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人生如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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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骨髓庫, 中國非血緣關系骨髓移植供者資料檢索庫,也即中國造血幹細胞捐獻者資料庫, 全國共有31家省級管理中心(即:分庫)。

最新數據顯示,入庫志願者人數已超兩百萬人。

可是,別看入庫志願者越來越多,隨著信息技術越發發達以及生存環境的惡化, 被發現的白血病病人人數也在逐年上漲。因此, 骨髓相合率仍是低至十萬分之一,比之有血緣關系的親屬相合率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別。

“不只願意進行骨髓捐獻的志願者少,最令人難過的是, 好些志願者填報志願的時候其實是一時沖動,特別是一些年輕人。因此導致了偶爾有配型成功的, 志願者們便往往會臨時反悔。”

“小夥子, 不是我這老頭子給你的傷口撒鹽,而是你一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提前打預防針也沒用啊,有且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我知道, 張教授, 聽天由命吧, 麻煩您了。”胡為淡淡道。

都到最絕望的境地了, 胡為反而很沈得住氣。張教授說什麽, 他的心臟都能承受了。

張教授於是開始打電話聯系燕城的骨髓分庫, 並將胡為的相關體檢數據傳送了過去。

“我算是血液方面的專家,所以跟骨髓庫那邊的人經常打交道。你的資料我已經傳過去了,他們已經在幫我們篩選相關數據進行初合。很快就能有結果, 可能明天,也可能後天,不出三天吧。”

“現在全國的數據庫已經實現共享,也就是說他們是在全國範圍內的骨髓庫中幫你尋找配型相合的人。倘若確定了國內沒有希望,那麽我會盡快聯系我在國外的朋友,咱們就再到國外的骨髓庫去找一找。”

拜別了張教授,胡為就回胡家大別墅收拾了幾套換洗衣服,然後就又去了安然家。他預備死刑宣判之前,多跟安然待一塊兒。

彼此表白了心跡,又能跟心愛的人住在一起,還每天-朝夕相對,這種美妙的滋味兒簡直妙不可言,便大大的沖淡了胡為身患絕癥的沮喪。

到了安然的家門口,胡為的心情隱隱激動。他有些不可置信,怕只是做夢,便還特地彎腰去看了看那副門鎖有沒有讓安然給換掉。

確定毫無異常後,他才掏出鑰匙來打開了房門。

一開門,迎接他的是安然穿著圍裙、手拿鍋鏟從廚房裏探出半邊身子,然後對他嫣然一笑的畫面。

“回來了?”

這幅曼妙畫卷明明在他那次將安然挾持去照顧自己母親,然後他從北京回去母親那裏時就想要看到的啊。

雖然來得遲了些,但是還算來得及,終是令他在有生之年看見了。

如今的胡為感性極了。

所以,他的鼻頭微微一酸,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便逃也似的拎著行李箱就徑直奔向了那間有床的客房。

要是讓安然看到了,一定會被她笑話的。

可安然已經暗自在笑話他了,只因為他拖著的那個行李箱。

說是帶幾套換洗衣服,可胡為收拾著收拾著,不知不覺就收拾了很多,最後裝滿了他房間裏擁有的最大的一個行李箱。

實在沒有足夠厚的臉皮整幾大行李箱,胡為只能找了個最大號的箱子將東西打包裝好。

胡為的房間裏,新買的那張床上已經鋪好了床單,枕套、被子也都一一鋪好了,此時靜靜的擱在床上,顏色是他慣愛的煙青色。

雖然是張雙人床,但是依舊沒有胡為家裏的那張豪華大氣,對於高大的他而言,也只能說是差不多吧。房間小,床也小,但是胡為覺得很溫馨,狹小的天地還令他有掌控一切的錯覺。

而他原先的房間空蕩蕩的,空曠而寂寞。

除此外,一個下午的時間,安然還給胡為準備的這間客房裏添了新家具:兩個床頭櫃、一盞臺燈、一個衣櫃、一張兩人座布藝沙發、一個圓形玻璃茶幾。

掛衣服的地方有了,他要冥想人生的地方也有了。

想得還真是體貼入微。

將行李箱裏的所有衣物拿出來掛滿衣櫃後,胡為十分滿意,慢噠噠的踱去了廚房。

安然正在有條不紊的做晚餐。

他倚在廚房門口看了好一陣,喃喃道:“真好。”

這樣的日子真好,這樣的美夢真好。

安然聽到他嘰嘰咕咕好似在說話,但沒聽清,扭頭笑問:“什麽好?”

他走過去,忽然伸手想要從背後抱住安然,可就在他要觸碰到她的身體時卻猶豫了。

如果他終究會早她幾十年死去,那麽此時是不是要和她保持一定距離的好?

胡為心中一股鈍痛驟然襲來,令他的雙手無力的耷拉了下去。

安然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心雖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兒,可隱含著無比的期待。然而她等了半晌,後面的人卻再無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安然眼角的餘光便往兩邊身側瞟了一眼,男人那雙有力的大手已經不知何時收了回去。於是,一絲淡淡的失望在安然心底蔓延開來。

“你真好,安然。”胡為只在她背後輕輕說。

“……”狠狠甩開那股莫名的惆悵,安然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頭也不回的問道:“餓了沒?很快就做好了。”

那股失望的感覺卻越發濃厚了。

“你在做什麽?”胡為從安然背後移開,走到了她身側,目光沒有焦距的看著鍋裏,順勢就問。

“宮保雞丁。”

“呵呵,這道菜我喜歡。你還做了什麽?”

“螞蟻上樹。”

“呵呵,這道菜我也喜歡。還有嗎?”

“南瓜綠豆湯。”

“噢,也是我的最愛。安然,你對我真好,盡做的是我喜歡吃的菜。”

安然白了胡為的側面一眼,十分嫌棄的道:“明明我都是做的我喜歡吃的菜而已,你真會胡扯。”

胡為呵呵的笑了下。

安然一言不發。

失神了一會兒的胡為終於察覺了廚房的聲音單調得有些古怪,只有鍋碗瓢盆的聲音,便又再開口道:“要幫忙嗎?”

“把桌子抹一下,可以開始擺碗擺筷子了咯。”

胡為就開始四處拉櫃子。

“你做什麽?”

“找碗筷啊。”

安然抽空伸手一指右下角一個櫥櫃:“那一個。”

胡為卻沒有去拉開那櫃子,而是拉住了安然的手:“你的手怎麽了?”

“沒什麽。”安然使勁兒抽回了手,目光註視著鍋中的螞蟻上樹,平平道:“不過是爆炒宮保雞丁的時候,在鍋沿邊燙了一下,起了個小泡而已,沒什麽。”

不是,她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兒。

沈侵在自己哀傷情緒裏的胡為,此時才後知後覺發現了安然的不對勁兒。

對了,她為他鋪床,為他布置房間,他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甚至也沒有任何行動上的表示,不過只是一句幹巴巴的:“你真好。”

女人生氣了。

她一定是以為她放下自尊、鼓起勇氣開口挽留他一起居住,丟份了,他有了征服了她的滿足感和成就感,便不知珍惜了!

胡為的心頓時從鈍痛變成了絞痛。

早知道這種情感會令兩個人都陷入焦灼,他昨天就該狠下心腸說離開,把她推開趙傳奇。

可是,他做不到啊。

他很自私,他做不到啊。

然而安然答應了,他此時卻又退縮了。

他不敢想兩人的未來,如果他和她更進一步,那會不會很快她就要守活寡了?

眼眶已經不自覺的紅了,有濕潤的液體瞬間就充盈了小小的空間。

若他輕輕一眨眼睫,那東西便會滾落下來。

房間再小,床再小,他有掌控一切的錯覺就始終是錯覺。這份虛無縹緲的情感,他捉摸不定,失去掌控的感覺很不好。

“……你怎麽了?”安然也終於發現了他的異常。

定睛細看,胡為竟然雙目通紅,眼中隱隱有水漬。

安然詫異無比,慌亂道:“我不過是被燙了一下而已,已經不痛了,一個小泡泡而已。穿新鞋子都還經常起泡的,這算什麽呀?你別擔心,真的沒事。”

胡為緩緩擡起通紅的眼,定定的凝視著她:“如果我早早的就明白我的心意,也明白你的心意,我們不浪費那麽多年,安然,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連孩子都有了?”

“……”安然沒想到他的思維突然跳躍到這一步,臉色瞬間變得緋紅,咬唇嗔道:“現在明白也不晚啊。”

胡為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安然緊緊抱在懷裏,神情痛苦無比。

他的腦袋埋進了安然的頸項中,低低的不住嗚咽道:“如果我說已經晚了,怎麽辦?安然,你說怎麽辦?晚了,晚了……”

安然聽得一頭霧水,一雙手矜持的遲疑了下,終於還是伸出去回抱住了胡為的腰身。

胡為察覺到了,將她箍得更緊,幾乎令安然喘不過氣。

安然默默的忍了。

男人的身材很好,這是她的第一印象。

胸膛厚實、身材挺拔、高大、帥氣,肖想過無數回的男人終於抱在了懷裏,他也緊緊的抱住了自己。這種實實在在的感覺,令安然深深一陣滿足的喟嘆。

忽然就不想要去追問胡為這幾天的異常和他今天這莫名其妙的話,她釋然道:“我寫小言情,常會用到一句話:只爭朝夕。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胡為,你知道嗎?在你沒捅破我倆的關系之前,除了你,我無法對任何男人動心。我曾經想,無法動心就不要勉強自己和一個不愛的男人將就這一生,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而我,也曾經就是這麽打算的。”

“所以,大混蛋,我不論你心裏埋著什麽心事,我只想說:如果今天你我相愛,我們就相愛一天。如果明天我們還愛,就再愛一天,直到愛到我們不能再愛為止。”

直到愛到不能再愛為止?

便是愛到生命的盡頭嗎?!

眼中的淚水再也包不住,撲簌簌盡情流下臉頰。

胡為放開了安然,卻捧住了她的臉,唇強勢的碾壓上了女人的唇:“安然,我會愛你到至死方休!”

那淚水鹹澀的味道毫無征兆的躥進了安然的嘴裏,但很快就被胡為的唇舌一掃而空,只剩下甘甜的味道在口腔裏肆意。

“……混蛋,你忽然這麽感性,都已經不像我印象中的你了。”

唇齒糾纏間,胡為暗啞應道:“你印象中的男人是胡為,現在的男人只是一個想要愛你到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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