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活動上有不少熟面孔, 辛晚成之前為時尚風行拍過的模特李婭也在場, 辛晚成和對方打了聲招呼, 繼續和vogue的編輯聊天。

辛晚成和葉南平不一樣，她就特別擅長交際, 這位編輯手握vogue的王牌專欄, 在vogue裏躥升得也很快, 辛晚成喝了兩杯酒的工夫，已經和對方敲定了的下一次的合作。編輯一會兒還會把她引薦給張宇, 讓她先混個臉熟。

辛晚成和vogue的編輯聊得正歡, 餘光一瞥, 竟遇到了老熟人。

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 畢竟向衍是時尚風行的員工，時尚風行和vogue又是死對頭, 按理來說, 向衍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兒。

但這次活動是vogue和CHANEL一起辦的，沒準向衍是品牌那邊邀請來的？

向衍身旁站著的, 正是辛晚成之前拍過的模特。

辛晚成一笑。小子可以呀，李婭可是95後國模裏的一匹黑馬，他是說了什麽，能把人姑娘逗得那麽開心？

辛晚成沒打攪他們, 直到自己和編輯聊完了, 見向衍也成了一個人，這才換了杯酒去找向衍。

拍了下向衍的肩。向衍回頭一楞，詫異道：“你這嘴唇子要不要畫得這麽紅？”

二人上回見面, 還是辛晚成的生日，這一晃四個月過去了，辛晚成可沒想到難得再見面，他開口竟是這麽一句。

辛晚成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你怎麽在這兒？”

向衍笑笑：“當然是刷臉進來的。”

向衍雖長得俊俏，但刷臉這種事鬼才信，辛晚成撇撇嘴：“不願說拉倒。”和向衍碰了下杯。

向衍仰頭，先喝完了杯中酒，見她仰頭喝酒，下巴到脖頸的線條，被身上那條很有設計感的襯衫裙襯得猶如天鵝頸，稍有失神。

辛晚成喝完酒，重新低下頭來時，向衍笑起來：“你這兒怎麽也不遮一遮？”

“啊？”

辛晚成沒反應過來。

向衍下巴點了點她鎖骨，辛晚成拿出手機照了下，發現鎖骨有枚吻痕。這才想起來葉南平傍晚載她回家換出席活動的衣服時，她選了件平口領、露鎖骨的襯衫裙，葉南平讓她換件不露鎖骨的，辛晚成沒肯。換上襯衫裙後，果然葉南平也覺得好看，忘了之前對這件衣服的不滿，親了她好一會兒才出門，開車送她過來。

原來葉南平壓根沒忘了對這件衣服的不滿，而是借著親她的工夫，在她鎖骨上蓋了個章。

向衍的笑容教人看不出情緒：“你和他……”

向衍沒能說完，被打斷——

“晚姐？”

李婭回來了，笑吟吟地來到二人面前，還挺詫異：“你倆竟然認識？”

辛晚成剛想說二人是老朋友，向衍卻拆臺道：“剛認識。”

辛晚成一皺眉，沒懂向衍幹嘛突然撇清關系。

李婭目光逡巡，也沒當回事，笑著為二人介紹彼此：“這位是辛晚成，攝影師，這位是向衍，時尚風行集團……”

李婭話音未落，向衍拽起李婭的手，沖辛晚成敷衍地笑笑：“我倆還有事，一會兒再聊。”說完就把李婭帶走了。

辛晚成望著二人背影，李婭也明顯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回頭看了辛晚成一眼，還不好意思地沖辛晚成笑點了下頭，算是為剛才冒失的道別收個尾。

辛晚成皺著眉，掏出手機給向衍發微信：“我是打攪到你泡妞了麽？”

辛晚成自問自己也沒說錯什麽呀。

沒一會兒，向衍回覆道：“我怎麽能讓她知道我異性緣這麽好，你說是吧？”

“……”辛晚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收起手機，轉身去了別處。

那邊廂，向衍松開了李婭的手腕，很自然地從桌上拿起一杯酒遞給李婭，自然到壓根沒發生過剛才的小插曲似的。

他知道剛才李婭想怎麽介紹他來著——時尚風行集團的董事。

李婭是他在合作夥伴的局上認識的，自然向別人介紹他時，會用一個她認為最拿得出手的名號。

剛才的他，那麽突然地把李婭拉走，總算有驚無險。

此時此刻，向衍看著面前這個眼裏滿是不解，卻也不敢多問的姑娘，不知怎麽就想到了四個月前，自己和向延卿的對話。

那晚是辛晚成的生日，她生日的最後幾分鐘，他一直在趙子由和商瑤的家裏等她。但一直沒等到她。

他給她打電話，電話講到一半，被葉南平打斷。

那一刻，向衍知道，他等不到她了。

零點剛過，他從趙子由和商瑤的家中離開。他去了藥房，去了醫院，最後才去了真正能開到狂犬疫苗的防疫站。

她被貓咬傷了——他為了不去想別的，只反覆逼自己想這一件事。就跟個神經病似的，非得醫生給他開狂犬疫苗，即便醫生反覆建議他：“這個是不允許自行註射的，你最好把你被貓咬了的那位朋友帶過來打針。”

可他哪聽得進去？最後被扭送到了派出所。向延卿的秘書把他撈了出來。

他進了向延卿的家就開始喝。

向延卿家的酒窖足有十幾平米，他開了瓶Romannee Conti，入口卻只覺苦澀不堪，他一撒手就把酒砸了，準備開第二瓶的時候，向延卿來了。

“你打碎的那瓶，從你年薪裏扣。”

向衍笑笑：“我現在是董事，有分紅。”十幾萬的酒還是賠得起的。

向延卿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提了向衍擔任董事，也沒再威脅向衍。

向衍開了第二瓶，沒醒過的酒依舊是澀的，但也沒再喝一口就砸。

吃火鍋時，那姑娘遞給他的那罐幾塊錢的啤酒，都比酒窖裏的任何一瓶都好喝。

向延卿破天荒沒有離開，而是坐下來和他一起喝。

那是父子間難得的心平氣和，向衍突然好奇：“你都不問我為什麽突然鬧事？”

“你這個年紀的小屁孩，除了為錢，為姑娘，還能為了什麽？”

向衍笑笑。

長這麽大，那是他第一次和向延卿聊自己的事。

“我喜歡的姑娘，和別人在一起了。”

“那你與其在這兒喝酒，不如去把她搶過來。”

“怎麽搶？人家喜歡的是優秀的男人。”

“你也很優秀。”

“優秀？”向衍自嘲地笑了笑，“我最拿得出手的優點，就是你向延卿的兒子……我總不能告訴告訴她，其實我是誰誰誰的兒子，所以她得選我吧？”

“那只能說，你還是不夠喜歡。”

向衍又笑了下。

他和向延卿總歸是不一樣，向延卿紅顏知己沒斷過，姜楠出於報覆也好，尋求心理平衡也罷，她跟男下屬不清不楚了幾年，最後還不是身心俱疲，決定結束開放式婚姻。

所以向延卿怎麽會明白，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才會變得這麽小心翼翼……

“如果她因為知道了我的身份而選我，我會很難過的。但她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卻還是不選我……”

那他豈不是太可悲了點兒？

至此，他跟向延卿也聊不下去了。

他找向延卿的秘書要了葉南平的電話，本想用自己的手機打，但轉念一想，最終直接用秘書的手機，撥通了葉南平的號碼。

他用向延卿秘書的號碼聯系葉南平，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再挑明了說。

想來也挺可笑，他那麽排斥向延卿兒子這個身份，可他拿得出手的，卻也只有這個身份。

事後回憶起來，向衍不得不承認，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才真正長大。

他想要強大起來。想要用向衍的身份去愛一個人，或被人愛上。

那天淩晨，他和葉南平在陽光上東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碰的面。準確來說，並沒有碰上面，他只是在便利店外，看了葉南平一會兒就走了。

向衍當時聯系葉南平，其實是想警告一下他，如果他對人姑娘不好，自己會想盡辦法把姑娘搶走。

可當向衍在便利店們外，看見葉南平為買哪種卸妝水而發著愁，甚至向店員求教。那一刻，向衍突然覺得自己的警告很多餘。

一個大男人，只會為了很喜歡很喜歡的姑娘，才這麽大半夜的出門買卸妝水吧。

最終向衍選擇了離開。葉南平也沒有試圖聯系他，問問為什麽約好的見面，他卻爽約。

此時此刻，身處派對的向衍，周遭人頭攢動，他卻一眼就能望見遠處那姑娘被人引薦到vogue主編張宇面前時，那股不卑不亢、向陽而生的勁兒。

這一幕，令向衍笑不自知，卻充滿苦澀。

……

時尚活動十點半結束，葉南平開車來接女友。

辛晚成和一位女性朋友道別後，女性朋友上了派對上認識的男士的車，辛晚成獨自一人小跑到葉南平車邊，開門上車。

葉南平的車跟在辛晚成那位女性朋友坐的車後頭，駛出環島，隨口問了句：“都沒有異性提議送你回家？”

辛晚成再也不信他那所謂的“隨口一問”或者“無心之舉”，乜斜他一眼，默默拉低衣領，示意他看自己鎖骨上的吻痕。

葉南平嘴角一勾，摸摸她腦袋，打著轉向燈駛下了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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