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酒和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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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文件我已經幫您分類完畢, 您只需要審閱就足夠了。”長谷部跟在審神者的後面,嚴肅而認真地跟她說著有關工作的事宜, 不過雖然他各方面都看起來非常正經, 但是眼神總是不經意地透露出一點渴望誇獎的神色。

“辛苦你了,長谷部。”審神者簡單的一句話立刻就讓長谷部的臉上泛起小小的紅暈,努力收斂住笑意,用恭敬的語氣說著。

“能為主公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

“也不要太過努力了才是……嗯?”審神者搖搖頭, 原本說的話在路過手合場的門口時變了個調,呈現出了疑問的語氣, 只因為手合場緊閉的大門也擋不住的濃烈酒氣迅速的侵染了她的嗅覺。

“……!主公, 請退後, 由我長谷部……”長谷部後一步嗅到酒氣, 就在他想沖過去將審神者“保護”在身後的時候, 審神者已經淡定地推開了手合場的門, 絲毫不受酒精氣的幹擾。

被推開門的手合場展現出了裏面的全貌——七倒八歪的酒瓶子, 三三兩兩拋在地上的木制□□, 還有渾身酒氣的三人——已經醉到昏睡過去的禦手杵和蜻蛉切,以及坐在地上還在給自己灌酒的醉醺醺的日本號。

“……”“……”

這樣的場景讓審神者和長谷部都楞住了。

而後, 長谷部走到了審神者的身後,伸手緊緊地捂住了審神者的耳朵, 頭從她的肩膀上探過去,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們這些混蛋!!!都在做什麽?!!想要被我壓切嗎?!!!!”

禦手杵和蜻蛉切痛苦地皺了皺眉,“呃唔”了一聲之後翻過身去, 日本號打了個酒嗝,笑嘻嘻地說著“不要火氣那麽大嘛”,至於即使被捂住耳朵也將長谷部話語聽得一清二楚的審神者在長谷部放下手後,無言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總而言之,長谷部,你先將醉倒的蜻蛉切和禦手杵送去手入室吧……一次性帶兩個會不會有點困難?”冷靜地做出判斷的審神者最後帶著疑惑的口吻詢問著長谷部。

接收到了主命的長谷部立馬沖了進去,瘋狂地拍打了蜻蛉切和禦手杵的臉,讓他倆勉強清醒一點之後,又用力把他們拎起來讓他們站在地上。“只要是主命,就不會有我長谷部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眼睛裏又開始閃爍著“請誇誇我”的光亮了。

“嗯,那就麻煩你了,我在這裏稍微收拾一下就帶著日本號去手入室,你在那裏等我就好。”

“主公!這種事的話就由我”“在手入室先照顧一下蜻蛉切和禦手杵吧,拜托你了,長谷部。”

一旦審神者這麽說就毫無招架之力的長谷部這一次也不例外,表情掙紮了一番後的他還是選擇主命優先,不過在離開手合場之前,他蹲在了日本號的旁邊,表情嚴肅而兇狠地悄悄說著。

“你給我自己走到手入室去,不準麻煩主公聽到沒有?!”

和長谷部也是黑田家的老相識,知道他性格如此的日本號一邊打嗝一邊點頭,眼睛不經意地瞥向其實還是聽到長谷部話語的審神者,後者正在無聲地嘆氣,註意到他的視線後,她輕輕地指了指背對著她的長谷部,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日本號楞了一下,接著也回以她大大的笑容,還被長谷部訓斥“你笑什麽笑嚴肅點”。

等長谷部一手掛一個,撐著倆槍付喪神走了之後,審神者蹲下身來,撿拾著地板上散亂的酒瓶,好在他們都喝得非常幹凈,雖然歪倒在地上卻沒有打濕地板。

就在她專心地收拾瓶子的時候,另一只比她的大上許多的手拿過了她正要去夠的瓶子,擡起頭,渾身散發著酒氣的日本號也跟著蹲在她身邊,撿著瓶子。

“日本號,醉了的話還是先坐在那裏休息吧?”日本號的臉上還有著醉酒後的一大塊紅暈,身形也有點搖搖晃晃的。

“啊——不用不用,雖然看起來醉了,不過我還是相當清醒的哦?”吐字倒是特別清晰,雖然還是帶著日本號一貫的聽上去有點醉的腔調。

“那就好。”確認日本號的醉酒程度的確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誇張之後,審神者也放心了。

在沈默地收拾著的時候,日本號拿起其中一個酒瓶,凝視了半晌之後如此開口。

“這個酒啊,雖然美味得很,但是回味的時候卻盡是期待落空後的苦澀呢。”

審神者的身形一頓。

“我去問次郎太刀這酒是哪裏來的時候,他跟我說是主公弄來的。”日本號註視著審神者的背影,紫色的眼睛微微垂下。

“對酒的故事產生好奇了嗎?”審神者轉過身來,被面具覆蓋住的大半張臉讓日本號也無從判斷她嘴角的笑容究竟帶有什麽樣的意義。

“稍微有點。”日本號誠實地承認了。“美酒的故事總是忍不住想去探尋,不過不想說也沒關”“並不是什麽有意思的故事哦?”

日本號露出無謂的笑容。

“無論怎麽樣我都會洗耳恭聽的。”

只不過是一個想要制作出讓無法接觸刺激性食物的人也能喝下的酒的人,努力了一生也沒能做到的可悲故事罷了。一切的起因不過是那個人知道酒能暫時讓人陷入醉生夢死,忘記塵世間的痛苦,那人有希望讓其從痛苦中暫時解脫的人,因而才如此努力著。

但是酒終歸無法脫離其本質,換來的不過是飲下之人一次次的瀕臨死亡。

就是這樣渺小而無法實現的願望,卻在這個人,以及這個人的後代中永遠流傳了下去,無論對於那個人懷抱著如何的情感,他們都會在每年親手釀出一壇酒,封存著,無望而可悲地等待著。

“就是這樣無趣的故事哦。”三言兩語講完了故事之後,審神者繼續收拾著。“這樣永遠也不會派上用場的酒,能被你們喝掉也算是很好啦。”

“……”日本號再次將目光凝固在了酒瓶子上,搖搖頭,無奈地笑了。“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大的來頭。”

“沒事,你喝不了就由我們幫你喝,這也算是不浪費了。”輕輕地拍了拍審神者的頭,日本號看到審神者無可奈何的笑容。

“想喝就直接說,不用拿我作借口。”

“不過,那個人還真是可悲又可憐啊……”

“?”見審神者透露出疑惑的意味,日本號一把將她收拾好的酒瓶全部抱起來,然後起身,審神者也跟著他一起站起來。

“因為你的心,永遠也醉不了嘛。”日本號又摸了摸審神者的頭。“真的醉酒了也只會帶來身體上的難受而已。”

“那人卻連這一點也看不透。”

夜晚,伊達組的房間裏,被被褥突然掀起的聲音所驚動,燭臺切、大俱利以及鶴丸紛紛坐起,還沒意識到怎麽回事,房間裏就回想起詭異的聲音。

“……呃……啊……啊……唔……”那是難以想象的能通過人的聲帶發出的聲音,每一次都像是被火焰燃燒殆盡的聲帶掙紮著發出的最後一點點摩擦聲。

坐在那裏發出這樣聲音的,是太鼓鐘貞宗。

“小貞!怎麽了??”“貞仔?貞仔?”“……餵,貞。”

但是他對他們三人的聲音毫無觸動,只是仍然坐在那裏發出這樣的聲音,正好月光穿過烏雲照進了房間,透過那點亮光,他們看清了太鼓鐘現今的模樣。

渾身都汗涔涔的,白皙的皮膚上透著異樣的紅色,金色的瞳孔無神地放大,嘴微微張著,持續發出那樣可怖的聲音,藍色的頭發濕噠噠地黏在他的脖頸上。明明是一副從水裏撈出來的模樣,他的嘴唇卻幹裂得要滲出血。

被太鼓鐘這副模樣嚇到了的三人,立刻團團圍住了太鼓鐘,燭臺切摸著太鼓鐘的額頭試探著溫度,鶴丸拍打著太鼓鐘的臉試圖讓他清醒一點,大俱利接了盆水用濕毛巾覆蓋上太鼓鐘的臉。

但是他還是對這一切毫無觸動,仍然保持著那副樣子,無論怎麽呼喚,怎麽動手,他都沒有絲毫回神的意識。

這個時候,伊達組的房間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則是一身黑衣的審神者,她的指間還夾著一朵優曇婆羅花。

“將貞交給我吧。”

她如此說著。

“主公,小貞這樣到底是——”“一不小心被夢魘纏住了而已,沒事,我會解決的。”

審神者如此說著,將手中的優曇花別在了太鼓鐘的鬢角,而後俯下身將太鼓鐘抱了起來。

“我來照顧他,你們繼續休息吧。”不容置疑地說著,審神者抱著太鼓鐘走了出去。只是在經過鶴丸的時候。後者下意識地想伸手拉住她,卻在接觸到她的衣袖時如同觸電般縮了回來。

審神者對此毫無所覺,依然筆直地走向房門口。

他所觸摸到的,也是濕漉漉的布料的觸感。

“……主……人……?”在她即將離開房間的時候,懷中的太鼓鐘勉強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嗯,是我,不用怕。”她溫柔地回應著。

啪嗒,啪嗒,啪嗒。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碎在地板上,這是今晚伊達組知道的最後的東西。

穩穩地抱著太鼓鐘的審神者聽著他細弱的聲音。

“為什麽……主人非要遭受那種事情不可呢……?”

“因為是我的使命啊。”

“但是……很痛苦啊……”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在窒息的同時……又被火焰一次次地燒死……”

他體驗到的,是頭顱被密不透風的防火箱緊緊包裹住,餘下的身體部分則在火焰中不斷地被焚毀又重組的痛苦。

“那樣的痛苦……已經足以讓我崩潰了……”

“為什麽一定要是主人呢……?”

審神者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擡手拭去他不斷滾落的淚水。

“做個好夢吧,貞。”她的嘴唇輕輕地碰觸了一下他的額頭。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太鼓鐘還在不斷流著眼淚的眼睛疲憊地眨了幾下,而後靠在她的懷裏沈沈睡去了。

“醒來之後,就不要再記得這些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

那些夢的內容實質上都是審神者所體會過的痛苦

sada這個夢在以後還有用

至於酒嘛也是個可悲的故事

不過那個給她釀酒的人並不是那個懷有惡意的孩子

這點請註意

emmmm對了

在去第二個世界之前會有點小正劇

有關不動與嬸兒的

一章就結束的小正劇

不用太在意

可能又會讓你們認識到嬸兒不同的一面

另外我寫完這個星期的榜單可能就不日更了

話說我本來說的就是隔日更……

算了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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