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最厲害的淘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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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濤和李湘逢作為喪葬家屬，參加了趙鵬來那場盛大的追悼會。完後，兩人又急匆匆來到殯儀館東側的一間小廳。
小魚正在裝殮瘤子。無淚無語，一臉凝重。
門前只有李相見和李湘逢送上的兩個花籃，上有挽聯，一寫：夭折小妹，芳容永在；一寫：逝者瘤子，升度瑤池。
這裏裏外冷清，與西邊大廳的百千花籃，萬千白菊的場面形成迥然之差。
其實，大家都明白，人走燈滅，再隆重也不能喚回他的音容笑貌了。而死後風光，也只能是給生者看的。
俗世俗人，俗禮俗節俗場面。
不過，這種現象正在發生改變，因為，死的人太多了，還會越來越多。
葉濤讓小魚跟著回學城，小魚答應了。淘樓的營生剛開始就覆滅了，還搭上了兩個人的性命，徹底破產了，做不下去了。
李湘逢剛開動車子，立刻出來一輛車，快速地跑在前面了。等來到了寬敞的大路上，從後視鏡裏又看到另一輛尾隨在後面。
空氣有些緊張。
萊城是馬家的地盤，不能不提高警惕。今天出現在殯儀館的大多數黑衣人，都是安保來的。膽敢襲殺葉濤，足見對方有多麽囂張了。
李湘逢的問話打破了沈默：“小魚，給我們說說瘤子吧。”
小魚一直在低著頭，聽了一楞，梗著脖子說道：“你說瘤子啊，她太可憐了。”
葉濤歪過頭來，問道：“她，沒有家人了？”
“她是被養蜂人撿回來的。跟著他們從西皖跑到北方來養蜂，她最多的時候，管著70多箱，反正一天也沒個閑著的時候。我每天就下海一次，不下海的時候就去幫她。
她其實挺命大的。東海長城潰壩那天，她像是有預感似地，爬上柱樁來找我，結果又撿了一條命。她還說她有九條命呢——哈哈，唉，死在這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執意淘樓的話，也不會這樣……
本來，相見大哥安排我倆住在那個楓葉診所了，讓我在工地上先打雜，瘤子也特別開心，有相見大哥在，也沒人欺負我們，她還說自己也是城裏人了……都怪我……”小魚哭得泣不成聲。
“不能怪你。小魚，瘤子是不會怪你的。”李湘逢安慰道：“她還會感激你，是你讓她的生命有了光彩，是你，給了她溫暖的生活。她怎麽能怪你呢？怪只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小魚擦了擦淚眼，道：“湘逢大哥，他們為什麽要殺漂亮姐姐啊？”
是啊，為什麽呢？他們為什麽要針對葉濤這個弱女子呢？
葉濤故作輕松地苦笑道：“也許是因為姐姐的血很珍貴吧？”
一句無心之語，勾起了李湘逢的警覺——是了，說不定這就是癥結所在呢！
果真如此的話，植物園實驗室也將成為一個危險之地了。
車裏又沈寂下來。
葉濤忽然間想起了爸爸。
自從把她抱到醫院後，葉盛昌就再也沒有現身，連趙鵬來的追悼會上也沒有看見他的身影。雖說21年不見，已經習慣了，可當她聽李湘逢講了，他是如何急切地第一個爬上根陽大廈，又瘋了一樣抱著昏迷的她跑進醫院的時候，心裏十分溫暖。
她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個怎樣的人，以前，媽媽活著的時候，總是給她講一些他的“英雄事跡”。
葉盛昌腦子靈，身手好，拳頭和膝蓋都很硬，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好勇鬥狠的街頭混混——他是一頭“戰狼”。雖然脾氣暴，但在家裏，寧可忍氣吞聲也從來不對家人發火。
媽媽常說，他是一個能給人安全感的真男人。
至於外人，那就另說了。
在葉濤臥室的抽屜裏，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白銀斧頭，那是媽媽死前留給她的，那是維系他們父女情感的唯一物品了。
李湘逢也見過那把白銀斧頭，雖然知道它很珍貴，但並不知道斧頭裏藏著的故事。
……
葉濤已經知會過人資部和路老，暫時把小魚安排在碼頭上班了。所以，李湘逢一直把車開到了棧橋碼頭前。
這裏不像大門口，沒有那麽多安保。但李湘逢一眼就認出那個從棧橋橋頭慢步走過來的刀疤臉了，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
葉濤也要下車，卻被李湘逢攔住了。
李湘逢指著碼頭邊上的一溜尖頂房子，道：“小魚，你自己過去報到吧。跟他們做個自我介紹。路老你見過了，他不是說一會兒就過來嗎？有什麽不懂的，你要多跟他們請教。”
小魚也警覺地左右看了一眼，揮手道：“不用你們送我，我自己過去就行。”
葉濤在車裏提高音調道：“小魚，我們就不送你過去了。還有，你以後就喊我嫂子好了。”
“好的，嫂子。”
李湘逢松快氣氛道：“喊漂亮嫂子也行，呵呵。”
小魚靦腆地站在那裏，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又不好開口。
李湘逢見狀，便問道：“還有什麽話想說的？那就大膽地說出來。”
小魚終於下定了居心，仰起臉道：“謝謝李哥和嫂子，你們對我好，我會記住的。但我想好了，新堤那裏才更適合我，所以，我想回到新堤上去。”
李湘逢眨了眨眼睛，繼而點頭道：“也好，你選擇在什麽地方，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把你留在這裏，我本來是想教你練習九段功的。”
小魚低聲問道：“就是相見大哥練的九段功嗎？”
“沒錯，他練的就是九段功。”
小魚開心道：“我還真想學呢。不過，相見大哥就在新堤上啊，跟他學不也一樣嗎？”
他又變得靦腆起來，低聲道：“說實話，我還是想回到海上去繼續淘樓，其實，瘤子跟著我淘了兩次樓，她說了，這是她這輩子幹得最開心的事……”
聽到這裏，李湘逢明白了小魚的意思。
他擡頭掃視了一圈茫茫海面，遠處影影幢幢，那是冒出在水面上的遺棄之城。
平心而論，他希望小魚留在學城。但是，小魚自己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而且，他選擇了，決定了，這就是勇氣，也是成長，更何況，他是為了瘤子說過的一句話，才義無反顧地堅定了做個淘樓客的信念呢？！
男兒重情義，方為真男人。
他是支持小魚這麽做的，為他能有這樣的勇氣而不斷頷首——他長大了。
他回頭看向車內。
葉濤在車裏細聲說道：“湘逢，我支持小魚回去。小魚，好好幹，需要什麽幫助，就跟你李哥和嫂子說。我們一定會幫助你的，希望你能成為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淘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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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正在裝殮瘤子。無淚無語，一臉凝重。
門前只有李相見和李湘逢送上的兩個花籃，上有挽聯，一寫：夭折小妹，芳容永在；一寫：逝者瘤子，升度瑤池。
這裏裏外冷清，與西邊大廳的百千花籃，萬千白菊的場面形成迥然之差。
其實，大家都明白，人走燈滅，再隆重也不能喚回他的音容笑貌了。而死後風光，也只能是給生者看的。
俗世俗人，俗禮俗節俗場面。
不過，這種現象正在發生改變，因為，死的人太多了，還會越來越多。
葉濤讓小魚跟著回學城，小魚答應了。淘樓的營生剛開始就覆滅了，還搭上了兩個人的性命，徹底破產了，做不下去了。
李湘逢剛開動車子，立刻出來一輛車，快速地跑在前面了。等來到了寬敞的大路上，從後視鏡裏又看到另一輛尾隨在後面。
空氣有些緊張。
萊城是馬家的地盤，不能不提高警惕。今天出現在殯儀館的大多數黑衣人，都是安保來的。膽敢襲殺葉濤，足見對方有多麽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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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一直在低著頭，聽了一楞，梗著脖子說道：“你說瘤子啊，她太可憐了。”
葉濤歪過頭來，問道：“她，沒有家人了？”
“她是被養蜂人撿回來的。跟著他們從西皖跑到北方來養蜂，她最多的時候，管著70多箱，反正一天也沒個閑著的時候。我每天就下海一次，不下海的時候就去幫她。
她其實挺命大的。東海長城潰壩那天，她像是有預感似地，爬上柱樁來找我，結果又撿了一條命。她還說她有九條命呢——哈哈，唉，死在這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執意淘樓的話，也不會這樣……
本來，相見大哥安排我倆住在那個楓葉診所了，讓我在工地上先打雜，瘤子也特別開心，有相見大哥在，也沒人欺負我們，她還說自己也是城裏人了……都怪我……”小魚哭得泣不成聲。
“不能怪你。小魚，瘤子是不會怪你的。”李湘逢安慰道：“她還會感激你，是你讓她的生命有了光彩，是你，給了她溫暖的生活。她怎麽能怪你呢？怪只怪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小魚擦了擦淚眼，道：“湘逢大哥，他們為什麽要殺漂亮姐姐啊？”
是啊，為什麽呢？他們為什麽要針對葉濤這個弱女子呢？
葉濤故作輕松地苦笑道：“也許是因為姐姐的血很珍貴吧？”
一句無心之語，勾起了李湘逢的警覺——是了，說不定這就是癥結所在呢！
果真如此的話，植物園實驗室也將成為一個危險之地了。
車裏又沈寂下來。
葉濤忽然間想起了爸爸。
自從把她抱到醫院後，葉盛昌就再也沒有現身，連趙鵬來的追悼會上也沒有看見他的身影。雖說21年不見，已經習慣了，可當她聽李湘逢講了，他是如何急切地第一個爬上根陽大廈，又瘋了一樣抱著昏迷的她跑進醫院的時候，心裏十分溫暖。
她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個怎樣的人，以前，媽媽活著的時候，總是給她講一些他的“英雄事跡”。
葉盛昌腦子靈，身手好，拳頭和膝蓋都很硬，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好勇鬥狠的街頭混混——他是一頭“戰狼”。雖然脾氣暴，但在家裏，寧可忍氣吞聲也從來不對家人發火。
媽媽常說，他是一個能給人安全感的真男人。
至於外人，那就另說了。
在葉濤臥室的抽屜裏，還有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白銀斧頭，那是媽媽死前留給她的，那是維系他們父女情感的唯一物品了。
李湘逢也見過那把白銀斧頭，雖然知道它很珍貴，但並不知道斧頭裏藏著的故事。
……
葉濤已經知會過人資部和路老，暫時把小魚安排在碼頭上班了。所以，李湘逢一直把車開到了棧橋碼頭前。
這裏不像大門口，沒有那麽多安保。但李湘逢一眼就認出那個從棧橋橋頭慢步走過來的刀疤臉了，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
葉濤也要下車，卻被李湘逢攔住了。
李湘逢指著碼頭邊上的一溜尖頂房子，道：“小魚，你自己過去報到吧。跟他們做個自我介紹。路老你見過了，他不是說一會兒就過來嗎？有什麽不懂的，你要多跟他們請教。”
小魚也警覺地左右看了一眼，揮手道：“不用你們送我，我自己過去就行。”
葉濤在車裏提高音調道：“小魚，我們就不送你過去了。還有，你以後就喊我嫂子好了。”
“好的，嫂子。”
李湘逢松快氣氛道：“喊漂亮嫂子也行，呵呵。”
小魚靦腆地站在那裏，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卻又不好開口。
李湘逢見狀，便問道：“還有什麽話想說的？那就大膽地說出來。”
小魚終於下定了居心，仰起臉道：“謝謝李哥和嫂子，你們對我好，我會記住的。但我想好了，新堤那裏才更適合我，所以，我想回到新堤上去。”
李湘逢眨了眨眼睛，繼而點頭道：“也好，你選擇在什麽地方，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把你留在這裏，我本來是想教你練習九段功的。”
小魚低聲問道：“就是相見大哥練的九段功嗎？”
“沒錯，他練的就是九段功。”
小魚開心道：“我還真想學呢。不過，相見大哥就在新堤上啊，跟他學不也一樣嗎？”
他又變得靦腆起來，低聲道：“說實話，我還是想回到海上去繼續淘樓，其實，瘤子跟著我淘了兩次樓，她說了，這是她這輩子幹得最開心的事……”
聽到這裏，李湘逢明白了小魚的意思。
他擡頭掃視了一圈茫茫海面，遠處影影幢幢，那是冒出在水面上的遺棄之城。
平心而論，他希望小魚留在學城。但是，小魚自己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而且，他選擇了，決定了，這就是勇氣，也是成長，更何況，他是為了瘤子說過的一句話，才義無反顧地堅定了做個淘樓客的信念呢？！
男兒重情義，方為真男人。
他是支持小魚這麽做的，為他能有這樣的勇氣而不斷頷首——他長大了。
他回頭看向車內。
葉濤在車裏細聲說道：“湘逢，我支持小魚回去。小魚，好好幹，需要什麽幫助，就跟你李哥和嫂子說。我們一定會幫助你的，希望你能成為這片大海上最厲害的淘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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