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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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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曝曬過的清澈井水倒入魚缸中, 兩條金魚自由自在地在魚缸裏游來游去,灑下一小把飼料, 便會爭搶著浮上去將其吞入腹中。

將開了小口的飼料袋重新封好,審神者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重新在椅子上坐正。

腳步聲緩慢地接近, 沈穩而有力,一如其主人的性格。

那腳步聲在門前停下,而後叩門聲響起。

“進來吧。”

門被打開,進來的少年身姿筆挺,神情相較之前要來得更加堅毅——但也多了幾分張揚, 就像真正放開了什麽心事一般, 身形也拔高了不少。

“藥研藤四郎, 再次受你關照了,大將。”聲線也較之前更加低沈, 乍看上去變化不是很大的少年在細節處都彰顯出了他的成長。

“歡迎回來, 藥研。”審神者微笑著。“修行辛苦了,坐著吧。”

藥研點了點頭, 在審神者早就備好的椅子上坐下,正好與她面對面。

“大將, 在我外出修行的這段時間, 本丸的一切還好嗎?”

“不先說自己的情況,而是先問本丸的情況嗎?”審神者將裝著溫水的杯子放到他面前,而後反問著他。

“我的情況在信裏基本都與大將說清楚了,相反大將卻無法將自己這邊的信息傳遞給我。”藥研詳細地解釋著。“有的時候, 果然還是會放不下心來。”

“本丸一切順利,不用過於擔心,藥研。”察覺到藥研的認真,審神者也給出了答案。“我還支撐著本丸呢。”

“說到大將本身……大將,最近有好好吃飯嗎?”當話題轉到審神者本人的身上時,藥研的詢問的詳細程度更上一層樓。“差不多要換季了,有註意衣服的保暖嗎?這個時點還是很容易生病的,要我給大將來檢查一下嗎——”

審神者露出了有點哭笑不得的神情,探過身戳了戳藥研的額頭才讓他停止下好像沒有盡頭的念叨。“你究竟去修行了些什麽啊……”

“這個之後我會好好一一告訴大將的,現在請大將先回答我的問題。”藥研的表情認真得不可思議。

審神者輕嘆一口氣。“你放心吧,行光一直都看得牢牢的,沒什麽事。之前有點小感冒,在前田和平野的照顧下也很快痊愈了。”

聽到不動的名字,藥研的表情顯出了些許微妙,而後又變得若有所思,但明顯放松了許多。“是嗎……那就好。”

“其實我在安土,似乎見到了大將。”

審神者微微抿起嘴,靜默不語,聽著藥研敘述。

“雖然沒有確實見到面,但是在跟隨信長的途中,我與他曾去拜訪過‘垂死的智者’……那時聽見的聲音,雖然非常虛弱,但的確是大將的聲音。”

“你想問我什麽呢,藥研。”審神者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完全不見之前的溫和。但即使如此,藥研的表情也沒有出現退卻。

“大將願意告訴我什麽?”

“……唉。”她又嘆氣。“你確實成長了很多……不過知道這種事情有什麽意義?都過去了。”

藥研依然執拗地看著她。

“……算了,不過我也記得不清晰了,既然你執意要聽,我就隨便說一點吧。”

“垂死的智者”的確是當時歷史中的審神者沒錯,在那百年裏她一直被脫不去的重病纏身,即使真正“死亡”也無法將疾病帶走,而那時的“劊子手”又由多重因素的影響,請求審神者利用她的“能力”為衰微的家族重新壯大——她也答應了。接受過“垂死的智者”指點的人,皆在接下來的歷史舞臺上大放異彩,家族也的確由此變得比之前更加強大。而於她本人而言,在疾病纏身虛弱的情況下使用自己的能力,會再度加劇自身的衰竭程度,而要在不幹預正常歷史的行進前提下給出正確的指引更是極其耗費心力,當時幾乎長時間纏綿病榻,身體常常陷入自我保護機制影響下的深度昏迷中,因而當時的絕大部分細節她都沒什麽記憶。

“更詳細的我就真的記不清了。”審神者喝了一點水。“滿足了嗎?”

藥研則微微垂下頭,臉側的頭發稍微遮住了一點他的神情。

“大將。”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擡起頭,灼灼的紫色瞳眸盯著審神者。“能認真地,與我戰鬥一場嗎?”

沒有人喊開始,在空蕩蕩的手合場內,兩人甫站定便同時握住“藥研藤四郎”,戰鬥了起來。

修行的成果不僅表現在精神方面,在戰鬥能力方面的表現更為明顯,藥研的各方面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成長,但即便如此,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審神者依然游刃有餘。

她並未采取與藥研相似風格的戰鬥方式,以不變應萬變,無論藥研的速度有多麽快,刺來的角度有多麽刁鉆,她總是像能提前預知一樣,要麽扭身躲過,要麽直接抄起手中的刀反擊回去。

這樣僵持的局面保持了好一會兒,藥研已經開始微微喘氣了,審神者則依然平靜地站在原地,舉著刀準備應對藥研的下一輪攻擊。

她不主動出擊是因為她能感受到藥研向她發起挑戰並不單純是要比試,而更像是想要尋求一個答案,盡管她並不知道具體,但是……

揮動著短刀,將刺向脖頸的用力一擊擋開,手腕有些發麻,可見藥研用了十足的力氣,不過看他自己,大概被擋回去的反沖力也很難受。

藥研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使其稍趨向平穩一些,緊緊地盯著審神者垂著手的身姿,盡管她看起來極為隨意,但是就是這樣子的姿態,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擋下他的猛烈攻擊,看似渾身的破綻,但由於她的反應過快,實際上真正動手的時候才會發覺非常棘手。

深吸一口氣,藥研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沈,持刀的左手將刀柄握得更緊,然後再度沖了上去,刀尖斜逼審神者的胸口,對於現在站姿的審神者來說並不是一個很好擋的姿勢——對於藥研來說也是一個不容易進攻成功的角度,但是他並不在意這次的攻擊能否成功。

雙方手中的刀同時被震落脫手,在審神者微微訝異的時候,藥研按住她的肩膀,猛地將她按倒在木質的地板上,跨坐在她的身上,而他原本空蕩蕩的右手中,現在正握著彎曲的圓頭手術剪,冰涼的剪刀頭則抵在了審神者毫無防備的咽喉處,將那裏的皮膚壓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大抵是完全沒料到藥研還有這一招,審神者忽地輕笑起來,喉嚨輕輕顫動著,由手術剪傳來的奇異感覺讓藥研的表情有些覆雜。

“是我輸了。”她低低地說著,語調輕松。“要用剪刀貫穿我的喉嚨嗎,藥研?”

雖然圓頭的剪刀並不鋒利,但是只要有足夠的力氣,一樣能夠奪取人的性命——而藥研是能夠做到的。

藥研卻一反常態,沒有第一時間說著“別說笑了”之類的話,而是神情陰沈而猶豫地盯著毫無反抗之意的審神者,握著剪刀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溫和而慈憫地笑著,也不再出聲。

“當啷。”

剪刀最終被藥研丟在了一邊,他的臉上則是露出了比哭泣還要悲哀的笑容。

“對不起,大將。我做不到。”

“明明是想要不顧一切為大將去做的……但是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對不起,大將。”

審神者依然靜默不語,笑容也隱去,但藥研能感覺到,她依然註視著自己。

“我害怕著,那樣做了現在的一切都會崩塌。”

“我……為了自己,放棄了大將的願望。”

“明明能夠讓大將從痛苦中解放出來,我卻這樣子放棄了……”

“對不起,大將……”

藥研斷斷續續破碎地說著話,聽見審神者的嘆息聲,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睛也緊緊地閉上,不敢面對審神者。

“這有什麽不好呢?”

在空曠的場地中,審神者的溫和的聲音格外清晰。

藥研能夠感覺到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這有什麽不好呢,藥研?”她又重覆了一遍,藥研猶豫地睜開眼,她沒有笑,說得很認真。

“被自己的欲望所驅使,有什麽不好呢?”

“你是我的藥研藤四郎,但更重要的,你屬於自己。”

“為了自己的想法而去做,有什麽不好嗎?”

“背負我的願望,並非你們的責任。”

她捧著藥研的臉,輕柔地說著。

她的臉上忽地多了幾滴水珠,但同時,藥研卻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其中還含著某種下定了決心的意義。

“那麽大將,我在此向你起誓。”

“我會保護好大將的現在以及未來,無論誰我都不會允許其去改變,為此我會用盡一切手段,就算要兵刃相向也在所不惜。”

“這是純粹的為了我自己的願望,是完完全全的,藥研藤四郎的私欲。”

“大將,你能接受嗎?”

她笑了。

“我接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很多地方都覺得雲裏霧裏的!

是就對了!(餵

放心後文都會揭開的!

下章是過去篇

但是註意!這次是有刀子的!

而且有點多有點尖

抱怨的人我一概不理!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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