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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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大一的期末考試結束在六月最後一天。

盛夏未至, 氣溫已經很高, 熱氣騰騰往外冒,卻找不出具體的方向。

阮喬出門買冰水時, 還見到有人拿著平底鍋在地面煎雞蛋, 相當有實驗精神。

大一的期末考結束,大二大三時間也差不多。

有陸陸續續拖著行李箱回家的學生, 也有跟著父母一起遠道而來參觀學校的高考生。

阮喬在學校收拾行李, 衣物帶得比較簡單,防曬霜和保濕水她多備了點,還提前找代購買了防蚊蟲的噴霧。

她被分配到平南省靠北邊一個叫甘沛沖的農村。

平南省北邊地帶都不太發達, 甘沛沖所在的平州市也是平南省經濟發展倒數一二的地方,平日裏一提起就感覺那地方不怎麽好。

阮喬在官網還有論壇搜索了一些以前學長學姐們去支教的經驗帖, 知道那邊條件比較艱苦, 空調這玩意兒就不用想了,有沒有風扇還要看運氣。

不過支教是去體驗生活,又不是去享福度假, 阮喬倒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按照預定計劃,學校的支教隊伍在七月初出發。

出發那天是個大艷陽天。

在校門口排隊集合時,阮喬被曬得頭暈腦脹,只想著快點上大巴車, 吹吹空調。

她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沒有回信。

自從拒絕和林湛一起去旅行、並告知他自己早就報名支教項目後,他顯得很平淡,一直到期末考完也沒看出有什麽異常。

支教項目是她和林湛冷戰那幾天報的, 並不是一時沖動,即便沒有和林湛冷戰,她也會去,只不過如果兩人沒冷戰,她肯定會先只會林湛一聲。

和好之後,她一直不知道怎麽跟林湛說這件事。

拖著拖著,就到了林湛主動安排旅行……

他的反應很平淡,就是太平淡了,一點都不像他時不時就要炸毛的性格。

阮喬一直覺得,愛情不應該是生活的全部。還年輕的時候如果不去經歷一些什麽,到以後再想經歷,恐怕就難了。

只是她跟蘇禾、許映分別聊起這件事的時候,兩個人的反應都出奇一致。

“你瘋了吧!暑假多好的談戀愛時間啊,你竟然出去支教?不應該和林湛去旅游嗎?!”

兩人跟她碎碎念了好久,尤其是有男朋友的許映,簡直把她給批判得體無完膚,同時也覺得不可思議。

“你談戀愛難道不會有那種一分鐘都不想分開,半天不見就想得要死的感覺嗎?你竟然要去支教兩個月還這麽淡定!”

阮喬這才開始自我懷疑。

她沒覺得分開兩個月是什麽要死要活的事,只要兩個人感情沒出現問題,一段時間不見不是給彼此一些自由發展的空間嗎?真有那麽大的罪過?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夠喜歡林湛,所以沒有想過要時時刻刻膩歪。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一想法,她很喜歡林湛。

如果目前為止對林湛的喜歡還談不上喜歡,那她可能已經失去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許映和蘇禾的批判讓阮喬產生了一些不安,再加上林湛過於淡然的反應……

阮喬心虛,這段時間一直順著他,卻也沒看出他有什麽不對勁。

領隊老師拿著擴音器在前頭整隊。

阮喬接過校園通的傳單,對折起來扇風,時不時還看一眼手機。

林湛還是沒有回信。

這次去支教的總共有六十來人,聽說報名的都選上了,人數不夠。

寒假的時候報名支教的可多了,有兩百多個,得對半篩選。

大概是因為寒假時間短吧,再加之抗寒只要多穿就行,可抗暑就算不穿也沒用。

又等了一會兒,人差不多到齊,領隊老師開始點名,點一個就上去一個。

阮喬報名較早,點名也較早,她答完到後,就推著行李箱去車前放行李了。

她將拉桿收起,在她準備拎起箱子前,有另一只手先於她抓上了把手。

那人動作利落,將她的橘色小行李箱放到側邊容易取出的地方。

阮喬擡眼。

林湛略微挑眉,看著她。

恰巧這時領隊老師在喊:“林湛!”

林湛答到,聲音不大,還懶洋洋的。

阮喬整個人都楞怔在那裏。

林湛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到阮喬的旁邊,然後拉起她的手,“走了,車上吹空調去,熱死我了。”

阮喬呆呆的被他牽著上車,兩人坐到靠後的雙人座上。

“你報了支教?”

林湛“嗯哼”一聲,補充道,“特意讓老師給我安排了你那地兒,我們一起。”

阮喬還有點回不過神,“你去教什麽……那裏很艱苦的,不是旅行。”

林湛上下打量她,“你以為支教是什麽,正兒八經按著課本講課啊?我教他們綽綽有餘了好吧,再說了,你都能去,我還不能去?你這軟柿子,別到那兒自己把自己給踩扁了。”

車上陸陸續續上來一些學生,往後走的女生走到林湛附近時紛紛側目,沒想到支教還能見到帥哥,一起支教什麽的,可是最容易出現愛情火花的啊!

可是她們還沒看兩眼,就見林湛摟過阮喬,往她耳朵裏塞了一只耳機。

少女心破碎了……

這一趟去北邊車程大概有六七個小時,而且大巴只能到達縣城,他們要在縣城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分批送到不同的村落。

坐六七個小時的車能讓人坐得腰酸背痛,但阮喬和林湛一起走過百裏毅行,比起走十幾個小時,坐車他們真是毫無怨言了。

坐久了,阮喬不太舒服,窩到林湛懷裏休息,手穿過林湛胳肢窩,環抱住他。

怎麽說呢。

除了驚訝,更多的大概是欣喜,雖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但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呆兩個月,阮喬還是有點不安心的。

可林湛在車前出現的那一瞬間,她就覺得,滿滿的都是安全感,很踏實。

***

在縣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大家都起很早。

阮喬和林湛所分配到的甘沛沖從縣城過去要坐一段拖拉機,拖拉機還不能翻山,也過不了村裏小路,他們被放在村口,同行七八人又跟著當地村民開始走路。

羊腸小道很窄很繞,村民大叔操著夾雜當地方言的普通話介紹,大概還要走兩個小時才到村裏的學校,中間要翻過一座小山包。

林湛和阮喬開玩笑,“你要是一個人來怕不怕?這荒山野嶺的鬼地方,不就是新聞裏老報道的那種人口拐賣會來的大山麽,把你扔這裏關小黑屋,給人當媳婦,一年生倆,兩年抱四,還不哭死你。”

阮喬聽了去踹他,“會不會講話啊你,小心人家聽了揍你。”

“他聽得懂那我也認栽!”

阮喬白他一眼。

不過人家的確是聽不懂,這兒有方言,南城也有方言。

南城話說起來有點兇,語速又超級快,說起來像是在罵人,男生講話更是痞裏痞氣。

在學校裏,即便是南城本地學生也很少用南城話交流,只有生氣罵人卻找不到普通話裏的替代詞時才用。

兩人用方言交流了一陣,阮喬自己都覺得搞笑,邊走邊掩著唇笑起來。

林湛用手肘撞她,“看不出來你南城話還講得蠻正宗的啊。”

“你也不差啊,小二流子!”

***

一路說說笑笑到達甘沛沖學校時,大家突然都靜默無聲了。

到學校的路都是泥巴路,好多天沒下雨,路上都已裂開紋路,走的時候林湛還有心情開玩笑,“這路怎麽那麽像桃酥餅啊。”

真到了學校,他也笑不出來了。

眼前回字開口形狀立著幾幢破敗的平房,紅油漆在看不出原有顏色的墻上歪歪斜斜寫著甘沛沖學校幾個字樣。

靠右邊的那幢還是土坯房,外面就像林湛說開裂的路面一樣,和桃酥餅似的。

裏面空空蕩蕩。

林湛問領隊老師,“老師,學生呢?”

領隊老師說:“這邊條件比較差,大家這兩天就先住學校裏,把桌椅拼一拼,有兩間教室風扇是沒有壞的,你們可以吹風扇。”

“學生的話,得你們自己去招,今天先在這裏安頓下來,明天一早可以跟著王叔去村裏挨家挨戶招生,這邊沒有正式的學校,念不起書的都是靠支教老師來一撥學一撥,年紀大一點的都去鎮上念小學了。”

“條件是比較艱苦,大家克服一下,晚飯的話可以自己做,過兩天招到生了大家可以住學生家裏去,村民都很熱情好客的。”

條件的艱苦程度似乎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不過大家都是剛來,幹勁十足,沒一會兒,就有學長組織大家分工了。

學校這個鬼樣子,總要搞搞衛生,晚飯也還沒著落,得去村民家裏討點米啊菜啊什麽的。

雞飛狗跳過了半天,晚上總算是安頓下來了,大家一起吃飯聊天,還有人帶了撲克牌,又玩了一陣。

直到晚上睡覺時大家才發現,風扇沒壞的教室只有一間。

這大熱天的,不吹風扇肯定睡不著,大家一合計,就打算在有風扇的教室打地鋪算了。

這種時候,男女的忌諱似乎少了很多,真讓女生單獨睡一間屋子,她們怕是也睡不著。

阮喬和林湛在中間男女三八線的位置睡下。

阮喬帶了一個小風扇,是用電池的,她還算聰明,帶了兩節備用電池。

她從包裏翻找出防蚊蟲的噴霧給林湛噴了一身,又將小扇子對準他,問:“舒不舒服?”

林湛把風扇挪了個方位,對回阮喬,“你自己吹吧,我不熱。”

阮喬沒忍住,笑出了聲,邊說話邊去摸林湛的額頭,“你真不熱啊,額頭都出汗了。”

大家都還沒睡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小聲聊天。

林湛往阮喬那邊滾了半圈,跟她咬耳朵,聲音低啞:“那是因為你睡在旁邊啊。”

屋子裏黑,還有淡淡的黴味未曾消散。

阮喬聽完他的話,楞了幾秒才回神。

她匆忙轉身,背對著林湛,鬧了個大紅臉。

林湛輕笑,將手枕到腦袋上,還時不時抖腳。

熱是熱了點,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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