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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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距離的疏冷,他只當沒聽見。“你猜那個人是誰。”

“管他是誰。”她漫不經心,眉間甚至帶點嘲諷。“反正我的仇人多的是,數都數不過來。”

“會不會是故意布下的餌。”

“或許。真有故人我會相當驚喜。”沒表情的勾了勾唇,“你也不用想太多,這裏到底是謝家的地盤,諒他會有分寸。”

“他知道我們的來處,卻不曾宣揚……”

“易地而處,你會如何。”

“捺下秘密,以要挾之勢延攬。”靜靜的看她一舉一動,深遂的眼睛不曾稍瞬。“實在不成再傳揚出去,借中原武林的力量絞殺。”

“說的好,依你之見又該怎樣化解。”

“殺了知情者。”釜底抽薪,除去了唯一的人證,單憑蕭世成的一面之辭,大大削弱了可信度,駁斥應對輕易即可控在掌中。

“差不多,所以這次的事你不必出面,我自行斟酎處理。”

“你要我袖手旁觀?在你因我而惹來麻煩之後?”他不可思議的質問,凝視著鏡中的清顏。“這算不算一種關心保護?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你想如何,隨我到南郡王行宮去殺一人?”迦夜不留情的冷嘲。“以為還是過去無名無姓的影子?你現在的身份只會帶來麻煩。”

身後的人頓時沈默,她停了停又說下去。

“這次解決之後再沒什麽牽礙,好好扮演謝三公子的角色,照昨天那樣選一個合適的妻子,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輕漫的話語透出幾分真意,細指揉了揉額角,略帶蒼白的倦怠。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

“然後你就要離開。”靜了許久,他雙手支著鏡臺,無形將她困在懷中。“安排好別人,你要怎麽籌劃自己?”

她閉了閉眼,嘴唇微動。

“你別說與我無關!”打斷即將出口的話,他的怒氣瀕臨爆發的邊緣。“既然周到的安置了別人,也該公平點說說自己。”

“你沒資格過問我的事。”

“就因為你曾是我的主人,就有資格不顧我的心意擅作決定,強行塞給我不想要的生活?”冷漠的拒絕更增怒火。“你說過出了天山即不再有上下之分。”

“你不想要?”她也動了意氣。“你在天山日思夜念的不就是回江南,得回該有的身份地位,現在一一實現,還有什麽不滿。”

“你真的知道我要什麽?”扣住細巧的下頷,他望入幽亮的清眸。“也許比你料想的更多。”

“那已不是我所能給。”長睫顫了顫,語一音堅如金石,全無猶疑。

“可我要的只有你能給。”他咬牙切齒,愛怨交加中幾欲失控。“為何偏偏是你,為何除了你別人都不行,為何你什麽都不要只是想離開。”

“別再說忘了一切,我做不到。如果可能我也想回七年一前,當從來沒遇見過你。九微說你沒有心,對自己對別人都一樣狠,不留半分餘地,我真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是怎麽做得到。”

雪色的臉上漸漸激起了緋紅,她緊緊一咬住唇,沒有說一個字。

“對你好理所當然,對你不好你無所謂,怎麽做在你眼裏都是白費,到底要我怎樣。為什麽放縱我吻你,為什麽一再推開我……”修一長的指尖撫過眉睫,猜不透曲折深藏的心。

迦夜深吸了口氣,勉強開言。“那些……是我一時……”

沒說幾個字,他緊緊把螓首按在懷裏打斷,半是絕望半是傷心。

“別說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說出真心話。”

懷裏的人仿佛比平日更冷。

嬌一軟的身一體似永不融化的寒冰,一點點凍結了年輕而熾一熱的心。

“這是去哪。”

馬車駛過寬闊的石板路,在鬧市中穿行,街景相當陌生。看了半晌,她放下簾子,直接問對面的人。

無表情的俊顏,聲調有點冷,還是及時回答了她。

“你不是說要查東西,我知道有個地方醫書很多。”

“哪裏。”

“去了就知道。”避過了她的問題,他側過頭看車外。

她默然片刻,也不再開口,車內只剩下單調的車馬遴遴聲。

飛揚的眉微蹙,雙眼暗沈,適才的情緒影響仍在。唇角分明而執拗,那般好看的男子因心事而沈默,無由的生出歉意。

細細看自己的掌心,淩一亂而細碎的印痕鋪滿,幾乎找不出短而弱的命紋,多年握劍,旁的碎紋加深,命紋反倒是更淺了。曾約略的看過相書,多是預示早夭之相,數一數年紀是不必擔心了。

感覺到對面的目光,她若無其事的收回手。

指尖觸到袖中的短劍,冷而硬的質感熟悉親切。多年相偎,沒什麽比隨身寶劍更能讓心安定,唯一不離不棄、生死與共的夥伴……她緩緩輕摩,或許這樣就能恢覆一貫的堅定,剪除掉無由的軟弱。

車在一道長長的矮墻邊停下,看似某間宅邸的側門。

男子在烏木門前叩了幾下,緊閉的院門豁然開啟,大方的牽著她走入。

重門深閉的院內曲折迂回,穿過幾扇月門,一片瀲灩水光。臨水山石玲瓏,回廊蜿蜒如帶,漏窗透出清竹碧枝。林蔭匝地,水岸藤蘿蔓伸,古樹蒼蒼,巧妙的將水色山石聯綴成一體,雅致而古拙,襯著白墻黑瓦綿延,不知幾許深遠。

隨著入了一層層苑門,穿越一道道回廊。景致隨步而換,異地變化不同,自然而雅逸。他對覆雜的路徑了如指掌,她越來越覺察到異樣,立時停下腳步。

俊顏回過頭,無聲的詢問。

“這是哪。”她瞪著他。

“我家。”他居然笑了一下,眉宇再不見冷意。

她的臉寒起來,拔腿就走。

謝雲書扣住她的手。“你不是說要看醫書,揚州城這裏最多。”

“不必了。”她待要掙開,反被他執住不放。

“不會有別人,你在房裏等,我去把書取過來。”他輕聲誘哄,口氣放得很軟。“我沒別的意思,二哥學醫,各類善本最為齊全,你想查的必定能找到。”

“你為什麽不早說。”腕間握得極緊,她後悔不疊。

“免得你多想。”他溫和的解釋。“知道你不喜歡見不相幹的人,特地挑的偏苑小徑,你盡可以放心。”

……

若不是必須查探醫書,她必定不管不顧的避開,哪會被誘入謝家。

獨自坐在房一中,她勉強按捺住焦燥打量。

水磨方磚,粉壁竹屏,壁懸長劍。布置簡潔而硬朗,全無多餘的贅飾。屋頂嵌著琉璃亮瓦,陽光投下筆直的光柱,益發窗明幾凈,映著屋外的綠竹森森,渾然的男子氣息。

墻角置著畫筒。隨手抽一出一卷,畫的江南山色,霧氣朦朧的斜柳輕舟,落款卻是數年一前。黑木幾案上還鋪著一席未完的書法,筆走龍蛇,寫的是一闕漢廣。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游女,不可求思……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一子於歸,言秣其馬……

隨眼一看,瞬時亂一了心。

那一筆字狂放而肆意,字字像在眼前跳動,其間蘊含的深意她不敢去想,那是永遠不可能實現。

心扉一亂,隱忍的腹痛泛上來,變得恁般難以忍受。

素顏越來越白,額上滲出了泠汗,驀然推門沖了出去。

溫柔

本待離開,掠過數重院落,忽然迷失了方向,靜謐幽深的庭院層層疊疊,已找不到來時的小徑。迷路對她而言是不可能出現的事,在這曲折秀致的江南園林,竟成了再確定不過的現實。

仿佛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牽引,總在不大的地方來回打轉,像墮一入了迷障。她靜下心細細觀察,一石一木的陳設布置看似隨意,卻暗含規律,分明是一種不知名的陣法。

明明觀好了出路,轉折過後又成了園圃。她翻上墻頭試圖窺見全貌,足尖險些踢到一根細絲,若不是餘光一瞥,那根細若游絲的牽引必定已被觸發,遙遙可見隱蔽處聯著極小的銅鈴。

好一個揚州謝家。

看準了落足的山石一腳踏空,她半空挪開,躲過了一根彈襲而至的竹梢,忍不住低咒。

處處迷陣,機一關重重,陌生人一旦誤入極難脫出,無異於一個隱一形的牢一籠。

“誰!”一聲斷喝。

一個精悍的男子目光灼灼,隨在一位須發微蒼的中年男子身後,盯著落在池畔的人。“閣下何人,在此亂闖。”

她掃了一眼懶得答話,遁著試探的印象掠往出路,暗地後悔當年對陣法一途草草翻過,完全不曾研習。

勁風從身後襲過來,她翻身躲過換了個方向。眼前的隔斷驀然變成了假山,極快的反手一撐避了過去,教身後的掌力落了個空。

一聲驚訝的微咦。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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