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當天, 南大論壇就有帖子在說普通話考試時的這件事。

樓主描述得繪聲繪色, 回覆一片哈哈哈，可以說是相當爆笑了。

林湛指名道姓的說阮喬, 導致周一上課時, 中文五班已經傳了個遍，甚至有老師也聽說了, 上課點阮喬起來回答問題, 順便拿這件事調侃她。

普通話考試後，阮喬好幾天都沒理林湛。

實在是……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林湛還覺得自己挺無辜的，即興發揮什麽的, 這哪裏控制得住。

兩人別別扭扭鬧了幾天，趁著沒課, 出去吃吃逛逛半天, 又若無其事的和好了。

***

最近周鹿回了學校，也是稀奇，其他課她都興致缺缺, 唯有英語課一堂不落。

即便是不上課，她也沒有離開學校，大多時候不是在寢室睡覺，就是在自習室做題。

她聽說阮喬的英語成績不錯, 還蹭上了阮喬，要求阮喬去自習室時捎上她。

難得見到一個積極上進的室友，阮喬當然是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

周五中午。

阮喬和林湛一起在食堂吃飯。

剛從瓦罐大缸裏拿出來的海帶排骨湯還很燙，阮喬用勺子順時針慢慢舀動。

林湛在挑魚香肉絲裏的胡蘿蔔。

挑幹凈一盤菜, 他將魚香肉絲往阮喬面前推了推，阮喬也順勢將不那麽燙的海帶排骨湯推到了林湛面前。

“喝湯，不燙了。”

林湛沒動，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直勾勾看向阮喬，“餵我。”

阮喬白他一眼，作勢就要將湯端回來。

愛喝不喝！

林湛這才連忙按住，他邊舀湯邊望阮喬，“欸，你這周是不是要回家？”

阮喬點了點頭，“都一個多月沒回去了，我要回去換些薄的衣服過來，然後還有床單被套什麽的，而且我明天要去崇安監考。”

“你今天走還是明天走。”

“明天吧，直接去監考然後再回家。”

林湛放下勺子，“那今晚出去玩嗎？”

阮喬想也沒想就直接搖頭，“我今晚要和周鹿一起去自習室，約好了。”

林湛輕哂：“她沒事兒瞎裝什麽積極啊，霸占我女朋友，經過我同意了嗎？”

阮喬給他夾了一塊小炒肉，語氣有些無奈，“她真的挺認真的，每天都做了一篇閱讀理解，然後背了五十個單詞，還在看語法什麽的，你不要汙蔑別人行不行？”

林湛仍然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阮喬又說：“其實我還挺好奇的，她怎麽突然就發奮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應該向她學學。”

“向誰？周鹿啊？”林湛嗤了聲，“她那是為了追男人，我向她學什麽啊。”

……

阮喬吃著青菜，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她的筷子差點都被嚇掉了，看向林湛，她重覆問了一遍：“追男人……？”

林湛挑眉。

阮喬很懵，“她不是…她不是那個麽……”

“哪個？”林湛一時沒搞明白她在驚訝什麽。

阮喬望了望四周，見沒人註意才小聲說：“就是百合。”

林湛楞了幾秒，“你說她同性戀啊。”

阮喬忙在桌子底下踩他腳，“你小聲點！”

林湛覺得搞笑，“誰跟你講她同性戀了，雖然很多妹子追她，但是她直得不能更直了好吧，她要是個蕾絲，我能讓你跟她住一寢室住這麽久啊，把我家蘑菇采了怎麽辦？”

阮喬徹底聽懵圈了。

可是她……怎麽會？！

阮喬往前回想，周鹿確實有種T的氣質，再加上上學期剛開學那會兒，陳陽陽在寢室說周鹿鐵T，高中就很有名之類的。

這樣看來，是自己對她先入為主了。

阮喬揉腦袋，虧得剛知道這事的時候，她還有點擔心和周鹿呆在一個寢室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所以一直對她都客客氣氣的，也不敢多聊。

這誤會就大了。

見阮喬一臉搞不清楚狀況，林湛繼續說道：“我跟她從小就是鄰居，然後隔壁家還有個念書念得特別溜的男生，以前大家常一起玩，他學習好，現在在英國呢。”

阮喬問：“周鹿就是要追他嗎……”

林湛挑眉默認。

“那他是不是長得很帥？”

畢竟周鹿長得那麽好看，得是什麽男生才能入她的眼啊。

這話林湛就不樂意聽了，他夾了一筷子辣椒往阮喬放，“說什麽呢，再帥能有我帥啊，程譽那小崽子，嘁。”

阮喬見他這攀比到英國的自戀，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湛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辣椒，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剛說什麽來著，明天要去崇安監考？”

阮喬點頭，“崇安高一這周末月考，然後以前的班主任在群裏問，有沒有在南城念書的，有空可以過去，好像還給一百塊一天什麽的。我想著好久沒回崇安了，剛好有空，可以去玩一玩。”

她頓了頓，“對了，你有沒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去啊，好像還挺缺人的，一個考場要兩個監考，你可以跟我一個考場。”

林湛覺得挺有意思，“好啊，監考這麽過癮還有錢拿的事，那必須要去啊。”

“那明天早點起來，今晚就別在外面瘋了。”

林湛：“吃你的辣椒。”

***

周六一早，阮喬和林湛在映雪廣場買了兩個面包當做早餐，就出發去崇安中學了。

平南省是教育大省，人多，教育水平在全國也屬於領先水平。

南城作為平南省的省會城市，自然要體現出本省的最高水準。

公立學校從第一中學一直建到了第三十九中學，私立學校也數不勝數，在這其中，有五所高中並稱南城五大名校。

崇安、陽升、肅德，這三所是民辦，還有公立的一中二中。

崇安肅德隸屬於崇德私立教育集團。

陽升比較特殊，大家都覺得它是貴族學校，因為它並不走正常的中考招生流程，沒錢沒關系的話，基本進不去，而且最為特色的一點是，出國留學率相當高，有相當一部分學生不參加國內高考。

兩人路上聊起高中時，阮喬意外聽到林湛說，他高中在陽升，一時驚訝。

“原來你高中是陽升的啊。”

林湛只淡淡應了聲：“嗯。”

阮喬好奇，“我還沒去過陽升，地方還挺遠的，你們高中那會兒條件好嗎？”

林湛瞇起眼，打量崇安的櫻花林。

早春時節，正是粉櫻開始綻放的時候，倏而微風吹拂，帶起一陣櫻花飄落。

林湛感嘆：“哪裏比得上你們學校啊，跟崇安比起來，陽升就和希望中學似的。”

說起這個，他就有得吐槽，“你不知道我們高中那寢室，獨立衛生間都沒有，洗澡是那種……一個大浴室，然後也沒有隔間，就只有兩排噴頭，那噴頭還時不時就壞掉了。”

阮喬忍不住笑出聲：“有那麽誇張嗎。”

她順著林湛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櫻花林，也一時感嘆。

崇安是一個很好的學校，除卻後來的曾嘉樹，這裏給阮喬留下的記憶還是很美好的。

她帶著林湛先去找以前的班主任齊老師。

在學校門口，阮喬還找了家水果店買了一個水果籃。

收到阮喬的禮物，齊老師扶了扶眼鏡，唇邊淡出一抹笑意。

阮喬給她介紹：“齊老師，這就是我說的，我大學同學，他閑著，我就拉他一起來監考了。”

齊老師打量了下林湛，點點頭，“現在這些男生真是越來越帥了啊。”

林湛一本正經地鞠躬：“謝謝老師表揚。”

齊老師被逗樂了下，然後跟兩人講監考註意事項，告知他們等會兒去年級組長那裏開會，領監考證、領試卷。

齊老師心裏其實是有疑問的，阮喬和曾嘉樹都是她的學生，曾嘉樹還屬於她帶過學生中相當拔尖的那一批。

畢業那會兒班聚，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阮喬和曾嘉樹是一對。

怎麽一年不到，就散了？

只是現在這些小年輕的事，她也是管不著了。

兩人走後，只嘆了口氣，搖搖頭。

***

崇安考試歷來都是按上一次的考試成績分考場，從一樓往六樓這樣子排，六樓一般是成績最差的，這一層也被稱為光明頂。

阮喬和林湛這次被分到的恰好是光明頂的考場。

林湛聽阮喬介紹完，樂了。

他懶懶道：“學渣監考學渣，可以啊。”

阮喬白他一眼，“那是你，不要包括我啊。”

林湛“嘁”了聲，“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數學還可以，高考那會兒打了一百二十多呢。”

阮喬還真不信，“真的？”

林湛揉她腦袋，“少瞧不起人好吧，我跟你說，我認真學起來，那不一定比你差。這不是對外漢語和你們專業一樣沒有數學麽，都沒有我發揮的地方。”

阮喬邊笑邊躲，作害怕狀，“行行行，你說的都對，畢竟你是朝天椒，惹不起惹不起。”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爬上光明頂，倒是一下子正經起來了。

崇安雖然是南城五大名校之首，生源質優，但還是會有那麽一些例外，這些例外，大概都呆在光明頂了。

反正大家都一樣差，抄也抄不出什麽名堂，所以光明頂比較嚴重的作弊現象是手機，抄書，還有什麽縮印。

阮喬從不作弊，但不代表她不了解作弊，這些她念高中那會兒就熟知的方法，沒想到到了她念大學，學弟學妹還是毫無改進……

還未開考，她和林湛就沒收了三本書，五份縮印資料。

林湛一開始還覺得監考挺有趣，但當他監考完一上午，再監考一下午時，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阮喬見上午考試時作弊情況比較嚴重，下午開考前又在臺前說了一段話。

“其實考試成績並不是那麽重要，它只是你當下所學檢測的一個反饋，知識是自己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用欺騙老師，更不用欺騙自己。”

大家反映平平，顯然也不會因為她這一兩句有所改變，阮喬也就沒再繼續說。

下考的時候，林湛給她看視頻。

沒想到她講話的時候，林湛還給錄下來了，見到視頻裏自己一本正經的樣子，阮喬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湛調侃：“厲害了啊，我的阮老師。”

“一邊兒去。”

***

監考結束，阮喬帶著林湛在崇安周邊吃了一些小吃，兩人聊起今天的監考，阮喬感嘆，“其實我是真的不太理解作弊啊。對了，你作過弊嗎？”

林湛正喝完一口可樂，斜眼睨她，“少瞧不起人啊，有什麽好作弊的，我從來不作，麻煩。”

“……”

他又拍了拍阮喬腦袋：“不過你也理解理解差生行不行？本來就不愛讀書，有些人考得太差還要被家裏罵，夠心酸了。”

他又問：“對了，那你是真愛學習啊，還是為了得到一個好成績而學習？”

阮喬邊走邊思考，好一會兒才回答，“我可能……也並沒有那麽喜歡念書，但很多時候看到一些，讀書無用論的時候，會有點生氣。”

“因為我特別認可一句話就是……知識也許不能改變命運，但眼界可以改變人生。”

阮喬說完，林湛好一會兒都沒出聲。

夜裏風很安靜，被路燈投射的樹影落在地上也是靜止不動的斑駁。

林湛把阮喬送到小區門口。

阮喬轉身跟他告別：“林湛，其實有些話我一直很想跟你說，就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希望能跟你走得遠一點，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林湛看著她，眸光閃爍，好半晌才開口，聲音略微有些低啞，“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擺了擺手，“你上去吧，晚安。”

阮喬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林湛也轉了身。

忽而他聽到身後有人喊他：“林湛！”

他轉頭。

阮喬不知怎麽回事，又往他這邊走，一直快步走到他面前，然後很突然的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她的臉慢慢騰起淡淡粉色，手背在後面，小動作不斷。

“我上去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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