經親自趕到了醫院找到了我,我本還不信呢,就又給她做了一些血液檢測和配型化驗,真的就是她!”

張教授感慨萬千,“小子,你真的是撞大運了!”

胡為驀地淚流滿面,“能告訴我那個人的姓名嗎?我要銘記她一生!”

張教授呵呵笑道:“小姑娘再三請求我對她的身份信息保密,但是這樣的大好人怎麽能不記住她的名字呢?不過人家既然願意捐獻,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記住你的大恩人的名字就可以了。那小姑娘她,呵呵,還是你們胡姓家門呢,叫胡、安、然。”

胡為:“……”

胡為震驚得不能自已。

有依稀的往事浮上心頭。

“餵,嬌嬌,我很快就要上飛機了哦。你真的要來接我嗎?都淩晨兩點了啊,我自己過去也是一樣的……什麽?我都去了俄亥俄州好幾次了,怎會找不到地方?拜托!”

“放心,嬌嬌,我算好了時間的!我有帶薪年假十二天,再加四個周末,那就是半個月的時間啦。只要你幫我掩飾好,沒人會發現我是個假海歸,嘎嘎嘎……”

……

胡為覺得眼前有五彩斑斕的煙花在綻放,他只顧著欣賞風景,便早已沒有心思去聽張教授的絮絮叨叨了。

“我已經跟這位胡安然小姐再三確定了她是否願意捐獻骨髓,她都回答說沒有問題,並說隨時做好了骨髓移植的準備。你倆的初配已經相合,時間就是生命,我已經跟她敲定了下周二的時間她就到醫院來做HLA高分辨檢測,一個星期後出結果。”

“如果高分辨配型也完全相合,只要對方屆時仍不會反悔,一旦她簽訂了捐獻同意書以及捐獻協議書,那麽就可以對她進行造血幹細胞的采集了。而你也要開始進入移植倉進行清髓化療,最後便是按期植入捐獻者的造血幹細胞即可。”

“如果這個手術過程沒有意外,小夥子,最快一個月你就可以出院了。在此後的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裏,我再給你做一段時間的排斥反應檢查。如果檢查結果也一切正常,你的身體狀況又很好,那麽恭喜你,小夥子,一年後你就徹底重生了!”

……

安然,你比煙花更美麗。

胡為閉著眼睛按下快捷鍵:“把車鑰匙帶上,現在、立刻、馬上到車庫來,我在這裏等你。”

安然驚喜無比:“你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啰嗦,快點!”

“你要幹嘛?回國了就早點回家來休息啊,免得又搞得自己一身憔悴。”

“今晚月色很美,我要帶你去兜風。快啊,給你五分鐘時間,過時不候哦。”

安然:“……”

我很稀罕吶?

噢,已經過去了十五秒!

混蛋,電梯不直達車庫的!必須腳踏11號車奔跑四層樓,五分鐘怎麽夠?!

“你幹什麽?!”安然望著車子朝著大海的方向一刻不停的徑奔過去,她聲音顫抖的嘶吼。

“混蛋,你一回來就發瘋!你想幹什麽?別開這麽快啊!”

安然雙手緊緊抓著座椅和門把手,做好了隨時跳車的準備。

“飆車啊,沖進大海啊,你覺得新鮮嗎?刺激嗎?好玩嗎?安然。”胡為大笑道,臉上有亢奮的潮紅。

安然要奔潰:“我不覺得,我一點兒都不覺得!”

“怎麽會啊?你應該很喜歡啊!”

“誰他媽告訴你我喜歡這個的?”

“你以前不是嫌我老嗎?看看,我還能玩新鮮刺激的活動!”

“你這個大神經病!”

“你這個小神經病!”

胡為腳下一踩油門直到底,那輛越野車便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沖上了沙灘,再沖向大海。

“胡為,你這個大混蛋,你腦殼有包!我還不想死啊!停車,停車!……啊!唔唔唔……”

狂奔又狂野的越野車被人懸崖勒馬,發出了震天的嘶鳴,但半途嘶啞。只因為大海洶湧的波濤鋪天蓋地的打來,淹沒了它渺小的聲音和渺小的身影。

安然的身子正要不受控制的朝擋風玻璃撞去,旁邊卻有道巨大的陰影罩下來。

她啥也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腦袋就被人抱進了一個結實得如銅墻鐵壁般的懷抱裏,臉在對方胸膛上撞了一下。

那個胸膛簡直就是一張散發著高熱和濃濃荷爾蒙氣息的真皮沙發……噢,原諒她這個時候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算是劫後餘生吧,安然剛想要籲一口氣,哪裏知下巴被人猛的擡起,然後一張酷酷的臉瞬間傾下來。

嘴唇被人狠狠咬住,牙齒被十分不客氣的撬開,舌頭被死命的糾纏……

安然只覺腦袋中有根弦“嘭”的一聲,斷了。

“唔唔唔……”她憑著本能大力掙紮,但是被鉗制得太緊,掙紮得徒勞無功。

窒息而死前,那個瘋子終於放開了她。

他星光熠熠的眼睛近在咫尺,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呼氣的熱氣吹亂了她長長的眼睫。

他低低的笑了下,然後嘶啞著極致性感的嗓音,沈沈在她眉間說:“我愛你,安然,愛了你很久很久了……註定了,我們應該要有血濃於水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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