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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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就是因為當初沒照顧好你我這心裏愧疚著，所以現在才想好好照顧小艷，彌補那點愧疚。”
顧辰點點頭，“挺好。”
何艷一直催著顧辰問什麽時候能見到沈淵，顧辰問你這孩子是沈淵的嗎？她一下子白了臉：“你這什麽意思，我以前是愛玩愛鬧，但我也是真心愛沈淵的啊，不然我怎麽會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呢！”
顧辰也不深究了去問，只讓她好好休息。沈淵那邊她也聯系了，沈淵答應了明天來醫院見她一面，這事轉告給何艷後，她倒是顯得沒初初那麽激動。
“哎姐，歐陽醫生家是不是挺有錢的啊，我看那些醫生都對他挺客氣的，他還能給我安排個這麽好的病房。”
顧辰也不想跟她啰嗦，跟歐陽約好了一塊出去吃飯，順嘴回了她一句：“嗯，這醫院就是他叔叔的。”
吃飯的時候歐陽向她發牢騷，“我叔又催我回去住了，你說我都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什麽事都管著啊。”
顧辰安慰兩句：“你知足吧，我這想有人管著都沒個人。”
一聽這話歐陽就來了精神，眼睛發亮的盯著她：“哎，我管啊，我管你一輩子。”
顧辰聞言夾了塊肉塞他嘴裏：“快吃吧。”
何艷住院的錢顧辰算了算差不多的金額都存卡裏了，她把卡遞給歐陽：“諾，錢給你。”
歐陽還嚼著肉，不滿的又把卡推了回去：“少見外。”
“你收著，本來在美國就是住的你的，回來了就不想再欠著了。”顧辰笑盈盈的看向歐陽：“我已經很謝謝你了。”
回來的這麽些天顧辰都睡在之前王馨給她準備的房間，最近累得很，睡得也就早了些。
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手機突然想起來，她模模糊糊的拿起手機，是個陌生來電，接聽之後餵了一聲，那頭卻沒有聲音。
顧辰掛了他就又打，掛了又打。
顧辰最後一次不耐煩的滑了接聽鍵，“陸向南，你幼不幼稚？”
她沒有存陸向南的電話，她記性一向算不上好，卻也偏偏記得陸向南的電話。
“顧辰....”那邊啞著嗓子：“我怎麽忘不了你......”
“陸向南你大半夜的抽什麽瘋。”
“我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你了”
“.......我掛了，你以後也別打這個電話了。”
掛了電話之後就關了機，卻也沒了睡意。
這些年倒是也很少做噩夢，心裏釋然了不少，也就是因為釋然了些，才能心平氣和的跟沈淵坐著聊會天。
第二天的晚上的時候沈淵果然依言赴約，屋裏除了他倆也就只有顧辰和歐陽。
何艷坐在病床上可憐兮兮的抱著被子看著他：“沈淵我做錯了什麽嗎？你為什麽不要我跟孩子？”
沈淵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何艷，語氣溫和：“你是顧辰的妹妹，我對你沒有惡意，但是有些事就沒必要再說謊了。”
“你這什麽意思？”何艷撇著嘴泫然欲泣：“你說我誣賴你，我一個姑娘家家的會拿清白來開玩笑嗎，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你就直說，咱們好聚好散，但我就是想要個說法。”
歐陽聳聳肩準備出去，伏在顧辰耳邊說：“你們家事我就不摻和了，我先去辦公室等你。”
顧辰已經夠麻煩歐陽的了，本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下也就點了點頭：“好。”
“歐陽大哥！”何艷急忙說道：“不要這樣，你留下來給我做個見證好不好？”
歐陽看了看顧辰，顧辰被這事也煩的頭疼，她愛怎麽著就這麽著吧。
對著歐陽點了點頭：“那要不你先留一會兒吧。”
又轉頭對沈淵說：“你們的事今天就說清楚吧，累著那麽多人就為了這點事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轉。”
沈淵沈默了許久，背對著窗外的夜色對顧辰說：“有些東西想給你，你出來一下”
出了病房又走遠了些後，沈淵把一直拿在手裏的文件袋遞給顧辰：“這裏面是這孩子父親提供的錄音和一些照片，她畢竟是你妹妹，我不想讓她太難堪。”
幾年不見的沈淵，倒是學會替別人考慮了。
顧辰一聲冷笑，她不是沒想過這種結果，只是她以為她是真心喜愛沈淵，所以也就陪她賭了一把。
天氣已經轉春，只不過醫院晚上還是顯得冷，沈淵站在窗口看著天上的明月嘆口氣：“她要是真像你......”
那晚月色亮得很，顧辰一時不知接什麽話，大家現在都各自生活，互不參與，往事輕重都壓在顧辰心頭，她一個人扛了那麽多年，現在倒是看淡了些。
看著眼前恍如隔世的舊日戀人，她也只說了句：“沈淵，我不恨你了。”
沈淵回過神來看著她彎著眉眼溫柔一笑：“你恨我，所以六年前的事，你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麽，從來沒想過聽我解釋。”
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你只知道是我劈腿拋棄了你，卻不知道我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後，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拿你威脅我讓我跟另一個女人訂婚，我怕她傷害你，就暫時答應了，你那時跟我借錢，我不是不願借你，只是我當時身無分文，她又知道你懷孕，我只能用那個方法拿到錢。”
“跟我訂婚的那個人也心有所屬，所以我們倆聯合演了場戲，可是在那之後你就消失了，你說你怨我，我也怨過你。但是顧辰”
他又看著她，像是看一位老友：“你遭遇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情，但是卻是因為我間接造成的，你說得對，我這輩子都欠你兩條人命。”
喟嘆一聲：“這麽些年我也看開了，顧辰，我真心愛過你，也祝你日後幸福。”
以前也有過這樣如水的月夜，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還斜跨著背包，低著頭伸出一只手來揉她的腦袋：“那麽驚訝幹嘛？”。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這樣了吧。
哪怕現在知道當初的緣由是非，顧辰也提不起力氣再去愛或恨。她笑了笑：“謝謝。”
沈淵眸子淡了淡點點頭擡步離開，走了兩步想起來又說道：“我媽一直精神不太好，做事太偏激，前兩年已經被關進家裏不能出門。”
顧辰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只好木木的楞了聲：“哦...”
送走了沈淵之後顧辰移步回了病房，出去的時候房門並沒有關好，這會兒透過半掩的房門顧辰看見病床上的何艷半個身子都快掛在了歐陽身上。
顧辰火蹭的一下上來，推開房門盡量平緩著語氣對歐陽說：“歐陽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她說”
歐陽早想溜了，當即點頭應聲：“也好，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
何艷看看歐陽抽走的手臂又看看一旁的顧辰，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姐，怎麽了......是不是沈淵不認賬......”
聽到歐陽出門的關門聲，顧辰才忍不住大罵：“何艷，你不要臉你也有個限度！”
說完把手裏的資料對著何艷砸了過去。
何艷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文件給砸蒙了，拿起看了幾張裏面的照片，當下也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知道這會兒再打溫情牌也不頂用，於是破罐子破摔：“是，這孩子是不是沈淵的。”
慢條斯理的整理好散落的資料：“但我也沒想到啊，我勾引過他那麽多次他沒有一次願意跟我上床的，你說我差哪兒了，你他媽就說我比你顧辰差哪兒了？”
“你運氣好，碰到的男人都比我好，是，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你以為你是個什麽好東西嗎，你以為你打胎被人□□被人包養的事情可以瞞天過海誰都不知道嗎？！你自己不幹不凈的憑什麽一臉正氣凜然的來教訓我？！！”
她光著腳下床越說越激動瞪著眼睛一步一步逼近顧辰：“我比你好，我比你好一萬倍！你就跟你媽一樣，為了錢就能跟男人睡！你以為她為什麽嫁給我爸，還不是貪我們家錢，你們家債款是我爸還的，是我爸！所以你就應該對我好，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
說道最後她開始尖叫。
顧辰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哪裏是何艷這種人就能恐嚇住的。
她冷笑著也前走：“那你知道你爸做手術的錢都是我這個不幹不凈的女人給的嗎？”
“你知道你這幾年讀大學的錢都是我給的嗎？”
“嗯？”
“我就問你知道嗎？！”
說一句進一步，何艷退無可退的坐倒在病床上。
“你怎麽樣我管不著，但是我告訴你”
她貼近她：“別打歐陽的註意，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就敢弄死你！”
☆、天吶這個沒良心的
病房內一片靜默，顧辰勾著唇緩了緩語氣：“放心，這事我不會告訴你爸，這個爛攤子，自己好好收拾”
何艷喘著粗氣瞪著她：“滾，滾！”
顧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對了，你也收拾一下吧，這個病房明天我就得退了。”
出了門發現歐陽穿著白大褂倚在墻上正在等她，她一下放松下來：“聽見了？”
“唔”歐陽聳聳肩：“這病房隔音效果有時候還挺煩的，想聽都聽不到。”
上前一攬她的肩往前走：“好餓，你回去給我做飯好不好？”
“你不是還在上班嗎？”
“上什麽班啊我現在就是個掛名醫生。”
結果考慮到現在住在何艷家，何國威和王馨都在家，把歐陽帶回去也不合適，兩個人後來還是在外面湊合吃點就散了。
回去的時候讓歐陽就送到了小區門口，吃的撐了，也好散散步消消食。歐陽也沒堅持，正好也得回家一趟，於是就讓顧辰在門口下了。
下了之後顧辰一個人拎著包往裏走，總感覺身後有個黑色的車在跟著，於是警覺的加快步伐，結果車一個加速攔住了她路，車窗降下顧辰才看見是誰。
車裏的男人簡潔明了的說，“上車”
顧辰抿抿嘴繞過車身，車子緩緩的跟著她：“我不介意上去拜訪一下你的母親。”
顧辰停住步子怒目相視：“陸向南你到底想怎幹嘛？！”
男人的臉被黑夜掩藏，看不清表情“上車”
了解他不達目的不擺休的性格，掂量躊躇了會兒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有什麽話今天一次性說完。”
鎖好車門男人一言不發的掉頭往外開。
華燈初上，路兩邊的樹燈都在發著彩光點亮這個城市的夜。
最終還是顧辰沒有忍住打破沈默：“沒話說就放我下來”
油門加大往高速路上開，陸向南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方向盤：“回來怎麽不聯系我？”
“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聯系的必要嗎”
陸向南沈默了許久才接話：“看來跟你的新金主處的不錯，這麽快忘了我這個老情人。”
也沒指著顧辰能說什麽就又說道：“幾年前你要死要活的時候我救了你，之後求我收了包養你，現在呢，又嫌棄跟了我的那幾年讓你不光彩了。顧辰，我陸向南從來沒這麽被人當棍子使過。”
“要離開也行，等我死。”
顧辰煩躁的抓頭發：“陸向南，你做事就一直這麽隨心所欲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嗎？！”
“是你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
“你結婚了！”顧辰聲線提高，喘著粗氣，頓了幾秒又盡量語氣平靜的說：“你結婚了陸向南，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往事落了灰，都別總回頭看了。”
車子瞬間加大油門開了出去,像頭發怒的野豹奔跑在這黑夜裏。
顧辰心力交瘁：“隨你便吧，一起死也好。”
車內越發靜默，顧辰打定主意不再說話，只是側過頭去看車窗外疾馳而過的夜色。
而陸向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也不知道還有什麽要跟她說的。
他只是最近常常懷念，懷念那個每晚蜷縮在他懷裏乖得像只貓的人，懷念常常墊著腳瞇著眼對他討好的笑的時候。
往事落了灰他當然知道，只是這一頁他翻不過去。
車子急速的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上行駛，好久好久之後他才啞著聲音說道“你是怎麽做到對我能像個陌生人一樣的，能不能教教我？”
能不能教教我像你一樣，面對你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我的黑夜漫長無邊，連顆星星都看不見，我早已習慣於這樣的黑暗，可你擅自傳進來成了暗夜裏的光，卻又兀自離開熄滅。
什麽都是你說什麽算，憑什麽！
陸向南心裏想著事，心不在焉的開著車，直到前頭響起急亂的按喇叭聲再按剎車卻也來不及了，不可避免的兩輛車轟然相撞！
等顧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裏，動了動全身除了臉上的擦傷和胳膊扭傷之外也沒什麽大事，轉過頭看看病房裏並沒有陸向南，抓住一旁的護士問了去向。
小護士還在給另一床的病人掛水，看了一眼她後回：“他啊，剛做過手術還躺在病房裏休息呢”又看了看時間“不過應該也快醒了”
顧辰感覺眼前一黑，尋了病房趕緊跑了過去。
剛看見他悄無聲息的躺在病床上她就忍不住的捂著嘴哭，小心翼翼的上前看著這個前一秒還意氣風發的人這會兒卻纏滿繃帶的躺在這兒。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壓抑著哭腔喚他：“陸向南...陸向南......”
“陸向南你醒醒...你醒醒啊......”
“醒了，別哭了”
麻醉過了，稍稍一動發現全身都疼，嘶了一聲又躺回去，眼睛上下細細的看了看顧辰：“你沒事吧？”
顧辰抽抽噎噎的把滿臉的眼淚擦幹：“我沒事，你有沒有事啊？”
越想越後怕，眼淚又霎時盈滿眼眶：“你傻啊，你這麽金貴，撞壞了我可賠不起”
他還有心思說笑：“把你賠給我就行了”
顧辰吸吸鼻子瞪他一眼：“好好養你的傷。”
陸向南腿被撞的骨骼斷裂，腹部損傷及顱腦外傷，這會兒被醫生包的看的還挺嚇人，護士顧辰的包拿了過來：“你們被送過來的時候都昏迷了，手機都上鎖了，所以醫院也聯系不到你們家人，這撞的還挺嚴重，也就你倆命大，行了行了快打個電話給家裏人報平安吧。”
顧辰接過包，在裏面翻了翻找到了陸向南的電話，猶豫了會兒：“我幫你撥號嗎？”
陸向南原本誰都不想聯系，這事兒出的正好，給倆人留了相處時間，好緩和緩和關系，但是這車禍估計也上新聞了，他要是不打個電話安撫一下他媽，怕他媽過兩天自己就過來了。他媽要是過來了顧辰不是又得走？
深謀遠慮的陸老總怎麽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於是伸手接過手機撥了號，電話接的還算快，十分不耐煩的問了一句：“幹嘛？”
陸向南覺得鼻子有點癢：“沒事兒，昨天車被我給開廢了，人沒事，怕你找我跟你說一聲。”
電話裏出現了一聲‘碰’，陸母呵呵兩句：“你現在倒是知道有事跟我說了，你當初退婚的事兒怎麽不跟我說.....別動別動我糊了.....”
又說“行行行，你現在愛怎麽地怎麽地，跟你爹一德行，我也不愛管你們，我一個人舒坦著呢，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陸老總終於摸到發癢的鼻頭，看著一邊兒盯著他的顧辰心滿意足的笑笑：“你得留著照顧我了。”
顧辰被他笑的毛毛的：“你家大業大的沒人過來照顧你嗎？那你老.....”
陸向南氣的瞪眼，天吶這個沒良心的：“我只是為誰受的傷？！”
顧辰一臉無辜：“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開車不小心”
陸向南氣的臉轉向另一邊，小聲嘟囔：“良心被狗吃了。”
看著他難得孩子氣的樣子，顧辰忍不住樂了樂，起身準備出門去買點水果和食物回來。陸向南聽見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立刻把頭轉過來，又氣又委屈：“你看看，我才說你一句就要走，你敢走試試，你信不信我把我把身上的東西都給拆了下床！”
？？？
這就是人們口中的生病了就會變脆弱嗎？
還是陸向南腦子被撞得受了影響？
“我...就是想去買點水果跟食物回來”
躺床上的人狐疑的看了兩眼，最後選擇暫且相信“那給你一個小時時間”
顧辰聳聳肩，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好心勸告：“不如你打電話給沈連，讓他.....”
陸向南瞇著眼看都不想看她：“滾滾滾，給你兩小時。”
後來陸向南還是打電話給了沈連，那天出門的時候全身都沒帶張卡，這會兒哪兒來的錢付住院費和醫藥費。
沈連趕過來交了錢，又換了個單獨的VIP病房，順帶著嘲笑了兩句陸向南。
陸向南躺那兒刷著手機看郵件順帶白了他兩眼：“你懂個屁。”
沈連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的戀愛的酸臭味，正巧碰上顧辰，顧辰拎著一堆東西回剛才的病房，看病床上空無一人嚇了一跳，奔到前臺去問了護士才知道這廝給自己換了病房。
所以看見門口的沈連也就不意外了，招呼了兩句讓進去坐會兒。
沈連搖搖頭以求自保：“公司裏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就走了，顧辰詫異：“這麽急？”
陸向南艱難的擡了擡頭想看看她買了什麽，結果也就看到了一堆水果，其他東西沒看見，於是問：“不是出去買飯？飯呢？”
顧辰剝了香蕉塞給他：“沒買到。”
照顧了幾天陸向南後，歐陽打來電話說要一起吃個飯。顧辰是在病房外接的電話，擔心陸向南找不到自己又要發脾氣，於是應了聲說回頭再聯系他。
進病房後去打濕了毛巾給他擦臉擦身體，本來是有護士做的，小護士紅著臉又羞又臊看著他，不解風情的陸老總冷著一張臉讓小護士出去。把毛巾丟給一旁楞掉的顧辰：“我的身體你最熟悉，你來擦。”
願不願意，這活都落到了顧辰的頭上。
打濕完毛巾之後輕輕的給他擦著臉，試探性的說：“我一會兒出去一下，有事你先找護士”
陸向南把頭往上擡，讓她好擦脖子，聽見這話又把脖子縮了回去：“去見歐陽家的那個小屁孩？”
顧辰撇嘴繞過脖子給他擦其他部位：“你也就比他大兩歲，充什麽老大叔。再說了，我跟歐陽是好朋友，他幫過我不少，倒是你，出事到住院這麽長時間不聯系你老婆，也夠鐵石心腸的。”
陸向南一把握住她的手，迫使她看著他：“我都沒結婚哪兒來的老婆，我要是真結婚了你不得哭死。”
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離那小子遠點”
顧辰心裏只聽請了前一句，心跳忍不住的加快，認真仔細的看著他，仍有些難以置信“你沒結婚？”
又暗自高興，輕輕扯了扯嘴角：“那...那為什麽沒結婚？”
躺床上的男人也輕皺眉頭假意溫怒：“明知故問”便一把拉下來吻了上去。
☆、誒,陸向南你側臉好帥啊
倆人吻得太忘情，也至於顧辰沒註意壓到了他受傷的腹部，陸向南疼的嘶了一聲，顧辰驚的一下坐直身子，皺著眉心疼又自責：“我壓到傷口了？”
陸老總現如今哪兒在意這點兒小事，瞇著眼樂呵呵的看著她。顧辰白了他一眼拿過毛巾接著給他擦身子。
“你...什麽時候退的婚？”
“你去美國之後。”那時候本已經訂好了日子，請柬都發了出去，酒店也定了，可他坐在家裏想了又想，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甘，越想越不想結局就這樣，於是第二天找了趙玟沁攤牌。
趙玟沁還是一貫的得體有禮，聽說了他的來意怔楞了幾秒隨即了然的笑了笑，說出，她一直知道會有這一天。
陸向南緊鎖眉頭：“你需要什麽可以跟我說”
趙玟沁嘴角含笑的放下手裏的杯子搖搖頭：“你有的我都有，不需要。”
纖薄的身影筆直的坐在椅子上：“我對婚姻沒什麽要求，但也不願意跟不想跟我結婚的人過一輩子，謝謝你選擇在我婚禮前幾天告訴我，而不是婚後。”
想起先前知道是跟陸向南結婚時的愉悅跟激動，再看著眼前這個皺著眉為了其他女人來退婚的人，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她立刻起身拿起包告辭：“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跟爸媽還有伯父伯母解釋。”
她做事從不拖泥帶水，講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其實這事兒於情於理都是他陸向南的不對，所以說起趙玟沁，他還是愧疚的。日後她若是有半點兒需要他的地方，他也一定竭盡所能的去幫助她。
顧辰聽了之後也不知說什麽，感覺是徹底坐實了破壞人婚姻的惡毒女人。
甩甩頭不願多想，收了毛巾上前親了一下躺床上的男人：“你乖一點，我出去吃個飯就回來。”
陸老總冷哼一聲以示不滿，卻也沒再阻攔。
晚上跟歐陽約的日料，脫鞋進去之後看見歐陽支撐著一條大長腿正坐在那兒低頭看手機，顧辰邊走邊脫圍巾外套，問：“來很久了嗎？”
帶著一股冷氣竄了進來，歐陽見狀收了手機趕忙倒了杯熱茶放到她面前：“剛到，你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顧辰盤著腿坐下，皺皺鼻頭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外邊兒風也太大了，也就是你，換其他人我都不願意出門。”
歐陽今天沒戴眼鏡，聞言齜著牙樂：“喲，知道想我啦。得，也不枉小爺跟了你那麽些年。”
顧辰賞了個白眼：“剛認識你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多嚴肅的醫生，誰知道怎麽愛貧嘴。”
哎喲“這都是你們這些凡人的偏見，誰說醫生都得嚴肅了，還不許有醫生又帥的風流倜儻又幽默的。”
得得得，拌嘴顧辰是比不過他了，想起之前何艷有意勾搭他，不知道會不會又像纏著沈淵一樣纏著他，擔憂的問了問：“何艷後來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吃了口菜回她：“你走了之後我也走了，讓他們退病房的事兒我跟顧主任說了，那個何艷想纏她也得聯系得到我啊，再者說了，那種女人還是離得越遠越好，免得惹得一身騷。”
瞧瞧這身經百戰閱人無數累計下的經驗，嘖嘖嘖，所以輕易被騙的就是些太單純的大好青年。
歐陽算是顧辰難得幾個知根知底能說心裏話的人，歐陽的心思她也清楚，雖然之前一直明裏暗裏的拒絕，但卻也一直沒能擺在明面上說個透。
安靜的吃了幾口菜，嗯了幾聲開口：“歐陽啊，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要去美國嗎？”
歐陽擡眼看了她一眼“對啊，你不是不願意說嗎？”
“那我現在告訴你。”之後她就把出了事兒之後做陸向南協議床伴，之後又因他訂婚協議終結，她不願還留在這個地方，於是去了美國。
“我之前一直不告訴你，是怕你看不起我，而且我沒想過以後跟你怎麽樣,所以覺得好像也沒有說的必要......不過歐陽,你要相信,我從沒想過傷害你”
歐陽放了筷子沈默了許久，撇撇嘴又好奇的拿著右手捂著自己胸口：“靠,怎麽都不難過。”又說“你沒騙過我什麽，哎呀。”
想想雙手朝後撐著望著天花板：“說起來是我騙了你，一直想用你來消除我對袁婷的愧疚。不過說真的啊”
講到這兒又立刻坐直身子看著她：“我在這頓飯之前可一直想把你娶回家的，不過現在不行了哈哈。但是我也得謝謝你,你也讓我解脫了.”
“你知道嗎？”他說“上次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去看了袁婷，這是她出事之後，我第一次去看她。”
事情說開了之後,很多事情仿佛就從表面上歸於平靜,讓傾訴的人松了一口氣.
但是歐陽自己知道,他對顧辰,有沒有那份心思.
很久之前有人說,別人在你這處受的傷,總有一天你會在另一處受到一樣的傷害.
想來這事既公平又不公平,你在另一處受的傷,除了讓你知道當時我的感受之外,對我而言,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也不會讓你再想起我半分.
結束之後歐陽想送她回去,顧辰站在店門口圍著毛絨絨的圍巾摸摸肚子:“不用啦,吃的太多了,剛好走走消消食.”
歐陽也不堅持,齜著白牙揉她腦袋:“得,那我走了啊.”
顧辰擺手:“走吧,慢點開.”
目送著歐陽開車離開後她嘆口氣擡腳往醫院的方向走,走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就響了,以為是沒耐心的陸向南打來的電話,沒想到是王母.
還沒接顧辰就知道她要說什麽,響了好一會兒才按了接聽鍵,她是實在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
電話裏的王母語氣平靜的問她在哪兒,怎麽好幾天沒回家.
顧辰說最近住朋友家,不回去了.
電話裏沈默了會兒,才響起王馨哽咽的聲音:“媽媽知道不該老麻煩你,但是媽媽也實在沒有辦法,媽媽是個女人,只能依靠你何叔一家,他要是知道我對何艷不管不顧會怎麽想,他要是跟你爸爸一樣不要媽媽了怎麽辦吶辰辰,媽媽也沒有辦法啊”
顧辰不知道此刻應該安慰她,還是像她一樣,說出壓在她心頭上許多年的話.
電話裏還在抽抽噎噎的哭,顧辰嘆口氣:“媽你別哭了,沒有那麽嚴重,何叔是個明事理的人,你照顧他們父女那麽多年,他心裏有數.”
“能有什麽數...我是個外人,能跟他親閨女比嗎你聽媽的,咱把何艷的事情處理好,你讓媽安安心心過這下半輩子行不行啊辰辰....啊,你聽媽話好不好”
伸手招了出租車:“媽我不是神,你讓我怎麽處理,難不成還能押著沈淵進教堂再說了,何艷的孩子跟人沈淵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是要把這頂綠帽子強行戴他頭上嗎”
緩緩口氣:“何艷是個成年人了,也就比我小兩歲,你不能跟看個小孩似的什麽都幫她善後.另外...如果她執意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們就隨她去,那是她的孩子,讓她自己做決定.”
完了又安慰了會兒王馨才掛了電話,這個城市的冬天風吹到人皮膚上像刀剮似的,再順著縫隙往你體內鉆.前幾天顧辰打電話把美國的工作辭了,長期請假不去也不是事,索性就罷了,只不過歐陽的診所跟之前住的公寓也得處理,所以得這邊的事處理完,她還得過去一趟.
進了病房發現陸向南在那兒看電視,覺得好笑:“你不是從來不看這些電視劇,忘了以前還老嘲笑我嗎”
陸向南半躺靠著墻看著電視裏因為男主角消失而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主角,皺著眉嗤之以鼻:“這種電視也有人看,現實裏哪有什麽鬼啊神的,還心情不好就下雨,開個門就旅游了”
顧辰把脫掉的圍巾外套放在沙發上:“就是因為現實中不可能有這樣人才更讓人向往.再說了,男一男二多帥啊”
“你們這些愚昧的女人,男人光帥有什麽用.”
“不光是帥.”顧辰回答:“是完美.”
大氣的陸向南聽了之後平靜的關了電視,閉著眼假睡.
一晃過了一個多月,陸向南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於是鬧騰著要出院,顧辰去問了醫生,得了批準之後就回去收拾行李,帶著陸向南回了之前兩人一起住的公寓.
這一個多月辦公和處理事情都是視頻或是交給沈連,需要簽字的文件再由沈連送過來給他,所以他也樂得安心在家養膘...呸,養傷.
這一天一早爬了起來,又把睡得正酣的顧辰拖起來,顧辰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以,連個妝都沒畫就被拖上了車.
開車的人特意穿了個西裝,到了地兒之後喊顧辰下車,結果大門緊閉.
顧辰睜開眼看了看,又看了看,睡意全無:“民政局”
一邊比她高出一個半頭的男人不自然的輕咳一聲:“以後就是合法同居了”
但是...現在才六點啊
即便這樣顧辰心裏也高興,拍拍身旁男人的肩膀:“你蹲低點兒,我還困著呢,你背我去吃餐好不好,想吃牛肉面.”
男人瞇著眼笑,大手壓在她頭上:“你怎麽那麽矮.”
“哪裏是我矮,是你太高了啊.”
蹲下身子讓她跳到他背上:“好~背老婆去吃面”
顧辰湊近他耳邊含著笑意:“誒,陸向南你側臉好帥啊,我好想親你怎麽辦.”
背著的人改了方向往車裏走:“風大,還是開車去吧.”
進了車之後幫近身顧辰系好安全帶後看著顧辰.
顧辰往椅背上靠:“幹嘛”
“你剛剛不是說要親我的嗎”一臉來吧我絕不反抗的樣子,顧辰浪漫的小泡泡被轉身回車裏時就啪啪啪的全打碎了,這會兒哪兒還想親他.
一巴掌把臉拍了回去:“行了快開車吧,我餓了.”
吃了飯之後顧辰又在吃飯不遠的地方找了家美容店,畫了個淡妝.
八點半的時候挽著路向南的胳膊踏進了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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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點點頭，“挺好。”
何艷一直催著顧辰問什麽時候能見到沈淵，顧辰問你這孩子是沈淵的嗎？她一下子白了臉：“你這什麽意思，我以前是愛玩愛鬧，但我也是真心愛沈淵的啊，不然我怎麽會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呢！”
顧辰也不深究了去問，只讓她好好休息。沈淵那邊她也聯系了，沈淵答應了明天來醫院見她一面，這事轉告給何艷後，她倒是顯得沒初初那麽激動。
“哎姐，歐陽醫生家是不是挺有錢的啊，我看那些醫生都對他挺客氣的，他還能給我安排個這麽好的病房。”
顧辰也不想跟她啰嗦，跟歐陽約好了一塊出去吃飯，順嘴回了她一句：“嗯，這醫院就是他叔叔的。”
吃飯的時候歐陽向她發牢騷，“我叔又催我回去住了，你說我都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什麽事都管著啊。”
顧辰安慰兩句：“你知足吧，我這想有人管著都沒個人。”
一聽這話歐陽就來了精神，眼睛發亮的盯著她：“哎，我管啊，我管你一輩子。”
顧辰聞言夾了塊肉塞他嘴裏：“快吃吧。”
何艷住院的錢顧辰算了算差不多的金額都存卡裏了，她把卡遞給歐陽：“諾，錢給你。”
歐陽還嚼著肉，不滿的又把卡推了回去：“少見外。”
“你收著，本來在美國就是住的你的，回來了就不想再欠著了。”顧辰笑盈盈的看向歐陽：“我已經很謝謝你了。”
回來的這麽些天顧辰都睡在之前王馨給她準備的房間，最近累得很，睡得也就早了些。
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手機突然想起來，她模模糊糊的拿起手機，是個陌生來電，接聽之後餵了一聲，那頭卻沒有聲音。
顧辰掛了他就又打，掛了又打。
顧辰最後一次不耐煩的滑了接聽鍵，“陸向南，你幼不幼稚？”
她沒有存陸向南的電話，她記性一向算不上好，卻也偏偏記得陸向南的電話。
“顧辰....”那邊啞著嗓子：“我怎麽忘不了你......”
“陸向南你大半夜的抽什麽瘋。”
“我什麽都有，就是沒有你了”
“.......我掛了，你以後也別打這個電話了。”
掛了電話之後就關了機，卻也沒了睡意。
這些年倒是也很少做噩夢，心裏釋然了不少，也就是因為釋然了些，才能心平氣和的跟沈淵坐著聊會天。
第二天的晚上的時候沈淵果然依言赴約，屋裏除了他倆也就只有顧辰和歐陽。
何艷坐在病床上可憐兮兮的抱著被子看著他：“沈淵我做錯了什麽嗎？你為什麽不要我跟孩子？”
沈淵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何艷，語氣溫和：“你是顧辰的妹妹，我對你沒有惡意，但是有些事就沒必要再說謊了。”
“你這什麽意思？”何艷撇著嘴泫然欲泣：“你說我誣賴你，我一個姑娘家家的會拿清白來開玩笑嗎，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你就直說，咱們好聚好散，但我就是想要個說法。”
歐陽聳聳肩準備出去，伏在顧辰耳邊說：“你們家事我就不摻和了，我先去辦公室等你。”
顧辰已經夠麻煩歐陽的了，本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下也就點了點頭：“好。”
“歐陽大哥！”何艷急忙說道：“不要這樣，你留下來給我做個見證好不好？”
歐陽看了看顧辰，顧辰被這事也煩的頭疼，她愛怎麽著就這麽著吧。
對著歐陽點了點頭：“那要不你先留一會兒吧。”
又轉頭對沈淵說：“你們的事今天就說清楚吧，累著那麽多人就為了這點事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轉。”
沈淵沈默了許久，背對著窗外的夜色對顧辰說：“有些東西想給你，你出來一下”
出了病房又走遠了些後，沈淵把一直拿在手裏的文件袋遞給顧辰：“這裏面是這孩子父親提供的錄音和一些照片，她畢竟是你妹妹，我不想讓她太難堪。”
幾年不見的沈淵，倒是學會替別人考慮了。
顧辰一聲冷笑，她不是沒想過這種結果，只是她以為她是真心喜愛沈淵，所以也就陪她賭了一把。
天氣已經轉春，只不過醫院晚上還是顯得冷，沈淵站在窗口看著天上的明月嘆口氣：“她要是真像你......”
那晚月色亮得很，顧辰一時不知接什麽話，大家現在都各自生活，互不參與，往事輕重都壓在顧辰心頭，她一個人扛了那麽多年，現在倒是看淡了些。
看著眼前恍如隔世的舊日戀人，她也只說了句：“沈淵，我不恨你了。”
沈淵回過神來看著她彎著眉眼溫柔一笑：“你恨我，所以六年前的事，你從來沒問過我為什麽，從來沒想過聽我解釋。”
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你只知道是我劈腿拋棄了你，卻不知道我當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以後，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拿你威脅我讓我跟另一個女人訂婚，我怕她傷害你，就暫時答應了，你那時跟我借錢，我不是不願借你，只是我當時身無分文，她又知道你懷孕，我只能用那個方法拿到錢。”
“跟我訂婚的那個人也心有所屬，所以我們倆聯合演了場戲，可是在那之後你就消失了，你說你怨我，我也怨過你。但是顧辰”
他又看著她，像是看一位老友：“你遭遇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情，但是卻是因為我間接造成的，你說得對，我這輩子都欠你兩條人命。”
喟嘆一聲：“這麽些年我也看開了，顧辰，我真心愛過你，也祝你日後幸福。”
以前也有過這樣如水的月夜，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還斜跨著背包，低著頭伸出一只手來揉她的腦袋：“那麽驚訝幹嘛？”。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這樣了吧。
哪怕現在知道當初的緣由是非，顧辰也提不起力氣再去愛或恨。她笑了笑：“謝謝。”
沈淵眸子淡了淡點點頭擡步離開，走了兩步想起來又說道：“我媽一直精神不太好，做事太偏激，前兩年已經被關進家裏不能出門。”
顧辰不知道說什麽，也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只好木木的楞了聲：“哦...”
送走了沈淵之後顧辰移步回了病房，出去的時候房門並沒有關好，這會兒透過半掩的房門顧辰看見病床上的何艷半個身子都快掛在了歐陽身上。
顧辰火蹭的一下上來，推開房門盡量平緩著語氣對歐陽說：“歐陽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她說”
歐陽早想溜了，當即點頭應聲：“也好，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
何艷看看歐陽抽走的手臂又看看一旁的顧辰，尷尬的呵呵笑了兩聲：“姐，怎麽了......是不是沈淵不認賬......”
聽到歐陽出門的關門聲，顧辰才忍不住大罵：“何艷，你不要臉你也有個限度！”
說完把手裏的資料對著何艷砸了過去。
何艷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文件給砸蒙了，拿起看了幾張裏面的照片，當下也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知道這會兒再打溫情牌也不頂用，於是破罐子破摔：“是，這孩子是不是沈淵的。”
慢條斯理的整理好散落的資料：“但我也沒想到啊，我勾引過他那麽多次他沒有一次願意跟我上床的，你說我差哪兒了，你他媽就說我比你顧辰差哪兒了？”
“你運氣好，碰到的男人都比我好，是，我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你以為你是個什麽好東西嗎，你以為你打胎被人□□被人包養的事情可以瞞天過海誰都不知道嗎？！你自己不幹不凈的憑什麽一臉正氣凜然的來教訓我？！！”
她光著腳下床越說越激動瞪著眼睛一步一步逼近顧辰：“我比你好，我比你好一萬倍！你就跟你媽一樣，為了錢就能跟男人睡！你以為她為什麽嫁給我爸，還不是貪我們家錢，你們家債款是我爸還的，是我爸！所以你就應該對我好，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
說道最後她開始尖叫。
顧辰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哪裏是何艷這種人就能恐嚇住的。
她冷笑著也前走：“那你知道你爸做手術的錢都是我這個不幹不凈的女人給的嗎？”
“你知道你這幾年讀大學的錢都是我給的嗎？”
“嗯？”
“我就問你知道嗎？！”
說一句進一步，何艷退無可退的坐倒在病床上。
“你怎麽樣我管不著，但是我告訴你”
她貼近她：“別打歐陽的註意，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就敢弄死你！”
☆、天吶這個沒良心的
病房內一片靜默，顧辰勾著唇緩了緩語氣：“放心，這事我不會告訴你爸，這個爛攤子，自己好好收拾”
何艷喘著粗氣瞪著她：“滾，滾！”
顧辰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對了，你也收拾一下吧，這個病房明天我就得退了。”
出了門發現歐陽穿著白大褂倚在墻上正在等她，她一下放松下來：“聽見了？”
“唔”歐陽聳聳肩：“這病房隔音效果有時候還挺煩的，想聽都聽不到。”
上前一攬她的肩往前走：“好餓，你回去給我做飯好不好？”
“你不是還在上班嗎？”
“上什麽班啊我現在就是個掛名醫生。”
結果考慮到現在住在何艷家，何國威和王馨都在家，把歐陽帶回去也不合適，兩個人後來還是在外面湊合吃點就散了。
回去的時候讓歐陽就送到了小區門口，吃的撐了，也好散散步消消食。歐陽也沒堅持，正好也得回家一趟，於是就讓顧辰在門口下了。
下了之後顧辰一個人拎著包往裏走，總感覺身後有個黑色的車在跟著，於是警覺的加快步伐，結果車一個加速攔住了她路，車窗降下顧辰才看見是誰。
車裏的男人簡潔明了的說，“上車”
顧辰抿抿嘴繞過車身，車子緩緩的跟著她：“我不介意上去拜訪一下你的母親。”
顧辰停住步子怒目相視：“陸向南你到底想怎幹嘛？！”
男人的臉被黑夜掩藏，看不清表情“上車”
了解他不達目的不擺休的性格，掂量躊躇了會兒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有什麽話今天一次性說完。”
鎖好車門男人一言不發的掉頭往外開。
華燈初上，路兩邊的樹燈都在發著彩光點亮這個城市的夜。
最終還是顧辰沒有忍住打破沈默：“沒話說就放我下來”
油門加大往高速路上開，陸向南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方向盤：“回來怎麽不聯系我？”
“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聯系的必要嗎”
陸向南沈默了許久才接話：“看來跟你的新金主處的不錯，這麽快忘了我這個老情人。”
也沒指著顧辰能說什麽就又說道：“幾年前你要死要活的時候我救了你，之後求我收了包養你，現在呢，又嫌棄跟了我的那幾年讓你不光彩了。顧辰，我陸向南從來沒這麽被人當棍子使過。”
“要離開也行，等我死。”
顧辰煩躁的抓頭發：“陸向南，你做事就一直這麽隨心所欲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嗎？！”
“是你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
“你結婚了！”顧辰聲線提高，喘著粗氣，頓了幾秒又盡量語氣平靜的說：“你結婚了陸向南，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往事落了灰，都別總回頭看了。”
車子瞬間加大油門開了出去,像頭發怒的野豹奔跑在這黑夜裏。
顧辰心力交瘁：“隨你便吧，一起死也好。”
車內越發靜默，顧辰打定主意不再說話，只是側過頭去看車窗外疾馳而過的夜色。
而陸向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麽，也不知道還有什麽要跟她說的。
他只是最近常常懷念，懷念那個每晚蜷縮在他懷裏乖得像只貓的人，懷念常常墊著腳瞇著眼對他討好的笑的時候。
往事落了灰他當然知道，只是這一頁他翻不過去。
車子急速的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上行駛，好久好久之後他才啞著聲音說道“你是怎麽做到對我能像個陌生人一樣的，能不能教教我？”
能不能教教我像你一樣，面對你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我的黑夜漫長無邊，連顆星星都看不見，我早已習慣於這樣的黑暗，可你擅自傳進來成了暗夜裏的光，卻又兀自離開熄滅。
什麽都是你說什麽算，憑什麽！
陸向南心裏想著事，心不在焉的開著車，直到前頭響起急亂的按喇叭聲再按剎車卻也來不及了，不可避免的兩輛車轟然相撞！
等顧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裏，動了動全身除了臉上的擦傷和胳膊扭傷之外也沒什麽大事，轉過頭看看病房裏並沒有陸向南，抓住一旁的護士問了去向。
小護士還在給另一床的病人掛水，看了一眼她後回：“他啊，剛做過手術還躺在病房裏休息呢”又看了看時間“不過應該也快醒了”
顧辰感覺眼前一黑，尋了病房趕緊跑了過去。
剛看見他悄無聲息的躺在病床上她就忍不住的捂著嘴哭，小心翼翼的上前看著這個前一秒還意氣風發的人這會兒卻纏滿繃帶的躺在這兒。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臉，壓抑著哭腔喚他：“陸向南...陸向南......”
“陸向南你醒醒...你醒醒啊......”
“醒了，別哭了”
麻醉過了，稍稍一動發現全身都疼，嘶了一聲又躺回去，眼睛上下細細的看了看顧辰：“你沒事吧？”
顧辰抽抽噎噎的把滿臉的眼淚擦幹：“我沒事，你有沒有事啊？”
越想越後怕，眼淚又霎時盈滿眼眶：“你傻啊，你這麽金貴，撞壞了我可賠不起”
他還有心思說笑：“把你賠給我就行了”
顧辰吸吸鼻子瞪他一眼：“好好養你的傷。”
陸向南腿被撞的骨骼斷裂，腹部損傷及顱腦外傷，這會兒被醫生包的看的還挺嚇人，護士顧辰的包拿了過來：“你們被送過來的時候都昏迷了，手機都上鎖了，所以醫院也聯系不到你們家人，這撞的還挺嚴重，也就你倆命大，行了行了快打個電話給家裏人報平安吧。”
顧辰接過包，在裏面翻了翻找到了陸向南的電話，猶豫了會兒：“我幫你撥號嗎？”
陸向南原本誰都不想聯系，這事兒出的正好，給倆人留了相處時間，好緩和緩和關系，但是這車禍估計也上新聞了，他要是不打個電話安撫一下他媽，怕他媽過兩天自己就過來了。他媽要是過來了顧辰不是又得走？
深謀遠慮的陸老總怎麽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於是伸手接過手機撥了號，電話接的還算快，十分不耐煩的問了一句：“幹嘛？”
陸向南覺得鼻子有點癢：“沒事兒，昨天車被我給開廢了，人沒事，怕你找我跟你說一聲。”
電話裏出現了一聲‘碰’，陸母呵呵兩句：“你現在倒是知道有事跟我說了，你當初退婚的事兒怎麽不跟我說.....別動別動我糊了.....”
又說“行行行，你現在愛怎麽地怎麽地，跟你爹一德行，我也不愛管你們，我一個人舒坦著呢，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陸老總終於摸到發癢的鼻頭，看著一邊兒盯著他的顧辰心滿意足的笑笑：“你得留著照顧我了。”
顧辰被他笑的毛毛的：“你家大業大的沒人過來照顧你嗎？那你老.....”
陸向南氣的瞪眼，天吶這個沒良心的：“我只是為誰受的傷？！”
顧辰一臉無辜：“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開車不小心”
陸向南氣的臉轉向另一邊，小聲嘟囔：“良心被狗吃了。”
看著他難得孩子氣的樣子，顧辰忍不住樂了樂，起身準備出門去買點水果和食物回來。陸向南聽見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立刻把頭轉過來，又氣又委屈：“你看看，我才說你一句就要走，你敢走試試，你信不信我把我把身上的東西都給拆了下床！”
？？？
這就是人們口中的生病了就會變脆弱嗎？
還是陸向南腦子被撞得受了影響？
“我...就是想去買點水果跟食物回來”
躺床上的人狐疑的看了兩眼，最後選擇暫且相信“那給你一個小時時間”
顧辰聳聳肩，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好心勸告：“不如你打電話給沈連，讓他.....”
陸向南瞇著眼看都不想看她：“滾滾滾，給你兩小時。”
後來陸向南還是打電話給了沈連，那天出門的時候全身都沒帶張卡，這會兒哪兒來的錢付住院費和醫藥費。
沈連趕過來交了錢，又換了個單獨的VIP病房，順帶著嘲笑了兩句陸向南。
陸向南躺那兒刷著手機看郵件順帶白了他兩眼：“你懂個屁。”
沈連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的戀愛的酸臭味，正巧碰上顧辰，顧辰拎著一堆東西回剛才的病房，看病床上空無一人嚇了一跳，奔到前臺去問了護士才知道這廝給自己換了病房。
所以看見門口的沈連也就不意外了，招呼了兩句讓進去坐會兒。
沈連搖搖頭以求自保：“公司裏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就走了，顧辰詫異：“這麽急？”
陸向南艱難的擡了擡頭想看看她買了什麽，結果也就看到了一堆水果，其他東西沒看見，於是問：“不是出去買飯？飯呢？”
顧辰剝了香蕉塞給他：“沒買到。”
照顧了幾天陸向南後，歐陽打來電話說要一起吃個飯。顧辰是在病房外接的電話，擔心陸向南找不到自己又要發脾氣，於是應了聲說回頭再聯系他。
進病房後去打濕了毛巾給他擦臉擦身體，本來是有護士做的，小護士紅著臉又羞又臊看著他，不解風情的陸老總冷著一張臉讓小護士出去。把毛巾丟給一旁楞掉的顧辰：“我的身體你最熟悉，你來擦。”
願不願意，這活都落到了顧辰的頭上。
打濕完毛巾之後輕輕的給他擦著臉，試探性的說：“我一會兒出去一下，有事你先找護士”
陸向南把頭往上擡，讓她好擦脖子，聽見這話又把脖子縮了回去：“去見歐陽家的那個小屁孩？”
顧辰撇嘴繞過脖子給他擦其他部位：“你也就比他大兩歲，充什麽老大叔。再說了，我跟歐陽是好朋友，他幫過我不少，倒是你，出事到住院這麽長時間不聯系你老婆，也夠鐵石心腸的。”
陸向南一把握住她的手，迫使她看著他：“我都沒結婚哪兒來的老婆，我要是真結婚了你不得哭死。”
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你離那小子遠點”
顧辰心裏只聽請了前一句，心跳忍不住的加快，認真仔細的看著他，仍有些難以置信“你沒結婚？”
又暗自高興，輕輕扯了扯嘴角：“那...那為什麽沒結婚？”
躺床上的男人也輕皺眉頭假意溫怒：“明知故問”便一把拉下來吻了上去。
☆、誒,陸向南你側臉好帥啊
倆人吻得太忘情，也至於顧辰沒註意壓到了他受傷的腹部，陸向南疼的嘶了一聲，顧辰驚的一下坐直身子，皺著眉心疼又自責：“我壓到傷口了？”
陸老總現如今哪兒在意這點兒小事，瞇著眼樂呵呵的看著她。顧辰白了他一眼拿過毛巾接著給他擦身子。
“你...什麽時候退的婚？”
“你去美國之後。”那時候本已經訂好了日子，請柬都發了出去，酒店也定了，可他坐在家裏想了又想，越想越生氣，越想越不甘，越想越不想結局就這樣，於是第二天找了趙玟沁攤牌。
趙玟沁還是一貫的得體有禮，聽說了他的來意怔楞了幾秒隨即了然的笑了笑，說出，她一直知道會有這一天。
陸向南緊鎖眉頭：“你需要什麽可以跟我說”
趙玟沁嘴角含笑的放下手裏的杯子搖搖頭：“你有的我都有，不需要。”
纖薄的身影筆直的坐在椅子上：“我對婚姻沒什麽要求，但也不願意跟不想跟我結婚的人過一輩子，謝謝你選擇在我婚禮前幾天告訴我，而不是婚後。”
想起先前知道是跟陸向南結婚時的愉悅跟激動，再看著眼前這個皺著眉為了其他女人來退婚的人，讓她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她立刻起身拿起包告辭：“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跟爸媽還有伯父伯母解釋。”
她做事從不拖泥帶水，講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其實這事兒於情於理都是他陸向南的不對，所以說起趙玟沁，他還是愧疚的。日後她若是有半點兒需要他的地方，他也一定竭盡所能的去幫助她。
顧辰聽了之後也不知說什麽，感覺是徹底坐實了破壞人婚姻的惡毒女人。
甩甩頭不願多想，收了毛巾上前親了一下躺床上的男人：“你乖一點，我出去吃個飯就回來。”
陸老總冷哼一聲以示不滿，卻也沒再阻攔。
晚上跟歐陽約的日料，脫鞋進去之後看見歐陽支撐著一條大長腿正坐在那兒低頭看手機，顧辰邊走邊脫圍巾外套，問：“來很久了嗎？”
帶著一股冷氣竄了進來，歐陽見狀收了手機趕忙倒了杯熱茶放到她面前：“剛到，你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顧辰盤著腿坐下，皺皺鼻頭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外邊兒風也太大了，也就是你，換其他人我都不願意出門。”
歐陽今天沒戴眼鏡，聞言齜著牙樂：“喲，知道想我啦。得，也不枉小爺跟了你那麽些年。”
顧辰賞了個白眼：“剛認識你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多嚴肅的醫生，誰知道怎麽愛貧嘴。”
哎喲“這都是你們這些凡人的偏見，誰說醫生都得嚴肅了，還不許有醫生又帥的風流倜儻又幽默的。”
得得得，拌嘴顧辰是比不過他了，想起之前何艷有意勾搭他，不知道會不會又像纏著沈淵一樣纏著他，擔憂的問了問：“何艷後來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吃了口菜回她：“你走了之後我也走了，讓他們退病房的事兒我跟顧主任說了，那個何艷想纏她也得聯系得到我啊，再者說了，那種女人還是離得越遠越好，免得惹得一身騷。”
瞧瞧這身經百戰閱人無數累計下的經驗，嘖嘖嘖，所以輕易被騙的就是些太單純的大好青年。
歐陽算是顧辰難得幾個知根知底能說心裏話的人，歐陽的心思她也清楚，雖然之前一直明裏暗裏的拒絕，但卻也一直沒能擺在明面上說個透。
安靜的吃了幾口菜，嗯了幾聲開口：“歐陽啊，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要去美國嗎？”
歐陽擡眼看了她一眼“對啊，你不是不願意說嗎？”
“那我現在告訴你。”之後她就把出了事兒之後做陸向南協議床伴，之後又因他訂婚協議終結，她不願還留在這個地方，於是去了美國。
“我之前一直不告訴你，是怕你看不起我，而且我沒想過以後跟你怎麽樣,所以覺得好像也沒有說的必要......不過歐陽,你要相信,我從沒想過傷害你”
歐陽放了筷子沈默了許久，撇撇嘴又好奇的拿著右手捂著自己胸口：“靠,怎麽都不難過。”又說“你沒騙過我什麽，哎呀。”
想想雙手朝後撐著望著天花板：“說起來是我騙了你，一直想用你來消除我對袁婷的愧疚。不過說真的啊”
講到這兒又立刻坐直身子看著她：“我在這頓飯之前可一直想把你娶回家的，不過現在不行了哈哈。但是我也得謝謝你,你也讓我解脫了.”
“你知道嗎？”他說“上次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去看了袁婷，這是她出事之後，我第一次去看她。”
事情說開了之後,很多事情仿佛就從表面上歸於平靜,讓傾訴的人松了一口氣.
但是歐陽自己知道,他對顧辰,有沒有那份心思.
很久之前有人說,別人在你這處受的傷,總有一天你會在另一處受到一樣的傷害.
想來這事既公平又不公平,你在另一處受的傷,除了讓你知道當時我的感受之外,對我而言,又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也不會讓你再想起我半分.
結束之後歐陽想送她回去,顧辰站在店門口圍著毛絨絨的圍巾摸摸肚子:“不用啦,吃的太多了,剛好走走消消食.”
歐陽也不堅持,齜著白牙揉她腦袋:“得,那我走了啊.”
顧辰擺手:“走吧,慢點開.”
目送著歐陽開車離開後她嘆口氣擡腳往醫院的方向走,走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就響了,以為是沒耐心的陸向南打來的電話,沒想到是王母.
還沒接顧辰就知道她要說什麽,響了好一會兒才按了接聽鍵,她是實在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
電話裏的王母語氣平靜的問她在哪兒,怎麽好幾天沒回家.
顧辰說最近住朋友家,不回去了.
電話裏沈默了會兒,才響起王馨哽咽的聲音:“媽媽知道不該老麻煩你,但是媽媽也實在沒有辦法,媽媽是個女人,只能依靠你何叔一家,他要是知道我對何艷不管不顧會怎麽想,他要是跟你爸爸一樣不要媽媽了怎麽辦吶辰辰,媽媽也沒有辦法啊”
顧辰不知道此刻應該安慰她,還是像她一樣,說出壓在她心頭上許多年的話.
電話裏還在抽抽噎噎的哭,顧辰嘆口氣:“媽你別哭了,沒有那麽嚴重,何叔是個明事理的人,你照顧他們父女那麽多年,他心裏有數.”
“能有什麽數...我是個外人,能跟他親閨女比嗎你聽媽的,咱把何艷的事情處理好,你讓媽安安心心過這下半輩子行不行啊辰辰....啊,你聽媽話好不好”
伸手招了出租車:“媽我不是神,你讓我怎麽處理,難不成還能押著沈淵進教堂再說了,何艷的孩子跟人沈淵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是要把這頂綠帽子強行戴他頭上嗎”
緩緩口氣:“何艷是個成年人了,也就比我小兩歲,你不能跟看個小孩似的什麽都幫她善後.另外...如果她執意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們就隨她去,那是她的孩子,讓她自己做決定.”
完了又安慰了會兒王馨才掛了電話,這個城市的冬天風吹到人皮膚上像刀剮似的,再順著縫隙往你體內鉆.前幾天顧辰打電話把美國的工作辭了,長期請假不去也不是事,索性就罷了,只不過歐陽的診所跟之前住的公寓也得處理,所以得這邊的事處理完,她還得過去一趟.
進了病房發現陸向南在那兒看電視,覺得好笑:“你不是從來不看這些電視劇,忘了以前還老嘲笑我嗎”
陸向南半躺靠著墻看著電視裏因為男主角消失而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主角,皺著眉嗤之以鼻:“這種電視也有人看,現實裏哪有什麽鬼啊神的,還心情不好就下雨,開個門就旅游了”
顧辰把脫掉的圍巾外套放在沙發上:“就是因為現實中不可能有這樣人才更讓人向往.再說了,男一男二多帥啊”
“你們這些愚昧的女人,男人光帥有什麽用.”
“不光是帥.”顧辰回答:“是完美.”
大氣的陸向南聽了之後平靜的關了電視,閉著眼假睡.
一晃過了一個多月,陸向南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於是鬧騰著要出院,顧辰去問了醫生,得了批準之後就回去收拾行李,帶著陸向南回了之前兩人一起住的公寓.
這一個多月辦公和處理事情都是視頻或是交給沈連,需要簽字的文件再由沈連送過來給他,所以他也樂得安心在家養膘...呸,養傷.
這一天一早爬了起來,又把睡得正酣的顧辰拖起來,顧辰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以,連個妝都沒畫就被拖上了車.
開車的人特意穿了個西裝,到了地兒之後喊顧辰下車,結果大門緊閉.
顧辰睜開眼看了看,又看了看,睡意全無:“民政局”
一邊比她高出一個半頭的男人不自然的輕咳一聲:“以後就是合法同居了”
但是...現在才六點啊
即便這樣顧辰心裏也高興,拍拍身旁男人的肩膀:“你蹲低點兒,我還困著呢,你背我去吃餐好不好,想吃牛肉面.”
男人瞇著眼笑,大手壓在她頭上:“你怎麽那麽矮.”
“哪裏是我矮,是你太高了啊.”
蹲下身子讓她跳到他背上:“好~背老婆去吃面”
顧辰湊近他耳邊含著笑意:“誒,陸向南你側臉好帥啊,我好想親你怎麽辦.”
背著的人改了方向往車裏走:“風大,還是開車去吧.”
進了車之後幫近身顧辰系好安全帶後看著顧辰.
顧辰往椅背上靠:“幹嘛”
“你剛剛不是說要親我的嗎”一臉來吧我絕不反抗的樣子,顧辰浪漫的小泡泡被轉身回車裏時就啪啪啪的全打碎了,這會兒哪兒還想親他.
一巴掌把臉拍了回去:“行了快開車吧,我餓了.”
吃了飯之後顧辰又在吃飯不遠的地方找了家美容店,畫了個淡妝.
八點半的時候挽著路向南的胳膊踏進了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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