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最好的年華做抵押，去擔保一個說出來都會被人嘲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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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夜晚。

徐爸徐媽在同一個微信群裏跟朋友們聊天，更多的是在收搶紅包，時不時還能聽到哪個叔叔的語音，笑罵誰誰誰搶走了他的“專屬紅包”。

徐家老大和老二窩在沙發上談起各自的大學生活滔滔不絕。一個悵然回憶，一個興奮新奇。

徐家老三透過打開的門縫看了看客廳的情形，“憤怒”地跟視頻裏的那一方訴“委屈”:“你瞧瞧這些人，一點公德心都沒有，這還坐著一只正學習的人呢！笑得那麽大聲！！”

寒冷的冬夜，僅穿著一件白色圓領毛衣的人聞言擡頭看看屏幕裏的人，終究還是笑了:“有我還不夠？”

老三瞅瞅他手裏捧著的書，聯想那會子他無奈的“我陪你學”，當下更是死皮賴臉的討好。原來女孩子被人寵著是這種感覺啊~怪不得小女生都喜歡瑪麗蘇，真的很蘇啊~一向跟男生稱兄道弟虎須也敢抓兩把的徐碄歌想。

十點鐘，徐碄歌送老二回家，騎自行車。然後換電動，他再送她回來，一向如此。

昨天奶奶說，“學校周末都不放假的嗎？怎麽總也不回來”

徐碄歌:“放啊，但不是得寫作業嘛”

奶奶:“帶回來寫不就是了。”

家裏、外面，徐碄歌有什麽說什麽，甭管對方是誰，“回家不想寫作業”

奶奶:“為啥回家不想寫？家裏跟學校有啥不一樣的？”

徐碄歌:“家裏要是跟學校一樣我還回來幹嘛？！”

奶奶:“人家那誰誰誰家的老大就天天在家看書人家不是學生啊？人家怎麽就能學進去？”

徐碄歌:“很簡單。他不姓徐，他不是我。把學習搞得跟打仗似的一點樂趣都沒了，難道人生過了十八歲再玩兒再大笑？誰還跟他玩兒啊！”

眾人微怔。聽她一個小屁孩兒跟她們這一屋子大人"談人生"。

徐家分家早，這些年都是各家住各家，所以規矩不甚嚴苛。但其他人在外面怎麽鬧回家也還是有些收斂的，偏她徐碄歌，在學校在家裏一個樣——混球兒一個！誰的話都敢接，管你是誰？

她也不是沖誰，只是年少氣盛，慣性為王！

被寵壞了！

——

雖說回家的效率總不如在學校的高，但老師們布置的作業量是容不得她矯情的。送人回來，徐爸徐媽徐老大早鉆被子耍手機醞釀睡意去了，只有她的房間燈火通明。

假期，是超越對手的最佳時期。尤其對於一日當三日拼命地覆讀生。

徐碄歌認命地拾起筆，整理。

三角函數、半角公式√；

立體幾何證明題√；

概率√；

極坐標√；

解析幾何、導數×。

“√”的部分，接下來直接進入覆習階段，錯題加課本。

“×”的部分，題加錯題加課本。

夜深了，她的房門被推開，徐爸爸披著件外套手還握在門把手上，睡眼惺忪“還寫呢，快睡吧，明天起來再做。”

徐碄歌“唔~”了一聲，手下的筆不停頭也不擡地回答:“晚上效率高，多看一些，明天早上我要睡到八點再起！”

徐碄歌晚上工作效率高，做題的正確率也高，所以她寧可晚上鏖戰也不願早上早起，困得要死的晨起炮仗也叫不醒她。

“劈了啪啦”，聲響震天，徐碄歌一只手迅速堵住耳朵，另一只手點了下手機屏幕:24:00，整點了，怪不得徐爸爸剛起來。

她看著屏幕，堵著耳朵，笑得暢快！

溫聿停下筆，盯著屏幕，嘴不停地說著什麽她聽不見，只是見他皺著的眉頭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聽的。

阿律早睡了，她是不喜歡熬夜的，所以晚上挑燈夜讀參與討論的只有他兩。

碄歌看他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兩只食指插/進耳廓，大喊:“你會瞌睡啊？我從沒見過你打哈欠呢！”

上學的時候溫聿都晚睡，從他每晚的書包就能看出來，只是他白天從來不瞌睡，跟……什麽一樣？什麽動物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用睡啊？天，徐碄歌這輩子最大的奢望就是活得像一只考拉似的，每天睡睡睡睡睡睡不用醒~

溫聿“啪”地把書一合，碄歌楞了。他拍拍手對著屏幕裏的她勾唇賤笑，然後屏幕就黑了……

他歇了，徐碄歌不能歇。

因為他明天能早起，徐碄歌起不來。

現在就必須把明天的份兒先補上。

炮竹燃盡，徐爸爸在客廳坐了幾分鐘，去廚房端了壺熱水去碄歌房間。

越接近淩晨氣溫越低，暖氣的溫度也降了些，碄歌披著舊大衣（新的不舍得）坐著小板凳趴在床邊捧著水杯咬著筆頭看題。

他們吐槽布置的那麽多作業沒時間寫的時候老師是這麽說的，“年初一早上串親戚，下午學習，晚上你們還能休息。況且作業不多，每天兩個小時絕對就夠了”。

鬼才信，老師們的“兩個小時”你花雙倍的時間都不一定能完成！一想到初二晚上還在看書的自己…………你是不是也有一個想去但不拼死的努力又絕對去不了的大學呢？抱抱你，我也是。

最困的時刻已經過去，眼皮僵直卻已沒了睡意，想想才睡下的溫聿，感嘆:最可怕的大抵就是比你聰明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努力吧！

她還曾想過放棄，但是她的競爭對手就不會，那她的放棄只會淪為笑柄，還真是無奈。

送給和徐碄歌一樣通宵達旦的你們:每個人都在努力都在奮不顧身，不是只有你受盡委屈！所以，還是要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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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的徐碄歌不停地走來走去，搬書、團廢紙、擦桌子、替換筆芯，他坐在旁邊的座位上只能幹坐著幫不上忙，稍一動就被呵斥“不準添亂！”

大年初六從外地趕回來，回來便已連聽了幾個“不準、不準”，耐性再好的人也被她磨光了。

伸手把人抓過來，兩只手把她的控著，雙腿把她夾住不讓她掙脫，她急得發狂，揚言要“咬人”！

韋跡吾不放手還笑，“有本事你咬”

當初那個“清風朗月”的人也不知道被徐碄歌逼到哪裏去了，為什麽，為什麽你徐碄歌不喜歡的人就得活得這麽狼狽？

電影裏說十二月的陽光下，我正偷看你的側臉，你的身影猶如蕩漾在春風中的一首歌，你一定全都知道，你一定全都不在乎，就這樣回過頭，清涼一笑。

“你一定全都知道，全都不在乎”……是不是，徐碄歌……

他嘴邊的獨白，腦海中的疑惑，她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也壓根兒不在乎。

韋跡吾的不同她一時未察。徐碄歌沒有看出他當時掩藏的幾乎毫無破綻的心寒，只是低下頭討好地在他的鼻尖上親了親又在他薄涼的嘴唇上吻了吻才掙開他。

徐碄歌轉身的時候還在偷笑，幼稚的男孩兒，每次生氣，都要親一親才能哄好。可她卻沒想到“幼稚的人”在她轉身收拾凳子上書箱的那幾分鐘裏悄無聲息的走了。一句話沒有跟她交代。

韋跡吾一直很體貼，對她的關心絲絲入扣，她從來不需分他太多註意力。但這並非是不在意他不關心他，而是現在她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對覆習以外的事情她分身乏術、照顧不周啊！而且……她還以為這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一個人了……

她怔楞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捏著撕壞的海報，仔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幕幕，滿頭問號？

去年年長，所以下學期開學以後所剩覆習時間不多，已無百日，那一年也是高中第一次沒有舉辦百日動員大會。勇士們還在等待強軍的號角吹響，卻突然被告知讓他們自行奔向戰場！

好像可以撒開腳隨意跑，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空落落的，本該"打完雞血熱血沸騰"的，此刻卻像吹起的氣球一點點地被放了氣……

高考倒計時93天，倒計時89天，85天，77，71，65，59，50……

倒計時停在“50”一頁的那天，大廳裏哄哄地，好不熱鬧。徐碄歌卻還是冷著一張臉。阿律挽著她胳膊的右手拍拍她的手掌，示意她開心一些。

她前兩天才輾轉得知韋跡吾上次莫名離開的真正原因，竟是他人在他面前“有意”提起的“吳清徐”，她曾被迷得暈頭轉向的那個吳清徐。

他沒有明確提過“吳清徐”，明裏暗裏的那一嘴“你喜歡他”讓她錯認為這一切他知情不必額外交代。她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跟他說過些什麽？但她坦坦蕩蕩也不怕被人說。她懊惱糾結的不是他在意這件事，而是他在意、不來問她本人卻聽別人評價。

其實如果知道她就會多說一句，“在吳清徐喜不喜歡我的這個問題上，我從不自欺欺人的騙自己。在喜不喜歡你這個問題上，我只能說我從不在‘愛不愛’的問題上勉強自己。”，韋跡吾還是不夠了解徐碄歌，足夠了解就會明白，什麽時候徐碄歌總把一個成熟男生當一個小孩子哄著，那便是她用心了。那樣韋跡吾就會懂，徐碄歌對你，從來沒有不認真。

電影裏也說最美好的東西，最好是錯過他。當我們不能擁有的時候，放棄也許是唯一不讓自己痛苦的方式。

吳清徐——徐碄歌在喜歡上他的時候就是清醒的，那麽韋跡吾，我身邊從來不留“聽風就是雨的人”，你知道嗎？

——

在徐碄歌略微感到頭疼的氛圍中“動員大會”正式開始。

校長坐在臺上正中間的位置，笑意綿綿地對著他們這群剛剛返校生龍活虎的學員講話。

校長是文科生畢業，嘴上功夫了得，徐碄歌喜歡聽他演講，妙趣橫生說的總是些她不知道的外界天地。

“同學們，新年好！”

一眾學生烏央烏央地造勢，嘴裏大喊著“校長新年好！”

“三載經年彈指一揮，同學們即將在此度過自己高中歲月的最後五十天。

老百姓總言‘沒文化，真可怕’，他們中有些人甚至沒讀過一本書不識得一個字，可就是他們，竟然覺得讀書——很重要。他們，或許就是你們當中有些人的父母。

我相信，這三年你們在這個美麗的校園收獲頗豐；我也相信，三年後你們離開這裏必會齊放異彩！

世界那麽大，多去走走看看！你還沒出去過，憑什麽說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要的。”

“老師敬佩你們在成長路上勇往直前，也心疼你們在遭受挫折時的獨自神傷。我知道，今天長大的你們已經明白生命的殘酷:風雨過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會有彩虹。但令人欣慰的是，我仍然在你們的眼裏看得到笑容，依然在你們青春洋溢的臉上看得到未來的希望。老師由衷地羨慕你們，青春！真好！書讀十載，一鼓作氣，劍指六月，今生青春無悔！最後希望所有的同學在這最後的五十天努力堅持！祝願同學們夢想成真，金榜題名！”

筆記本上洋洋灑灑記了好多句子:

①人生的失敗只有一種，那就是半途而廢。

校長寫來鼓勵他們持之以恒繼續堅持！

②即使現在，你的對手還在不停的翻動書頁。

校長意在使他的學生們學會珍惜時間。

③所有被千夫所指的困難，都是為了淘汰掉懦夫，僅此而已。

這句話是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勇氣披荊斬棘迎難而上！

還有一句楊昌溢先生的話:你突然想做一件事，只是你的沖動，你堅持做一件事，才是你的本質。

莫名地想起了那個人，喜歡一個人，他堅持了這麽多年，是不想繼續堅持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節所涉百日動員大會校長演講詞的部分內容節選自今年最新一屆畢業生畢業晚會上我曾經三年的語文老師的演講詞，在此向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美女老師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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