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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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瀾怒喝。“你聽聽他說了什麽混帳話!”

任他揪著領襟,謝雲書不閃不避,浮出一抹微倦的無奈,俊顏蒼白。謝飛瀾終是揍不下去,恨恨的一拳捶在桌上,指節登時見了血。

“我知道是我不孝。”靜謐良久,謝雲書的聲音極低。“辜負了爹的寄望,但我真做不到。”

“做不到什麽,家裏還有哪一點沒順你心如你意。”謝飛瀾惡聲譏諷。“難道要謝家人全跪在她腳下搖尾乞憐。”

“我不會有子嗣的。”謝雲書說的很平靜。“縱然有了海冥綃,她也受不起生育之苦,我……也不敢。”

青嵐聽得呆住了,謝飛瀾一怔,不自覺松開了手。

“她能活著我已經很安慰,但其他人不會這麽想,再過幾年,必然會有流言風語,爹屬意我執掌家族,豈能容我無後,早晚會提納妾之事。”謝雲書緊緊一握著酒杯,望著兄弟的眼神亮得可怕。“你不知道翩躚的娘是怎麽死的,我不能犯同樣的錯,像君若俠那樣悔恨終生。”

“三哥你……”

“她把什麽都托給我了。”謝雲書低喃,既是解釋,又像深埋的心聲。“若我納妾,不論何等情由,均等於在她心上插了一刀,她縱不恨我,也絕不會再活下去,屆時縱然尋得天下靈藥……又有什麽意義。”

“你跟爹說明,或許……”

“沒用的,爹……此前暗示過。”早已思量過千百次,謝雲書深吸了一口氣。“二哥對翩躚的病定期細稟,爹和我一樣清楚。他如此寬待,凡事放縱,更可讓她將來開不了口,無辭可推。”

名揚天下劍寒九州,本該是意氣風發,卻在愛妻與嚴父中左右難為……卓然出色的兄長掩不住落寞淒涼,謝飛瀾惻然無語。

“爹是為謝家著想,可翩躚……”謝雲書聲音微啞。“翩躚受不起的……她受不起,我也受不起。”

飲淚哭了許久,門外勸慰的蘇錦容知她不願見人,無可奈何終於離去。適才入耳的一字一句,字字剜心濺血,謝家嚴密的防衛更令一切肖想都絕了望。想到回杭州見父兄憂掛的目光,一顆心猶如浸落寒泉,冰徹如雪。

拭去頰上的淚,翻出一匹謝夫人所贈的絹帛撕成束,拋過房梁挽了個死結,咬牙將脖子伸進去,腳下凳子一翻,瞬時透不過氣。血液一股股往上湧,劇烈的頭痛仿佛要裂開一般,眼前一片昏黑模糊。

突然身一子一輕,好一會才發現自己跌落地面,有人將她拎至床一上,毫不客氣的拍打雙頰,確定了不曾斷氣,又將丟開手喚人照料。

“……真是個麻煩……”

昏沈中聽到這樣的低語,她怒火上湧,一口氣噎在胸前,真的暈了過去。

睡了許久終又醒來,模模糊糊睜開眼,守在一旁的丫環立即餵入湯藥,喉間吞哽劇痛,服下蜂蜜才勉強好過。她由著丫環服侍躺下,眼睛只盯著門邊,不知過了多久,烙在心頭的身影終於出現眼簾,侍女們皆退了出去。

“白小一姐可還安好?”

男聲清沈動聽,她癡癡的望著不言不語,一滴滴珠淚落浸一濕一了枕衾。

男子微一蹙眉,立在遠處寸步未動。“請白小一姐以身一體為重寬心靜養,不可再有輕生之念。萬一醞成憾事,九泉之下悔之晚矣。”

“我……”氣若游絲的聲音失了婉轉,澀啞難聽。“……倒不如一死了之……”虛弱的麗人淒然婉傷,蛾眉緊蹙猶如梨花帶雨。“……好過……落人笑柄……”

“今日之事,我替內子向小一姐致歉。”深遂的眸子沈靜無波。

“……三公子何錯之有。”她輕咳了咳,一徑苦笑。“……我……蹉跎至今,芳華漸逝,父兄怨責……俱是事實,三少夫人所言無分毫無差……何須致謙。”

男子沒有答話。

寂然片刻,眼中又聚起水光。“我只是……好生羨慕……她的福氣,並無別意……”

“雲書不知何德何能,蒙小一姐青眼,厚愛感激不盡,但此生心有所系,唯願與內子共偕白首,愧對深情尚祈見諒。”

痛苦和失望似要從盈淚的眸子中溢出來。“……我明白,但……控一制不了喜歡……我甚至……不介意做小……”

男子退了半步。“在下無緣享齊人之福,更不敢委屈小一姐。”

她僵硬的攥緊了拳,銀牙狠咬。

“……我只恨相見太晚……若不是……”

“如果不是她,我早已埋骨天山。”他淡淡的截斷,接著說下去。“與朽草同沒,親慈手足黃一泉陌路,更休言與小一姐杭州偶遇。我很慶幸遇上了她,得她心許托付終身,是我前世修來的福份。”

停了一瞬,他的神色忽然冷下來。

“所以,我絕不容許任何影響或破一壞的意圖,不論是誰,以何等名義。”冰寒的話語冷銳如刀。“概莫能外。”

一語雙關的警告不知看透了幾許,俊目殺意充盈,無端悚然起栗。

“……我……”憶起近日綿密無形的提防,她呼吸一窒,禁不住寒悚,迅速分辯。“……我沒有……我……對三少夫人絕無失禮之言……三公子不信我可以與她對質……”

隱約有種難言的薄嘲,謝雲書道。“對質還是不用了,內子並非大度之人,有些事我也不願讓她費心,二小一姐若出什麽意外,我對白世伯及白兄不好交待。”

“我……真的不曾得罪,錦容姐可以作證……”第一次覺得俊一逸絕倫的面孔令人恐懼。

“二嫂事友真誠從無疑忌,謝家卻不能坐看她遭人利一用。”冰冷的盯了一眼,“此別相見無期,小一姐好自為之。”

白鳳歌徹底絕望,望他轉身欲出,再捺不下。“那個魔女究竟有什麽好,只為她當年給過你小惠?就這樣死心塌地!”

腳步稍稍一頓。男子回過頭,忽爾露一出輕諷。“敢問一聲,我又有什麽好,值得小一姐這般深情。為這不足掛齒的皮相?略具名望的家世?拋開這些,若我聲名狼藉一無所有,小一姐會多看我一眼?”

嘴唇翕合,她竟道不出半個字。

謝雲書微微一曬。“我與她僅是身墮魔教,小一姐卻是心入魔道,還望自惕自重,休再一味自誤。”

虛榮是引,熱願受挫的不甘是毒,混在妒火煎熬中執迷成狂。戒惕之餘唯有遠避,他絕不願一個只剩惡一毒的女人毀掉千辛萬苦得來的幸福。

懶得再說,謝雲書示意丫環入內照料。“白小一姐目前仍是謝家的客人,還請悉心調養,我已修書昆玉兄,不日即至,迎小一姐回杭。”

夜閣

兩碗藥放在黑漆托盤中,冒著蒸騰的熱氣。

謝雲書托起白玉盞遞過去,自己端起青瓷碗,正待喝下去,她忽然趨近,從後方擁住了寬挺的肩。

“你……能不能不喝?”

他放下碗,輕刮了下翹鼻。“不喝怎麽行,讓我抱著你卻不能碰你,那可太難了。”

她咬了咬唇。“長期用一藥總是不好的。”

“幾天才喝一次不會有礙,傅天醫的方子你該信得過。”他輕笑道。“你喝的已經夠多,這藥自該由我來。

“或者不用一藥,我……”

“不行。”俊顏凝重起來,話語仍然溫和。“不是商量過?只有我倆,不要別的,不管旁人怎麽說。”

她依在肩頭默默無言。

“什麽也別想,我會安排好一切,再過幾年我們就能離開揚州。”溫暖柔和的眼眸充盈著足以讓人安定的力量,她卻無法釋懷。

“是我自己想……”話語稍稍頓了一下,別扭得說不出口。“生個孩子……”

“那也不行。”他堅定的搖頭,扯出一個冠一冕一堂一皇的理由。“萬一你只疼孩子冷落了我怎麽辦,想要什麽都行,除了這個。”見她蹙起眉,他調笑的輕哄。“不痛快盡管砸東西,只要你舒服就好。”

上次爭嘴也是為此,那時她還不知能得靈藥續命,一徑想給他留下點什麽……凝望著清麗的眉睫,心裏極暖,禁不住吻上了櫻一唇,帶著苦意的柔一滑微喘嚶嚀,淡忘了所有煩憂。

纖指拈起一張絹帛輕輕的翻過,瞥向下一頁。

翻了許久終於看見可用的部分,細細將註解文一字收入眼底,合上了厚重的絹冊。吩咐霜鏡留在樓外等候,獨自一人走入了夜閣。

夜閣名為閣,外觀是一幢精巧的兩層小樓,機一關重重,守衛森嚴。地一下深達數層,內蘊的珍寶借地氣寒涼,以便更穩妥的收藏,她也只來過一次。

不單是君府的陪嫁,還有成親時各方賓客的賀禮,東西實在太多,除了受命編撰記錄的人,誰也弄不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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