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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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趕。

童言聽到有人按門鈴,趕緊去開門,"來了來了。"

一開門,是陸淇。"自己家,按什麽門鈴。"

"早上走的急,忘帶鑰匙了。"借口,都是借口。

童言還在生氣,不理他,自己吃著薯片,看著電視。

陸淇坐在旁邊,沈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她是我前女友。我們在我出國前就分手了。回國後,她想覆合,我沒同意。”

童言不看他,繼續吃著薯片。

"不悔,要我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第一次看他這麽無助,不知所措。這倒讓童言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原諒?從何說起?

她坐過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手,靠著他的肩膀,他摟著她,也不知過了多久。

☆、分分合合

下午,陸淇送童言回學校。非說要在她學校吃晚飯。

童言無奈之下,帶陸淇去了梨園食堂,可以點菜的那一層。

他們正看著菜單,童言看到教語言學的李老師迎面走來。

李老師可是她們院最受歡迎的男老師。當然,外語專業本來就沒幾個男老師。童言站起來,跟李老師有禮貌地打了招呼。

重新坐下來以後,童言很興奮地說,"李老師真的很有魅力,他居然記得我。"

陸淇聽完這話,心裏不是很服氣,看著她,簡直要用眼神殺死她,"很開心嗎?有我帥嗎?"

"那……肯定是你帥啊。可你又不是我們學校老師。"童言嬉皮笑臉地說。

"那要不,我轉你們學校來當老師?"陸淇不懷好意地逗她。

"那還是別了,聽說我們學校老師工資很低的。"

"怕我養不起你?"

童言楞了一下,低頭看菜單。陸淇也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

他們隨便點了幾個菜。

童言喜辣,她不知道陸淇不能吃辣,點的基本上都是辣菜,嗆得陸淇直流鼻涕,問她有沒有紙。她趕緊掏出紙給他。

"你應該跟我說的,這樣我就點幾個不辣的了。"童言覺得都是自己的失誤。

"沒事,你愛吃就行。"

吃完晚飯,陸淇還不肯走。於是,童言帶著他,逛了逛她學校。陸淇提議,去湖邊走走。

童言立刻警惕起來。大家都說,一到晚上,湖邊坐滿了情侶,親親抱抱,你儂我儂的。

"湖邊太冷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坐吧。"童言想說去奶茶店,一想,陸淇這個年紀,應該不太適應奶茶店了吧……

最後,還是跟著他去了湖邊。果不其然,湖邊每隔幾米,就有小情侶在那說悄悄話,倒顯得他倆格格不入。他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橋上。風吹來,有點冷。陸淇問,"你冷不冷?"

童言搖搖頭。

"冷就躲我懷裏。"

童言還是後知後覺。

童言看著湖面,陸淇從身後抱住她,輕聲問她:"今晚回宿舍嗎?"

"恩,明天有課。"童言被他鬧得有點癢癢,耳根子一陣一陣紅。這個時候,她真感謝自己明天還有課。

陸淇這個學期的課,已經完成了,所以很少去學校了。一般就在家查文獻,寫論文。

"那我送你回宿舍吧。"陸淇拉起童言的手,一起往宿舍走。湖邊的路燈很暗。走到一個陰影區的時候,陸淇一把拉住童言,吻了她。

童言腦子轟的一下,睜大了眼睛,只覺得全身如觸電一般麻木。她屏息,不知該如何回應。陸淇並不滿足於蜻蜓點水,貪婪地索要著。

過了很久,童言才反應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他們在寒風中,忘情地擁吻。

童言覺得,他們應該算正式確立關系了吧。所以,也漸漸向一個戀愛中的女人發展。

還剩一個多月就要放寒假了。童言也忙著備考期末考試,所以,很少和陸淇約會。

這天來大姨媽,肚子疼的不行,就沒有去上自習。躺在床上,跟陸淇聊天。

"我想你了。"童言發完自己都覺得膩的要死,在床上打滾。

"好好學習。"陸淇正在查文獻,看到她的信息,強裝鎮定。

什麽嘛!我這麽煽情,他這麽官方!童言氣不過。覺得走同情路線。

"大姨媽來看我了,好難受。"

陸淇知道,她是想見自己了,"中午我來接你,一起吃飯。"

童言立刻從床上坐起來,顧不上姨媽疼,起來梳洗打扮。

晚上,還一起看了場電影。其實,最近沒有什麽好電影。電影很無聊。於是,看到一半,他們就出來了。

"哎,陸淇,好久不見。"出了放映大廳,碰見陸淇同事,"這位是?"

正常人都看得出來,情侶啊!

"我妹妹。"

What!妹妹!哪有兄妹拉著手看電影的!

童言甩開陸淇的手,自己先走開了。陸淇跟同事寒暄了幾句,就去追她。

可出來也沒見著她。

童言其實沒有走,找了個角落,蹲在那裏哭。原來自己是見不得人的。怪不得,他從來沒有把自己介紹給他的朋友,怪不得,他們約會的場地,要麽是她學校,要麽是他家裏。原來,他是怕遇到熟人。

哭完,童言擤了擤鼻涕,摸出手機,紅著眼,給他發了信息:我們分手吧。

再次刪了他的微信,這次,連手機號碼也拉黑了。打的回了學校。

接下來,童言用頑強的意志力,完成了9門考試。

訂了最早的火車票,回家。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分鐘。

整個寒假,童言都不想出門。

張二毛如願考過了高數,特地要請她吃飯。但是她拒絕了。

二毛特地跑到她家裏來,問她怎麽回事。

她什麽都不想說,只說和陸淇分手了。

張二毛居然哈哈大笑,"我本來就不看好你們倆。之前我是不想打擊你。你也別老待在家裏了。明天我高中的幾個哥們約聚餐,你也一塊去吧。多認識些朋友,興許就能忘了他。"

童言想想也是,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於是答應二毛的邀請。

第二天,童言特地打扮了一番。張二毛的哥們,個個都不錯。有學霸型的,會哄人型的,逗比型的,可童言就是沒什麽興趣。去KTV唱歌,聽到張宇的那首《用心良苦》,陸淇說他很喜歡的一首歌,童言又哇哇大哭起來。嚇得一屋子的人趕緊過來安慰她。哭得太厲害,一個人去廁所吐了。哭完,感覺自己好多了,下定決心要重新開始。

童言發了條朋友圈,配文:和過去說再見。

年十四就開學了。走的時候,媽媽還一直嘮叨,也不過完元宵再走。童言只是笑笑。

大三下學期,只有3門課,相對於上學期而言,輕松很多。

沒有了陸淇的生活,平淡無味。居然犯賤地想,不如就原諒他吧。

讓二毛在他們系統裏,查了陸淇這個學期的上課安排。

童言鬼使神差地,還真的去聽他上課。一般都是等上課鈴聲響了,站在門外偷聽,然後趁下課前,又偷偷躲起來。自己都覺得矯情。要麽就沖上去問他,還要不要她,要麽索性幹脆利落放手,自己現在這種狀態,算什麽嘛!

有一天,課上著上著,設備出現了問題,陸淇出門去叫管理員來看看。童言一時沒地方躲,被他逮了個正著。

陸淇看到她,直接拉到她樓梯拐角處,語氣略帶責備"胡鬧。"然後摸出一把鑰匙,"我還要上課,你先回家去。"

這句”胡鬧”不知道是因為她刪了他的聯系方式,還是因為她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蹭課”。

童言居然乖乖聽話,真的自己搭了公交去他家。

陸淇回來的時候,她正盤著腿,坐在地毯上吃薯片,看電視劇。

陸淇走過去,把她抱到沙發上。"怎麽跟個小孩似的,地上涼知不知道?"說著,替她搓腳。

三月,春寒料峭,屋裏確實還有些寒意。

童言看著她,覺得自己特別委屈,覺得他一直在欺負自己。一個勁兒捶他,然後一邊哇哇大哭。他把她抱在懷裏,像哄小孩似的,拍著她的背,"不哭了。乖,不哭了。是我不好。我認錯。不哭了。"

陸淇那天在影院跟她分手後,確實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想和她道歉,沒想到她先提了分手。完全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今天在教室外看到她,真是又氣,又驚喜,又心疼。

童言哭著哭著,居然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只有他書房的燈亮著。尋著燈光過去,看見他正在全神貫註工作,眉頭緊皺。

童言有點渴,不想打擾他。自己輕手輕腳去拿飲料。拿了灌可樂,打開後,又想吃零食,於是,把可口放在腳邊,一起身,可樂被踢翻了。她"啊"地尖叫了一聲。

陸淇聽到叫聲,趕緊跑出來。她也沒開燈。於是,先跑過去開燈。

可樂潑了一地。陸淇搖搖頭,"你還是去床上躺著吧。"

童言覺得自己被鄙視了,反抗道:"連可樂都欺負我。"

陸淇收拾了一下,到房間陪她。她依偎在他懷裏。

"你是不是應該先把我從小黑屋裏放出來?"男人在他頭頂輕聲細語地說道。

童言沒聽懂。

陸淇拿起她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把微信也加回來。

"以後,不要那麽沖動了。"

哪裏是自己沖動,明明是他太傷人。

久別勝新婚。童言留下來過夜,陸淇說要一起睡,童言答應了。童言理解的一起睡,就是一起躺著而已。

可是,看到陸淇解衣服扣子的時候,她突然有點緊張。心想,總要有第一次的,給自己喜歡的人,很值得,一副壯士赴死雄赳赳氣昂昂之勢。

可是,身體很誠實,一個勁兒地發抖,如臨大敵。

陸淇看出了她的緊張,跟她說,"你先睡,我還有個文獻要看。"

童言點點頭。

陸淇真的去看文獻了,到了後半夜,才爬上床。但他什麽都沒做,僅僅是摟著她。

第二天一大早,就聽見有人按門鈴。陸淇去看門。童言迷迷糊糊中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怎麽來了?"陸淇開門,看見是顧萍。

"怕你寂寞,順道來看看你。怎麽,不方便啊?"顧萍見他擋著門外,往裏頭瞧了瞧。

"確實不方便。"

於是顧萍識趣地走了。

陸淇關了門,回到臥室。

她問,誰啊,這麽一大早的。

"查水表的。"

她也不懷疑,不細問,又睡過去了。這一睡,睡到了下午。愛睡懶覺真是年輕人的特權。像陸淇這種老年人,早就睡不著了。一開始,看著她在自己懷裏,安心地睡著,呼吸均勻。她的睫毛很長,但是不密,圓圓的鼻子。怎麽就是你了呢?

童言醒來,發現自己睡了一天,趕緊解釋,”我平時不是這樣的,是……”撓著頭發,一時找不出理由,”是你的床太舒服了!”

"是嗎?那你常來睡。"陸淇正忙著回郵件,擡起頭來,笑著盯著她。

她想起昨晚的事兒,被他盯得臉上火辣辣地,小聲啐了一句,"我這張嘴啊。"然後又強裝鎮定,"好餓,我要吃飯。"

"冰箱裏又三明治,你先墊墊肚子。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聽到好吃的,童言整個人就興奮起來了。

陸淇本來在打字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什麽來,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走到她身後,一只手搭著門框,半倚著看著她,"下午出去給你買身衣服。晚上是我師兄閨女生日宴,順便挑個禮物。"

童言正猶豫著到底是拿酸奶還是牛奶,被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搭著冰箱門的手,嚇得松開,還沒來得及抽手,手就被冰箱門夾了一下,痛得她跳起來,下意識地拿起手指,吹起來。

陸淇見狀,皺了下眉,拉著她到沙發上,拿著她纖細的手指,看要不要緊。童言看著他的臉,怎麽像個小老頭一樣,老愛皺眉。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撫了撫他眉間的皺痕。這倒讓陸淇驚了一下。

"怎麽?是不是被你老公的美色勾了魂?"

童言白了他一眼,把手指抽回來,低著頭,兩個手在膝蓋下,不停地打著架,然後丟下一句,"害不害臊。"

起身逃到了臥室,關上了臥室門。

陸淇覺得她害羞的樣子很是可愛。

童言一直躲在屋裏沒出來,直到陸淇跟她說,她們要去挑禮物了,免得來不及,這才扭扭捏捏地從房內出來。結果,陸淇又逗她,"害羞個什麽勁兒,不是遲早的事嗎?"

童言不理他。

☆、出走

下午挑衣服的時候,童言特地挑了件比較成熟的小黑裙,免得顯得自己太學生氣。

纖細的腰,套在黑色的連衣裙裏,露出白皙的肩膀。她的臉本來是包子形狀的,這段時間,和陸淇分分合合,好像削瘦了一些。因為天氣還有些冷,陸淇又給她挑了件小披肩披著。

陸淇開著車,時不時瞄一眼。

平時,她都是學生模樣,這會兒換了裝,確實添了幾分成熟。陸淇看得出神。童言有些害羞,低著頭。這一低頭,倒更讓陸淇覺得她風情萬種。

紅燈。

陸淇剎車,擡起她的下巴,輕輕一吻。

然後又繼續開車。

童言的頭低得更低了。

晚上7點,陸淇拉著童言,準時出現在生日宴上。

陸淇和他的導師還有眾師兄弟寒暄。

"陸淇,介紹一下?"顧萍也在,一眼就瞟到了童言。

"女朋友,童言。"

聽說陸淇又女朋了,眾人也被這邊吸引過來。

"怎麽?萬年單身漢也從良了。"顧萍語氣裏的酸味兒,怕是隔著幾扇門都聞得到。

"不知童小姐,是做哪方面的研究的?以後好向童小姐討教討教。"顧萍看著陸淇,這句話,不知是問陸淇還是問童言。

童言這時候,恨不得自己能夠隱身。她咬著嘴唇,低著頭,像即將面臨宣判的死刑犯。

正不知如何作答,師兄抱著閨女出來了,大家都忙著過去道賀,這一段小插曲也就過去了。

陸淇被導師叫走。童言無所事事,趁人不註意,跑到外面的走廊上。

她看見陸淇和導師在那抽著煙聊天,好奇心以及不安驅使她走到躲在一個角落裏偷聽。

"陸淇,紙包不住火。你的事兒大家都聽說了。這次職稱評不下來,就是因為這事兒。你還是想想吧。"

導師轉身要走,突然轉過頭來,"還有顧萍。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本來也不愛管。可是,顧萍畢竟是我女兒。什麽時候,你抽空來家裏吃個飯吧。"臨走特地囑咐他,一個人來就行,別帶著小女朋友了。

陸淇站在那裏,沒有作聲,吐著煙,背影顯得很單薄。童言有些心疼。

她給陸淇發信息:哎呀,姨媽疼,我自己打的回學校了。明天還有隨堂測試。

落荒而逃。沒有比這個詞更合適的了。

這一逃竟然就是三個月。這三個月,陸淇也沒有找她,她也沒有找陸淇。好像,兩個人不謀而合,不約而同地,和平分手了。可是,又好像沒有結束。總之好像不清不楚的。

是的,不清不楚。她和陸淇之間,不就是不清不楚嗎?

要暑假了。想著他家的鑰匙還在她手裏,也不想打擾他。查了課表,趁他上課的時候,自己偷偷去他家,把鑰匙放下就走。

她正轉動這鑰匙,門突然開了。

不是陸淇。

顧萍穿著睡衣,開了門,轉回臥室,"你小女朋友回來了。"

陸淇披上睡衣,不知如何開口,"你怎麽回來了?"

確實,不該回來。

"啊?你今天不是有課嗎?"童言秉著呼吸,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在發抖。

陸淇不做聲。

"那個,鑰匙也還了,我就……不打擾你……你們了。"童言擠出一絲假笑,轉身沖下了樓。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樓下,攔的士。

怎麽回事,為什麽今天連的士都沒有。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來追他?她也不知道如果他來了,她要怎麽面對他?

她放棄了攔車的方式,跑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裏去,總之,先跑了再說。

什麽都很清楚了。她是是多傻,才一遍遍這麽糟蹋自己的感情。她是有多賤,才一遍遍送上門去讓他踐踏。她眼前一黑,蹲下來,把頭埋在膝蓋裏,也不哭出聲。

沒有祝福,沒有原諒。

如果真要什麽原諒,應該要原諒自己。犯了錯,知錯就改就好。

本來不知道以後什麽打算,突然決定要出國讀研。

這個時候申請學校,恐怕有些難度了,因為什麽都沒有準備。

沒關系,今年去不了,明年去也可以。

她只是,想暫時逃離這一切。

如果沒有那一天,她也許就不會是後來的她。

如果你認識從前的我,你就會原諒現在的我。

☆、歸來

某別墅內。

一位中年婦女,穿著某奢侈品品牌今年最流行的時裝,坐在諾大的客廳裏,刷著朋友圈。

對面的姑娘,不知如何是好。

連空氣都是沈默的。

"好了,我們繼續吧。"中年婦女先開了口。

"這一句呢,你剛才的詞就用的很地道。"姑娘才說了一句,中年婦女又突然玩起手機。

大概過了十分鐘,中年婦女好像又發現,家裏還有個人,"今天我兒子回來吃飯,課先上到這裏,你先回去吧。今天謝謝老師了。"

"不客氣,那您看要不要給您預約新老師,試試新老師的課。"姑娘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的笑容,是不是比哭還難看。

"不用。我挺喜歡你的,以後就固定你的課了。"

【童童:你說這女人是不是更年期啊。媽的,說喜歡我的課。喜歡我的課是這個態度嗎?】

【童童:最絕望的是,她還固定了我的課,也就是說,我每周四下午都要去伺候這個老女人。】

【童童:蒼天啊,大地啊,為何如此對待一個妙齡少女。】

【張二毛:妙齡少女?拜托大姐,你都28了,在00後看來,您這種單身大齡女青年,半只腳已經進棺材了。】

【童童:呸。你才進棺材呢。你這個朋友,怕是沒的做了。】

【張二毛:滾蛋!今晚火鍋別想跑。你回國後,我們都還沒有好好聚聚呢。你也真是的,一去英國就去了這麽多年。】

【童童:臥草!讓老子給你買護膚品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張二毛:哈哈哈哈哈哈,你滾吶!你怎麽舍得回來了?英國那邊工作的好好的,怎麽回來了?】

【童童:誰他媽工作的好好的會回來。勞資只是想多活幾年,不想被恐怖分子炸死。】

【張二毛:哦。】

童言回來了,這個城市,又陌生又熟悉。為什麽不換個城市?也許這裏有她的青春吧。

去市中心的時候,路過Z大和H大。

"他應該,孩子都好幾歲了吧。"

童言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其實,已經很久沒想到他了。只是面對眼前熟悉的大門,突然就想起了她。

這晚,她做了夢。

夢見大三那年,他第一次抱她的時候。半夜驚醒,出了一身汗。

A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培訓機構和學術圈差著十萬八千裏呢。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吧。

想到明天又要去伺候有錢人,童言覺得自己當初肯定是抽風了,才放棄英國的機會,回國進了這麽個機構,說是教成人英語,特麽是伺候有錢人啊。

打開手機,182條微信,都是關於工作的。

打開上司的微信,一個死娘炮,用怪聲怪氣的語調發來的語音。

"April,那個湖畔花園的學生,說非常喜歡你,非要固定你的課。雖然我也知道,你的學生比較多了,你看是不是……每周只多一節課啦。"

滾你馬丹。你怎麽不去上。難搞的學生,都丟給了她,不就是看她好欺負嗎?

童言把手機扔到床上,又重新縮進被子裏。

聽說隔壁要搬來新住戶,一大早就乒乒乓乓的。

童言出門扔垃圾,路過隔壁的時候,仿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先生,到時候家具這樣放可以嗎?"

"可以。"裏面的男人似乎又想到什麽,"對了,地暖都弄好了嗎?我太太愛赤腳,我怕她著涼。"

"都弄好了,您放心。"

師傅們正擡著家具進來,陸淇覺得自己在這裏妨礙了別人工作,大步流星出門去。

童言剛邁出腳,發現鞋帶散了,蹲下來,系鞋帶。

師傅們正好阻擋了他們彼此的視線。

系完鞋帶,童言想起來,廁所的垃圾好像也滿了。反正還在門口,又開門進去拿。

陸淇看過房子裝修進度後,就去了他媽媽那裏。

"媽,什麽事這麽著急叫我回來?"陸淇本來是疑惑的,但是,看見旁邊的顧萍,也就什麽都明白了,”顧萍也在啊。”

"陸淇啊,萍萍怕我一個人悶的慌,過來陪陪我。"

"那挺好啊,正好我工作忙。"男人去廚房泡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說到工作,你說你,當初放著好好的大學老師不做,非要去什麽金融公司。把你爸氣的呀。"

"不是挺好嗎?現在我在外面住,他也見不著我。"

"瞧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說的什麽話。"老太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媽,你要沒啥事,我就先回公司了,改日再來看您。"

男人放下茶杯,拿起西裝,準備出門。

"你等等,你送送顧萍。"陸夫人跟顧萍使了個眼色。

陸淇沒有等,自顧自走了,顧萍一路小跑,才跟上來。

"顧萍,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陸淇的語氣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陸淇,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的?你都惦記她這麽多年了。"

男人朝顧萍看了一眼,眼底似乎有些慍色,但又立刻消失了。

"她什麽都不好。可是怎麽辦呢?"

"你說你,你惦記人家這麽多年,也沒用啊。說不定,她早就另結新歡,嫁作人婦。"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捏緊了一下。想說什麽,又沒開口。

"到了。代我向老師問好。"

"你也別怪我爸。你是我爸的得意門生,結果呢?為了個小丫頭片子,轉去做金融。要不是你是你這些年還小有成就,估計我爸都要被你氣死了。"

說完,顧萍開門下車,臨走前像解釋什麽,"今天是你媽讓我去的。"

"恩。"男人欲言又止,"謝謝你,顧萍。"

顧萍踩著高跟,走進小區。

男人並沒有立即發動引擎,默默地點了根煙。

這些年,你在英國,還好嗎?

陸淇知道童言去了英國,還是張二毛告訴她的。

那天以後,她就突然消失了。豆瓣註銷了。微信沒有拉黑他,但是,他發過去的消息也沒有任何動靜。後來才發現,她的手機,都落在他家了。

當時,陸淇沒有勇氣,像個二十出頭的學生那樣,去她宿舍樓下堵她。只是偶爾開車經過,會在她學校門口停下來。也許會遇到她呢。

後來,沒有等到她,倒是等到了張二毛,彼時,張二毛已經考上本校研究生。是替她來拿些東西。這才得知,她已經離開。

二毛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童言沒說過,陸淇自然更不會說。只是童童跟她說過,再也不要提起陸淇這個人。

陸淇發動引擎,開到新買的放在所在的小區。

記得那時候,這一片還沒開發完。這一片是高檔住宅區。有一回,他們吃完飯,隨便逛逛,她說,要是能在這個小區擁有自己的一個家就完美了。

房子是有了,可他卻把她弄丟了。遠處有個黑影,一蹦一跳的,倒跟她有點像。如果不是知道她在英國,他可能會沖過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他把車掉個頭,然後,緩緩駛離。

童言吃得太飽了,下樓來消消食。看見樹下有只貓,就逗了一會兒貓。

"真羨慕你們做貓的。"

轉身,上樓。

☆、突如其來的告白

"狗屁,你們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隨即掛斷電話。

面對對面怒不可遏的男人,童言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是問他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還是……處理這種事,真的不是她擅長的。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男人一掃剛才的怒氣,微笑著對她說,"我今天也沒什麽心情上課了。"

"恩,我理解。"童言不知自己該不該走,課時還有1個小時,可是,學生都說不上了。

男人看出了她的為難,"這樣吧。你陪我聊聊天吧。"

這特麽是老師該幹的事嗎!!!

學生是個醫生,年紀也不大,35歲上下,未婚。

剛才這麽生氣,主要是因為醫院突然說要下什麽文件,以後大家調休必須在當月休完。其實,醫生的調休,本來就是如同虛設,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這樣,反而搞得大家心裏不舒服了。

童言聽著,當醫生的,確實辛苦。

課時結束後,醫生送童言回家。

這個學生,本來不是童言負責的,只是因為跟童言關系比較好的同事今天有事,所以讓童言代一下。結果,學生覺得童言可能更適合自己,所以覺得固定童言的課時。童言自然是開心。比起去伺候那些更年期老女人,當然是和這樣通情達理的學生比較好啊。

就這樣,童言每周一來給賀俊東上課。

有一次,賀俊東臨時接到通知有臺手術要做,沒來及通知童言。

她在他樓下等了很久。

他做完手術,立馬給她打電話,"童老師,不好意思,我還在醫院……"賀俊東在電話裏,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

"沒事沒事,反正我今天也就你的課。等你回來,我給你補上兩小時吧。"

"……那個,別喊我童老師,叫April就好了,老師,怪怪的。"

"好。"

兩人笑了起來。

晚上,賀俊東請童言吃了晚飯。

杭幫菜。

賀俊東點著菜,童言去了洗手間。

"俊東。"

賀俊東聽見有人叫他,是陸淇。

"陸淇,你怎麽也在,一起吃?"

兩人一陣寒暄,賀俊東邀請陸淇一起吃飯,陸淇得知,今天俊東是佳人有約,所以,不便叨擾,約下次一起喝酒。

陸淇,俊東,顧萍三人,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彼此認識。俊東大陸淇兩歲,陸淇大顧萍一歲。從小一起玩到大,後來,顧萍跟著陸淇一起去美國讀書。聽說,兩個人還交往了。一時,大家都替他們高興。有一年,俊東去美國進修一年。聽說陸淇愛上了一個女大學生。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陸淇沒有和女學生在一起,而陸淇和顧萍這幾年,好像也沒有要覆合的意思。俊東對於這些八卦,也不是很感興趣,加上醫生工作繁忙,更無暇管這些事。

陸淇走的時候,童言正好回來。

晚飯吃的西湖醋魚,鰻魚翡翠羹還有龍井蝦仁。

一看到吃,童言吃貨本性暴露無遺,也不顧對面是不是學生了。餓了一天,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俊東看到她的樣子,笑著說,"跟你一起吃飯,突然覺得米飯都變香了。"

酒足飯飽,俊東送童言回家。

可能是下午太累了,童言在車裏睡著了。

俊東沒有叫她。

她呼吸很均勻,有一根發絲掛在她白皙的臉頰上。俊東伸手,幫她捋了捋頭發。沒想到,她醒過來了。

"到了啊?不好意思,睡著了。"童言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在學生的車上睡著,真的不是很好。

"沒事。"

童言要下車了。俊東先下車,替她開門。童言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以前都是自己開的門。

他們站在車子前,皎潔的月光讓人沈醉。

"April,我的課時快結束了。所以,現在,我想以一個男人的身份跟你說,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和你交往。"

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童言有些懵圈,也不好當面拒絕別人,就說會考慮的,然後,又是落荒而逃。

她已經習慣逃了。

俊東倒是不意外,只以為是自己唐突了。

"陸淇,我好像戀愛了。"俊東不知道找誰分享,於是,打給陸淇。

陸淇正在辦公室,整理明天的開會資料。

"千年鐵樹也開花了。啥時候帶她見見大家啊。"陸淇是真的替他哥們開心。

"再等等吧,我今天好像嚇著人家姑娘了。"說著,俊東微微一笑。

"行!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肯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那是自然。金融新貴,紅包小了,你好意思拿出手啊。"

陸淇擡頭,看到桌上的照片。

"你都不跟我照相?"童言賭氣道,"我們一張合照都沒有。"

"行行行,怕你了。只拍一張。"

"好。"女孩兒馬上笑逐顏開。

女孩兒笑魘如花,旁邊的男人笑得很僵硬。

這張照片是當初在她手機裏找的,可能是證明她曾在他生命裏出現過。想來,自己都沒有松果她像樣的禮物,也沒有和她好好地約過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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