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宮頂二會蠶丁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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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白喜寶讓他講說靈虛子,刺倫有些不屑道:“他?有什麽好說的?”

白喜寶說道:“靈虛子前輩在神樹宮也是極有地位的存在啊!”

“浪得虛名而已。”

“說說看。你把你偶像的胃口徹底地吊起來了。”

“我現在對他……唉!”

蠶丁萬長籲短嘆。

他終究是忍不下那番糟亂,便走出地窖,想找個地方好好地想一想。神使鬼差,竟又登上了中界山。

刺倫忽又說道:“浪得虛名,就是說,靈虛子這個的名字不是他的真名。你又不是不認識他,為什麽還故意問我?”

白喜寶心道:浪得虛名有這麽用的嗎?真是沒有上過集訓營的細胞啊!但他無暇顧及這個了,他心裏實在是震驚莫名,琢磨著自己怎麽會認識刺倫的師父的。

“刺倫,我沒有你那麽聰明,你可以試著提醒我只言片語,看我能不能接近你的智商水準。”

“他是個女的。”

很不耐煩的語氣。

白喜寶瞪大雙眼驚叫道:“女的?!怎麽會是女的?我去。你不要語不驚胞死不休好不好?怎麽會是個女胞呢?”

刺倫咧嘴笑道:“吃驚吧?她不僅是個女胞,而且還是我們蠶丁一族的老族長刺斤。更震驚了吧?哈哈哈……我也很吃驚,因為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她是刺斤?對呀,我說怎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呢!”

這下就對上了。

不過,刺斤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竟敢與神樹宮為敵。刺倫終於打開了話匣子,白喜寶樂得聽他抖摟,便任他江說下去……

從他的一番講說中,白喜寶了解了不少信息,但有好多是他早已經知道了的。反過來,這些事,刺倫只是剛剛知道而已。

原來,蠶丁一族的族長一直是由女性擔當的。因為女性較男性更溫柔,有母愛,責任感強。那時候,蠶丁一族和豆丁一族和睦相處,很少發生爭端。因而,族裏的事務並不多,她開始整日裏到處游蕩,無所事事。

刺斤百無聊賴,開始熱衷於打扮。

有一天,她聽說泡泡迷宮裏的煙氣可以把紫色頭發染成發亮的黑色,還能使得皮膚更為金黃,她就十萬火急地趕來迷宮染頭發。那時,主公的煙齡還不長,所以吸煙還不是很勤。她竟隔三差五地就去一趟,有時候,甚至從天黃坐到天昏,等待紫發變成黑發。

前年的某一天,她不小心在迷宮摔倒了,摔得不是很重,只是擦破了一層皮,但破損處粘上了一層煙油。就是這次摔倒,讓她領悟了煙氣大法……

煙油滲透進了皮膚,雖然頭發終於變黑了,但她的肌體很快發生了變化。皮膚也變得越來越黑,臉上還起了疙瘩……她太愛美了,這種變化如同災難一樣令她無法承受。覺得羞於回村,就躲起來再不露面了。

見老族長一直不回來,族胞們便分頭去找。找遍了十二大宮也沒有找到她。後來,有細胞說看見她躲在山頂上了。族胞們便結伴前來請她回去,她說,她不當族長了,你們愛咋樣就咋樣吧。那時,她已經心灰意冷,而級別達到了蠶丁百的境界,沒有誰能拉得動她。

最後,族胞們無可奈何。只好請求豆丁族的老族長豆科幫忙,老族長很自信地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出發那天,在蠶丁和豆丁兩族的族胞們面前,豆科發誓說:10天之內必回,如果請不回來,他也就不回來了,讓後輩者直接上位主事。

結果,他真的再也沒有回去。

豆科見到刺斤後,對她的變化很是震驚,好說歹說無法勸回,只好在山頂上做法,為她洗化身上的煙毒。

一直以來,豆丁族就如同蠶丁族的專屬醫生一樣,蠶丁們但凡有一點異變都會得到豆丁族胞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們恢覆如初。但是煙毒卻是一個新生事物,連豆科洗化起來都要不斷地摸索方式和方法。

他用了一周的時間才把刺斤身上的煙毒化洗幹凈,刺斤重新恢覆了原來的容貌。等到他們準備下山時,煙氣突然襲來,漫上山頂,刺斤重又變得瘋狂。沒辦法,豆科只好繼續為她化毒。

就這樣,眼看著10天期已過。豆科毫無所動,堅持著一邊照顧刺斤,一邊研究更為有效地化毒之法。時間長了,兩者竟然習慣了那個二人世界,約定長相廝守,不問世事了。

……

刺倫兩歲時走出家門,對四處游走樂不思蜀,又熱衷於天下奇聞軼事的打問和搜集,直到跟尾骨和辮子搭上了聯系,隨之走進了蠶丁村。

那時,他才知道,蠶丁族只有他一個蠶丁百,所有蠶丁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對他的震動很大,他便有了要衡量一下自己實力的沖動,並幻想著成為神樹王國裏的英雄。

經過了白喜寶重生後回到蠶丁村對他的洗化,他才知道蠶丁一族永遠不可能成為戰士。而且,這是鐵則,永無更改。

他又茫然了。

聽到這裏,白喜寶心中一動,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上山來的?就是見到刺斤那次?”

“四個月前了。我和母親賭氣,不想回家了,就到處轉悠,沒想到這裏這麽幽靜。上到山頂之後,就看到他和一個小腦袋的老豆丁正在山頂吵架呢。”

“那次你就認她做師父了嗎?”

刺倫點點頭,說道:“她一聽了我的名字之後,就把那個老豆丁扔到那邊的迷宮宮頂上去了。回來就跟我說,說她認識我的母親,還直接就說出了我住在什麽地方……”

“那你的母親是誰啊,你的家在哪呢?”白喜寶趁機問道。

刺倫看了他一眼,把頭別了過去,說道:“你別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麽呢?”

刺倫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白喜寶轉而問道:“你就是從刺斤那裏學會的煙氣大法?”

刺倫點點頭。過了一會說道:“我本來不想學的,可我打不過她呀。她說,要想打敗她的話,就得學。不學就不讓我下山,不過,幸虧我學了,而且,我前幾天就已經超過她了,回來我就把她痛打了一頓。不過,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就是刺斤。”

“那你的胳膊是怎麽回事?在哪摔傷的?”

“這個……你也別問。”

這個家夥,就是不想讓胞知道他的底細,估計是在家裏摔傷的吧。

白喜寶笑了笑:“那說說刺斤吧。她不是女族長嗎?怎麽現在像個蠶丁男了呢?那個灰衣老頭應該是豆丁族的老族長,後來見過他嗎?”

刺倫有些煩躁了,道:“好像她會變身吧。那個穿灰衣服的老頭?後來再沒見過,不知道他去哪了。你不要再問我了。”

變身,就是女扮男裝嗎?也不像啊,那身材可是也不一樣了啊。

“算了刺倫,跟我回去接受洗化吧。洗幹凈了的話,也許你能能躲過一劫呢。”

刺倫一聽就站起來了,喊道:“憑什麽呀?我現在已經是蠶丁萬了,蠶丁族第一,極有可能是天下第一。你肯定是打不過我的了。你能做戰神,憑什麽我就不能啊?你要是能說服我,我就聽你的。你說吧,憑什麽我就不能當戰士,不能做戰神呢?”

“沒有憑什麽,也沒有為什麽?刺倫,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細胞王國,不是講道理的地方,而是講法則的地方。”

“是,你生下來就是戰士,而我生下來就該得病。可我現在知道那不是病了。”

“也許,你本不該知道的。在你之前,蠶丁族和豆丁族和睦共榮了近31年,誰也沒有想過,誰也沒有知道,因而一直過的很好,其樂融融。這一點,沒有誰比我更了解的了。可你一來,一切都變了。所以,你不該知道。你的知道,本身就是個錯誤。”

刺倫還是聽不明白,他緊皺著眉頭,現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神色極為痛苦。

白喜寶的眼睛在夜色裏閃閃而亮:“今天,我就嘗試著跟你講講道理,這也許是細胞王國裏面第二回講道理了。刺倫,你進過訓練營嗎?”

刺倫搖頭不語。

“這就是了。你現在這種狀態,就是因為沒有進過訓練營的結果。在訓練營裏,只有兩門課程:一是《細胞法則》;二是《工作守則》。學完上崗,在知道法則的前提下,順利開展工作。每時每刻都在工作狀態,你就不會有機會練法,也不會有機會知道工作之外的其他事情。更主要的是,不知道,就不會有痛苦,你每天都會很快樂。”

白喜寶笑了,笑得很燦爛,他忽然覺得曾經糾結的一切一下子變得通暢了,因而格外興奮。

“刺倫,你沒有看過《細胞法則》吧?”

“我看過了。”

“哦?”

這倒是個意外。白喜寶一直以為他沒有受過法則教育呢。

“是誰教你的?”

“就是刺斤,剛拿給我看的。太長了,我可看不下去。”

這就對了。他確實沒有受到過法則教育。

“那法則的第一句,你總該記得了吧?”

刺倫點頭道:“天法獨尊,道不可聞?”

“沒錯,就是這句。明白什麽意思了嗎?”

刺倫:“.…..”

“板叔你是知道的。我就把板叔給我講的那番話轉給你吧。當時,板叔告訴我說:至純至剛的天法為門內法,法行天下順。但是,天法最大的天敵就是門外。為什麽呢?因為門外有萬千道。所謂出道出道,即出門而見道。

越是至剛至純,就越是脆弱,如初生之幼兒,不經侵擾。所以,天法只能靠‘違者必死,不可重生’作為強悍盾牌,抹去一切悖法之痕跡。就我現在跟你論法,也只是法則之內的討論而已,可以‘知之言之,言之盡之。法則之外,概不可聽,不可沾染。’為什麽呢?因為‘染之成習,習久入道’。現在知道了吧?道是什麽?道,就是傳染病啊。所以‘道不可聞’。

但凡聽得任何法外之道,即被沾染,玷汙,而失去純粹純凈之身。像你一樣,未習天法,而聽信邪胞之道,行為怎能不亂?”

白喜寶信馬由韁地說到這裏,突然明白了刺倫的問題所在,“刺倫,我知道你痛苦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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