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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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山姥切走進審神者的房間時,看到的是正坐在靠椅上, 低低地垂著頭的審神者。她這副樣子很罕見, 山姥切還以為她發生了什麽事情, 急急地上前幾步去查看她的情況。

結果真正在她面前彎下身來的時候,傳入耳朵的卻只是較之平常更為平緩和綿長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之後又稍有些羞赧的山姥切註視著她睡著的模樣。

面具覆蓋住了大半張臉, 因而究竟是如何的表情他也無法看清,唯一知道的只有那總是慈憫地微笑著唇的弧度,在此刻被抹平。

垂在身側的兩手忽地顫了顫, 山姥切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冷, 非常冷。

雖然她的手平常也是冰冷的,但這一次給他的感覺卻總有一些異樣, 總讓他覺得, 忽略了哪裏。

他的手指伸了伸,然後撫上了她的脈搏處。脈搏跳動的次數異常低,他默默地估算著時間, 繼續數著微弱的脈搏跳動次數。

一分鐘過去, 他抓著審神者的肩膀, 開始使勁地搖晃她,這個時候已經顧及不上什麽禮儀問題了, 更何況她的原本就顯出淺肉色的嘴唇已經開始隱隱發紫了。

別開玩笑了,在這樣的炎夏裏,出現要被凍死的跡象——

按理來說他這樣的搖晃,放在平常審神者早就被晃醒了, 但此時她的面容依然平靜祥和,呼吸聲平靜卻趨向微弱,簡直就像。

簡直就像之前那些陷入夢魘的家夥們一樣。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山姥切,他不是不知道審神者的不死特性,他不是不知道瀕死對她來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體驗,但是一旦這些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眼前的時候,那些“知道”蒼白而無力。

不想讓她痛苦。

他不知道該如何將她從夢魘中拉出來,她持有的優曇婆羅花在何處他不知曉,優曇花對她本身會不會生效,以及她在喚醒他們脫離夢魘束縛是不是有用其他的附加手段,這些他一概不知曉。

倉促地抓住她冰冷的手,使勁地將她的手在自己發熱的手心中揉搓,試圖以摩擦的方式給她帶去一點溫度,但那似乎並沒有起什麽實際作用,她的呼吸依然不斷微弱下去,抿成一條線的嘴唇也開始微微上翹,那是一個開心的,安詳的幸福笑容。

這個笑容卻給山姥切帶來了更為巨大的恐慌,這個現象的出現意味著他所剩餘的機會,已經非常渺茫了。

將審神者的身軀緊緊地攬在自己的懷裏,就像懷抱著一塊披著血肉軀殼的冰,他努力地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微微哽咽的聲音不斷地在她的耳邊重覆著“不要死”“求求你”“醒過來”。

已經是幾乎絕望的局面了,他仍固執地抓著最後一點即將逝去的希望,不斷地懇求著。

他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感覺出錯了,雖然依然相當微弱,審神者的呼吸卻沒有再衰弱下去,一直被他扣著的脈搏也沒有再變緩的跡象。那希望似乎變得強了一點點,但依然非常脆弱,他不敢放松絲毫警惕,更加用力地抱住她的身軀,懇求的聲音也更加急促。

不知時間到底流逝了多久,一直倚在他的懷裏,無知無覺的審神者終於給出了回應。

一個溫柔的回擁,虛弱而溫和的氣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哭啦。”“我已經回來了。”

審神者重新坐回椅子上,山姥切在她的勸說下雖然去搬了一張椅子坐下,卻完全不肯放開她的手,就像害怕好不容易找回的寶物再度失卻的孩子一樣。

有關夢魘的事情,對於他的確無法再隱瞞了,審神者便在他的問詢中,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之前那些付喪神陷入夢魘的原因,她一開始也不知曉,所以只能在發生了之後匆匆趕過去補救——準確來說,夢魘原本只是纏繞在她身上的東西,那些付喪神們會陷入夢魘則是因為在發生的時候他們身上殘留著的她的氣息最多,算是殃及池魚。

在終於發現這一點之後她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以後再不會發生他們被夢魘纏住的情況了。

至於夢境的內容,她也老老實實地告訴了山姥切。

那是過去,她所經歷過的死亡。

五虎退的夢,是她被無數的猛獸環繞,撕咬蠶食的過去。

螢丸的夢,是她被沈入水中,不斷地死去覆蘇的過去。

今劍的夢,是她被針柱酷刑不斷折磨的過去。

太鼓鐘貞宗的夢,是她在窒息中被焚燒至死的過去。

而剛才的夢,則是她被冰雪覆蓋,最終被凍死的過去。

付喪神們的夢更多地是感受到瀕臨死亡的恐懼,但那種恐懼也是經由她的過濾之後傳達過去的,再加上審神者也對他們下過暗示,並且還有優曇花的作用,因此並不會實際對他們造成什麽影響。但是她本人,確實真真切切地,再次體驗那樣的感覺,不帶絲毫保留地。

“原本意識到的時候,我覺得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基本已經恢覆了的審神者淡然地說著,感到手被握著的力道一下子加強,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著。

“一開始,國廣你的聲音,並沒有傳達到我那裏去。”

“但是,可能是因為你的身上有著我的靈力,也有可能是付喪神的神格使然,抑或是二者結合,再加上你強烈的意志,很小的聲音才透過了夢,傳達到了當時即將死亡的我的耳裏。”

“然後,我就努力掙脫了,回到了這裏。”她淺笑著說著,過去除了察覺到還有被其他牽連到的付喪神時她會選擇主動掙脫,其他時候她只是順其自然,對她來說,這是連噩夢都算不上都存在——即使她在現實的身體,也會陷入真的瀕死狀態。

但是這一點,她沒有必要告訴他。擡起手拿著白色的手帕,輕輕把山姥切臉上未幹的淚痕拭去,這個時候,剛才一直倔強地盯著她的付喪神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和平時有多大的差異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是她的另外一直手依然被他緊緊攥著。

掙脫夢魘的束縛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但不難歸不難,對精神上產生的巨大消耗依然存在,現在依然在平靜地和山姥切說著話的審神者,其實已經相當疲憊了。

“出去曬曬太陽吧。”山姥切如此對她說,剛剛從即將被凍死的夢境中蘇醒,無論如何,接觸一下溫暖的陽光應該是能給她帶去比較舒服的感受的。

審神者也覺得他的提議不錯,點了點頭就像站起來,但她的腿在這個時候卻不大聽她使喚,趔趄了一下,要不是山姥切還拉著她的手,怕是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啊,副作用還沒完全消失。”她頗有些困惑地說著,之前在夢裏的時候,她的腿已經被凍得壞死了,而現在的腿部神經也還沒完全緩過來。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個行動不便的家夥。

而且,大概連被攙扶著走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她想著還是和山姥切說算了的時候,她的山姥切咬著嘴唇,細如蚊訥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就像之前喚醒她的聲音一樣,微弱卻堅定。

“我……我可以抱你過去。”

被山姥切輕輕地從房內抱到廊下,實際的距離相當短,所花費的時間也很短,但是山姥切卻覺得,這可能是他目前為止,走得最慌亂的一次。

審神者很輕,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她此時正安靜地蜷縮在他的懷裏,雙手環繞著自己的脖子。

要,要爆炸了……!

內心雖然是緊張到要爆炸升天,但是表面上穩得不行的山姥切非常順利地將審神者安置在了廊下,讓她坐好,然後自己也在她的身旁坐下。

還有一點令他慶幸的時候從他抱出她到放下的全過程,沒有被任何其他的付喪神所看見。

太陽光籠罩了審神者,那樣的溫度的確讓她的體感舒適了不少,好心情地笑起來的同時,神經放松下來後席卷而來的疲憊感也愈發強烈。

“國廣。”她低低地喚了一聲自己的初始刀,金發的青年便探過頭來,被白布和金發掩映了些許的藍綠色眼睛內,滿滿地盛著自己。

“怎麽了?”他問著。

“有關於今劍……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今劍要去修行的前一天就已經向同伴們告過別,而後來到她那裏的。

“今劍?”山姥切思忖了一下,組織好語言之後慢慢地開口。“他的表現雖然偶爾會有些孩子氣,但是在關鍵時刻是非常可靠的存在,雖然對於源義經仍然有一些執念,但是我認為這並不會真的影響他的判斷,所以……”

肩上忽然傳來一沈的感覺,眼睛看過去,審神者的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口鼻之間溢出的呼吸聲清淺而悠長。

她睡著了。

這一次是真的陷入睡眠,沒有被夢魘纏身的跡象。

“……將我的話用來催眠了嗎?”低低地問著,回答他的只有平和的呼吸聲,山姥切溫和地笑了笑,搖搖頭,伸手拉開自己披著的白布,將她的身體也歸入了白布的籠蓋範圍。

就像被感染了一般,好看的藍綠色瞳眸也泛起了困意,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之後,山姥切也垂下眼簾,陷入了平靜的夢鄉。

而倚靠在一起的兩人的手,一直都緊緊地相握著。

好好休息吧。

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有買被被股的嗎?!

好吧我知道你們肯定手裏有很多不同的股

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就是我在接下來的一周裏更新會很不定時

我的打算原本是等國服真正開極化了再將今劍接回來

然後現在吧……

就有點煩

我筆下的刀是我實際在自己的本丸裏接觸過,有所感觸過而寫下的形象

我知道語音集啊資料什麽的一搜就有

但是我就是這樣有怪癖有毛病

不然三日月早就被我拉出來了

和嬸兒之間必然會有相當有趣互動的龜甲啊小祖宗啊也是

如果讓你們覺得不適的話我很抱歉

而且最近真的陷入了瓶頸期

我會盡快調整狀態的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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