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甜與酸(5)

關燈
“我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安然回房準備補眠, 胡為大搖大擺的跟進了她的房間。

安然正在興頭上,開心得很, 正趴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所以並沒有關註到胡為也跟進了房間來,還輕掩上了房門。

你問她為什麽這麽開心?

只因為昨天晚上打牌,胡為如她所願輸了個精光,他鼓鼓的錢包如今已是空空如也了。

安然自己雖然也輸得很慘, 但是她包裏票子的基數小啊。可胡為的錢包裏都是些大票子, 還是一大疊,他輸得比她更慘。

本來若按照五毛錢一註繼續賭下去的話,胡為還不至於輸得一窮二白, 因為他錢包裏少說也有幾千塊的現金。除非老太太們打了一個通宵後,還能有精力再戰一個白天和黑夜, 這倒是有可能將他贏得只剩下衩衩褲。

壞就壞在, 袁秋加了進來。

她非要買碼不說,還要求安然一起買,更甚至提議提高賭註的起步價:二十元一註。

這個提議立即獲得了除胡為和安然以外的所有人的熱烈附議。

幾位老太太們已經摸清楚了胡為的底細, 便放心大膽的同意提高賭註的價碼, 期待盡快將胡為贏光之後早點結束戰鬥。人老了, 精力真的不濟了啊。

其實單看一註的價錢本也不高, 至少在胡為的經濟水平看來, 二十元一註根本毫不起眼, 可是首先,她們的規則是上不封頂啊。其次是血戰到底。最後,還有兩個人買碼。

就胡為那種失去理智的打牌技術, 他每局少說至少要輸三註,便是六十元。要是人家胡了個大的,八註起價,那就是一百六十元。袁秋和安然買碼之後,這個價錢又要翻兩倍了,一輸就可能是四百八十元。

胡為和安然平時的愛好都不是搓麻,可那幾位太太卻是沒事就砌長城的老奸巨猾。她們根本看不上小胡,除非萬不得已,比如確實拿了一副爛牌無力回天,那時才不情不願胡個小麻將。不然的話,回回都做大,清一色、對對胡、杠上加杠,簡直手到擒來。

所以你看,即使你錢包裏的票子上萬,背得著輸多久?

袁秋早已不講情面的離胡為和安然遠去,就不提她了。安然本來躍躍欲試也想要跟著袁秋學,便是那買幾位保姆的碼,但是胡為不肯借錢給她。

除非她不變節。

並且胡為還誘惑她道:“輸的算我的,贏的算你的。”

安然於是堅定不移的站在了胡為這一方,買碼就只買他。

結果胡為同安然一樣,十有九輸。而且他一輸,還是輸的雙份兒,那錢包裏的銀子便如流水一樣,嘩啦呼啦傾倒得更快了。

不過呢,一晚上的酣戰,雖然有輸有贏,但是所有人都很高興,可謂皆大歡喜。

贏了錢的三個保姆阿姨自不必多說了,袁秋那是因為看到胡為和安然相處和諧,她因此很高興。而安然則因為胡為輸了錢而心情愉快,胡為則因為安然開心而開心。

這是一場結局奇怪的賭局,所謂我花錢買你一笑,便如胡為這般。

所以,胡總裁開心就好。

安然的開心卻是典型的幸災樂禍。

她一進屋,就興奮的撲到了床上去抱著枕頭狂笑。聽到胡為說話,扭頭看向他,笑容收都收不住。

還不客氣的鄙夷道:“我輕敵了才輸給了她們,可你是怎麽回事啊?似乎牌技也不怎樣嘛。還非要撬開我,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失望!”

胡為倚在門邊,但笑不語。

安然才想起他之前好像說了句話:“你剛才說有東西要送給我?”

“嗯。”

安然遲疑了下才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像以往那樣盤腿坐在床上,面容嚴肅的仰臉看著胡為,道:“是什麽?”

胡為走過去,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到安然面前,緩緩展開:“昨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路過夜市,運氣很好,竟然看到路邊攤居然有賣這個的,我就買了幾顆。”

他的掌心裏,有幾顆糖靜靜的躺著。

那是幾顆用透明塑料紙包裹著的辣椒糖。

辣椒糖,顧名思義,就是形狀像一只朝天椒那樣小巧可愛的糖果。顏色紅艷艷的,透亮透亮,在燈光下閃著迷離的、誘人直淌口水的瑩潤光澤。

安然面上一陣恍惚。

然後又驚又喜的伸手,從胡為的掌中小心翼翼的抓了一顆過來,再慢慢剝開透明的糖紙,視若珍寶般捏著那一只誘人的小辣椒舉在燈光下細看。

胡為聽見了她略帶鼻音的低聲道:“……謝謝。”他頓如浸在了醪糟酒裏,心情好到要醉過去。

凝視著安然的目光變得越發溫柔。

安然目中眷念不已的看著指尖那顆糖,嘴裏開始低低絮語:“這個糖現在早沒人賣了,你的運氣真是好。我小的時候,市集上賣的人卻很多,都是人家自己手工做的,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工廠裏用機器成批加工生產出來的。”

“除了辣椒糖,還有酸梅粉、五顏六色的水果糖、芝麻餅、米花糖、麻花、炮筒……都是我小時候常見的零食,都好好吃。”

“它長得很好看,活像只朝天椒,紅得透亮。一眼看見,忍不住就想要伸舌頭舔一舔。小時候能吃到的零食中,我最愛它。”

“那一次媽媽帶我去趕場,謊稱要去給我買辣椒糖,叫我乖乖待在原地不要跑,我開心得要死。於是她將我丟在人多的郵局門口,然後人迅速消失在了人煙裏,一去不返。”

“這是我第一次被拋棄,就是因為它。”

胡為:“……”

胡為靜靜的聽她念叨,目光流連在安然那張泛著柔光的臉上。

她如今講述不美好的童年往事,面上神色自若,想來這麽多年已經治愈好了小時候苦難經歷的創傷,可胡為心中如刀割般嘶嘶生疼。

然而,她能主動開口對他講述過去,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不是嗎?

“我第一次吃到這個糖是我哥哥買給我的,爸媽是舍不得買糖給我吃的,我也從沒有零花錢買。”

“那個時候它才賣五分錢一顆。五分錢聽著好像很便宜,但是你知道嗎?我們那時候上學,小學,一年的學費是二十五塊錢,所以五分錢也不是個小數目。”

“啊,對了,你買成多少錢一顆?”安然眼中亮晶晶的看著他,問道。

“……三塊錢。”

“呵呵,也不是很貴對不對?”

“……然而我有錢卻買不到。”

安然楞了楞,看著胡為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胡為目光灼灼的直視她:“我聽張媽媽說,你小時候很喜歡吃一種長得像小辣椒一樣的紅顏色的糖。我之前也去超市和糖果店找過好多次,但是始終都沒有見到過她說的那種辣椒狀的糖。”

“昨晚也真是運氣,一個老爺爺在賣。原來辣椒糖竟然長的是這個模樣的,我還買對了。嗯,它看著確實很誘人。”

“路邊攤買的,就是不知道幹凈不幹凈。所以,你要不要只是看看就好,不要吃下去?”

安然展顏一笑,直接將那顆剝開的辣椒糖放進了嘴裏含著。然後她又從胡為的手中抓了一顆過來,剝開糖紙,人同時從床上站起身。

很好,基本能與胡為的個頭齊平了。

安然捏著糖伸到胡為面前,咬了咬唇,道:“你也吃。”

胡為的目光定格在安然的唇上。

剛才她一咬,又因為吃了糖,唇上沾了糖汁。胡為便只覺,她的櫻桃小嘴此時就跟那顆伸到他眼前的辣椒糖一樣,紅艷艷的,色澤十分誘人。

看著很想湊過去舔一舔……

胡為的目光從安然的唇上艱難的收回來,再直視她的眼睛,緩緩張了自己的嘴巴,一言不發。

那意思是那樣的明顯。

安然的目光朝一旁撇開,將辣椒糖慌亂的往前一戳。

“嗷!”胡為痛哼一聲。

“怎麽了?!”安然心中一慌,也顧不得羞澀了,目光又轉回來,擔憂的看著胡為。

胡為嘴裏包著糖,手捂在半邊嘴上,怒火中燒:“你想戳破我的喉嚨?!”

“嘿嘿,嘿嘿,手滑,手滑了嘛。”

“……哼!”

胡為忽然不由分說,情難自已的將安然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安然驚慌失措,剛想要掙紮。

胡為輕輕道:“你依然可以把我當你的哥哥,想吃什麽了,想穿什麽了,沒錢花了,都可以來找我。”

安然:“……”

兩個人各自嘴裏含著顆辣椒糖,擁在一起有好一陣。

胡為的心跳聲聽得安然心猿意馬,輕輕掙紮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衣服帶來了?”

“嗯。”

“那我去換一身。有些困了,待會兒洗完了衣服,我還想睡個覺。”

胡為就放開了她。

安然看他不但沒走,還在床邊坐了下來,不由得直言問道:“你不走?”

“糖還沒有吃完。”

安然:“……”

“你不是要去換衣服嗎?還不去?”

安然只好下得床來,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幹凈的,人就進了洗手間將門反鎖上。

待她換好了衣服出來,胡為還在床邊坐著,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糖還沒吃完?趕緊出去啦。”

胡為朝她展開手掌,恬不知恥的道:“那辣椒糖太好吃了,我不知不覺的把它們都吃完了,怎麽辦?”

安然一看,他手掌心裏只剩了幾張透明的糖紙,頓時氣得要死:“你怎麽這麽貪吃?!”

“那,為了表示歉意,我幫你做點事情吧。”

說著,胡為走進了洗手間。

安然一楞,莫名其妙的跟進去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結果胡為挽起了衣袖,正拿著她剛剛換下來的衣物預備要洗。

安然立刻哇哇大叫,她脹紅了臉,神色慌亂異常,又十分彪悍的就要撲過去搶回來。

胡為抓著她的衣物放在背後,另一只手攔截住她,目光鎖著她的眉眼,靜靜道:“我網上查了一下,女人來那個,最好不要沾冷水,否則老了會得很多病,有錢也治不好的那種。安然,你的養老錢存夠了嗎?”

這個男人說話為什麽總是這樣毒?!

衣物搶不回來,安然破罐子破摔一般,臉色緋紅的吼道:“隨便你吧!你這個……混蛋!”轉身就逃離了現場。

丟死人了,那條褲子上……

安然捂著臉孔埋進枕頭裏,她整個人都快要燒灼得要冒煙了。

胡為見狀,揚起一抹勝利而愉悅的笑意。

袁秋端著紅糖水推門而入的時候,安然正躺在床上玩手機,她的寶貝兒子在洗手間裏快樂的洗刷刷。

那洗手間的門大敞開著,因為胡為要方便和安然聊天。所以,袁秋一眼看見她兒子洗的東西不同尋常。

是女人貼身穿的衣物。

她還聽見了兩人正在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