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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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曲衡與君隨玉籌劃安排,巨細不遺,謝雲書偶爾參與,多數時候都在苑內陪著心上人弈棋鬥酒,日子極是悠閑。

九微回了西域,初登玉座不宜離開太久,遺憾又無可奈何。四翼被一應要準備的事務忙得團團轉,謝景澤帶著青嵐回揚州籌措,一切忙亂無比,唯有院內清靜平和。君隨玉下了嚴令,沒有任何消息能傳入她的耳朵,成了西京與揚州兩城內唯一不曾聽說成親事宜的人。

此時懶洋洋的支頤聽琴。一旁的謝雲書鋪開宣紙細筆勾描,時而噙著笑凝神端詳,終於渲開了最後一抹麗色,俯過來抱著她。

“像不像?”

紙上的佳人宛轉如生,星眸若水,墨色烏發斜垂身側,最動人的是眉間那一線若有若無的情意。

“我是這樣?”她些許詫異。

“在我心裏你是這般。”他只是微笑。“以前畫過很多幅,都是記憶中的樣子,現在容貌身形都變了,得比著畫更形似些。”

“是不是很奇怪?”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睡了幾年都沒怎麽照鏡子,好像突然變成了陌生人。”

“你以前的樣子我很喜歡,現在更好。”清俊的臉上有醉人的溫柔,“我曾經幻想過你長大的樣子,誰知比我想的更美,或許……太美了一點。”他笑著一嘆。“看別的男人直勾勾的瞧,我真想把你藏起來。”

心底一漾,她微窘的一笑,臉泛起羞紅。

“你……留在西京不要緊麽?”一直有些疑惑。“那天到底和你大哥說了什麽?”

“你猜?”眼見時日將近,終是瞞不過去,他也不打算再回避。

“是不是隨玉許了什麽條件,讓謝家容你在這裏陪著,直到我死?”她支著頭思索,平靜而自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不對,你再猜。”心下痛極,俊顏仍是微笑。

“或者是你堅持不離君府,與他們扯破臉了?”她稍稍攏起眉,那樣謝震川必定會趕至西京……甚至令謝家和君王府對上……不可能,他和隨玉都不會讓事情糟糕至此。

“再想想?”

她想了一陣,臉漸漸白起來。

“你……”她說不出口,心裏忽然發慌。“你想……”

“對,我要娶你。”他終於點破,凝視著失去冷靜的素顏,口氣輕而堅定。“我要你完完全全成為我的人。”

“你瘋了!”她一下坐起來,玉杯墜地,琴音戛然而止。“隨玉……”

“他很讚成。”他不掩欣然的笑。“沒有人反一對,不用多久你會跟我一起回揚州,做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渾身發一抖,費盡力氣忍住摔東西的沖動,一字一句。

“我---不---會---嫁。”

“你的表情看來不像驚喜,和當初答應的時候不太一樣。”他輕一松的戲謔。“真讓人失望,在江南我可是許多閨秀青睞的對象。”俊一逸非凡的世家公子,傾慕的芳心自是無數,他的形容還稍稍含蓄了一點。

“我何時答應過你。”不理會他的調侃,怒火直躥心頭。

“你忘了?”他硬拉過纖掌吻了吻手心,帶著三分暧昧的輕薄。“那天在池子裏,你依在我懷裏,無論我說什麽都點頭。”

似乎……有這麽一回事。

那一天一夜的瘋狂,她根本記不清自己到底答應了什麽,神一智在過一度的情一欲刺一激中一片昏然。

勉強抑住滾一燙的赫意,她的氣勢弱了些,“不可能,我不記得你提過。”

“當時我說……不許你再躲著我,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分離。”他輕輕順著一縷散發,“還有什麽比成為我的妻子更合適的方法?”

“我以為你只是……”

“我要一個名份。”他對視著混亂的雙瞳,極是認真。“可以讓我保護你,把你留在我身邊日夜不離,沒人能再說一句。”

“娶一個快死的人……”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一徑諷刺的笑,笑得發苦,幾乎忍不住泛上來的酸楚。“別浪費力氣了。”

“每個人都會死。”他抑住情緒,竭力裝得平淡。“我娶你,和你共度的不只三年,我會搜盡世間靈藥治好你,和你一起過十幾二十個三年,直到我們白發蒼蒼一起老去。”

她極想狠狠的打碎不可能實現的幻想,最後卻閉上眼,絕望的傷慟席卷而來,瞬時擊碎了心防。

溫熱的手覆住纖指,他低低在耳邊說著什麽,她聽不清字句,慢慢鎮靜下來,許久才又再開口。

“我不會嫁給你。”她像是與什麽東西對抗。“更不會去揚州,別以為我沒了功一力就會任人擺一布,等下輩子吧。”

“你想去哪。”他擒住她的腰不放。“去找君隨玉?他的希望與我並無二致,不會由你固執。”

“放手!”幾番掙不開,她怒極而斥。

“休想。”他只是笑,溫柔而不容抗拒。

“下輩子我管不著,這輩子你別再想逃開我。”

糾結

藏有迷一藥的指尖在鼻端停了一停。

枕畔的呼吸平穩毫無異樣,俊朗的輪廓在黑一暗中線條分明,輕合的雙眼一動不動。不可能睡這麽沈,用一藥也未必有效,反而給了他肆意胡來的借口。想著近日的種種,耳根一熱,手又收了回來。

小心的一點點挪下床,他依舊安睡如初,看上去……真假。撇了撇嘴,她隨手披了件外衣,強撐著走出房間。

夜裏的巡哨看見她都有些驚愕,知道自己有多狼狽,拒絕了旁人扶持的好意,終於行近了君隨玉的書房,深夜燈火通明,窗前映著一個伏案凝定的身影。

“蹁躚?”

未至門口他已迎出來,沒有多問,抱進書房翻出銀貂披風加在外衣上,絞了條熱巾替她擦一拭冰涼的手。

“怎麽這樣過來,霜鏡也不管。”溫和的眉間有著薄責,隱隱的責怪並不是僅對霜鏡一人,眼角輕瞥了下窗外。

“讓她去休息了。”略寒的身一體暖起來,她穩了穩氣息。“是我自己想過來。”

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君隨玉微微的笑了。

“你知道了?”

“嗯。”她擡起眼,有一抹不自知的央求。“我不想嫁。”

君隨玉用熱巾拭著根根如玉的細指,直到確定她不再冰冷。

“他是個很不錯的人。”一片深情連旁觀者皆能輕易看出。

“那又如何。”她無奈的澀笑。“我都不清楚還能活多久,何必把事情越弄越覆雜。”

“傅天醫說過,假如尋得幾味珍稀的靈藥好生調理,你的經脈會有起色。別總往壞處想。”

她不想反駁這種絕望的希翼有多渺茫。“我不願最後還惹一堆麻煩,他……在自然好,可婚嫁……非同兒戲,牽涉太多,將來有什麽歧見反倒棘手,何必多此一舉。”

……大張旗鼓的嫁娶卻將於數年內亡故,實在想不出意義,縱然去日無多,她還不至於需要一個空乏的儀式安慰。

“南北聯姻的確不是小事。”君隨玉沈穩而從容,已是深思熟慮。“我和你未來的夫君磋談多次,意願相近,比預期的更順利,你盡可放心。”

一縷控一制不住的煩燥油然而生。失去了力量,說什麽都無濟於事,這兩個男人私下已決定好一切……纖指緊扣住扶手,眉間戾氣一縱而逝,她放棄了再爭下去。

“抱歉,是我廢了你的武功。”君隨玉不曾錯過那一線微不可察的神情,話音更柔。“若非他來了西京,我斷不敢下這個手。”

長睫靜了許久,勉強一笑。“你是為我好。”

他預囑了霜鏡,譴開了護衛,由得謝景澤接近傅天醫探出病情。從頭至尾就未按承諾過的阻止,放任那個人掀開隱藏的一切,作了幕後推波助瀾的手,她了然於心,卻無法出言責怪。

“你心裏是有怨的。”君隨玉輕聲說破。“我讓你失去了掌控處境的能力,被一迫依附於人,又扣著你不許離開。縱然不情願,卻沒辦法擺脫被動的局面。”

“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換到的,一瞬間讓我化為烏有。”他有深深的歉意及無一能為力的自責。“對不起。”

“你是希望盡量讓我活得長一點。”受制於人的蘊怒漸漸平息,她垂下了眼。

“而這並不是你的願望。”他終於道出從未提及的心語,流露無限傷感。

“我終究是來得太晚了,什麽也做不了,讓你的身一體傷成這個樣子,心也一無牽礙,隨時可以安心就死。”她不在乎能活多久,萬事皆無趣乏味,甚至厭倦……不管他怎麽做……

收住情緒,君隨玉憐疚的握住細指。

“我不想你這麽快嫁人,更願意你留在西京慢慢調養,這樣是最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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