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真的好想他

關燈
三個蠶丁依言走進那個洗化池內盤腿坐直。

辮子見狀,臉色很不好看,她轉身跑進了大蠶堡。

蠶丁族是豆丁族存在的理由,豆丁族唯一的工作就是幫助蠶丁們遠離痛苦。而作為原癌細胞的蠶丁們呢,似乎他們都有“多動癥”的毛病,所以,他們唯一工作就是得病,這樣說雖然有些不講理,但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也許是蠶丁族的體質天生特質,他們很容易得病,只要圍繞中央屯跑上幾圈,或是在蠶堡外面活動幾天,或者幹點什麽活計,總之,他們只要多運動多出力就會馬上變得既煩躁又痛苦,像害了大病一樣。這時,就需要豆丁們出手,幫他們化洗一番,他們的痛苦才會被迅速地清洗掉。

蠶丁們有求於豆丁族,所以,一直以來都對豆丁族充滿敬畏。

嘎嘣豆看到三個蠶丁畢恭畢敬地坐在了洗化池內,他一伸手,便從袍袖裏現出一桿長約兩胞米的堿槍來。

他邊架起堿槍邊問道:“我看你們這都是剛上十吧?”

三胞點頭:“上十了,昨天就上了,這不光顧著唱歌,就忘記痛苦了嘛,現在看見你在,突然間又發作了。”

“”上十“”就是升到蠶丁十的級別了。蠶丁按體形大小劃分,分為蠶丁一,蠶丁十,蠶丁百,蠶丁千......以此類推。級別越高,體形就越高大。但是,只要他們一升到蠶丁十的時候就會變得十分痛苦。這時候,就要豆丁們來幫他們用堿水化洗一番,先過之後,就又恢覆到蠶丁一了。直到現在,整個蠶丁族只出現過一個蠶丁百。

“那你們昨天幹什麽了?怎麽不去我們村裏瞧病呢?”

三個蠶丁互望一眼,都不說話了。似有難言之隱。

從蠶丁的個頭上就能看出他們得的是什麽病,往往是個子越高大,病情就越嚴重。因此,病情的嚴重程度一目了然。左手架好了堿槍,嘎嘣豆用右手推動後座,堿槍內瞬間噴出一股白色水龍,水龍依次澆註在三胞頭頂上,淋漓而下。洗化池內立馬淌下去三股黑流,漸漸地,整個池子的水液都變黑了。

三胞享受著堿水的沖洗,顯出很是受用的樣子。身上淌下來的水液慢慢地淡去了顏色,他們的身形似乎也矮了一些,但是令他們痛苦的東西已經隨著堿水流走,他們完全恢覆了原來的精神狀態。

收拾好堿槍,看著三個蠶丁怕怕嚇嚇地從洗化池內走出來,沒回大蠶堡,卻朝村子深處跑去。本想等他們洗完後仔細打問的,見他們二話不說就跑了,嘎嘣豆又是皺眉又是搖頭。一回頭,看到辮子正偕同那個名叫刺倫的黃臉少年站在大蠶堡門前。

刺倫望著三個蠶丁遠去的方向,又搖頭又擺手又跺腳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辮子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只是不住地點頭。嘎嘣豆又皺緊眉頭,他一點也不喜歡那個刺倫。他潛意識裏覺得這個細胞有點不正,但究竟邪在哪裏呢,他一時又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對他沒有一點好感得了。

辮子只顧聽那個刺倫的說話了,根本沒有時間理會嘎嘣豆,這讓嘎嘣豆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低著頭走出蠶丁村,再次來到中央屯那片空地上的時候,昏黃的夜幕已然降臨。他獨自站在昏黃的夜色中,一種孤單寂寞的感覺湧上心頭。看著這塊熟悉的土地,望著之前剛剛做下的記號,他不由地回想起那快樂無憂的童年時光。

那時候,他們四個細胞——自己、尾骨、白喜寶哥哥還有辮子經常在這裏玩耍。尤其是那個白喜寶,年齡最大,比尾骨還要大一歲。他不僅個子高高的,力能拔山,而且還足智多謀,總是能想到好玩的法子。他們都很崇拜他,因此,他可算得上是他們的老大了。

由於白喜寶在他三歲歲那年的第一次刷榜時受傷,因而沒有被選入白衣特戰隊,被派到了中央屯這個寂靜之地來做看守。就是在他奉命駐守中央屯的時候,認識了他們,四個細胞一見如故,成天在一起追逐打鬧,那時候的中央屯是最熱鬧的,也是最讓他們迷戀的地方。

但是,白喜寶不像他們三個一樣是長生者,他壽命較短,是個重生者。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他活得最長壽的一次也只不過才67天,至於重生,嘎嘣豆已經記不清他已重生過多少次了。當然,嘎嘣豆也能重生,但他還一次都沒有死過,因此,根本不知道重生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每當白喜寶死了之後,他們三個都會難受一陣子,一直等到他重生歸來,才又重新變得快樂起來。可是這一次不同,白喜寶不知道是怎麽了,他們一直沒有等來他的重生,這都過去四個月多了,而尾骨和辮子也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化,各自忙得要死,沒有時間來陪他,怎不令他心傷呢。

嘎嘣豆開始安慰自己:其實,自己也很忙呀,這不是去中界山上尋找老族長剛回來嘛。在回來的路上,聽到了主公賜名這個重大的喜訊,才又急急忙忙趕回來向大家通報的嘛。

“唉……”嘎嘣豆長嘆一聲,擡腳朝豆丁村走去。

剛走兩步,就聽見有人喊他,聲音低低地,像是躲在一邊偷偷摸摸的在喊他。

“嘎嘣豆。嘎嘣豆。”

嘎嘣豆四下裏觀望,借著頭頂上天宮、月宮和眾多神星閃爍的光芒,他看到一個黑影正站在白樹林旁邊。那黑影在沖他招手,從身高體量上判斷,他知道那是誰了。

“尾骨哥哥?你躲在那裏做什麽?”

尾骨神色落寞的站在那裏,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話。

“豆子。我……我剛從中界山上回來……”

“你也上山了?我也是今天剛回來的,路上怎麽沒有撞見你呀?”

“我……我是打算找老族長去的,希望她能回來主持大局,或者把族長的位子傳給我的。但是,想來想去還是沒有上山,只在山下轉悠了兩天……”

“我就說嘛,我今天剛回來,你也是剛回來,如果你也上山了,那咱們倆還真的能撞上。我剛從你們村裏出來,見到辮子了,他說你跑出來兩天了,看來,果然沒錯。”

尾骨一聽,神色緊張地問道:“你去我村了?那,那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小子?一個白臉狼。”

嘎嘣豆吃驚道:“什麽白臉狼?”

“就是長得比我們白一點的那個外地蠶丁,他恩將仇報,可不就是一只白臉狼麽。”

“哦?他真的也是蠶丁呀?跟你們一樣?”

尾骨點點頭,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

“辮子說他叫刺倫,是不是那個刺倫?”

尾骨瞪大雙眼,急道:“他果真還在村裏?”

“他就在村裏呀,還教你的族胞們唱歌呢。”嘎嘣豆看著尾骨緊張的樣子,他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麽你這麽緊張?難道你很怕他?”

尾骨坐姿一收,上身立馬挺直了,不服氣地說道:“我怕他?他算什麽東西。我只是現在還想不出對付他的辦法而已,而辮子那個傻貨竟然敢違抗我,跟他一起聯合起來對付我……”

嘎嘣豆也慢慢地坐下來:“是,我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那個刺倫還坐上了你的席位。他是從哪來的啊?以前可沒有見到過這麽一號胞物,他那穿著簡直惡心死胞了。”

“沒錯,看他那穿著,怎麽也不像我們族胞,但他確實又跟我們有點一樣,只不過,他很特別。我估計他在自練功法,不知道是跟什麽胞學的,而且還不得病。你說邪門不?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蠶丁百的級別了。對了,嘎嘣豆,讓你的族人過來給他降法,洗化他,把他洗回蠶丁一吧。那樣的話,我就不怕他了。他現在的功法很是恐怖,不怕你笑話哥哥,我是真的怕他啊。”

嘎嘣豆想了想,有些奇怪地說道:“他都到了蠶丁百的級別了?我還沒有洗化過這麽高級的蠶丁呀。不過,看著確實有點像,辮子不比你低多少吧?我看他跟辮子站在一起的時候,要比辮子高出半個頭,而且顯得甚是強壯。但他為什麽不痛苦呢?為什麽還是那麽一副從容自得的樣子呢?這不對頭啊。尾骨哥哥,你是怎麽認識他的,在哪裏認識的?我也覺的這個家夥渾身透著一股邪勁。”

尾骨也是一臉茫然:“我第一次看見這個家夥的時候,記得……是在肝宮那邊的東角地。前不久,我帶著辮子又去了一趟小腸宮,在回來的路上,就是脾王宮和胰島宮中間的白道裏又遇見了他。這才跟他打了招呼,誰想到這家夥特別粘胞,很快就跟辮子那個傻貨打得火熱,竟然沒有我的什麽事了。”

嘎嘣豆有點生氣,埋怨他道:“你總說辮子傻貨,辮子能不生氣?換作是我的話,也會反感你的。”

尾骨一時語塞:“我,我,我都說了她這麽多年了,她也沒有反對過啊。”

“那是因為你是她哥,所以給你留著臉面呢。你看那個刺倫,舉止優雅,雍容華貴的樣子,胞家都那麽耐心地給辮子解釋……辮子沒有錯,錯的是你自己。你知道嗎?因為你自己的粗魯,已經惹得整個族胞看你不順眼了。讓你這樣的細胞當族長?真不知道你會把蠶丁村變成什麽樣子。”

尾骨一下子啞火了。

嘎嘣豆說的沒錯,現在蠶丁族的族胞們似乎對他越來越不感冒了,唉,都怪自己的臭脾氣……

嘎嘣豆忽然說到:“尾骨哥哥,要是白喜寶哥哥在就好了。他能幫你想出妙計,來對付那個刺倫。”

尾骨嘆氣道:“唉,說那有什麽用?都等了他這麽久了,還不回來……哥跟你說實話吧:去中界山我只在山下站了幾秒鐘,然後我就跑到紅髓村去了。我就是想看到白喜寶那家夥剛好走出重生大樓,走出胸腺大營,然後回來中央屯,幫我幹掉刺倫那個王八蛋的啊。”

嘎嘣豆氣得鼻子都皺起來了,怒道:“尾骨!你又罵胞。看白喜寶哥哥回來我不告訴他的?他首先要幹掉的,肯定是你。”

“哎哎,豆子,是我錯了。我就是太憋悶了,被那個刺倫折磨得都不想活了我。”尾骨緊忙調整了語調。

“你可真是的,多大點事兒呀?等明天的,等我見到心靈特使,我求她幫咱們去看看,看到底白喜寶哥哥還要多久回來。”嘎嘣豆站起身,“尾骨哥哥,你也得爭氣啊,你不是還想讓白喜寶哥哥幫你奪回蠶丁族老大的位子嗎?可別等他回來後,還要費心地天天數落你呀!唉,你可真是的。就到這裏吧,我回去了。”

尾骨突然說了一句話,讓嘎嘣豆瞬間淚流滿面。

“豆子啊,我特麽真的好想白喜寶那家夥。”

豆子擦擦眼淚,喃喃道:“誰不想?我比你還想,而且,我是真的想他。白喜寶哥哥,你到底還要等多久才肯回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