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關燈
侍之一捧上了一方精致的錦盒。“初次拜訪,失禮之處尚祈見諒。”

“三公子挾勢而來,何必說得如此客氣。”大師一兄踏前。“敢問本派的各位師叔長老……”

“安好無恙。”謝雲書一笑,朗如日月華光,教人移不開視線。“謝家待如上賓,只要貴派願意合作,不日即可回返。”

“三公子是要衡山派如其他門派一般低頭臣服,以供驅策?”聞得長輩安好,大師一兄臉色稍霽,語一音沈沈。

“言重了,多方需要仰仗借重貴派,為盟友自是上佳。”雖然穩據上風,男子言辭仍是相當客氣。“以代掌門之明,當明白此乃兩宜之事。”

“閣下莫非以為本派都是傻一子,竟會願與弒師仇人同流合汙,自甘下一賤。”八師一弟語出譏諷,尖銳的語氣令眾人紛紛色變。

“此話從何說起。”謝雲書淡瞥一眼,深沈莫測。“在下對靈珠子前輩素來景仰,聽聞噩耗內有隱情,卻不甚了解,願聞其詳。”

“休要再假惺惺,還不是你……”

“八師一弟!”大師一兄喝止了接下來的話語,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請三公子勿怪師一弟年少無知,聽信街巷無根傳言。”

男子彈了彈指,身後的兩名隨侍手從劍上垂下,恢覆了肅然靜聽。“代掌門何必客氣,真假是非日久自現,靈珠子前輩的為人自有公一論,何有可畏之處。”

冷冽的殺氣隨著笑語淡去,八師一弟煞白著臉,望著擋在身前的大師一兄,勉強一壓下了不甘。適才已有暗哨回報,縱然怒氣沸騰,又豈會不懂形勢比人強。眼前數人敢於親身犯險肆無忌憚,是仗恃著謝家大隊人馬在山下虎視眈眈,以謝家近年鋒芒之盛,真要將之激怒,只怕衡山派明日便自武林中除名。

環視了一眼神色各異的師一弟師一妹,大師一兄嘆了一口氣,將對方引入廳室禮待。八師一弟緊緊捏著拳,瞪著仇人的背影,惱恨幾乎漲破了胸膛。肩頭被重重的拍了一下,二師一兄附耳低勸。

“適才確是你太魯莽,別怪大師一兄,一切總要設法讓師叔師伯回來再行一事。”

“這謝三難道真的會放人麽,誰知道他動什麽手腳。”八師一弟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師父死得蹊蹺,必定是他所為。”

“是又怎樣,無憑無據能指責什麽。”二師一兄苦笑,只怪失德在先,連爭公一道都缺了立場。“他若問一句師父為何不顧倫常與女子秘室私會,又該如何。你一向性子直,但這件事已經讓衡山派名聲夠臭了,還是少提為妙。”

“二師一兄說的不錯,六師一兄休要意氣用事不顧大局,反而害了失陷的各位師長。”小師一妹從旁幫腔頗有嗔意。她排行雖末,托父之名地位卻不低,脾氣也不小,鳳目一瞪,都不再開口了。

門環扣了兩下,一個清朗的男聲輕道。

“請進。”

嬌麗的女子一襲玫紅的衣裙嫣然而笑,似一朵妍美的花。端著一壺清茶幾份細點,穿過門口的隨侍踏入,不忘隨手帶上了門。

“請三公子先用些點心,大師一兄正在和師一兄弟們商議,少時自會給公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男子擡眼笑了笑,望著她換下那一壺冷茶。“多謝姑娘。”

“都是江湖兒女,三公子何必客氣。”女子大方應對,明眸毫無忌憚的打量。“敢問家父現下如何?”

“姑娘是指……”

“家父無量子。”

“原來姑娘是無量道長的千金。”謝雲書帶上了三份驚訝,仿似頓悟。“令尊康健如昔,除了脾氣稍大外一切均安。”

“多謝公子告知,稍慰牽掛懸念之心。”女子盯著他的臉,忽爾一笑。“別再姑娘姑娘的,叫我湘蘭即可。”

謝雲書微微一笑,“直呼閨名,恐怕不妥。”

“何必拘泥於禮法,假使順利,將來自是一家人。”

“姑娘說的是。”接過她遞來的香茗,執起碗蓋拔了拔浮葉,男子的一舉一動優雅從容,賞心悅目之極。

湘蘭望了好一會,美一目流動,忽然問了句題外話。“三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微呷了一口茶,謝雲書淡笑。“近年事忙,尚未有暇顧及於此。”

“以三公子的人品家世,想來江南無數女子傾慕,竟無一人能令公子動心?”不顧逾越分寸,她繼道。“聽說白家二小一姐對公子一往情深?”

“姑娘說笑了。”他不著痕跡的敷衍。“都是些無根之謠。”

“江湖均言謝家極重門風,三公子謹身自持莫不正是為此?”

“家父確實素來教一導甚嚴。”指節輕叩椅背,神色仍是耐心有禮。

女子泛起甜笑,襯著秋波宛轉頗為俏美,推過一碟細點。

“大師一兄真慢,想是快好了,請三公子先嘗嘗衡山山的栗子糕。”

“無妨,此等大事自是要細細商議,是在下來得突然了。”嘴裏說得客氣,男子微微支頤,目光已轉到了窗外。

“三公子品品看,這是新栗所制,異常甘美。”甜甜的笑意又深了些。

他望了一眼,勉強取了一塊咬下,目光一動,放下了殘留的半塊。

“確實不錯。”

“既合口味公子不妨多吃一點。”女子抿了抿唇,眼神閃爍。

“姑娘好意心領了,可惜我歷來不愛甜食。”謝雲書將碟子推了回去。

“公子……不喜?太遺憾了,這是廚房特地為貴客所制……”嬌顏現出濃濃的失望之色。

謝雲書瞥了她一眼,幽深的目光似看透了心底。“那真是抱歉,怎好拒絕這份心意。”話聲一頓,他揚聲喚道。“碧隼。”

“在。”隨侍的青年之一踏入等候命令。

“這碟點心是專為我們所備,可惜我不喜甜的,卻之不恭,你替我用了吧。”

這命令相當古怪,青年眼露怪異之色,仍是依命而行。

“是。”

不等對方走近,女子倉惶起身,袖口帶翻了茶盞,盡數潑在了糕點上。

“哎呀,失禮了。”強抑住慌亂,嬌一聲致歉。“這碟不能再用了,我馬上去換一份。”一手端起瓷碟,女子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點心裏有什麽?”銀鵠走進來,相當好奇。

“春一藥。”男子搖了搖頭,以茶漱口。

默然片刻,碧隼合上了嘴。“她膽子真不小。”

“臉皮也夠厚。”銀鵠點頭感嘆,這等正派江湖俠女……算是開了眼界。

估摸是想借此攀上關系,一旦事成,最不濟也能憑著謝家的暗助執掌衡山派,弄得好還可更進一步,家風嚴謹的謝家絕不會容許兒子出這等醜一聞,背上始亂終棄之名。

碧隼瞄了眼惑人心神的俊貌,這幾年在江南對老大傾情示好的女子數不勝數,但如此大膽的還是頭一位,愚蠢之外,實在是……勇氣可嘉。

“要不要告訴……”那個人真慢,不然哪有機會讓人來這麽一出。

“算了,給衡山派留點顏面。”謝雲書莞爾。“等他演完戲自然會過來,急什麽。”

沒想到……竟是春一藥……

能辨得出,全因多年一前某人的一句話。

“毒藥就罷了,為什麽連這……”哪個殺手會需要提防春一藥。

“……憑你這種長相,還是多學學的好……”冰冷的聲音薄嘲。“不想再被梟長老那種人欺辱戲一弄,就給我仔細點……”

那樣久遠的糾纏……俊顏忽然泛出笑意,目中漾起了清輝,丟開拭手的巾帕,他開始盤算下一個收服的目標。

“勞三公子久候……”

“不必多禮,自己人何必這麽客氣。”謝雲書制止了對方的歉詞。“其他人可安撫好了?”

躬身而答的赫然是衡山派的暫代掌門。“均無異一議,在我剖析利害後答應奉謝家為尊,但若是將來長老折返,怕……”

“這點你不用擔心。”謝雲書自然洞悉未盡之意。“我既能讓你坐上這個位子,便會助你剪除不應有的障礙,那些長老能回來的不多,或許過一陣衡山派該辦件喜事。”

“喜事?”

“你與湘蘭姑娘的喜事。”他淡笑一聲,“無量長老一定會很高興女兒做了掌門夫人。”

對方眼神一亮。“可她……”

“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謝雲書閑閑的點了一句,“我想你會有辦法。”

“公子說的是。”如能成功確是一條鞏固地位的良方,憑著無量長老的地位聲名,再不必顧忌諍議不馴的同一門。“多承三公子暗助,在下感激不盡,有能用上一二之處當效犬馬之勞。”

謝雲書沒動,身後的銀鵠捧上一卷畫軸。

“需要你襄助的暫時僅有一事。”平靜的道出此行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