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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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還來不及詢問,迅如急雨的蹄聲從陌上傳至。未幾,一騎白馬自柳蔭深處穿出,馬上的男子風塵仆仆,依然掩不住昂藏英姿,入眼此地眾人,三分疲態立時轉成了欣悅,縱身下馬。

“三哥。”青嵐驚喜萬分。“這麽快,大哥不是傳書還要十餘日才能到?”

兄長歸來,謝飛瀾面上微笑,心底卻禁不住惶惑,如被一只巨手攥緊,竟有些透不過氣,她……究竟……

俊顏一笑,如朗日華光奪人神魄。“瓊州事了,我先行回來,比大哥走得稍早幾日。”

快了十餘天,哪是稍早幾日的事,只怕一路上快馬加鞭才是。

“三哥惦記著家裏呢。”謝飛瀾淡笑調侃,掌心不自覺的扣緊。“估摸是回來見三嫂不在才趕過來的。”

謝雲書笑而不語的默認。

行過去對幾位女眷點頭示意,一一招呼過,又瞧向魂牽夢縈的人。

玉白的嬌顏透出醉人的神彩,黑眸猶如晨星閃亮,無言的歡喜盈動,漸漸漾起了笑。不等站起他一把擁住她,扣住嬌一軟馨香的柔軀不想放手,分離數月,濃烈的思念幾乎讓人沒頂。

“我回來了。”低低的,他在耳邊道。

她咬住唇,輕悄的,應了一聲。

鶼鰈

水聲淙淙,波光一明滅,謝雲書享受的浸在浴池中。連綿數月的征伐終於過去,長途跋涉的疲累泛上來,被溫水一激幾欲睡去。

朦朧中有人行過來,纖美的俏影端著托盤,輕輕放在池畔。秀發低挽,窄袖輕羅,仿佛夏日迎風而綻的初荷。

對望片刻,謝雲書輕笑一聲,拉近她吻了許久,直到氣息不穩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又蹭了下紅一潤嬌唇,勉強按捺住蕩漾的心神,端起托盤上的藥盞一飲而盡。

“你……回來比我預想的快。”她在池畔替他按著肩,玉顏微紅,沒去看水下不著寸縷的健軀。

“因為你想我了。”謝雲書仰首望著她,眉梢眼角盡是愛意謔笑。“我怎麽忍心讓你受相思之苦。”

“我哪有。”她正待否認,皓腕一緊,人已被拖進了池中,跌入一個堅一實的懷抱。乍然一驚渾身透濕,她微生惱意,卻被他挑一起秀頷深深一吻住,神一智漸漸虛無,久別重逢,年輕的身一體渴望糾纏,愛一欲如烈火燎原。

他粗喘了一口氣,強一迫自己退開。還不行,才剛喝了藥,至少要等一刻……

“翩躚。”低啞的聲音充滿了欲一望,他開始後悔不該把她拉下水。半透一明的絲衣若隱若現,銷一魂的柔一膩熨燙著每一寸肌膚。

“嗯。”

覺察到他的身一體變化,她也臉紅了。濕一淋一淋的黑發貼在頸側,長睫沾著晶瑩的水珠,無邪的甜美讓人亟想侵占。

“這是你第一次說想我,我很高興。”

她不習慣這樣親一昵的表白,窘迫的撇開眼。“我可沒說。”

謝雲書只是笑,他的妻子是多麽害羞的人兒,怎可能直吐心臆。那一頁飛鴻萬裏的四字短箋已道明了婉轉低回的相思。

陌上花開。

陌上花開,君可緩緩歸矣。

說不盡的纏一綿融在其中,柔情的戀棧盈動心扉,讓他一眼看透,恨不能自瓊州插翅而歸。

一別數月,兩地牽懸。若不是瓊州蠻荒濕一熱多瘴厲之氣,她又體弱不堪遠行,豈會將她獨留家中。他愛憐的看著嬌顏,問起離別期間的種種。

“這次去的久,你一人在家可好?”

“很好,娘和大嫂都很照顧。”

“可有什麽煩心的地方?”

她微微一笑,美眸似嗔似怨。“你不是都讓霜鏡墨鷂他們代決了,等閑事哪入得了我的耳朵。”

謝雲書並不否認。“你不喜歡?”

“倒也不是。”久被擁著,她索性將頭倚在肩上。“真要我去應付未必耐得了煩,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沒用。”

“我可不希望你把心思耗在家常瑣事上。”

“那用在哪?”她不以為意的白了一眼。

“用在我身上。”他狡黠的一笑,不安份起來。“最好能纏著我不放,時時都離不了。”指尖邪肆的揉一弄,嬌一軀一陣軟麻。

“你……”話音柔媚得聽不下去,她費力的咬住。

“別這樣。”以吻撬開貝齒,謝雲書含糊不清的誘哄。“我想聽你的聲音。”說話間已扯開了絲衣,順著腿一間摸上去。

“剛回來就……嗯……”輕一喘的呢喃銷一魂入骨。

“我很想你。”喑啞的低語附在耳畔,燃著迫不及待的火焰。“你很快會知道我有多想。”

謝青嵐好奇的湊到謝景澤房一中,翻看三哥帶回來的瓊州奇珍,謝飛瀾被一道拖過來,默默的聽兩人對答,少有的沈寂。不過珍物的樣子著實怪異,連心緒極差的人也忍不住仔細打量。最後一役謝飛瀾也有參與,但主要在側翼攻襲,並未進瓊派海主殿,見此物尚是頭一次。

一方玉匣中以銀線扣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長如六角的星形,星緣卻伸出無數淩一亂的墨線盤繞一團,觸手柔一軟,通體漆黑,卻又間雜絲絲金光,散發著奇異的香氣,聞之胸臆一清。

“這就是瓊海派秘不示人的……”

“海冥綃。”謝雲書接口,順手接過去。

“三哥來了,三嫂呢?不是說今天日要再次診脈。”青嵐探頭張望。

“她還在休息,下午過來。”

“還在睡?”青嵐瞟了眼天色小聲嘀咕。“這個時候也該……”

謝景澤好笑的提點,拍了下五弟的後腦。“忘了三哥昨天才回來?”

謝飛瀾扯了扯唇角,半笑不笑。“想是三哥讓人累壞了。”

漫不在意的任兄弟調侃,謝雲書微笑著拈起海冥綃細細端詳。

兩年籌劃,數月親伐,謝家傾力而出,借謝飛瀾在泉州經營之利,終於奪來了這一外界只聞其名不見其形的珍物。據說長於海崖秘不見光處,吸海潮一濕氣數百年而長成的奇葩,被瓊海派視同拱壁,奉為鎮派之寶。

青嵐偏頭瞧了半晌。“這是傳說中能起死回生,令武林中人內力大增憑添一甲子功一力的寶貝?”實在看不出來。

“那是騙人的。”謝雲書指尖輕摩,淡道。“其實它的功效是續斷經脈,補氣凝神,去寒毒更有奇效。”

“只這樣?”青嵐略為失望。“瓊海派何必一看這麽緊,害我們折了那麽多人。”

“忘了說,還有一層作用。”謝雲書忍笑。“之所以能去寒毒,正是因它長於寒濕之地,其性極烈,瓊海派的上層均是些老頭一子,十分愛重這點。”

“哪一點?”青嵐不解其意,等了半天謝雲書笑而不答,謝景澤低頭佯作翻書,只有看向神情古怪的謝飛瀾。

半晌,對方嘴一歪,好心的給了答一案。

“壯一陽。”

“啊?”愕了半天,青嵐漲紅了臉,“那……能給三嫂用麽。”

謝景澤咳了咳,“用在弟妹身上自然不同,她百脈俱衰,寒毒未盡,用此正好對癥,只要調理得當,至少可多延十五年。”

“才十五年……”耗費偌大的精力僅只如此,青嵐不由遺憾。

“別說是十五年,就算延一年半載我也會去奪。”謝雲書平靜的合上玉匣。“至少有這時間我可以再去找其他靈藥。”

當初君隨玉探出海冥綃的消息,礙於瓊州與西京相距萬裏,勞師襲遠困難極大,埋線布局又非朝夕之功,便借婚嫁之機商定謝家主攻,君家暗助重帛金資,才有了這一場橫跨中原的征伐。

謝飛瀾凝視良久,忽然直詢。

“三哥這麽重視,到底是為她出身君王府,還是……”

謝雲書稍稍一怔。“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想起多年一前的邂逅,重重疊疊的回憶浮上心頭,漾起輕淺的笑。

“……她不姓君,我也不姓謝……”

那時,真沒想到能有今天的日子……

天山上的……四使。

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在西域竟是彈指殺伐喋血萬裏,三哥都在翼下聽憑驅策,青嵐的敬畏懼戒原出自於此,這樣的人……

“四弟。”

謝飛瀾驀然回神,謝雲書輕笑舉杯,“此番多虧了你,否則南閩情勢曲折,民風粗悍,真不知從何下手。”

“三哥說哪裏話,都是自家兄弟。”爽朗一笑,謝飛瀾滿飲而盡,順手倒了一杯遙祝長兄。“大哥最是辛苦,難得有機會兄弟團聚,必得多喝幾杯。”

謝曲衡返家最遲,猶帶風塵之色,面上卻是輕一松愉悅。

“總算是完成老三一樁心事,不然他天天懸念,看著都煩。正好瓊海派在揚州自曝形蹤,也算全面了結。”

“讓大哥費力了。”謝雲書敬了一杯,親厚之情流露無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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