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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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一號,我會去找你。”

單雙不知說什麽好,只輕輕應了聲。

“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反悔。”十光聲音堅定,“不論你在哪,我都會去找你。親自把東西交到你手上。”

“好吧。”她答應了。

聽不到那個十光的話。但厲江部能聽到單雙的。

好吧。是指什麽?

十光說了什麽,她同意了?

不知不覺間,他把褲兜裏的口紅拿了出來。

手緊緊握著。

作者有話要說: 單雙:你說你願意放手?

厲江部:嗯。

單雙:騙人是小狗。

厲江部:汪。

☆、39

單雙講完電話。才轉身,就見厲江部從房間裏出來。

他到她跟前,把褲兜裏的東西塞進她手裏。

“拿著。”

她低頭一看,是口紅。

“謝謝你幫我鋪床單。”他說。

蹩腳的理由。單雙卻沒戳穿他。家裏這幅光景,厲江部估計是對初筱茉心灰意冷了。

刻的字正好沖上。她不經意看到了。

花體英文:Jun.

她嘴角抽了下。

有病吧。居然刻June的縮寫。不過轉念她想到,June對初筱茉那麽親昵。保不齊這條狗,初筱茉也是半個主人。

再有June也代表六月。

草長鶯飛,醉柳拂夏。那樣的月份裏發生了什麽。他們終身難忘。

也不奇怪。

“我不能要。”

她把口紅又塞回他手裏。他現在是不想送給初筱茉了。可畢竟這支口紅是他為初筱茉買的。

她拿著,怪怪的。

“我親了你那天,你是初吻吧?”厲江部突然說,“所以我感覺應該再道一次歉。”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單雙心高高地蹦跶下。

“不是。”

厲江部沈默片刻。似想到了什麽,忽地扯開笑說:“初吻是嘴對嘴,只是碰到別人的臉頰可是不算數的。”

單雙翻翻眼睛,沒好氣地說:

“我當然知道。”

厲江部表情驀然僵住。

下一秒,他打開口紅,轉出,掰斷。然後尖的那頭遞給單雙。冷冷地說:

“那就只值這個了。”

被羞辱了。單雙腎上腺激素飆升,肺差點氣炸。

剛要狠狠罵他。

臉蛋突然被蠟膏似的固體劃了兩下——

他拿著半截口紅尖,在她生氣下耷的嘴角左右往上勾了兩筆。

酒櫃的深色玻璃映出她的臉。

口紅的痕跡從嘴角出發,左右都勾到顴骨處。

嘴仿佛大笑著要咧至耳根。

有點滑稽。

“你還是笑比較好看。”畫完,厲江部馬上說。

他的聲音不再冷冰冰,甚至有點討好她的意味。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他抿著唇,緊張地盯著她。

眼神小心翼翼。又可憐兮兮。

這一刻,在單雙恨不得撕了他的這一刻。

竟有種微妙而又荒唐的感覺,驀地萌發,而後瘋狂生長。

她感到,他有點怕她。

他現在的樣子甚至令她聯想到了小狗。

她就是他的主人。

他怕被她拋棄,所以討好她,用害怕又委屈的眼神盯著她。

然而——

狗東西。早幹什麽去了!

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單雙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口紅。用指甲掐了個尖兒,紅色的膏體陷進指甲裏。

然後拇指尖一挑。彈在他臉上。

“你拍那麽多吻戲,嘴巴早就被啃爛了!這點兒你都不值!”

厲江部端得一副洗耳恭聽。直到單雙氣呼呼數落完,他才說:“對不起,剛剛我的玩笑是過分了。”

單雙不屑地嗤了聲。

那是玩笑?眼神那麽嚇人,簡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她最近在網上學會一個詞。叫直男癌。

厲江部簡直是其中翹楚。

她還沒嫌棄他。他竟敢嫌棄起她?

“但我有必要解釋一下。”厲江部繼續說,“我是初吻。”

“?!”

“我的初吻被你奪走了。”他強調。

“那……”她現在的表情呆極了。“那你也不能這麽沒禮貌!”

厲江部點點頭。他摸摸嘴唇說:“我就是感覺被你占便宜了,心裏有點不平衡。”

“不對啊。”單雙沒被他牽著鼻子走,反駁道,“初三看的那場電影裏,你還有吻戲呢。”

“借位。”他說著,手突然抓住她兩個肩膀頭,把她身子轉了個角度。他完全擋住她的臉。然後臉壓近她。

“懂了麽?”

他的氣息太近、太熱。

單雙下意識低頭。

低得太急。結果額頭重重磕到他的下巴。

他吃痛松開她。兩個人分開了。

“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過了好一會,單雙問。

厲江部苦澀地扯扯嘴角。她當他默認了。

“唉。”她嘆氣,打算給厲江部上堂課。

“我呢。只不過是比你幸運,很早的時候就遇到了我喜歡的人。所以初吻就沒啦。盡管我後來和他分開了,可我不後悔,相反還覺得賺到了。想想我當時那麽喜歡他。如果沒吻到過他,我才覺得吃虧呢。”

喜歡的人……不後悔……賺到?厲江部的心被幾個字眼接二連三刺痛。

“你呢,可能是喜歡的人出現得太晚,或是你不夠主動,所以陰差陽錯到現在都沒給出去。初吻就被我撿到了。對了我必須強調,我並不稀罕。我現在說這些話的目的呢,就是希望你以後遇到女孩子,如果她初吻沒了,你說話——”

說著說著,單雙突然覺得不對勁。

她來不及考慮合不合適,脫口便是:“你怎麽不嫌棄初筱茉?”她都和人滾傳單了,在你的房間,卻不是和你!

“和她有什麽關系?”

厲江部的反問,單雙沒繼續接茬。

她下去的火又騰騰竄上來了。

“好了。”她舉起手裏的半截口紅,打算在他臉上畫一只大烏龜,以“表彰”他在初筱茉面前就能裝孫子,“我們還有一筆賬該算了。”

單雙原以為厲江部會乖乖讓她畫。根本不知道人家心裏其實還別扭著。

她拿口紅靠近,他不僅躲開,還拿手裏剩下的半截又在她臉上畫了一道。

氣得她蹦高地一定要畫到他。

可惜他高,又拿手擋著臉。她一時不容易畫到他的臉,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畫他衣服。

“衣服很貴的,臟了你得賠錢。”厲江部邊躲,邊警告她。

“地攤貨我還不畫呢。”

單雙追著他,跑進他房間。

厲江部被她逼到床邊。左閃右閃,剛要從單雙右邊過去,卻被她從身後一把扯住。

單雙邊抓住他衣服邊跳上床。手抓著厲江部的頭發想讓他把臉扭過來。

“你再不轉過來,我就把你揪禿,看你那些粉絲喜不喜歡一個禿子!”

“揪啊揪啊。”厲江部巴不得,“只要你肯負責。”

“揪禿我也不負責。”

單雙心裏有氣,示警完畢也不再客氣。

厲江部皺眉把臉轉過來。

床比客廳的沙發要高一些。

他轉過臉,看到她的那一刻,不知為什麽,腦裏突然浮現他媽媽掛在浴室的那一幕。他哭著要抱她下來時,兩人之間的高度差好像也是這麽多。

他突如其來的悲傷感染了單雙。她僵住。

猝不及防,就被他緊緊環住腰,又被推倒在床上。

他壓在她身上。

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她。

厲江部始終不懂。

為什麽幸福總是敲響他緊閉的心門,給了他期許,卻又在他即將開門時,轉身離去。

就像他始終不懂,母親會選擇在那一天離開一樣。

那天,他收到了Y大的錄取通知書。

母親很高興,還說要給他做好吃的慶祝。

他高考後的假期並不清閑。

盡管母親嘴上說不需要他操心家裏的經濟,他卻知道家裏的錢所剩不多。

以他的高考成績,他很輕松就找了個給高中生補課的活。下午補完課回來時,母親並不在。

他以為她去買菜了。

直到天黑後,他在廁所的浴室裏發現了母親的屍體。

就在他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

他的母親,他想保護的母親,用自己的死狠狠地嘲諷了他。

現在又會這樣嗎?她回來了,到他的身邊,給了他期許,然後又走掉?

他亂了慌了。

又說了大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當他聽到她有那麽喜歡的一個人時,他真的恨不得把那個男人生吞活剝了。他竟敢吻她!竟敢讓她這麽喜歡他!

如果她因為他母親的行為恨上他,無法原諒他,他也不可能,絕不可能。

就算她沒有他也會幸福,甚至很幸福,他也要緊緊抓住她的手。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這一刻,他似乎有點理解默初了。盡管他在他眼裏依然是個人渣。

意識到他可能想到了什麽,單雙一直沒吭聲。

但當那雙眼睛裏水霧越來越濃時,她忍不住擡手。

他順從地閉上眼睛。

她的拇指,從他的眼角至眼尾緩緩滑過……

一滴淚凝結在她指尖。

情緒穩定後,他才睜開眼睛。

嘴唇彎了彎,“畫吧。”

單雙沒客氣,也給他畫了個笑臉。嘴角畫得比她還厲害,直接到了太陽穴。

“你太沈了!”她推他。

厲江部翻身,在單雙身邊躺下。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過了一會,聽單雙小心翼翼問他:“剛剛是不是想起你媽了?”

“嗯。”還有你。

“她為什麽要自殺?是因為錢的關系嗎?”

厲江部突然笑了,以自嘲的調子。

“因為我太聽話了。”

他明顯不想再繼續談下去。岔開話題,“王哥還說你小綿羊呢,真是眼瞎了。明明這麽兇。”

“那你覺得我像什麽?”

他笑得欠扁,但單雙更喜歡此刻響在她耳畔的這種笑聲。

“狼外婆。”他說。

她好氣又好笑,“那你呢?”

“被你欺負的小紅帽。”

“那我看你還不夠紅!”

單雙又拿口紅在他臉上一通亂畫。

厲江部臉都被她畫花了,慘不忍睹。他躲開她跑去臥室的洗手間洗臉。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你奶奶。”她看了眼他的手機屏說。

“幫我接一下。”他的聲音從洗手間裏傳出來,“說我馬上給她回。”

☆、40

剛接聽,單雙就聽到一個聲音中氣十足地抱怨:“大孫子,怎麽這麽久才接奶奶電話?是不是嫌奶奶老了,煩了啊?”

“奶奶你好,厲江部在洗手間。我是他——”

“川川!快給奶奶拿救心丹!”

電話突然掛了。單雙楞了楞。隨即沖進洗手間,緊張地對厲江部說:

“你奶奶心臟病犯了。”

厲江部剛洗掉臉上的口紅痕。水還沒來得及擦。

他看著單雙,緊緊抿住唇。

不行了。幾秒後,他拿過毛巾把臉埋在裏面,肩膀聳動。

有低低的笑聲從毛巾裏面傳來。

“你傻了?”單雙急了。

“奶奶逗你玩呢。”厲江部擦完臉,接過手機說,“我給她打個電話立刻藥到病除。”

厲江部回撥電話。接通後,剛和對面說幾句話,他突然捂住手機話筒,問單雙:“你剛剛說我在你被窩裏?”

單雙嘴吃驚地微微張開,幾秒後反駁道:“我沒有!我剛剛是說你在洗手間裏!”

“沒有啊奶奶。”厲江部對手機說,“你聽錯了。她是說我在洗手間。”

“就是被窩!”

厲江部的奶奶似乎生氣了,聲音大得單雙都能聽到。但她也松了口氣,還這麽有活力,心臟真是沒事。

他們的話始終圍繞厲江部剛剛究竟在哪,單雙聽著尷尬,去客廳裏逗June玩。

半小時後,厲江部從房間裏出來。

到客廳坐下,嘆氣連連。

“怎麽了?”她奇怪。

“單助理,你聽沒聽過一個詞,叫越描越黑?”他手指迅速地點完單雙又點自己,“我們的關系現在在奶奶面前就是這樣。見不到你她就要作我爸。然後我爸再收拾我。”

“所以,”他咬重字音,“你搞出來的事是不是應該解決一下?”

這鍋單雙不背。“什麽叫我搞出來的事?我在電話裏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再說是你非得讓我接電話的。”

“那好。作為助理,你是不是應該配合我解決下?”

“怎麽解決?”

聽完厲江部的解決方案,單雙不同意。

“你去外面租個女友帶回去。別找我。”

“哦。”厲江部懶洋洋地說,“到時候厲江部租的女友出道了,厲江部租的女友唱歌了,厲江部租的女友拍電影了……湯總問我,我就說是你提議的。”

湯總。單雙心一咯噔。

“行。”她答應了,“但我們得簽個合同。”

她很快擬出合同,要厲江部簽。

上面羅列了情侶間可能出現的親密舉動。在不得不做出親密舉動時,單雙要求厲江部必須支付數額不菲的精神賠償金。算是限制他占她便宜了。

厲江部看都沒看就簽了。

她不放心,又大聲給他念了一遍。

聽完後,他突然咳了下:“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

單雙突然覺得厲江部這個人深谙談判之道。因為在她松口後,絞盡腦汁地擬完合同後,他才扔下重磅□□:

“以奶奶的個性,我們應該是住一間房。畢竟是從同個被窩裏爬出來的。”

她現在騎虎難下。只能憤憤地在每個數字後面又加了個“萬”字。

惹來厲江部的鄙視。

到了機場,單雙才想起來問:“June怎麽辦?”

“我弟今晚會來把它接走。June雖然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但大多時候都是我弟弟在養。”

“你居然有弟弟?”單雙有點驚訝。他的保密工作也太好了。網上一點也查不到。

“我怎麽不能有弟弟?”厲江部覺得好笑,“你呢,有沒有兄弟姐妹?”

“有個姐姐。”

“你叫單雙,你姐姐是不是叫單一?”

單雙別過頭,目光飄向遠方。正好有架飛機起飛了,她微微出神地目送它到雲端。

“不是。”她聲音很輕,“她叫單君。”

厲江部盯著她姣好的側臉,目光定定。

“落花時節又逢君。”

她不在狀態,並沒留意厲江部語氣中的那種篤定。

“嗯,但她已經不在了。”

“是生病了嗎?”

她搖頭,“車禍。”

厲家在J市。出了機場,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單雙瞄了眼車標,“豪門巨星?”

“土豪巨星還差不多。”

厲家之前也就是小康,後來厲父做生意撞大運,才一躍成了有錢人。

上車後,厲江部問:“劉叔,奶奶身體怎麽樣?”

“很有活力。”劉叔笑了,“早上抽鞭子,晚上還組織我們跳廣場舞——對!配樂就是這個!”

厲江部的手機鈴還是小蘋果。

“沒想到江部你也喜歡聽這歌。”劉叔眼睛一亮,“真想不到。”

“哈哈。”厲江部濃情蜜意地看了眼單雙,才對劉叔說:“單單淘氣。”

單雙明顯發現車子晃了下。

她遞給厲江部一個眼神,希望他閉嘴。

他卻笑意濃濃。就連講電話,目光也還黏在她身上。

似乎打定主意要演一個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豪門公子了。

單雙被他看得心裏起火。可前面時不時就飄過來探究的視線。她又只能忍著。

最後幹笑了幾聲,避開他的視線看窗外。

都響了好幾回了。誰讓你忘記換。

厲家的別墅在郊區。他們到那時已是晚上,正是吃晚餐的點兒。兩人在餐廳等了好久,都不見厲奶奶。

去喊厲奶奶的女管家回來,對他們說厲奶奶睡了,讓他們先吃飯。

等他們吃完,女管家又冒出來,目光友善地落在單雙身上,笑瞇瞇地轉達厲奶奶的意思:“老太太說,想見見大孫媳婦。”

單雙時刻備戰著。聽了這話,擡屁股就要跟女管家走,厲江部卻握住她手腕,扣住她。

“只見孫媳婦。不見大孫子?”

女管家點頭。厲江部瞇起了眼睛。

“那徐姨麻煩你告訴奶奶,我一刻都離不開單單。所以她不能去了。”

女管家楞了下,低頭捂嘴笑了。單雙也低頭,恨不得把厲家的地磚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行。我去告訴她。”

女管家走後,單雙才擡起頭。小聲埋怨厲江部:“不許再叫我單單。”

“我們現在是情侶。難道我還叫你單助理?總得有個昵稱吧?雙雙太俗氣。還有你也註意不要再叫我厲先生。喊我江部。”他忽地笑了,“誰讓你名姓加起來才兩個字。”

“其實我叫單大雙。你可以喊我大雙。”

“……”

女管家回來了,說:“老太太說,那就不見了。”

想到老太太撅起嘴巴的不樂意樣,她說完忍不住笑了。

厲江部也猜到了。心思一動,讓女管家轉告奶奶,說他明天就走。

“不是說呆兩個星期嗎?”女管家皺起眉。

厲江部沖她眨眨眼。

女管家懂了,點點頭去了。

厲奶奶不負眾望,果然沒打算給單雙安排房間。

女管家怕她車馬勞頓,厲江部去找奶奶時,她領她去厲江部的房間休息。

房間很整潔。看到兩米乘兩米的床時,單雙馬上想兩個人睡覺時中間可以隔條被子。

目光剛要收回,又頓住。

她到床邊,撿起床上的一團紙。

展開,皺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

媽媽愛你。

單雙楞住。難道……

紙條忽然被從頭上抽走。厲江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邊。

“我沒你有面子,奶奶不肯見我。”他說。

“紙條不是我團皺的。”

“紙條啊……”他似乎只有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心口才會沒那麽痛,“我媽自殺前留給我的。就在她懸著的腳下放著。”

“你從哪兒拿的?”他又問。

單雙指指床上,厲江部點頭,把紙條放到旁邊的書桌上。他註意到第一個帶鎖的抽屜有被撬開的痕跡。

“我出去打個電話。”他說。

電話是打給厲川川的。

“川川,你動過我抽屜?”

“哥你帶女孩子回來,怕你屋裏有不該有的東西,我提前幫你檢查一遍。別謝我。誰讓你是我親哥。”

厲江部挑眉,所以還把我鎖撬了?

“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沒怪他。畢竟他騙他在先。

手機那頭的笑聲,似乎覺得他小題大做。

“哥。媽提不提我,真沒關系。她不提我,我才謝天謝地。要真像你說的,她居然會留下字條說‘媽媽愛你們’,們?天,我保準英年早逝。”

講完電話,厲江部剛要回屋。

腳步卻頓住,停在了小門檻外面。

屋裏。單雙手指摁住紙條一邊,另一只手拿□□仔仔細細地刮著它。想努力把它弄得平整些。

大燈開著。

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書桌上以及他心上。

影子只在墻上留下她腦袋輪廓的剪影,分刮了書桌的一半的面積。

只有他的心,完完整整地投降了。

他沒打擾她。直到她忙完,才裝作剛打完電話,進去。

“謝謝。”看了眼紙條,他對她說。

“你夾書裏,會更好些。”

“嗯。”他照辦。

以前也算住在一起,但畢竟是兩間屋子。現在真睡在一間,還同一張床……

單雙心裏毛躁得很。她讓自己很忙,洗漱洗澡收拾行李。像個小陀螺轉啊轉。離床邊遠遠的。

一切忙完。正考慮接來幹什麽的時候,厲江部卻鉆進被窩,對她說:

“辛苦你打地鋪了。”

作者有話要說: June:汪。

☆、41

厲江部的房間很大。幾乎是他在B市房間的三倍。附帶洗手間和衣帽間。

擺下一張大床,以及桌椅等家具後,還是有充足的空間供單雙打地鋪。打滾都得轉暈了才能磕到頭。

她看看地板,又看看床。

嫌棄地板上沒有鋪厚實柔軟的毯子。

又惱怒厲江部紳士風度餵狗了。

厲江部激完她,拿餘光偷看她的反應。

沒想到她始終不吭聲。也不動作。

以至於她突然高擡腿時,他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

單雙已經踩在床上。沒回答,睥睨他一眼。

然後擡腿從他身上瀟灑地跨過去。

“你跨我?”厲江部半坐起來。

單雙還站著呢。他們今晚必有一戰。這樣和他吵架有氣勢。

“你再長就姚明了。還怕我跨?”

“……”

厲江部偃旗息鼓。單雙帶著勝利的微笑躺下,小龍女似的貼著床邊。現在才七點多,她沒有半點睡意。

“我要你把劇本帶過來。你帶了吧?”他突然說。

“你現在要聽?”

厲江部點頭。

“在我行李箱裏。”

“嗯。”他沒動。

嗯?怕他不懂,她又說:“你離行李箱近。”

“嗯。你去拿。”

“……”

“單單。”他微笑,“這是工作。”

單雙不情不願起來。

她沒立刻下床。而是跨完厲江部再下床。

她穿的長褲。褲子有些肥,隨著她的動作,褲腳像裙邊似的起起伏伏。

他半坐著。這個角度,整個視野裏都是她的腿。

手收到被子裏。

握拳忍耐著。好想把她拉到身上。

跨完他,她情緒似乎高了些。

行李箱放在地上,開著的。

她背對他,撅著屁股手在裏面翻找。完全沒防範他。

有點欣喜。

又有點失落。她是不是沒把他當男的?

呵。自己都嫌自己矯情了。

厲江部之前要她把《十年》的劇本錄下來。她還沒著手去做。所以她現在準備邊讀,邊拿手機錄。

剛要點開手機錄音,單雙突然看到一樣東西。

“你有錄音筆嗎?”

“沒有。”厲江部想都不想,立刻答。

單雙眨眨眼。陰陽怪氣地說:

“咦?那為什麽有支錄音筆在盯著我們?我還以為你認識它呢。”

厲江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錄音筆居然從他大衣兜裏掉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下床把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收到衣帽間裏。

然後又把錄音筆鎖進了保險箱。

“好了。現在它看不到你了。”

“……”好想罵人。

單雙是東北那旮沓的。普通話標準,就是偶爾平翹舌不分。

不巧的是劇本裏有一段又長又拗口的獨白。

她一念錯,厲江部就嘲諷地糾正她。

幾次三番下來。

她劇本一摔,“不念了。”

“敬業精神。”他提醒她。

“你這麽事兒,怎麽不雇個專業的人念?”

她氣呼呼的。脖子梗著瞪他,越發顯得纖細修長。

有點像天鵝伸長了優美的脖頸。

“你知道你工資多少嗎?”

單雙搖頭。心猜也就兩三千吧。

厲江部伸出三個指頭。

果然,她想。這行待遇不高。

“萬。”他又補充。

單雙瞪大了眼睛。不信。

“可以讓你看合同。”

厲江部還真拿合同給她看了。單雙盯著合同上面的數字,眼睛都不眨一下。懷疑他是不是有錢沒處花。

“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值?”

單雙點頭。還覺得你特傻。

“突然有動力了?”

單財迷兩眼放光。

“好好念。”

“嗯!”

單雙聲情並茂。獨白卻未被她感動,仍趁她不留神卡住她。厲江部笑到肚子痛。所幸熬過獨白後,她就順當了。

十點多,厲江部喊停。

單雙要放劇本時,又從他身上跨過去。

“你還跨上癮了?”他質問。

“誰讓你非得睡外面。”

她那邊幾乎靠著墻,要下去,只能先到床腳。

無疑,厲江部這條路。

既方便,又有愉悅人心的功效。

厲江部:“我是怕你掉地上。”

她嗤之以鼻:“你是尿頻吧你。”

“……你嘴貧。”

閉燈前,單雙當真把一條毯子隔在他們中間。

厲江部看到了,沒說什麽。

她卻特意喊他:“厲先生。”

“停。”厲江部打斷她,不悅地挑眉,“不要再叫我厲先生。萬一露餡了怎麽辦?”

“好。”單雙笑得異常燦爛,語氣做作,“麗麗,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哦。這個是帶了電的鐵絲網。越界者死。”

她笑得不懷好意。厲江部不想去深究“lili”在她腦裏究竟是哪個疊字。

當著她的面。他手越過界,又馬上離開。

自然什麽事都沒發生。

他故作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

“難道我是絕緣體?”

單雙微笑。從枕頭底下拿出了防狼噴霧。她剛剛放劇本時,悄悄帶過來的。

“這次只是警告。”

“……發什麽神經。”厲江部把大燈關了。

下一秒,單□□快打開壁燈。

“我怕黑。”她說。

兩人背對著背。放在中間的那條毯子,像銀河一樣把他們隔開。他們都竭力使自己更貼近床邊。

好久後,他們才互道晚安。

單雙先起的頭。“厲先生,晚安。”

厲江部略訝異,並沒糾正她的稱呼。

“單助理,晚安。”

他也明智地舍棄了親昵的稱呼

卻在她看不到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幸福。

聽到他的回答,單雙心怦怦跳。

她並不是在講睡前禮貌。她是在確認。

真的,真的。她和男人睡在一張床上了!

臉隱隱發燒。

單雙催眠自己,厲江部不是男人。

連人都不是。

只是一個人形玩偶。

誒?充氣娃娃好像更像?

…………

思維一發散就收不住了。浸□□絡的苦果,單雙終於品嘗。此刻她腦袋裏擠滿了胡思亂想,頭都快炸了。

她只得默默數羊,期盼早點睡著。

“你能不能消停會?”

厲江部以為只有自己會興奮得睡不著,沒想到他都要睡了,單雙這邊卻翻來覆去。

似乎對什麽非常不滿意。

她坐起來。手邊在床上摸來摸去,邊委屈地問:

“你有沒有感覺這張床很硌人?”

“不可能啊。”他也坐起來,奇怪道,“乳膠床墊怎麽會硌人。”

他們都下了床。厲江部掀開床單。

“怎麽床墊上還有條褥子?”他奇怪。

再翻下面。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映入眼簾。

下一秒。

皮膚真嫩。他想。

“一定是奶奶做的。”

“你這邊也有很多。”單雙咋舌,“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臉皮真厚。”

“……”厲江部無語,“我又不臉朝下睡,和我臉皮有什麽關系?”

“臉皮都厚了,別的皮還會薄嗎?”

她想睡睡不著。現在戾氣重。

厲江部閉嘴。讓她。

兩人一起把上面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理了。

然後厲江部噙笑問單雙:

“豌豆公主,可以睡了嗎?”

單雙趴下,這回不硌了。

她背對他,說:“臉皮薄的人終於可以睡了。”

第二天早餐,單雙終於見到了厲奶奶。

她精氣神兒不輸高齡。童顏鶴發,倍兒精神。

於是,昨晚厲江部說今天就要走,悄無聲息地揭過了。

餐後,厲奶奶要單雙陪她去房間裏說說話。

厲江部這回沒攔著。

“去吧。”他偷偷叮囑她,“奶奶要給東西,就收著,不然她會不高興。”

“行。”單雙小聲湊近他耳畔打趣,“到時候你可得拿錢贖啊。”

他們交頭接耳,姿態親昵。

厲奶奶高興。笑得瞇起眼睛。

“奶奶,我把單單交到你這。一會可要好好還給我。”

“肉麻死了。”厲奶奶笑著埋怨。

單雙跟著厲奶奶回屋。她一個人,心裏難免有些打鼓。

不過厲奶奶始終對她態度親切。

頗有愛屋及烏的意思。

聽到她家境不錯,又是D大畢業,厲奶奶突然抓住單雙的手。似乎怕她突然長翅膀飛了。

“我這大孫子沒上過大學。學歷比你低,不認識幾個字。你可不要嫌棄他。他也是有優點的,能掙錢,臉長得也好。這個孩子死心眼,認定你,就一定會對你好。”

厲奶奶似乎覺得光這些話還不夠拴住單雙。她又拿出一大堆珠寶首飾。給單雙介紹一遍。

然後一一放回去。

不過她暗示單雙,只要她肯嫁過來,金山銀山都是她的。

“孩子,情人節想要江部送你什麽?”厲奶奶突然問。

厲江部只住兩周。單雙算過,2.14那天他們就該離開了。

“一朵玫瑰花就很浪漫了。”她敷衍。

他們不是真情侶。要過也是過愚人節。

“不行。”厲奶奶皺眉,“男人啊你不能慣著他,不然就懶得花心思了。”

單雙只乖巧地笑。

不防厲奶奶又問:“情人節你打算送江部什麽?”

回送他一朵康乃馨?“奶奶,我還沒想好呢。”

厲奶奶眼睛一亮。她欣喜地說:“沒事。奶奶已經替你準備好啦!”話落,她拿了一袋東西遞給單雙。

單雙打開袋子,往裏一看頓時怔住。

毛線?還有木棒針?

“現在是冬天。你就給江部織條圍脖吧。”厲奶奶笑著說,“你親手織,那孩子一定會高興的。”

作者有話要說: 厲江部:你跨我,嗚嗚嗚,我長不高娶不到老婆,你要負責。

單雙:乖。我再跨回去。

☆、42

單雙跟著厲奶奶從房間裏出來。厲江部隔著奶奶,偷偷用唇語問他:收獲如何?

這時厲奶奶又拉她。說要帶她去看看養的龍吐珠。

單雙一時沒空。走出幾步,才得空回頭。

雙手優雅一攤:什麽也沒有。

厲江部奇怪。

更令他奇怪的是她老不見人影。

她和奶奶總躲在房間裏,也不知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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