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風跟秦伯說了一聲，將他調去馬廄幹活。如此一來，他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馬廄，不用出現在前院，撞到虞驍寒的機會也就少了。雖然虞驍寒沒看到他的臉，他還是不敢貿然出現在虞驍寒面前。

但也有一個弊端，他幾乎見不著虞姜了。之前他在前院幹活時，虞姜有時走動還能看見她，可現在——大小姐是決計不會來馬廄的。

今兒晚上下雨了，離風望著外邊的大雨，苦惱中。

家丁陸續撐著傘回來了，聽他們說大將軍又冒雨出去了，離風自然知道他出去做什麽，心下感嘆，他對虞驍寒還是有些欽佩的。不過，他現在不想管虞驍寒，他要怎樣才能見大小姐一面呢？

虞姜起得早，晨光熹微的時候，她就去往虞府後面的小花園。早晨的風清清涼涼的，夾著些濕意，吹得人十分舒爽。不過昨晚上雨橫風狂，園子裏的花必定遭摧殘了。

花朵東倒西歪，花瓣四處零落，虞姜正可惜，不想看見了人。她每日清早都會到院子了來，很少見著旁人。

看樣子是府裏的小廝，正背對著她，不過既是男子，她還是不要過去了，畢竟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往回走了幾步，這時候初雲過來了，捧著一碟子點心，“大小姐，早膳才開始做呢，您先墊墊肚子。”

虞姜咬著一塊點心，初雲突然指著前面道：“大小姐，那兒有個人，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虞姜應道。如今初雲在，就不是什麽孤男寡女了。

離風微微側著身子，剛剛餘光瞥見虞姜要走，著實懊惱，現在松了一口氣。聽見她們走近了，擡手輕柔地去扶面前傾倒的花兒，面上些許惋惜。

“楊清，是你啊”，離風聽見了虞姜柔和的聲音。她就站在他旁邊，有些驚訝，她身後的初雲也是一臉奇怪。不僅因為他出現在這裏，更因為他這般呵護一株花。

“我很少見到有男子會關心這些花兒”，虞姜看見了他剛才的動作，語氣裏稍稍地讚賞，想來這一定是個細膩的人。

離風心裏樂著，面上正經道：“楊清也只是見它們好看，替它們可惜而已。”其實，他不過另有所圖為關心而關心罷了。

“這樣已然很不錯了。”

得了誇獎，離風心裏受用，卻又想不到說什麽好，那就再接再厲，他再度擡手去扶□□，努力地想讓它重新立起來，還不忘拿眼角的餘光留意著虞姜。

不過，隨著“哢嚓”一聲細響，那□□——折了。

離風的臉霎時僵硬了。好吧，他本是個粗人。他的手拿過刀槍棍棒，還真沒碰過這等嬌艷的花。

虞姜短暫地怔楞，然後唇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她算是含蓄的，後面的初雲偷笑得不要再明顯。

離風以拳抵唇輕咳了一聲，但還是擋不住紅暈一朵一朵爬上了臉頰。

虞姜怕他過於難堪，將初雲手上的碟子端過來遞給他，上面層層疊疊擺著好看的點心。虞姜轉移話題道：“你也還沒吃東西吧，先墊墊。”

“多謝大小姐”，離風說，然後他伸出右手……接走了整個盤子。

初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離風有點窘迫，好吧，他大概清楚初雲在笑什麽，這裏不同於江湖的豪爽，就算喜歡也要矜持，不過他下意識想按江湖規矩來。

虞姜回頭給初雲一個收斂的眼神，然後安撫離風道：“你快吃吧，都是給你的。”

“那……這花……”，離風擡起左手，上邊躺著他剛一不小心掐斷的紅花兒，花瓣還算齊全，綴著晶瑩的水珠。

“這朵花你便帶回去吧”，虞姜會錯了意，她不知道離風原想將它遞給她的，就勉強勉強算是他送的。

“是”，離風收回左手攥緊了手心的花，他送不了她就稍稍地不要臉認為是大小姐送他的吧。

“那沒事……我……楊清就先告退了。”

“你去吧”，虞姜柔聲說。

但是離風走了幾步又回頭，“大小姐，我調去馬廄幹活了。”

“……哦”，虞姜實在不知說什麽，只含糊地應了一聲。

“大小姐，這個楊清真有意思，依奴婢看他對您好像……？”初雲笑著道。

“別亂說”，虞姜制止她，只望著離風離去的方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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