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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山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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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宮確實是個迷宮,對於初次來到這裏的細胞來說,假如不帶個向導是根本不可能走出去的。記得有這樣一首歌謠:

一入肺宮宮套宮,

左二右三認不清。

縱出迷宮四年後,

仍有紫宮懸半空。

……

從這首歌謠裏面不難看出肺宮之內地形的覆雜程度。不過,這主要說的是泡泡迷宮裏面通路的覆雜狀況,若是只在泡泡迷宮外面走動的話,都不如脾王宮裏的地形來得覆雜。

其實,歌謠裏面的紫宮並不在肺宮內,那是宮外的一個氣宮,也是一座化外之宮。但它確實懸掛在肺宮的上方,在化外之界與王國內的心宮遙遙相對。

這次跟隨他們進入肺宮,白喜寶是因為順路,要去拜訪靈虛宮主靈虛子,是一位超然物外的游走大家。靈虛子是個煉氣士,煉氣者也需煉藥,以藥氣助主公身強體健。這些化外之宮雖然是體制外的存在,但也並非法外之地,所以,照樣被三焦宮所統轄,為了主公的安康竭盡所能。

化外之宮的宮主並不是大神,他們的宮內幾無宮屬,大多都是形單影只,守著一方穴竅,自由地孤獨著。

細胞王國的總成大致可概括為:一神,二靈,三焦,四液,五臟,六腑,七氣,八脈,九門,十不留,但是,所謂的一神並不只是神皇一個,這裏的意思是指“神經皇帝”地位天下第一,神樹宮的大神卻不在少數。那些能在中樞大殿上有一席之地的,都是大神。

白喜寶徑直走上寬大的冰道,搭乘了一輛公車,沿著大道下行。經過了兩個站點之後,他慢慢挪到車門口處,在公車停靠在第三個站點時,靜悄悄地爬了下來。

這個站點的名字叫三角地,屬於肺宮的肩角之地。肺宮的左右兩宮就以這裏為界,也以這裏為始。

三角地緊鄰連綿的中界山,出入肺宮的各條水道、白道和冰道都從這條連綿的界山山體下部穿行而過。因此,站在三角地懸崖邊上向下俯瞰,滿眼都是寬窄不一顏色各異的大道小道,一層層一道道數不勝數。

若站在迷宮門口向上眺望中界山,那中界山就會變成一座懸空的山脈,它從泡泡迷宮大門處憑空而起,懸停在空中,並向南國方向綿延而去。

夜光下的三角地愈發顯得冷清了。

白喜寶選擇了緊挨著迷宮的那條白道。這條白道比其它的多了一個彎道,但從總體上看,它的蜿蛔幅度較小,算來絕對距離肯定要近一些的。

他施展透字訣,艱難爬進白道之後,從一個蠶丁十的手中接過一條單胞槳船,上船之後便奮力劃將起來。劃了幾下,又若有所思地回頭去看那個蠶丁十,那蠶丁早已消失無蹤了,他便繼續往前劃行,直奔那個彎道而去。

這條白道較為狹窄,兩邊的河岸僅能容得下兩胞並行。而河面上匆忽而過的多為雙槳船,僅能供一胞乘坐。

他留心細看了一下,來往船只上竟大多都是蠶丁。而且都是小級別的蠶丁一和蠶丁十,這麽多船只劃過,他僅看到了一個蠶丁百。

很是奇怪,這一輪天內所見的蠶丁好像超過了他百世所見的總和。雖然先前並未留意,但依然覺得匪夷所思。

白道上光色昏黃,來往的小船影影綽綽。白水從船下流過,無聲又無息,整條白道上顯得靜謐非常。這一世的白喜寶,因為左腿的原因,竟獨行在一條偏僻的白道上。想到這裏,他禁不住地一陣唏噓。

“再駛過前面的那條彎道,就可以上岸了。”他鼓勵自己說。

獨行路上,好自為之。

這條白道長近3萬胞米,好在能借助舟楫之便。饒是這樣,等他從白道鉆出,來到半山腰那一小塊平地上的時候,夜色已深。

借著山體輝光仰望,竟看不到山頂。白喜寶明白:眼前這道3萬胞米高的山崖,才是這次求藥之旅最難的部分,不僅山路險峻,而且是純粹的獨行。

這使他想起了走出脾王宮去到中央屯上任時的情景,一樣的孤單,一樣的前途未蔔。

其實,白喜寶也是在嬌生慣養中長大的。在脾王宮,時時處處都有老醫仙那一雙手的呵護。一旦離開了那雙手。面對的就是獨立自主,重修自我的新天地。

孤獨,白喜寶不怕,都孤獨23個年頭了。如同化洗刺倫那天,他從蠶丁村孤身回到中央屯改掉那個殺滅符號的手法一樣,對著新改的微笑符號咧嘴一笑,隨即胞生瀟灑,天地同輝。

孤獨,最能砥礪心志。

快到正午的時候,他終於爬上了山頂。

山頂上,雖然溝壑縱橫,整體上看去卻也較為平整。說是溝壑,其實只是一些小溝小砍。也許是由於降水師布散水汽濡潤三焦的效果顯現了,以至於石面上十分濕滑。之前在攀爬山道時,就因為濕滑的緣故,有過幾次差點滑下山崖的險情。

在細胞王國,中界山是中央地帶最為高大和雄偉的山峰,只次於從國界地域盤地而起的天穹山。站在山頂之上,就如同來到了天之涯海之角,高絕之姿,除了穹廬一般的天穹山之外,再沒有任何所在可與之相媲美的了。

歇息片刻,補充完營養,白喜寶又邁步朝著東方走去。靈虛宮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了,應該不會錯。他滿心希望馬上見到那個靈虛子長輩,告訴自己艾克蘑生長的方位。

腳下有溝坎,而且腿腳不靈,所以他行進較慢,小心翼翼地躲來繞去。在那些險峻的地方,他還不得不手腳著地,猿爬前行。

從這裏到靈虛宮,只有約2萬胞米,與攀山之路的艱難相比,有大小巫之別。

他朝靈虛宮的方位望去,竟似有樓閣若隱若現。他心下激動萬分,拖起傷腿就要向前邁進,卻見腳下有一道小溝,溝坑邊上長有幾棵閃著棕紅色光芒的小蘑菇一樣的東西。他心下一震,停下來,心道:這和刺倫拿在手裏的靈藥很相近啊,不會是艾克蘑吧!

他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棵,手指有點不聽話似地顫抖著。抑制著內心的激動和緊張,屏住呼吸,他將采到手裏的藥草舉起來,拿到眼前仔細研判。

但見這株藥草形似針磨,小小的紅色傘蓋下面還有三片半圓形厚厚的葉子,葉子呈紫色,葉面純凈而光滑。果真和刺倫身上的那棵艾克蘑十分神似,甚至更為光鮮。

他將艾克蘑一棵一棵的采到手裏,又慢慢將它們收在袋中。他看了一下周圍,見每條溝中都或多或少的有那麽幾棵。他緊張而激動的心情慢慢舒緩下來,心道:沒想到,這靈藥選擇的生長地竟是如此偏遠。

繼而又想到嘎嘣豆,他上到中界山也不止一次了,竟不知道腳下這些藥草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靈丹妙藥。轉而又一想,所謂藥草,不過是草而已,閑時為草,用時方為靈藥。

他又采下幾棵,足夠多了,就不再那麽急切。心想:眼下最為緊要的是先找到靈虛子,求教斷骨續骨的方法。於是,他慢慢站起身,一路閃躲著溝溝坎坎,朝靈虛宮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無路可走了,腳下是一片山崖。探頭朝山崖下面看去:巨型葡萄串一樣的氣泡群清晰可見,而山崖和氣泡之間,卻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越過深淵再看向前方,那幢樓閣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忽然,他看到對面的氣泡在動,在一點一點的升高,靠近,直至將這道深淵越擠越窄,最後變成了一道細窄的小溝。白喜寶恍然大悟:對面並不是山頂,而是那座泡泡迷宮的宮頂。

就在這個檔口,迷宮又在縮小,中間的細溝逐漸地又變成了深淵。

看來,想要過去到迷宮宮頂並不難,難的是對時機的把握。這要在前世,他閉著眼睛也能安全躍過,而現今的傷腿很不給力,只能耐心等待,捕捉時機。

他十分緊張地看著對面一點一點升高起來的宮頂,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豪邁之情:怕什麽怕,不過一死而已。

眼見深淵變成了小溝,他大喝一聲,向前縱身跳起,當右腳感覺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隨即團身朝前一個翻滾……他心知已經翻越過來了,不由地心花怒放。當下手腳並用欲站起身來,卻發現身體還在向前滑行——這宮頂更加濕滑。

等穩住身形再次站起的時候,他發現所處位置距離先前靈虛宮的位置只有幾步之遙了。令他迷惑的是:先前所見的那座樓閣卻不在了,他四處打量,確實不在了。

怎麽回事?難到這一會兒之間就已經飛上天了不成?他心頭一震,立即仰頭向天上看去——

果不其然,那樓閣已然懸到了半空,變成了一座空中樓閣。

靈虛宮飛到了天上,對眼前這個情況,他並不吃驚,反而心下了然。既然是化外之宮,怎麽可能像體制內的十二大宮一樣尋常出入呢?不然的話,也就不能稱之為化外了。

他站在那塊影子前面,朝天上的樓閣深施一禮,作揖高聲喊道:“靈虛前輩,晚輩白喜寶,有事請教。”

他靜心等待回音,過了一刻,卻無應答。

忽然,一股難聞的煙屁味道突入他的鼻息。這熟悉的味道,確實是只有迷宮內外才有的特殊味道,可能是因為剛才太過專心而忽略了。這時靜下心來,它便不期而至。

“靈虛前輩。晚輩白喜寶今次重生,卻遇意外:左腿小腿天生殘疾,盼能修覆,重構體魄,捍衛主公安康。請前輩不吝賜教。”他再次聚氣發力,向空中喊話。

上面還是靜無回音。

他繼續喊道:“靈虛前輩。班固將軍和焦東卿大神引薦晚輩前來拜見,望前輩不吝賜教。”

停頓片刻,再喊:“靈虛前輩。晚……”剛喊半句,卻見從空中樓閣下方射下來三道金光,那三道光束直直地投進了那團黑影中。黑影中隨即顯出三個蒙蒙的亮點。

“多謝前輩。多謝多謝。”白喜寶萬分驚喜,總算是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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