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再次出發

關燈
白喜寶還低著頭站在那裏,有些發呆。

阿南對伊月揮揮手,又對白喜寶說:“白喜寶,你的白浪大哥不可能再來了。往往就是這樣,有些事,你自以為看懂了,看透了,其實,結果跟你想的卻恰恰相反。我呢,從來沒有離開過這片長石,也沒有機會去體驗運糖女那種活計。知道了嗎?我是糖根,糖根吶!這下你該明白了吧?在你的腦子裏,白浪舞文弄墨,就以為我這裏的詩詞歌賦都來自他那裏?其實不然。你自以為你受了委屈,別家做的有欠缺,可其實呢?所有錯誤的根源都在你的身上……還說什麽我是運糖女?你不覺得你先前的懂是自以為是嗎?還有什麽可糾結的?快去吧,把腿修好,重新開始。”

阿南快胞快語,幾句話就把白喜寶心裏的結完全化開了,當然,伊月的出現也功不可沒。他知道是自己錯了,忽然覺得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幹勁——滿血覆活了。

阿南又道:“對了,老怪讓我告訴你,中界山上有個靈虛宮,你可以去那裏找靈虛宮的宮主靈虛子問一下,看他是否知道有關藥草的生長地。不過,你得先拿到藥方才行。”

中界山?這個地方總是聽豆子提起,不就是刺斤和豆科兩個老族長避世的所在嗎?還有靈虛宮,據說兩個老族長就待在那裏呢。

“藥方我知道,上次去脾王宮時老宮主已經告訴我了,是一種叫做艾克蘑的靈藥。阿南姐,白浪大哥真的回不來了?”他對白浪還是念念不忘。

“什麽話。你白浪大哥想死都難,怎麽可能不活著呢?咳,既然知道了藥方,那你還等什麽?快點去吧。”

什麽話?一會兒不再來了,一會兒想死都難,到底是誰禿嚕返賬,前後不合來著。

“估計是口誤吧”白喜寶暗道。

他懷著驚疑不定的心情又爬回崖頂,轉回身,目光從藍色的藍伊川掠過,視野裏,一長隊身形窈窕的運糖女正邁著輕巧的步伐走在那條崎嶇山路上。他忽然想起阿南姐剛才提及的老怪,轉過身,彎著腰問阿南道:“阿南姐,之前乘船離開的那個細胞,是板叔吧?”

阿南沒有回答他,似乎是點了點頭。可到底是點頭了沒有,白喜寶又不能斷定,卻不敢再問了。

……

這兩天,淋巴將軍比較煩。

白喜寶被撤掉了駐守官的官職,他和胸腺將軍都被降級警告,如若再犯,那就不得了了。而且,蒙面胞追蹤未果,兇殺案依然沒有頭緒,刺倫是找到了,可要等到下午才能送過來。

昨天,他去蠶丁村了解了一下情況,蠶丁村內居民所剩無幾,大多都跑出去了,煩悶之下,可沒給新任駐守官白沙好臉色看。

天光已經大亮,他圍著營地逡巡了一周,心裏面總有個突突跳地想要冒頂的東西糾纏著。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也不清楚,總之就是很煩躁。

沒辦法,只好喊來副將林東,兩個細胞帶著查案小隊再向西角地走去。一行細胞正要翻過那三條管壁的時候,聽到管壁後面傳來呵斥和打鬥的聲音,淋巴將軍心裏猛然一震:莫不是兇手又出來作案了?

他揮了揮手,一隊細胞迅速翻越而過,擡眼望去,果然看到有三個影子正在崖下激戰。

兩個白影和一個紫衣大漢在纏鬥著,其中一個白衣戰士好像受傷了,血染戰袍,腳步有些踉蹌。另一個白衣戰士明顯低了小半個身位,細看之下,卻是跪在地上以膝蓋拄地。他一手單掌一手網槍,卻也舞得虎虎生風,招招猛攻,不留退路。

跑近後才看清楚,竟是瘸腿的白喜寶和白馬兩個正在和蒙面胞大戰。白馬傷的不輕,眼看撐不住了,淋巴將軍怒喝一聲,一揚手,幾顆粉色粒子彈瞬間飛向蒙面胞。林東和查案小隊也迅速加入了戰團。

有兩顆粒子彈在紫衣蒙面胞後背上炸開,將他震得身形歪歪斜斜,正好送到白喜寶掌力的攻擊範圍,“砰”的一聲,打個正著。將他打得倒退在三步開外。白馬卻雪上加霜,被蒙面胞又是一刺正中肚腹,鮮液迸流,終是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林東手中的粒子彈也飛掠而至,蒙面胞胞高馬大,騰挪起來卻也敏捷,趁著被推出圈外,一個後翻便閃開了粒子彈,同時脫離了戰場。他決斷迅速,即刻轉身向前跨出四大步,接著就是一個縱身,瞬間完成了空中變形,流水一樣鉆進了管壁。

又被他逃掉了。

淋巴將軍帶著隊伍氣喘籲籲地回到崖下,“可惜了,又被他逃掉了。白馬,你怎麽樣了?”

白馬氣若游絲:“林大都督……我不行了,肋下早被他刺穿了,剛才肚子上又中一刺……要不是白起,不要命似地從崖上飛身下來……逼退他,我……早就死了。”

原來,白喜寶告別了阿南,剛爬上山崖就看到蒙面胞正和白馬在崖下激戰,那時白馬已經受傷,形勢危急。他不待多想,立刻飛身而下。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憑了一股氣縱身下來的。

淋巴將軍吩咐道:“林東,快把白馬送往脾王宮。”

白馬兀自堅持著說道:“沒治了……一個月之後,我,定要再回來找那家夥,報仇,哈哈。”

“那也得治了再死。快快。”

林東帶小隊擡著白馬跑步送往脾王宮。

……

淋巴將軍對著白喜寶渾身上下查看了一番,見沒有受傷,這才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這樣也能打?白喜寶老弟,你真厲害呀。服了,我是真服了。”

白喜寶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道:“淋巴將軍,幸好你們趕來了……唉,被逼無奈呀,我也沒想到還可以這樣打。不過,那蒙面胞真難對付,可不是一般的戰力。”

淋巴將軍問道:“不是刺倫吧。”

白喜寶肯定地搖搖頭:“不是。刺倫沒這身手,他的武技還不成套路,實戰經驗也不足。看這個蒙面胞的武技已經自成一派了,還勢大力沈,不是短時間就能能練成的。我敢肯定,這個蒙面胞絕對是蠶丁一族,可是,我駐守中央屯這麽多年,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啊。莫非是來自下焦區的?可他為什麽要殺白馬呢?”

淋巴將軍也沒有頭緒,“剛才沒來及問白馬。依我看,兇殺案跟這個蒙面胞脫不開幹系。其實,他們已經在胸腺大營那邊找到刺倫了,差不多下午就能送過來。”

“淋巴將軍。你還是得好好問問刺倫,不能因為這個蒙面胞的出現而放松對他的警惕。至少蠶丁村的現狀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且,我有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他還是和兇殺案以及蒙面胞不無關系。只是,我要去中界山了,眼下我要集中精力修覆這條傷腿,不然的話,我也想再會一會刺倫。對了,淋巴兄,你得問問他,他把辮子帶到哪裏去了。”

淋巴將軍用手指點著他,道:“你呀,還操心別家呢,趕緊操心操心自己的腿吧。誒,心靈不是說讓你找刺倫了解接骨方法的麽?”

白喜寶搖搖頭:“對我來說,找刺倫是最後一個選擇。我得先去中界山一趟,然後再從別的途徑找找看吧。”

他停頓下來,面色歉然地看著淋巴將軍:“對不起,淋巴兄。都是因為我,才給你和胸腺將軍帶來處罰……實在是對不起了。”

淋巴將軍輕描淡寫地一揮手:“切,那也叫事?你別有包袱就好。”

說得輕松極了,可不像大半個早上那般焦躁了。

見到了阿南姐,又經過和蒙面胞一場惡戰,白喜寶的情緒得以調整。尤其是被阿南姐不著痕跡地訓責了一番,令他醍醐灌頂,茅塞頓開。而且,得知白浪大哥還活著,一個困擾了多年的死結也終於打開了……這趟西角地之行還算圓滿。

他手腳齊用,很快站起身。望著前方不遠處的三道管壁,意味深長地說道:“謝謝你們,接下來,我真的要為這條破腿好好地操操心了。”

說完,高低而去。

淋巴將軍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覆雜地搖著腦袋邁開腳步。對於他來說,這趟西角地一行也算圓滿,那一腔的躁悶終於得到了化解。

……

天黑之前,白喜寶終於順利地來到了肺宮冰道入口處。

他還是堅持步行,因此,體力消耗很大,需要大補特補一番。便從身旁的營養臺上取來營養液連喝了兩罐,又拿起一盒蛋白膏三下五去二吃了個精光。

剛靠著管壁坐下來,就聽到身後傳來響動,忙扭頭看去,卻是一個矮矮的白胡子老頭正走出管壁。只見他身穿赭紅色軟甲,頭發胡子連同眉毛都是雪白雪白的,一對還不算太小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著他。

是板叔。

在板叔身後,還挺立著一座高山一般的巨胞,這個巨胞跟他在胸腺大營裏面看到的那兩個有些神似。他小時候就見識過了,知道這個巨胞被板叔稱做“肥公”,是“小板守護者”,也算是板叔的坐騎了。

胸腺大營裏面的那兩個被板叔稱做“肥婆”,是“小板之母”,所以,他們身上攀附著數以萬計的血小板。而眼前這位守護者卻沒有其他血小板依附,他只對班叔一胞負責。

已經幾年不見板叔了,白喜寶一直都很想念他。但是,他這個時候出現,明擺著還是主動出現在自己眼前......白喜寶心情很覆雜地看著他,心道:少不了又要挨上一頓批評了。

板叔在他身旁坐下來,開口說道:“去過胰島宮了?被那長舌婦擠兌一番之後,才屁顛屁顛地跑到這裏來的吧?”

這就是板叔,說話很有特色,雖有十年未見,聽到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酸爽感覺。

白喜寶掙紮了半天,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身子一扭,撲倒在老者身上。

“板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