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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狐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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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吖吖,主人殿下給在下準備了油豆腐吖,真是感謝吶。”口吐人言的小狐貍盤坐在審神者的腿上,仰著臉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審神者的投餵,而鳴狐則坐在審神者的旁邊,褪下了手套,也在靜靜地吃著油豆腐。

他吃的時候,眼睛悄悄瞥到一邊看著審神者,她正垂著頭,一邊撫弄著小狐貍油光滑亮的皮毛,一邊給它餵著油豆腐。見她沒有註意自己,他慢慢地擡起手,食指和小指上翹,比出了“狐之窗”的手勢。將手擺到淺金色的眼前,他透過“狐之窗”看著審神者。

和剛才看到的並沒有什麽兩樣,依然是那身黑衣,那張露出下半張臉的黑色面具,以及白色的頭巾。

他放下手,再一次想起第一次見到審神者時候的事情。

第一次獲得人身的他跟在親自帶著他參觀本丸各處的審神者的身後,小狐貍似乎非常喜歡她,審神者對其的好感也很高,趴在他肩膀上的小狐貍很快就轉移到了審神者那裏。不得不說,審神者身上的氣息很難讓人拒絕去親近她,鳴狐淡淡地笑著的時候,不經意地舉起習慣性擺出“狐之窗”的手,透過那個孔洞看過去——

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是黑衣白巾黑面具的審神者。

那是一個少女模樣的人的背影。

她身著著潔白的長袍,黑色的長發鋪散開來,讓人膽戰心驚的,是她的全身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出來少許肌膚幾乎滿是刀刃劃過的痕跡,一層疊著一層,令人生怖,不僅如此,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傷痕就多一層,還流出汩汩的新鮮血液。正在行走的她卻對自己身上的傷痕一無所知一樣,忽然,她停了下來,慢慢地轉過頭。

他也得以看見她的正臉。

——金色的面具覆蓋住了她的臉,而那面具上的花紋,則是慈悲地微笑著,垂著眼的佛的面相。

“鳴狐?”

審神者的聲音一下子喚回了他的意識,原本眼神已經開始恍惚了的鳴狐回過神來,再透過“狐之窗”,看到的之後現在轉過身來喚他的審神者黑色的清瘦的身影。

“鳴狐,可不要走丟了吖,要跟緊主人殿下吖。”作為從者的小狐貍也出聲提醒他,當時的鳴狐暫且壓下心頭的困惑,點了點頭後快步上前,跟緊了審神者。

那之後他也曾幾番悄悄地試過幾次,但是他再也沒有看到第一次那樣的景象,那究竟是幻覺還是說……

鳴狐也沒有頭緒,他也沒將這事告知自己任何人,包括和他最為親近的小狐貍。

“在這裏,還生活得習慣嗎?”審神者的問題一般是由小狐貍回答的,小狐貍咽下嘴裏的一大口油豆腐,拔高著音調說。

“很好的呢,粟田口的大家都很照顧我們,小狐丸殿下和鳴狐也相處得很不錯吖!”“嗯。”像是要證明小狐貍所言不虛,鳴狐還認真地附和了一聲。

“那就好。”審神者註意到小狐貍脖子上掛著的勾玉鏈子歪掉了。“小狐貍,仰一下頭。”

小狐貍遵著審神者的話語做,仰起頭的模樣看起來乖巧又可愛,審神者伸出手幫它調整好鏈子的位置,然後撫了撫它的頭頂。“好了。”

“謔謔,主人殿下幫在下整理了儀容呢!”小狐貍能感覺到審神者做了什麽,認為自己受到了寵愛的小動物興奮地從她的腿上跳下,想要跑去向鳴狐炫耀。“鳴狐,你看在下……!”

由於下過了雨,青石板的路還有些許滑,小狐貍或許是過於得意忘形,竟然腳一滑就直挺挺地摔了,不僅摔了,還順著滑溜溜的石板路一路滑走了。審神者和鳴狐也被這一幕給鎮住了,竟都呆坐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小狐貍一路滑進了一個泥水潭,聽見它的尖叫聲才反應過來。

從泥水中爬出來的小狐貍極為狼狽,剛剛還閃爍著油光的淺黃色皮毛被深褐色的泥水沾得臟兮兮的,上揚的小圓眼睛也沒精打采地垂了下去,渾身還散發出了濃厚的泥土氣味。

“…………”“…………”

審神者和鳴狐蹲在小狐貍面前,對看一眼,噗笑聲漏了出來。

“鳴狐!主人殿下!居然都取笑在下!”小狐貍可是委屈得緊,控訴著鳴狐和審神者的無情。

“抱歉,小狐貍,我不是有意的,請原諒我吧。”審神者取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幫小狐貍擦拭著身上的泥水,幹凈的帕子很快就被泥水弄得臟臟的。

“啊吖吖,既然主人殿下這麽說在下肯定不會再責怪您啦。”小狐貍非常人性化地對著審神者展露了一個笑容,然後又鼓起臉盯住鳴狐。

鳴狐淡然地與小狐貍對視著,絲毫沒有開口的打算。

……

…………

………………

“……算了,在下就當鳴狐已經在心裏道過歉好了。”小狐貍自暴自棄地說著,鳴狐則伸出手摸了摸它剛被審神者擦幹凈的耳朵。

不過即使表面上算是擦幹凈了,但是小狐貍身上的那股味道卻沒有被消去,所以審神者和鳴狐達成了幫它洗澡的共識。

“那麽,鳴狐你先帶小狐貍去放些溫水,我去弄一點小狐貍洗澡用的東西。”雖然不知道審神者要去拿什麽,不過鳴狐想怎麽也不會是一些奇怪的東西,所以他也沒有問,按住聽到要洗澡就有想吵吵鬧鬧的小狐貍的嘴,他對著審神者點了點頭。

“主公大人?”三條派的房間裏,今天沒有分配到事務的今劍在看見審神者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疑惑地看著她。

“日安,今劍。”審神者站在門口,並不進來。“能替我拿一下小狐丸的香波嗎?”小狐丸今天被派出去出陣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今劍眨了眨眼睛,“嗯”了一聲後光著腳“噔噔”地跑到了一個看起來就很高的櫥櫃前,然後——

他高高地跳了起來,同時熟練地打開最上層的櫃子,伸手一探拿出了一個木盒子,審神者註意到那木盒子上還掛著一把鎖。

“別擔心主公大人,小狐丸沒有把鑰匙帶出來的。”今劍晃了晃手上的木盒,把它放到桌子上,然後又跑到了小狐丸的衣櫃前,在他掛著的內番服的內側裏摸著,從他悄悄縫進去的內袋裏摸出了小鑰匙。

審神者全程靜立在那裏看著今劍忙活,心思稍微有些飄忽。

“來,主公大人,我拿過來了!”打開了木盒的今劍抱著一大瓶香波跑過來,獻寶般將東西拿到她的面前。

“辛苦你了,今劍。”俯下身摸了摸今劍的頭,審神者打開香波的蓋子,倒了一小部分到她帶來的小杯子裏,乳白色的香波填滿了小半個杯子。“等小狐丸回來,幫我轉告他一聲我借用了他的香波吧。”

“嗯。”今劍點點頭。“不過主公大人要用香波去幹什麽啊?”

“鳴狐的小狐貍弄臟了,我和鳴狐準備給它洗澡。”

今劍畢竟是知道小狐丸的香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所以他也沒覺得哪裏不正常。

“……不過,你直接這樣幫我拿沒關系嗎?”光看今劍剛才的動作審神者就知道小狐丸對這瓶香波應該是很看重的。

“沒事的沒事的,小狐丸每天就算不用也要拿出來看看摸摸然後再放回去的啦。”今劍若無其事地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嗯。”審神者也正常地點了點頭,確認今劍不會被小狐丸責怪之後就帶著小杯子離開了。

給小狐貍洗澡的過程並不是那麽順利,鳴狐主要按住小狐貍總是扭來扭去的身體,審神者則負責給小狐貍抹上香波清洗。

“小狐貍平常不洗的嗎?”看小狐貍的反應,似乎是不常接受這樣的洗澡方式。

“……”鳴狐悄悄地按住了小狐貍正要張開說話的嘴,然後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害羞。”

其實是真的沒經歷過這樣的洗澡方式而想請審神者以後都這樣幫它洗的小狐貍倏地不扭了,瞪著眼睛看著鳴狐,它剛剛本來是想告訴審神者平時鳴狐是怎樣帶它洗澡的——把它按在脖子上然後直接帶著它潛入水中,之後再一人一狐裹在大毛毯裏把水珠給滾幹,這樣的粗暴簡單的清洗方式。

鳴狐垂下眼毫無畏懼地和小狐貍對視,一下子就從他眼中接收到了他的意思的小狐貍癟了癟嘴,報覆性地拿前爪往鳴狐的上半張臉潑了點水,然後蔫蔫地趴在水裏不再掙紮了。算是解放了雙手的鳴狐擦幹凈手上的水,然後再抹掉剛才小狐貍潑上去的水。

“眼下的妝有點花掉了。”審神者輕輕敲了一下惡作劇的小狐貍的頭,倒是沒說出什麽責怪它的話來。“一會兒我幫你重新畫上吧。”

鳴狐迅速地眨巴了好幾下眼睛,在看到等待著他回答而淡淡笑著的審神者的唇角時,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審神者得到了他的回答便轉回頭去,把小狐貍從盆中取出,幫它先拭幹身上的水珠。

在鳴狐的房間內,審神者靜坐在那裏,由著鳴狐去取出他平時用來畫那眼妝的東西來,小狐貍則待在外面的草坪上曬著太陽來自然烘幹身上的皮毛。

拿過鳴狐交給她的小刷筆,審神者蘸上一點紅色的妝料,鳴狐也配合地微微揚起臉,方便審神者為他上妝。審神者的一只手捧著他的臉以固定,細細地按照他另一邊的妝描摹著。

鳴狐靜靜地看著審神者的面具以及那暴露在外面的小半張臉,心下莫名地響起了一個聲音,告訴他,現在,透過“狐之窗”去看她。

但是這樣太過明顯了。

他想著,可是他越是這樣想,心下的聲音就越是具有誘惑性,它重覆著,用愈發具有蠱惑性的聲音告訴他,去看。

鳴狐最終趁著審神者轉過臉去蘸取妝料的時候,擡起手,眼睛透過顫抖的手去看她。

“——!!!!”

透過那孔所見的景象讓鳴狐的瞳孔止不住地放大。

“鳴狐。”審神者平靜地喚著他的名字,這才意識到審神者已經轉回來了的鳴狐全身僵在那裏,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如何擺放。

“狐之窗,是能夠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的。”

“你在我的身上,看到什麽了?”

她語氣溫和,笑容溫婉,全身都顯得那麽地沒有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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