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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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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聽了,立馬站起身來,臉上洋溢著無上榮光似地。他點擊脈表,迅速進入了競技狀態,渾身上下一瞬間“啪啪”作響。

腳下又有蠕動,像暗流一樣滾滾來去,只是比剛來的那晚要輕微許多。想來,這應該是小腸宮的常態了。

白喜寶點擊脈表,也進入了競技狀態。氣定神閑之下,右手掌中倏地閃出那桿亮銀網槍,只是槍頭已然虛化,和白馬的槍頭一個模樣,這是競技狀態下為了避免傷害對方而做的特殊設置。

他拐杖拄地,一飄而出,站在距離白馬幾個身位之外。甫一站定,即沖白馬招招手,白馬的身形立刻像繃緊了好久的利箭一般迅速向他射去。等他到了預計的方位後長槍即刻刺出……

可是,他的眼前卻不見了白喜寶的身影。他剛意識到身後的危險,還沒來及動作,整個身軀竟被白喜寶用網槍挑了起來。

白喜寶扭力爆發,隨著他的一聲暴喝:“嗨!”

白馬就覺得自己如同坐上了快船一樣在空中直飛出去,他“啊呀啊呀”地喊叫著,直到落在接近胰島宮領地的那座山崖前面,接著又被一股強大的沖力裹挾著滑行數個胞米,直到在長石前停了下來。

他忍著疼痛,剛剛咬緊牙關坐起來,就聽白喜寶在遠處不溫不火地喊道:“天下第八,你得過去跟阿南姐道個歉了!”

無胞得見,當然無胞喝彩,更無論輸贏。

一方挑戰,另一方借機撒氣,如此而已。

雖然,白馬是近似平飛過去的,地面也是冰地,滑行過程中毫發不傷,但是,仍被摔得心驚肉跳。難以想象,自己這天下第八究竟和他有著多大的差距。

……

白喜寶點著拐杖向北掠去,下意識地奔向中央屯。

他一路上不停地查看著脈表,然而,始終看不到新的調令出現在上面。

當他好不容易地鉆出管壁,站在中央屯的冰地上,看向駐守地那裏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一個白衣戰士正坐在駐守地那裏,還在和幾個豆丁大說著什麽。

白衣戰士一擡頭,看見了呆立在管壁旁邊的白喜寶,他一時間也楞住了。但他很快就站了起來,對著他大聲喊道:“餵,你過來。”

白喜寶眉頭緊皺,腳下像釘了釘子一樣紋絲沒動。那個白衣戰士只好走過來,走近他的身旁。

“你手裏這個不就是豆丁村遺失的那個槍頭嗎?怎麽到了你的手裏?你是誰?報上名來。”

白喜寶臉色木然,他一字一句地答道:“白起,白喜寶。中央屯的上一任駐守官。”

“哦,你就是白起呀。”

白衣戰士並不驚訝,伸手從喜寶手中拿過槍頭,又道:“那也不行啊,上一任駐守官也不能私自侵占村民的財產。這個,我這新一任駐守官得收回來,等會兒我得讓豆丁們將它重新安放在那個雕塑上面。”

白喜寶僅靠右腳支撐著,卻只能無奈地一笑,人家說的有道理,他不能反駁。

這時,從白衣戰士身後走上來一個豆丁大,對那個白衣戰士解釋道:“白沙將軍,這是嘎嘣豆決定拿來送給白起將軍的,長老們和全體村民也都同意了的。”

“嘎嘣豆?”

“是啊,就是我們豆丁村的老大。”

“我怎麽沒見他來向我報告?”

豆丁大瞪大眼睛問道:“還要跟你報告?”

“以後就得每天向我報告了。”白沙生硬地說道:“把這個拿回去,重新安在雕塑上面。”

豆丁大搖搖頭:“你還是給我們老大吧,我沒有資格接這個。”

“你們老大在哪?”

“反正不在這裏。”豆丁大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太合適,又說道:“老大帶隊去尋找離村的蠶丁們去了。”

“簡直是胡鬧。找他們幹什麽,直接喊來蠶丁族長,讓她好好約束蠶丁族人不就得了?”

“蠶丁族長?白沙將軍還不知道吧?她三年年前就不在村子裏了。”

白沙臉色很難看,他怒道:“既然這樣,那你們都給我撤回村子裏,戳在這裏做什麽。”

白喜寶一言不發地轉身,他得鉆回管壁裏去,眼不見為凈。但下一步去往哪裏,他還沒有來及打算。

忽聽白沙對他喊道:“白起,你又想跑到哪去?”

白喜寶慢慢轉身,只是用眼光冷冷地盯著他,一句話不說。

那白沙一時無措了,訕笑道:“你這樣,只剩下一條腿了,還能走嗎?”

白喜寶默默地彎腰,坐在地上,把傷腿捧起來放在右腿上面。他開始動手將安置在腿外側的冰刀旋轉到裏側,再把冰刀打開,將冰尺放下來。

白沙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一身的不自在。

整理完畢後,白喜寶慢慢試著讓冰尺支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站起身,站穩後,徑直朝管壁走去。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白沙一眼。

就在他剛要鉆進管壁那一刻,白沙在他身後自語道:“白韜將軍……就要重生回來了……你都這個狀態了,還怎麽跟他比呢?”

白喜寶一點也不驚訝,他動作不停,直到將左腿拽進管壁內。

事出有因。

他心裏明鏡一樣。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究竟是誰在逼他呢。

白韜將軍還沒歸來,那是淋巴將軍?他搖了搖頭。和他打了20多年的交道了,他肚子裏的那點花花腸子他白喜寶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再說了,他的級別雖然不低,但卻還不夠高。

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剛剛熟悉了西角地的情況,下一步的捕捉方案馬上就要進入設計進程了,卻又突然被取代,自己接下來該去向哪裏都成了懸案。這不是添亂嗎?

按理說,戰士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眼下根本沒有人跟自己溝通,也不知道命令究竟是怎麽樣的。他的心裏就像揣了一個不知名的包袱,看不透,打不開,扔不掉。這著實令他心煩意亂。

他坐在河岸上,操作著脈表,向淋巴將軍做了最後一次總結報告。滿心期待著他的回覆——也許,馬上就有調派令傳過來了。

一縷古怪的意識忽然在他腦海裏冒出頭來——錯了,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頭。但,到底錯在哪了呢?

他下意識地捋將起來。

從重生那一刻就已經錯了,但自己還是堅持回到了中央屯。然後遇見了刺倫,著手解決刺倫對蠶丁村造成的亂象;然後是林大都督來查兇殺案;然後心靈出現……

接著,他第一次走出駐守了23年的中央屯,之後,遇到了老醫仙,蒙面人,綠野宮,阿南姐……

忽地電光一閃:可自己回來的本意是要弄清楚這次重生延遲的原因啊,怎麽卻糾纏在了這麽多別的事情上了呢?

宅了23年,忽然走出了宅基地,來到了另一方繁鬧的世界……

而這個世界對於宅男來說,可是真的不好混呢。

白喜寶覺得捋清楚了,都怪自己毛遂自薦要去西角地,其間,還用計謀引心靈入局。如果當初沒有這樣的話,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錯了,應該就是錯在這個地方了。

可是,看到林大都督為選派駐守官而煩惱,自己才挺身而出,這有錯嗎?而且,這也是因為懷疑刺倫與兇殺案有關,為了調查取證,從而將刺倫的事情有理有據地完整上報。這個出發點應該沒有錯吧?

一個時辰過去了,脈表上沒有任何訊息。

忽然覺得渾身發冷,河道內也變得昏暗下來,並在他的臉上影印出一片陰霾。

他又想起了白馬所說的兩條路。如今,拐杖已無,他形同廢胞一個,這樣去打榜爭勝?恐怕連十夫長都打不過。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重回胸腺大營。

......

白喜寶一步一拐地沿著水岸向北走著,這條路,正是他重生後走回來的那條路。也好,重新走回胸腺大營吧,看看胸腺將軍對自己有沒有什麽交待。

走在路上,感覺裏又回到了剛重生的那天,這幾天,自己竟渾然忘我,忘記了當時拼死返回中央屯的初衷。

他本意是要弄清楚自己為什麽延遲重生了那麽久的原因,可回來後怎麽就忘記了呢?

唉,胞之常情吧,回來了,一切就放下了,就不想著去死了。

胸腺將軍作為胸腺大營的主將,負責調派重生後的戰士。但是,只限於那些經過了強化訓練的戰士,只有訓練合格才能重新走上戰鬥崗位。

之前,白喜寶重生來到胸腺大營後,他雖然也做了強化訓練,卻沒有堅持道底就被胸腺將軍分派回中央屯了。

胸腺將軍自有他的道理:一是白喜寶做了23年的駐守官,對那裏比較熟悉也最為合適;二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像他這樣傷腿之後還能參加強化訓練的情況,他是首例,怎麽做都不會和規矩發生矛盾;三是基於信賴,白喜寶駐守中央屯23年,那裏的兩個村子始終安定和諧,所以,沒有理由不把他派回去。

而今,白喜寶卻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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