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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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彭洲同居然回家來了,我見到他的人才想起來我還跟他置著氣呢,這幾天忙著寫文章,滿腦子都是別人的人生故事,把自己的事兒都忘了。

晚上八點,我還沒做晚飯,因為電視劇太好看了,我根本顧不上吃飯。彭洲同回來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箱,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總有意無意地擋住我的電視機屏幕。

“幹嘛呀!”我躺在床上蹬了蹬腿,表示我的不滿,“沒見我看電視正起勁呢麽!”

彭洲同像根桿子一下子立住不動了,呆呆地看我:“還生氣呢?”

我不理他,眼睛盯著電視機。他走到床邊來坐下:“對不起蘭蘭,我向你賠罪。”

我瞥了他一眼,樣子倒是挺真誠的:“知道你錯哪兒嗎?”

“……”

“走走走別煩我!”我看他不說話,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子燥熱之氣。

“對不起蘭蘭,我們不會離婚的,”他突然摟住我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我保證!”

我思考了三秒鐘要不要給他臺階下,還是該不依不饒得理不饒人呢,我還沒想好,他就又笑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好了蘭蘭不生氣了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然後他直接去了衛生間,沒給我任何表達意見的機會。

我腦袋裏飄過一串問號感嘆號,他為什麽突然變了一個人,說好的冷漠臉呢?這特麽真的不是個小學生麽?我都想罵人了……

洗完澡我肚子才咕咕叫起來,這反應也太慢了,然而已經九點多,這個時候做晚飯也有點說不過去。我就拿了兩包備用泡面準備煮著吃,水還沒燒開呢,彭洲同直接過來把我的泡面沒收了。

“要當媽的人了吃什麽泡面。”彭洲同直接把泡面扔進垃圾桶,就像我上次扔避孕套一樣。

說得好像我現在真是當媽了一樣。

“那你讓我吃啥!”我插著腰朝他吼道。

“出來出來,”彭洲同大高個擠進我的小廚房,廚房瞬間變小了,所以他直接把我推了出去,“回房等著。”

我不太相信他能做出什麽花樣來,反正不用我動手,那我就歇著唄。

沒多久彭洲同端著一碗什麽熱氣騰騰東西放到了書桌上:“起來吃。”

我下床坐到書桌旁,瞄了一眼,原來是燉蛋。

彭洲同把勺子放進我手裏:“當心燙。”

我舀了一小口嘗了下,挺滑嫩的,也有鹹味,我就怕他不調味。

我點點頭:“不錯。”

彭洲同坐到我邊上盯著我吃,我有點尷尬:“你吃過了?”

“嗯。”

“哪兒吃的?”

“單位吃的員工餐。”

“不好吃吧?”

“嗯,你知道的。”

沒說幾句就沒話講了,我又舀了一大口,發現了彭洲同燉蛋的秘密:裏頭居然有蝦仁!

“哇,你好心機!”我舉著蝦仁給他看,“冰箱裏的?”

“嗯,看見有就放了。”彭洲同托著下巴,盯著我的嘴。

我稍稍側過身子,不讓他看:“你怎麽今天突然回來了?你們單位居然兩周連著放假……”

“我請假的。”

“……”

因為跟我吵架了所以特地回來賠禮道歉的嗎?算他有心。

“賀任兩個兒子滿月了。明天滿月酒。”

我一口滾燙的雞蛋滑下喉嚨,燙得我齜牙咧嘴:“我怎麽不知道!”

“媽可能忘記跟你說了”彭洲同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遞給我,“喝一點。”

咕咚咕咚幾口水下去,舒服了。還別說,彭洲同做的燉蛋真挺鮮的,一點腥味兒都沒有。

“我們怎麽送錢?”彭洲同突然問。

“我媽不送嗎?”我反問。

“我們是不是該分開送了?我和你,算是和你爸媽分開了吧?”

“有道理,你問問我媽送多少,我們也送多少。”

“嗯,你明天別忘了帶。”

“……”

彭洲同把我吃完的碗收去洗了,然後自己去洗澡。

在家呆了幾天回來,我的生活作息變得跟我媽一樣,熬不到十點就困得不行。不管還在吹頭發的彭洲同,我自己關了燈先躺進了被窩。

彭洲同進來見我關了燈關了電視機:“你這麽早睡了?”

“嗯。”我已經半入夢狀態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難得回來,你就這麽睡了?”彭洲同在我身側躺下,把我拉進他懷裏。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

我感覺他的手從後面伸進我睡衣裏,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不準動!過了十點了!”

彭洲同“噗”地笑了出來:“虧你還記得……睡吧。”

然後彭洲同老實了,抱著我暖暖地睡。還是他在家的時候我睡得香,夢都不會做一個。

賀任孩子的滿月酒真讓我頭疼。我去過很多婚禮葬禮,早就熟悉了該穿什麽衣服鞋子,配什麽樣的包。可這滿月酒吧,模棱兩可的,穿得樸素不行,穿得太隆重又不行。這個時候我就羨慕彭洲同了,不管幹什麽,穿西裝總沒錯的。

開春之後天氣變暖,我好多春裝還在娘家,我媽要是早跟我說滿月酒的事,我就回家拿過來了,她也是個不靠譜的。

我拿了幾條針織連衣裙出來對著鏡子試,總感覺不合適。

“穿白的吧,你穿白的好看。”

我盯著手裏的白裙子,半信半疑:“那外套穿你買的那個?”

“可以。”

我聽他的話把一身穿上,還是覺得奇怪,到底哪兒奇怪呢……

“天吶,我怎麽胖了!”

我看著白色連衣裙在我身上繃出一圈肉,我之前穿它的時候明明是松的啊!

我對著鏡子又看了看我的臉,下巴一圈肉。

我有點恐慌,在彭洲同面前轉了一圈:“彭洲同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原來我的肉都長你身上去了。”彭洲同淡定地說。

“啊……”我心如死灰,連他都說我胖了,那我一定是胖了,這幾天一點都沒運動,我還洋洋得意沒長肉,看來我真是癡人說夢。

“沒關系,穿大衣就看不出來了,”彭洲同攏了攏我的大衣,突然笑出來,“怪不得我覺得手感變好了……”

我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我一直身材超好的好嗎?什麽時候硌過他了!

我繼續照鏡子,把挽起的頭發又放了下來,試圖遮一遮我的臉肉,好歹有那麽一丁點兒效果。

我穿上一雙特別顯腿細的高跟鞋,塗上口紅,站在彭洲同身旁擺了幾個pose,終於知道他為什麽讓我這麽穿了,原來是要配他的一身銀灰西裝。

“這樣不覺得奇怪了吧?”彭洲同得意地問。

“……”

他一定是個心機男,我已經總結出經驗了。

在金光閃爍豪華的宴會廳裏,游走著各種穿著華麗的富太太。我媽依舊打扮得像包租婆,從而凸顯出我的高雅樸素。

彭洲同帶著我跟好多長輩一一打過招呼,然後才在我媽選的座位上坐定。

“蘭蘭!!!”娟子一屁股坐到我面前,“你好呀!”

我被她突然這一下子嚇了一跳,差點打翻酒杯:“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娟子樂得滿臉紅暈。也許是因為談戀愛太開心了。

“嬋娟啊,你一個人來的?”我媽特別喜歡娟子,熱情地拉住了她的手。

“我媽也來了,我待會讓她過來坐。”

“好好好。”我媽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朝著我:“你看看嬋娟,多乖巧!”

?!乖巧?!

“行了行了知道了。”壓根都不想理她。

“你什麽時候從海南回來的?”彭洲同問娟子。

“前天。”

“哇,你前天就回來了都不告訴我!”我抱怨道,我可有好多八卦想打聽呢!

“娟娟朋友多,哪能先顧上你!”我媽鄙視我道。

我心想:媽,你要是知道娟子在跟哪個朋友忙,不知道您還能說得出話不?

這時司儀上臺了,娟子媽也坐了過來。宴會廳熄了燈,大屏幕開始放紀錄片。

現在的孩子真有福氣啊,隨時都能拍照,我們那個年代,能留幾張相片下來就不錯了。

熙熙和攘攘的故事--大屏幕上放著這幾個大字,然後孩子們的照片一張張跳出來。

“名字起得不錯。”我小聲對彭洲同說。

彭洲同點點頭:“我們可以起更好的。”

“……”

紀錄片很快放完,大燈亮起,賀任夫婦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從大門的紅毯盡頭入場。

夫妻兩個挺幸福的,笑得那麽開心,他太太剖腹產貌似恢覆得很好,紅光滿面的。

這是我第一也是唯一的反應。賀任夫婦在我眼裏,現在只是我人生裏的一對普通夫婦罷了。我清晰地感覺到了我內心的波瀾不驚。

路過我們這桌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他倆手裏的娃:紅紅的,小小的。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不敢抱,怕弄傷他們。聽說從保溫箱抱出來沒多久,還嬌弱得很。

彭洲同湊過來一邊鼓掌一邊問:“羨慕嗎?”

“說得好像我們不能有似的。”我也跟著他鼓起掌來,但是毫無靈魂。

接下來就是夫婦講話,說一些什麽互相感謝,感恩新生命的話。然後正式開席,他們就把孩子交給保姆,下來給我們一桌桌敬酒。

我都吃飽了他們才來,我跟我媽把紅包掏出來,塞到新媳婦手裏,按照傳統她拒絕了兩次,然後收了。沒勁。

彭洲同不讓我喝酒,給我倒了果汁,結果敬酒的時候杯裏的果汁正好喝沒了,我就只能空敬了一杯。一波人從我們這桌轉移到下一桌,我坐下打了個飽嗝。

“回家不?”我問彭洲同,“也該散了。”

“媽,蘭蘭有點累了,我先帶她回去吧?”彭洲同向我媽請示。

娟子還在一邊玩手機一邊吃東西:“這就走啦?還有好菜沒上呢!”

菜不菜的,我才沒興趣,一大早被彭洲同叫起來,我真有點困了。

“阿姨,我先走啦!”我跟娟子媽媽打了個招呼,起身走人。

“好的,小彭當心開車啊!”

彭洲同只喝了一點點酒,應該沒事吧……

然而彭洲同是守法好公民的模範,他特意叫了個代駕把我們倆送回了家。

“你是只放周六一天假嗎?”

如果彭洲同今天下午走,我得給他準備春裝。

“明天走。”彭洲同一進屋子就扯了不舒服的領帶,掛在門口衣架上。

那我正好懶得動。

見他摘領帶,我也開始覺得衣服不舒服,裙子太緊了,吃飽了勒著我的腰。

我脫下大衣,把背露給彭洲同:“拉鏈拉一下。”

彭洲同把我頭發撩到一邊,幫我拉下了拉鏈。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修文大改,感謝大家不離不棄還願意支持我,周六雙更,是不是誠意滿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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