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Part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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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離婚了,他們離婚了……我以為他們一直瞞著不告訴我,是因為有覆婚的打算,可是,我今天聽到他們又在吵,說要把離婚的事情告訴我……嗚嗚嗚,怎麽辦啊,我爸我媽真的要分手了,我該怎麽辦啊……”

盛梵將頭埋在他的胸前,雙手緊緊的握著他的衣擺,揪成了一團。

付亭勻平生最見不得女人哭,小的時候,他妹妹受了委屈跟他哭訴,都被他給兇跑了。

所以現在看到盛梵哭,隱隱覺得有些頭疼,可她說的那些話還歷歷在耳,不由得升起一片心疼來,放緩了聲調,柔聲哄道:“沒事的,他們不是還沒這事告訴你,肯定還有退後的餘地,你別想那麽多。”

盛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的搖著腦袋,“沒有餘地,他們已經領過離婚證了,我都看到了,只不過一直忍著不說而已……”

付亭勻微一挑眉,事情遠比他想得嚴重。

懷裏的小人兒還在不停地抽噎,顫動的雙肩令他心尖也跟著打顫。

不自覺的收緊了環著她的臂膀,擁著她朝車裏走,“我們先去臨江閣散散心,你現在這樣根本不是辦法。”

盛梵沒反對,她的確需要好好地靜一靜。

驅車出了市中心,進入開發區的道路,車流量明顯少了很多,路上也沒什麽人,付亭勻就勢把車頂蓬給打開了。

霎時,大片大片的涼風從頭頂灌入全身,盛梵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心間的疲憊感也去了大半,微瞇著眼迎風呼吸。

付亭勻會心的勾了勾唇角,加重了踩著油門的力度。

臨江閣處在濱江開發區的北端,以前周圍全是廢舊的收車場和農田瓦房,這兩年政府投資整治發展,鋪設了綿延的綠化帶,又依著臨江閣的地勢造了一座大型的游樂場,倒成了吸睛無數的好去處。

距離目的地還剩一個紅綠燈的時候,一路都沒說話的盛梵破天荒的開了口,“我們待會能去游樂場玩會兒嗎?”

付亭勻突然就笑了,玩味兒的點著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可以,今天你是大爺。”

盛梵硬生生的被他看紅了臉,別過頭,又恢覆了沈默。

付亭勻停好車,在窗口買過門票,帶著盛梵進了游樂園。

“想玩什麽,自己挑,在下全程奉陪。”他大手一揮,頗有些“這座游樂場已被我承包”的意味。

盛梵淡淡的瞥他一眼,大步流星的朝“跳樓機”的方向走。

付亭勻不明所以的跟在後面,“你準備玩啥?提前透露一下唄。”

盛梵沒答話,徑直朝前走。

“跳樓機”就處在游樂園的中心位置,在它右手邊的位置還有“旋轉木馬”。

兩人沒走多久就到了,盛梵停下腳步,扭頭指了指前方的游戲設施,“就它了。”

付亭勻想也沒想的點頭,“行,排隊去。”

“那又沒人,排什麽隊?”盛梵詫異的挑眉,餘光瞄到一旁的“旋轉木馬”,登時了然,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你不會以為我要坐‘旋轉木馬’吧?”

游樂場裏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玩的,所以“旋轉木馬”前排了一長條的隊伍,不過邊上的“跳樓機”很是清冷。

眼角下意識的一抽,付亭勻瞇著眼問,語氣危險,“你確定你要玩‘跳樓機’?”

盛梵二話沒說的點頭。

見她如此堅定,付亭勻也沒廢話,拉著她朝上走,“行,到時候可別抱著我哭。”

“哼!不會的!”

一分鐘後,上升至一大半的座椅上,盛梵雙眼緊閉,兩手緊握把手,心已飄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喘一下。

一旁的付亭勻見狀,趕忙攥住她的小手,“別憋氣,深呼吸。”

話落,就聽盛梵帶著哭腔的聲音緩緩傳入耳中,“我不想玩了,我要下去。”

他無奈一笑,之前那麽言之鑿鑿的要玩,轉眼就後悔了,還真是孩子心性啊!

“怕就叫出來,有我在,沒事的。”他用力的握著她的手,聲音冷靜沈穩。

說話間,他們已升至了頂端,機器在空中停住了。

心“咯噔”一下。

盛梵此時懊悔不已,原以為跳樓機跟過山車差不多,嚎幾嗓子就過去了,誰料,這玩意遠比過山車折磨人,先慢慢的讓你體驗腳不著地的飄忽感,再一下子把你從雲端扔到地面,光是這瞬息變幻的刺激感就使她備受煎熬。

“完了,完了,要死了——”剛說一半,機器就松了。

下落,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啊——啊——”

盛梵除了拼命地嚎叫,啥都不會,腦子裏一片空白,回蕩的全都是她在自由落地畫面。

兩眼發暈,兩腿發軟,憑著付亭勻的攙扶才從座椅上走了下來。

心還在“咚咚”的猛跳,全身上下血液流過之處俱是一片滾燙。

付亭勻扶著她到長椅上坐下,又急忙從小賣部買來水和紙,遞到她的面前,“給,咱在這兒好好休息會兒吧。”

因著叫了一路,盛梵嗓子幹癢難耐,趕緊接過水灌了兩口,喘息了好一會兒,等心跳平覆了下來,這才扭頭看向付亭勻。

見他臉不紅心不跳,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登時有些不服氣,“怎麽你跟個沒事人似的,咱兩難道玩的不是一個游戲?”

他嗤笑一聲,雙手環胸的對著她,下巴微揚,頗為驕傲的,“以前跟朋友一起玩過各種極限運動,所以這個,頂多算入門級別的。”

“呵!呵!”盛梵睨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從椅子上跳起來,“走,我們去下一個場地。”

“去哪兒?”

“鬼屋!”

“還來?你就不怕被嚇得尿褲子?”

“有你呢,怕什麽!”

“……”

一直到太陽下山,盛梵拉著付亭勻把游樂場裏刺激的項目都玩了個遍,這才意猶未盡的走了出來。

正巧肚子也適時地發出訊息,兩人就近尋了家有名的小飯館解決胃需。

點好菜,付亭勻去了個洗手間,結果回來的時候,餐桌上多了一打啤酒,而某人正握著一罐往嘴裏送,登時腳步一頓,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怎麽想起來要喝酒?”

盛梵“咕咚”灌了一大口,甘苦的刺激感使得舌尖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

她抿唇緩了一會兒,咧著嘴沖他笑,“不是有句古話叫‘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嘛,今天你就讓我好好放肆一回。”

說著,又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來來來,咱們一醉到天明。”

那抹熟悉的笑容很是刺眼,付亭勻猶豫了一瞬,還是妥協了,拉開椅子坐到了她的邊上,睨了眼面前的啤酒,繃著臉沒動。

盛梵又喝了一口,扭頭見他沒動靜,詫異的“嗯”了一聲,“你怎麽不喝啊?”

付亭勻長眉一挑,回以反問,“若是我們兩個都喝醉了,誰來開車?”

“怕什麽,可以叫代駕。”盛梵說的很是輕松。

付亭勻擡眸掃了她了一眼,“我不放心。”

語氣很淡,裏面隱含的薄怒令盛梵找不出辯駁之辭,只得悻悻的收了口,兀自灌著酒水。

四五罐啤酒下了肚,醉意也慢慢湧了出來。

盛梵其實不太清楚自己酒量的大小,以前跟蘇芊若喝過幾次,不過都是點到為止,一點醉意上了頭就收手,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有點暈乎乎的,不過勉強還能認出來面前坐著的人是付亭勻,所以她並不打算收手,繼續劃拉著罐子往嘴裏送。

誰料,中途卻被一只大手截住了。

順著大手的方向,她撐著迷蒙的醉眼望了過去,有些不快的嘟囔了句,聲音不大,帶著酒後的惱意。

“你幹嘛啊……”

付亭勻依舊雲淡風輕的坐在椅子上,不過神色有些嚴肅,小心的從盛梵手裏抽出那罐啤酒,放緩了聲調,“差不多就行了,再喝就傷身體了。”

盛梵氣鼓鼓的瞪他一眼,“不幹,我又沒醉,還能喝。”邊說邊把桌上剩餘的啤酒攬入懷中,生怕慢一步就被搶走了。

付亭勻被她這一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心道跟醉酒的人是講不了道理的,遂轉移了話題,“那你跟我說說,你爸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爸媽?”盛梵歪著腦袋看了看他,表情木然。

許是提到了痛處,她猛地灌了兩大口,怔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張口回應,聲音有些飄,“就是離婚了啊……”

等了老半天見她只回了一句廢話,饒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付亭勻登時就黑了臉,可轉眼瞧見她那落寞的神色,責怪的話一下子就卡在了嗓門口,心底某一處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地劃了一個口子,止不住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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