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玲瓏骰子安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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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這似乎成了他和駱喬的默契,他宿醉歸來,她給他一罐牛奶。她什麽都沒問,他也什麽都沒說。

後來班上轉來一個叫唐輕的家夥,他和那些紈絝子弟有點不同,陸一楠挺喜歡和他勾肩搭背,說一夜風涼話的。

也許是一腔苦悶幽怨都有了突破口,陸一楠覺得日子沒那麽難熬了。每天叫上唐輕和其他紈絝公子哥在城市裏浪蕩,偶爾有相中的女人,吹著口哨,就有投懷送抱的。

只是陸一楠還是原來的陸一楠,褪去浮華的表面,內心灑滿了落寞。

唐輕雖然能聽懂他的不甘寂寞,卻不能給他帶來安慰。

後來,駱喬過生日了。

和班上其他所有富家子弟不同,她沒有辦豪華的酒席請同學們去,也沒有包夜場請同學們去唱歌。她自己做了蛋糕,給每一個人。蛋糕上或是寫了一些話,或是畫了表情。

他的蛋糕上寫的是“沈舟側畔千帆過”。他聽見周圍的人不屑地議論聲,都說這果然是書香世家,透著文人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沒有多少人吃這塊蛋糕,陸一楠這才發現,那個女生原來和自己一樣,與這些富家子弟格格不入。他盯著她的背影,那個女生埋著頭,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讀書。

“陸哥!走啦!”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遠遠地招呼他,打斷了他的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塊蛋糕,莫名的覺得好笑。做蛋糕的人很用心,做了很多層夾心。以前過生日的時候,媽媽也會做蛋糕給他吃,她通常要起很早很早,發面,打蛋清,調果醬。做蛋糕的時候臉上都是微笑,一點都不辛苦的樣子。

他擡起頭對那些人說:“你們先走,我還有事。”他將蛋糕小心的放在抽屜裏,擡腿走了出去。學院外有很多家精品店,他隨意走進一家,掃過貨架上所有的飾品,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果然是外行,不得不去詢問售貨員。

“是送給女朋友嗎?”售貨員笑瞇瞇的看著他。

他隨手撿起其中一個白色的發夾看了看,回答道:“普通朋友。”喝了她那麽多罐牛奶,他不想欠她人情。

他看來看去,覺得這個白色發夾很適合她,於是買下了。

等到教室裏的人陸陸續續都幹凈了,他才進去。沒想到駱喬還沒有走。原來她不僅是來的最早的,還是走的最晚的。女生踮著腳尖吃力的將窗戶一扇一扇關上。關到最後一扇,陸一楠“啪”的一聲,輕松關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有厚厚劉海的女生,努力從身高上壓制她,企圖告訴她自己並不矮。

將口袋裏的那個發夾遞給她,說:“女生還是打扮一下才好看。”

說完,酷酷的走掉,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身後人的笑聲。

笑什麽笑,有那麽好笑麽?

也是從這時候開始吧,他和駱喬維持了不鹹不淡的聯系。他們沒怎麽說過話,但好像彼此都懂得。陸一楠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覺得很舒服。

高一剛結束,體育測試上,駱喬跑在女生組最後一個,好不容易到終點,她彎下腰,吃力的喘息,覺得胸口很悶,好像要透不過氣,身體也在冒虛汗。她皺了皺眉,擡頭想找體育老師,卻沒找到。陸一楠作為男生組第一,就在駱喬身後沖到重點,他看到駱喬似乎很難受的樣子,走過去看了看,說:“把衣服拉鏈拉開,你中暑了。”然後他叫過來老師,給他說了幾句。老師讓其他同學送她去醫務室。

一個平常經常跟在駱喬身後的女生送她去了,陸一楠沒多說什麽,回到他的位置上和其他男生一起去打籃球。

第二天駱喬來送牛奶的時候,陸一楠說:“晚上跑一跑步吧,你是不經常鍛煉才會中暑。”駱喬有些不好意思,點頭應了。

以後晚自習結束的時候,駱喬會來跑步,只是偶爾碰到陸一楠的時候,他會倒著在她前面跑一段,看看她就跑到別處去。有一次陸一楠又閃過來,駱喬笑著跟他說:“不用擔心,我不會再中暑了。”陸一楠的腳絆了一下,很快的跑開不去看她。

駱喬又在他身後笑,笑聲憨憨的。

也許是駱喬的牛奶療法管用了,陸一楠高二的時候猛地竄了個個頭,直接躋身一米八的行列裏。取而代之的,是經常性的腳抽筋。那時候正是長身體,他又沒有註意補充營養,偶爾上課,打球的時候會突然抽筋。

駱喬註意到了,所以早上給陸一楠牛奶的時候會加一個雞蛋。

第一次看到駱喬送來雞蛋,陸一楠楞了楞去看她。駱喬說:“你還是去吃早飯吧,營養不夠會抽筋兒。”

陸一楠沒說話,悶聲把雞蛋吃了,但他還是不吃早飯,早上早早的來等駱喬投餵。

唐輕是最早發現陸一楠有些變化的人,從前宿醉找女人的陸一楠慢慢變得安穩了很多,喝酒變得淺嘗輒止,女人這方面也節制了很多。也許是膩了。唐輕撓撓頭想。

高二的課程緊張了很多,那些世家子弟多少都打算去留學,所以也要潛下心來學一學英語之類的。更不用提駱喬這個書香名門出來的姑娘,沒日沒夜的讀書,常常可以看見她的黑眼圈。陸一楠看在眼裏,卻沒什麽資格去說。

只是沒想到,反而是駱喬先來說事了。

“陸同學很喜歡法律?”駱喬遞上牛奶,笑瞇瞇的問他。

陸一楠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駱喬遞上一本高考錄取分數線的書,指著其中一所學校說:“這所學校是國內法學專業最好的大學,裏面有分數錄取的要求,雖然明年會有一些變化,但總體變化不會很大。”把書遞給他之後,駱喬想了想,帶上了點語重心長的口吻說:“好好學習啊,陸同學。”

陸一楠一口牛奶噴出來,咳嗽著看著漸行漸遠的女孩。

他是很喜歡法律,從小就喜歡。即使並不喜歡這所學校,他還是會隨身帶基本法典,寂寞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

母親沒死的時候,他們雖然生活艱苦,可他從來沒讓母親操心過成績的問題。甚至常常因為成績讓母親臉上有光。只是現在,成績好不好有什麽重要的呢?有沒有人會為他感到驕傲。

只是……駱喬的話讓他忽然明白過來,他現在沒必要為別人活,他要為自己活,為自己喜歡的事物奮鬥,何必在乎別人?

想通這一點,陸一楠默默的翻出抽屜裏的書,從頭開始看。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快想不到修飾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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