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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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擦著臉和手。
“周大哥，你要是以後還這樣冒進，我就不理你，藏起來，不讓你找到，反正你又沒把我當朋友。”
說著說著，小北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越想越氣，嘴裏也發著狠，“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就應該在後山上殺了崔俊發。我那時候還懷疑你給壞人通風報信，誰叫你平時喜歡獨來獨往，沒有朋友的？”
“崔俊發以為我會怕他？追到這裏不就是想殺了我嗎？呵呵，我又不是軟蛋，到底誰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我不喜歡你為我出頭，你送我鋼筆幹啥？嫌我字寫得醜？你怎麽不送我一把槍？鋼筆能保命嗎？”
小北語無倫次的說著，沒註意到周全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耳邊聒噪的很，他想看清楚誰這麽大膽敢吵醒他。
墻角的臉盆架前，一個身子瘦弱的小姑娘低著頭，使勁的絞著手裏的毛巾，周全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小北！”
聲音很輕很輕，怎奈小北離的遠，又在水盆裏洗毛巾，沒有聽到周全的聲音。
“你再生病試試，看我下次不拿針紮你，直到把你紮醒為止，不給你吃藥，就讓你疼醒。”過來給他掖好被角，小北剛要轉身，手被周全一把抓住。
兩人四目相對，周全好看的唇角勉強裂開一個弧度，目光熱切的看著小北。
“笑什麽笑？一點都不好看。”莫名的心頭生起一股怒氣，小北兇巴巴的沖著周全低吼一聲。
“你……沒受傷吧？”周全嗓音低沈，一說話胸腔裏就針紮一般的疼。
“周大哥！”小北淒然的一笑，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放聲大哭。
“你幹嘛生病來嚇我？你不是很能幹的嗎？從來就不生病，不管多冷的天都用涼水洗澡的嗎？”
周全楞住，在縣城他偶然間遇到一個人閑逛的蘇小北，他把她拉進屋子裏聽了一首新疆的民謠，那時候這丫頭小心翼翼的問他各種問題，這些話都是他瞎編逗她玩的，誰知道她都記在心裏了。
“以後我不會生病，也不會來嚇唬你，你快別哭了。”
周全艱難的說出這麽長的一段話，嗓子眼裏忽地湧出一股鐵銹味，他試了試咽不下去，只好任憑那股鐵銹味沖到口腔裏，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嗚嗚，你要是再敢騙我，我真的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也不見你。”
那個內芯28歲的妖孽，此刻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黃毛丫頭，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要是周全為了她丟了性命，小北一輩子都會背著這個枷鎖，喘不過氣的。
哭了好久，發洩掉心裏的怨氣，小北擡頭緊盯著憔悴的周全，眼睛一眨不眨，“周大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他的呼吸時長時短，這騙不過小北靈敏的耳朵。
胸腔的痛楚像潮水一般再一次襲來，周全苦笑著，掩蓋不了嘴巴裏一大口血，“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看著被單、枕頭上的一大攤血，小北頭皮發麻，渾身不停的戰栗著，哆哆嗦嗦走到臉盆架前，機械般的拿起毛巾。
“周大哥，你要是敢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周全在昏迷前聽到小北咬牙切齒的話後，想努力擠出個笑容安慰安慰她，怎奈心有餘力不足，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陳家兄弟打飯回來時，正好碰到長途奔波來到這裏的方靜大夫。
陳偉信在縣城活動見過她，不過方靜並不認識他們。
三人互相介紹後，一起來到周全的病房，一推門就看見蘇小北背對著他們，端坐在周全的病床前。
周全的上衣敞開著，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胸膛，小北手裏舉著一只銀針，兩眼緊盯著他胸口上一個雞蛋大的血包。
“小北，不可以！”方靜嚇的驚呼一聲，飛快的沖過來奪掉小北手裏的銀針，再仔細檢查周全的傷勢時，不由的驚恐看了眼如木樁子一般的蘇小北。
周全目前的狀況，吐血是因為肺部感染，毛細血管急速擴張，引起食道和氣管狹窄，形成血腫。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陳家兄弟驚愕的看著氣勢洶洶的方靜，小北捂著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學藝不精還想著治病救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一針紮下去，他有可能喪命？”方靜怒不可遏的低聲斥責小北，她才離開自己幾天，竟然敢對一位重癥病人施針？
方靜的一巴掌打醒渾渾噩噩的蘇小北，天知道她看到周全吐血後是多麽的害怕，鬼使神差的掏出銀針，連消毒這道工序都給忘了，想把周全從鬼門關給拖回來。
“師傅！”小北的眼睛裏迅速充滿淚水，師傅來了，周大哥你有救了。
“站到一邊看著，若讓我再看見你胡亂施針，你就別認我這個師傅，我丟不起人。”
聞訊趕來的部隊醫生圍在病床的四周，他們也沒想到病人會突發急癥，除了手術放出血，就剩下博大精深的中醫施針了。
方靜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人敢吭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驚到她，銀針落偏一點，都會影響到對病人的搶救。
一旁精神高度集中的蘇小北，很後悔自己剛才的魯莽舉動，要不是方靜及時制止了她，或許已經釀成大禍，她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之中。
半個小時後，昏迷中的周全又吐出來兩口血之後，竟然慢慢蘇醒，眼神迷茫的看著眾人。終於在陌生人裏找到滿臉擔憂的小北，周全沖她點點頭，想笑卻笑不出來。
“好了，輔助醫院的治療，周少校的傷會很快恢覆的，大家都回去吧，讓病人好好休息。”
見方靜收起針，周全的主治醫生安排好值班的醫護人員，陪同方靜一起去看周全的病歷。
☆、316章 我在這裏（4）
“哭過了？”有方靜給他施過針，周全的氣道和胸腔沒有阻塞，說話也順暢，不過氣息還是很弱。
小北難為情的低下頭，周全看到她的臉蛋有些紅腫，忙焦急的問道，“誰打你了？”
“周大哥，你醒了真好。”小北對周全的問話避而不談。
這沒啥可說的，被她師傅教訓一頓是對的，換做是別人，誰會關心她？有很多人都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小北，你要委屈的話跟我說，周大哥幫你做主。”
“沒有。”小北搖頭，“別說話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要是排氣順利就能吃飯了。”小北故作輕松的笑笑，別開話題。
周全瞬間眼神就暗了許多，想到和小北走的親近的湯誠，心底就莫名的恐慌。
“你也去睡一覺，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貓眼了。”
小北“噗嗤”笑出聲，“好，等你睡著我就去那邊的床上睡覺。”
周全的刀傷差一點點就刺破了他的腎臟，說了沒幾句話就渾身乏力，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這時候只有睡眠才是他最好的補藥，小北也不敢打擾他，估摸方靜那邊也談完話了，就出來去找她。
醫院給方靜開了一間病房做臨時休息的地方。屋子裏，小北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方靜從食堂要了一塊冰，包在毛巾給她的臉部消腫。
“打疼你了吧？”方靜憐愛的摸著小北的短發，“我剛剛太沖動了，師傅給你道歉。”
小北身子挪過來，幾乎鉆進方靜的懷裏，抽抽鼻子，委屈的說道，“師傅，你不要給我道歉，我差點做了傻事，該打。”
“傻孩子，你要記住我說過的話，銀針既能救人也能殺人，以後沒有萬分把握，不要輕易用針。”
小北用力點頭，帶著哭音說道，“我知道了師傅。”
方靜輕輕拍著小北的背，摟著她在床上睡了一覺。臨天亮時，小北猛然驚醒，身子一動，方靜立即感知。
“做噩夢了？”小北頭發裏都是汗，借著微弱亮光，方靜看了下手表，才睡了一小時多一點。
陳偉仁說這兩天小北加一起也沒睡足六個小時，這對一個小覺包來說，真挺殘忍的。
“周大哥呢？他是不是醒了？”小北慌張的跳下地穿鞋。
方靜一把拉住她，沈聲說道，“小北，你心裏是不是有事？別憋在心裏，跟我說說。”
小北眼睛裏布滿血絲，被方靜摟在懷裏嗚嗚的哭起來，“師傅，我不希望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因為我受任何傷害。”
小北兩世的痛苦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從上一世林月玲跳樓自殺，到蘇宏傑用煤氣罐炸死她，小北因為至親給她的傷害，到現在都無法釋懷。
這一世她得到太多關愛，她珍惜這些情誼，害怕失去它們，害怕自己又變成全世界最可憐的女人。
“孩子，委屈你了，以後不要啥事都自己硬扛著，有人跟你分享喜悅和憂愁不好嗎？”
“在你危難的時候有朋友可以依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要等到後悔那一天才去回想當初，活在當下才是最真實的。”
好不容易勸住小北，天色見亮，門口陳偉仁過來敲門，說周全要見小北。
病房內，小北頂著烏眼圈，看著周全傻笑。
“睡點覺了？”周全憐憫的看著她，是人都能看出來她哭過。
為誰哭的？是他還是誰？
周全不敢問，怕嚇跑這個小丫頭。
“周大哥，你快點休養好身體，我去西南，可不想等你太長時間。”
“好，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啥都逞強，啥都好奇。”
蘇小北臉一紅，“原來我在周大哥心裏就是個惹禍精啊！”
病房裏傳出久違的說笑聲，站在外面的方靜心中石頭落地，突然一笑，喃喃自語道，“這孩子怕是動了情吧！”
“誰？你說誰呢？”
冷不丁從身後冒出個男中音，嚇的方靜“媽呀”一聲，跳出去老遠。
陳偉仁憨厚的笑著，“哎呦，大妹子，我不是故意的。”
方靜臉色一沈，整理一下衣襟，冷聲說道，“我比你大好幾歲，不是你大妹子。”
陳偉仁鬧了個大紅臉，“哎呦對不起方大夫，我瞅你比我年輕多了，這才莽撞的叫一聲妹子，你別介意。”
“哼。”方靜很不喜歡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繃著臉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陳偉仁撓撓頭，看著方靜身影沒入房間，納悶的自語道，“生啥氣啊？”
“哎呀，忘了告訴她吃早飯，算了，別再挨一頓罵。”
八點多鐘，陳偉信開著一輛吉普車過來接小北。
“師傅，到了西南我會給你寫信的，你也要註意身體，別太累著。”
小北趁吃飯功夫給她媽媽和永軍各寫了一封信，方靜告訴她，永軍的酒廠出了點差頭。有一壇酒釀壞了，產量跟不上銷量，這小子整天愁眉苦臉的，連飯都不吃，學也不上，一心撲在酒廠裏，誰勸都不好使。
行商之路哪能沒有挫折？就怕一蹶不振延誤了商機和消磨了鬥志，小北幹著急，只能在書信裏勸他幾句，找出失敗原因不就好了嗎！
擡頭往二樓周全的房間看去，窗戶邊，周全被勤務兵攙扶著，遙遙的跟她擺手再見，小北嘻嘻鼻子，笑魘如花，揮手後鉆進車裏，去火車站跟其他十四人匯合，一起去西南軍區的秘密集訓。
車開出去二裏地時，陳偉信靠邊停車，從公文包裏翻出一個花名冊扔給小北，“你看著上面的人名，把每個人外貌特征，脾氣秉性告訴我。”
“你不準備告訴他們你是冒牌貨？”
陳偉信剛要發動車子，聽了小北的話，氣的直翻白眼，“你這丫頭，我可是老七的三哥，你就不能像尊敬他一樣尊敬尊敬我？”
小北一撇嘴，“不能。”
“好吧，小姑奶奶，算我怕了你，我代替老七的事全軍只有幾個人知道，你可別給捅出去，這是命令。”
小北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問道，“陳三叔，你是什麽軍銜？”
陳偉信臉垮的都要掉下來，明明長著和周全一樣的臉，生起氣來大不同。周全內斂，而他完全是火藥桶子，一點火星子都能炸了。
“我憑啥是叔？你叫我三哥，不然我給你記過處分。”
蘇小北錯愕的看著他，陳家兄弟真是一個德性，明明叫叔是尊敬他們，一個個好像受了奇恥大辱。
☆、317章 去西南（1）
“三……三哥。”小北心裏這個別扭，“我看我直接喊你周老師得了，反正你外號周老七，叫起來也順嘴。”
這下陳偉信也沒脾氣了，他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再拌兩句嘴，到時候見到其他學生一定會穿幫的。
“第二名的是湯誠，今年17歲，高高瘦瘦，嗓子被煙薰啞，目前正在治療中，第三名……”
小北的記憶力很好，剩下的九個人有三位她是熟悉的，其餘六人的音容笑貌，比賽時的水平發揮以及他們不經意的小動作，說話的口音和語速特點都被她記在心裏。
說完之後，陳偉信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初在石頭巷子看到你，就知道你這個小丫頭遲早會翻出大浪，多虧老七保護有利，差點就讓壞人得逞了。”
“像我這樣的人有的是，只怪你們發現的少罷了。”蘇小北很是謙遜，活了兩世不值得炫耀，低調做人才好。
“呵呵，小丫頭挺會說話的嘛，怪不得老七當心肝寶貝一樣疼。”
小北窘的面紅耳赤，“三哥你能不能正經點？周老師可不像你這樣，我看你用不了一天就露餡。”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好歹在那個組織裏隱藏三年，演戲還沒人能演過我。”
看著陳偉信頗為得意的晃著腦袋，小北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字一句的問道，“三哥，李思思現在就在省城，聽說還找了一個省公安廳的人做幹爸，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陳偉信一楞，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確定？”
“當然，我跟她已經見過面了，就在前天下午。”
“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點運氣啊。”陳偉信嘖嘖稱奇，惹得小北很不高興。
“趙娟呢？趙娟去哪兒了？”
這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吧，在市裏的時候聽說她混的風生水起的，現在連她的大老板都跑了，她的下場應該也和何慧麗一樣吧？
“唔，她……她……”陳偉信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小北輕蔑的冷笑，“跑了？”
陳偉信一頭冷汗，“又不是我放跑的，你可不能賴我頭上。”
他越解釋蘇小北就越氣，感情她一個人被追殺，被迫害，到頭來欺負她的壞人一個個都跑了，軍隊菜到這個地步，說出去誰信啊！
“其實也不算跑，別看羅司令一天到晚忙的腳打腦後勺，他也有情非得已的時候，上面要人，他又不能不放，誰知道這丫頭一離開東北，就被人轉了好幾個圈，現在生死不知，或許賣到山裏給懶漢當媳婦去了。”
小北玲瓏剔透，陳偉信這麽一說，她立即明白是有些人欲蓋彌彰，掩飾自己的罪行，把能抹去的痕跡都抹去，那姑娘十有八九是遇害了。
“李思思到底是因為什麽被間諜組織選中培養的？”靜下心明白其中利害關系，小北也不再去追究趙娟，話題回到她剛開始的提問。
“說來話長，李思思一直對你幹哥哥窮追不舍，那時候王玉輝的手裏有一批國家秘密加工項目，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想培養李思思去把那個密件偷出來，誰能想到這傻大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的一個打算全落空了。”
“哼哼，你還挺舍不得的。”蘇小北出言譏諷，嚇的陳偉信直擺手，為自己辯解，“啥舍不得的？我本來想偷梁換柱，計劃還沒實行就落空，媽的，那段時間氣得我天天牙疼，一邊防備別混進來新的間諜，一邊還要暗中保護王玉輝，我容易嗎我？”
小北轉轉眼珠，“孫大叔就沒幫你的忙？”
“哎呦餵，小姑奶奶，你那時候把他看的緊，還要陪你去找我下落，老頭有一天喝酒喝多了，還哭著說自己差點就穿幫了，搞情報這麽多年，就沒遇見過比你更鉆牛角尖的。”
蘇小北一點也不覺得內疚，不過陳偉信的說辭並沒有打消她心頭的懷疑，李思思要是一無是處，怎麽就找了一門省裏的幹親？
陳偉信想了好久，車子馬上快開到火車站的時候，才語氣不確定的說道，“難道真像趙娟說的，李思思天生媚骨？”
蘇小北如雷轟頂，前世從林月玲手裏搶走蘇宏傑的李思思，正是天生媚骨。
歷史驚人的相似，老天爺真會跟她開玩笑，現在她連林月玲和蘇宏傑的半點消息都不知道，這個李思思倒是按照前世的軌跡，一點點壯大自己。
小北心事重重，下了車，在火車站的廣場有人過來接應陳偉信，他和周全一模一樣，沒有人知道此時板著臉的年輕人其實是掉了包的。
“周少校，其餘學員正從軍分區往這面趕，火車十一點十七分發車，這是車票。”那人遞過來一個旅行包，裏面是他要的日用品和幾件換洗衣服。
“小丫頭，你不會還帶著冬天穿的棉衣吧？”用腳勾了勾小北放在地上的行李袋，陳偉信揶揄她道。
蘇小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她哪有時間去添置夏天衣服？到了西南大不了就穿外面的軍服，又不是去旅行，帶那麽多東西幹啥？
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從遠處開過來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廣場邊上後，最先從後車鬥裏跳下來的人，是林向明。
一下車向明就看到站在陳偉信旁邊的蘇小北，陰霾了兩日的心情瞬間就被喜悅填滿，大步走過來，眼神熱烈的看著小北。
“湯誠！”小北雀躍的蹦過來，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襟，“我這兩天陪一位病人，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身後的陳偉信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兩人，什麽情況？感情老七還有個小情敵存在啊？
昨天晚上趁小北和方靜敘舊，陳家兩個光棍兄弟逼著周全，問他是不是喜歡上了蘇小北，在得到肯定答案後，陳偉信拍著胸脯保證，利用他養病的這段時間，好好給他鋪路子，到時候他到西南匯合後，一切水到渠成，小丫頭就直撲他的胸口，成為他們陳家第一個兒媳婦。
現在一看出師未捷身先死，千算萬算，竟然不知道小丫頭還有一個閨中好友的存在。
陳偉信人多精明，做臥底三年還能功成身退，那看人的眼神絕對是一流的。林向明的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氣，這小子可不一般啊！
“哎，你認不認識那個小子？”陳偉信抱著膀子對身旁畢恭畢敬的小副官問道。
☆、318章 去西南（2）
小副官欲言又止，陳偉信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之後，為了討好這位長相好脾氣差的少校同志，小副官吞了口沫，狠心的趴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噢？”陳偉信眼珠子轉了又轉，一副猴精模樣，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這事你跟誰也別說。”
小副官得令，就怕少校同志再接著問下去，多了他也不知道，弄不好兩頭得罪，犯下大錯可就不好了。他也是無意間聽到羅司令和別人談話內容，才知道“海豚”行動組裏安插了一位將軍的孫子。
十點五十五分，等所有人都跟蘇小北寒暄完，“周全”繃著臉，吹了一聲哨子，將人集中起來排好隊伍。
“周全”陰沈著臉掃視底下的小蘿蔔頭，怎麽看林向明都討厭，不耐煩的指指後面，“你，上後面站著。”
離他小弟媳遠點就行，省得看多了得雞眼。
林向明沒說什麽，看了眼小北之後，拎著自己的包站在隊伍的最後，倒是沒心機的吳連順十分的高興，一把奪過向明手裏的包裹，討好的笑著。
小北對“周全”橫眉冷對，怎奈一心想促成弟弟美事的陳偉信選擇性失明，根本就不在乎小北的眼神。
火車進站，此次西南之行只有“周全”一人帶隊，上了火車之後，大家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後，誰也不敢講話。
硬座票，坐到北京再換車。除了林向明，他們誰也沒做過火車這種高級交通工具，一個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可惜周教官就跟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端著架子不說話，他們也不敢造次。
火車往西行駛了半個小時之後，睡眠不足的蘇小北在座位上直打瞌睡。
這時候的火車運行速度跟老牛車一樣，行不遠就是一個站，不管大小，一停就是十多分鐘，剛剛還有興趣往外看風景的學員，此時興致缺缺，有被尿憋的膀胱發脹的，紅著臉問“周全”在哪裏能解決生理問題。
“周全”指指假寐的林向明，“讓他帶你去。”
林向明睜開眼，斜對面小北頭靠在車廂壁上，睡的極不舒服，他想做點什麽幫助小北，怎奈對上“周全”敵視的目光，只好點點頭，轉身往前走。
“等等，你回來後坐那邊去，這邊讓給蘇小北睡覺。”
林向明回頭看了眼把腳搭在對面座位上的“周全”，略微皺了下眉頭，離開去廁所。
陳偉信剛要把小北放躺下，小丫頭警覺的睜開眼，把陳偉信嚇一跳。
“到哪了？”火車“況且況且”的慢悠悠開著，窗外的景物由城鎮變為鄉村，看看手表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睡著吧，一天後才能到地方呢。”路途遙遠，陳偉信也沒有精力管他們，出了山海關以後，車裏睡倒了一片。
路上有幾個大站，上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進京的，好多沒買到坐票的都擠在過道裏，像吳連順，李長波這樣個子高的人，坐硬板車就跟上刑一樣，怎麽都不舒服。
小北一直睡著，人越多、環境越嘈雜她睡的越香。
向明不時的瞟過來幾眼，擔心過往的人撞到她身子，一直站在座椅旁護著她。
“哎，這怎麽一個人占兩個位置？”林向明身邊擠過來兩位穿著灰色女士西服的中年婦女，其中一個人還戴著酒瓶子一樣的黑邊眼鏡。
“往一邊點兒。”站在前面的女人尖著嗓子推了一把熟睡的小北，把她直接給推到座椅底下了。
林向明沒想到她會動手推小北，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會小聲嘀咕這裏有空位子，可是看到站著的向明，也明白是他的座位，沒人去爭搶。
可是這兩位看著像女幹部的，也不問清楚，上來就粗魯的推人，向明生氣的一把拽住對方衣領子，甩開後彎腰去扶蘇小北。
碰巧趕上陳偉信去了廁所，在上一站他就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所以等他滿身煙味的回來時，發現座位附近圍滿了人，自己的學員被一個女人騎在身下瘋狂的揍著。
吳連順替林向明擋巴掌，沒想到被和他媽歲數一樣大的女人給打了，現在大手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臉，雖然沒有傾國傾城貌，總不能讓這個瘋婆子給他毀了容。
陳偉信目光陰冷的看了一圈，阻止其他蠢蠢欲動的學員，用腳扒拉開打吳連順的女人。
“幹啥呢？你一個女同志咋還騎男孩子身上？耍流氓呢？”
為了避免目標太醒目，十一個人誰也沒穿軍裝，都是家裏的普通衣服，像蘇小北，吳連順這樣撿別人衣服穿的，都很寒酸，一看就是鄉下來的，所以那個女人才有恃無恐，欺負不敢跟女人動手的吳連順。
那女人被陳偉信一腳踢開，剛要發威破口大罵，一看眼前男子長得英俊瀟灑，竟呆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小北惱火的揉著頭上的包，睡的正香被人推到地上，換做是誰都是一肚子氣。
“周大哥，她們打我。”該裝弱勢裝弱勢，小北習慣借刀殺人，既然陳偉信想給她出頭，她絕對會給他提供機會的。
陳偉信冷冷的盯著地上發楞的女人，不料這個女人鬼使神差的一把摟住他的大腿，氣得陳偉信一腳踹出去老遠，“滾開！”
忽地耳邊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一個大男人打女人，就不是流氓行徑了？”
陳偉信回過頭，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推推鏡腿，板著臉諷刺的看著他。
“周大哥。”小北拉住一臉狠厲的陳偉信，惱火的瞪著那個女人，“她還掐了我，你看我的胳膊都是淤青。”小北一擼袖子，手腕上果然有一塊紅腫的地方。
陳偉信和林向明眼睛都能噴火了，剛才場面亂了套，誰也沒註意小北被人掐了。
“哼，你一個人霸占兩個人的位置，我拽你起來不對嗎？”眼鏡女尖酸刻薄的模樣著實可恨，小北皮笑肉不笑的靠過來，“呵呵，火車上的座位有先來後到，等我到站這個座位自然會接著售出，怎麽，你沒有座就想搶我的，憑啥？”
背對著陳偉信和向明，小北跟他倆比劃了一個手勢，兩人一楞，互相看了眼之後，陳偉信幾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向明悄悄退出去，拉著吳連順和李長波分別往車廂兩頭走去。
☆、319 章 去西南（3）
“哈哈哈……”眼鏡女突然神經質的大笑，嘲諷的說道，“一個鄉下丫頭還伶牙俐齒的，上過學嗎？受過教育嗎？尊敬師長難道不應該把座位讓出來嗎？”
“就是，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看滿車都是比你年紀大的，站一會兒能累死你啊？”地上的那個女人眼神由慌亂突然變得清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一位包著頭巾的老年婦女說道，“你看她都沒有座位，你竟然好意思躺著？”
小北蹦到座椅上晃著身子說道，“我就躺著了怎麽著？礙你倆啥事？我願意給誰讓座就給誰讓座，你倆又不是七老八十，又不是缺胳膊斷腿，就不給你們坐。”
本以為會把那兩個女人氣得發抖，不料那個眼鏡女推開擋道的人群要往兩節車廂的接縫處走。小北見狀，一把攥住剛才撒潑女人的長辮子，“不準走！”
“哎呀，放手，你是不是瘋了？”那個女人轉身用手裏的皮包去打小北，小北手勁兒大，她的頭皮都快被扯下來。
“真是沒教養，翠娥，我們犯不著跟一個蠻不講理的鄉下丫頭計較，走，到別的地方去。”眼鏡女竟然沒有反抗，這令人很意外。
“別走，你們打了我還沒有道歉！”小北死死拽住女人的長辮子，陳偉信冷笑道，“就別走了，這不是有座位嗎？坐著吧！”
車廂另一頭突然有人在大聲喊叫，一個小個子男人從人群裏擠出來，驚恐的往前跑，邊跑邊把不知情的群眾往後面推，阻擋追過來的乘警。
那兩個女人甩不開壓在她們身上的小北，前方的路又被陳偉信擋著，於是兇相畢露，掏出手提包裏的匕首，狠狠的刺向小北。
沒想到蘇小北早有準備，她們的刀剛一亮出來，小北手裏的銀針就狠狠的刺向兩人手腕上的麻筋。
車廂裏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叫罵聲以及兩個女人瘋狂的尖叫聲，等那個小個男人擠到陳偉信跟前，手裏已經多了一把槍，槍口對準的人是蘇小北。
“快趴下！”千鈞一發之際，陳偉信對離他十幾米遠的吳連順吼道，“臭混蛋，你還等啥呢？”
“嘭”的一聲，陳偉信一腳踢歪那人手裏的槍，子彈射進天花板裏，“啪”隨之而來的是吳連順又準又狠的石塊，打在那個小個男人的眼珠子上。
此時火車緩緩的進入一個南戴河站，這節車廂裏的人驚慌失措的往外沖著，而要上車的人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呆楞在站臺上看熱鬧。
“吳連順，他們兩個去哪了？”陳偉信一聲令下，海豚行動組的所有人都圍過來，將三個人制服。
“報告，在前面車廂發現了炸藥包……”吳連順嗓門大，他話未說完，附近的乘客嚇的又開始驚叫，拼命的往站臺上跑。
一些年老體弱的和婦女兒童被推搡著，很多都摔倒在過道裏，人們都是互相踩著身體往外爬，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有很多人受傷。
“嘭”的一聲，小北把窗戶提上去，她身材嬌小，很容易從窗口爬下去，等跳下到地上後，招呼上面的學員把乘客從窗口往下送。
小北的機智給了後面人提示，能打開的窗戶都被提上去，站臺上能幫忙的紛紛上前接應裏面的乘客，不一會兒整節車廂裏的人都被疏散開，陳偉信渾身大汗淋漓，轉身就往前面的車廂跑。
這節車廂裏，乘客已經從另一端下車，在中間位置，林向明蹲在座椅下，手裏捏著一把剪刀，兩眼緊盯著地上的一捆炸藥。
看到陳偉信過來，李長波立即站起身報告，“周教官，這是一個定時炸彈，湯誠說還有兩分鐘就能爆炸。”
陳偉信皺著眉頭蹲在向明的旁邊，擡頭看了眼一直鎮定自若的他，不由得眼色一冷，說話毫無溫度，“讓開，你會拆炸藥嗎？”
林向明頭都沒擡的回了他一個字，“會！”
“哢嚓”一聲，林向明沒等陳偉信阻止，已經剪斷手裏的紅線，可是那個用於計時的手表卻飛快的走著。
“湯誠，快點離開這裏。”李長波的身體被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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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你要是以後還這樣冒進，我就不理你，藏起來，不讓你找到，反正你又沒把我當朋友。”
說著說著，小北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越想越氣，嘴裏也發著狠，“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就應該在後山上殺了崔俊發。我那時候還懷疑你給壞人通風報信，誰叫你平時喜歡獨來獨往，沒有朋友的？”
“崔俊發以為我會怕他？追到這裏不就是想殺了我嗎？呵呵，我又不是軟蛋，到底誰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我不喜歡你為我出頭，你送我鋼筆幹啥？嫌我字寫得醜？你怎麽不送我一把槍？鋼筆能保命嗎？”
小北語無倫次的說著，沒註意到周全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耳邊聒噪的很，他想看清楚誰這麽大膽敢吵醒他。
墻角的臉盆架前，一個身子瘦弱的小姑娘低著頭，使勁的絞著手裏的毛巾，周全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小北！”
聲音很輕很輕，怎奈小北離的遠，又在水盆裏洗毛巾，沒有聽到周全的聲音。
“你再生病試試，看我下次不拿針紮你，直到把你紮醒為止，不給你吃藥，就讓你疼醒。”過來給他掖好被角，小北剛要轉身，手被周全一把抓住。
兩人四目相對，周全好看的唇角勉強裂開一個弧度，目光熱切的看著小北。
“笑什麽笑？一點都不好看。”莫名的心頭生起一股怒氣，小北兇巴巴的沖著周全低吼一聲。
“你……沒受傷吧？”周全嗓音低沈，一說話胸腔裏就針紮一般的疼。
“周大哥！”小北淒然的一笑，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放聲大哭。
“你幹嘛生病來嚇我？你不是很能幹的嗎？從來就不生病，不管多冷的天都用涼水洗澡的嗎？”
周全楞住，在縣城他偶然間遇到一個人閑逛的蘇小北，他把她拉進屋子裏聽了一首新疆的民謠，那時候這丫頭小心翼翼的問他各種問題，這些話都是他瞎編逗她玩的，誰知道她都記在心裏了。
“以後我不會生病，也不會來嚇唬你，你快別哭了。”
周全艱難的說出這麽長的一段話，嗓子眼裏忽地湧出一股鐵銹味，他試了試咽不下去，只好任憑那股鐵銹味沖到口腔裏，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嗚嗚，你要是再敢騙我，我真的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也不見你。”
那個內芯28歲的妖孽，此刻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黃毛丫頭，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要是周全為了她丟了性命，小北一輩子都會背著這個枷鎖，喘不過氣的。
哭了好久，發洩掉心裏的怨氣，小北擡頭緊盯著憔悴的周全，眼睛一眨不眨，“周大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他的呼吸時長時短，這騙不過小北靈敏的耳朵。
胸腔的痛楚像潮水一般再一次襲來，周全苦笑著，掩蓋不了嘴巴裏一大口血，“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看著被單、枕頭上的一大攤血，小北頭皮發麻，渾身不停的戰栗著，哆哆嗦嗦走到臉盆架前，機械般的拿起毛巾。
“周大哥，你要是敢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周全在昏迷前聽到小北咬牙切齒的話後，想努力擠出個笑容安慰安慰她，怎奈心有餘力不足，眼前一黑什麽也不知道了。
陳家兄弟打飯回來時，正好碰到長途奔波來到這裏的方靜大夫。
陳偉信在縣城活動見過她，不過方靜並不認識他們。
三人互相介紹後，一起來到周全的病房，一推門就看見蘇小北背對著他們，端坐在周全的病床前。
周全的上衣敞開著，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胸膛，小北手裏舉著一只銀針，兩眼緊盯著他胸口上一個雞蛋大的血包。
“小北，不可以！”方靜嚇的驚呼一聲，飛快的沖過來奪掉小北手裏的銀針，再仔細檢查周全的傷勢時，不由的驚恐看了眼如木樁子一般的蘇小北。
周全目前的狀況，吐血是因為肺部感染，毛細血管急速擴張，引起食道和氣管狹窄，形成血腫。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陳家兄弟驚愕的看著氣勢洶洶的方靜，小北捂著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學藝不精還想著治病救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一針紮下去，他有可能喪命？”方靜怒不可遏的低聲斥責小北，她才離開自己幾天，竟然敢對一位重癥病人施針？
方靜的一巴掌打醒渾渾噩噩的蘇小北，天知道她看到周全吐血後是多麽的害怕，鬼使神差的掏出銀針，連消毒這道工序都給忘了，想把周全從鬼門關給拖回來。
“師傅！”小北的眼睛裏迅速充滿淚水，師傅來了，周大哥你有救了。
“站到一邊看著，若讓我再看見你胡亂施針，你就別認我這個師傅，我丟不起人。”
聞訊趕來的部隊醫生圍在病床的四周，他們也沒想到病人會突發急癥，除了手術放出血，就剩下博大精深的中醫施針了。
方靜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人敢吭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驚到她，銀針落偏一點，都會影響到對病人的搶救。
一旁精神高度集中的蘇小北，很後悔自己剛才的魯莽舉動，要不是方靜及時制止了她，或許已經釀成大禍，她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之中。
半個小時後，昏迷中的周全又吐出來兩口血之後，竟然慢慢蘇醒，眼神迷茫的看著眾人。終於在陌生人裏找到滿臉擔憂的小北，周全沖她點點頭，想笑卻笑不出來。
“好了，輔助醫院的治療，周少校的傷會很快恢覆的，大家都回去吧，讓病人好好休息。”
見方靜收起針，周全的主治醫生安排好值班的醫護人員，陪同方靜一起去看周全的病歷。
☆、316章 我在這裏（4）
“哭過了？”有方靜給他施過針，周全的氣道和胸腔沒有阻塞，說話也順暢，不過氣息還是很弱。
小北難為情的低下頭，周全看到她的臉蛋有些紅腫，忙焦急的問道，“誰打你了？”
“周大哥，你醒了真好。”小北對周全的問話避而不談。
這沒啥可說的，被她師傅教訓一頓是對的，換做是別人，誰會關心她？有很多人都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小北，你要委屈的話跟我說，周大哥幫你做主。”
“沒有。”小北搖頭，“別說話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要是排氣順利就能吃飯了。”小北故作輕松的笑笑，別開話題。
周全瞬間眼神就暗了許多，想到和小北走的親近的湯誠，心底就莫名的恐慌。
“你也去睡一覺，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貓眼了。”
小北“噗嗤”笑出聲，“好，等你睡著我就去那邊的床上睡覺。”
周全的刀傷差一點點就刺破了他的腎臟，說了沒幾句話就渾身乏力，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這時候只有睡眠才是他最好的補藥，小北也不敢打擾他，估摸方靜那邊也談完話了，就出來去找她。
醫院給方靜開了一間病房做臨時休息的地方。屋子裏，小北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方靜從食堂要了一塊冰，包在毛巾給她的臉部消腫。
“打疼你了吧？”方靜憐愛的摸著小北的短發，“我剛剛太沖動了，師傅給你道歉。”
小北身子挪過來，幾乎鉆進方靜的懷裏，抽抽鼻子，委屈的說道，“師傅，你不要給我道歉，我差點做了傻事，該打。”
“傻孩子，你要記住我說過的話，銀針既能救人也能殺人，以後沒有萬分把握，不要輕易用針。”
小北用力點頭，帶著哭音說道，“我知道了師傅。”
方靜輕輕拍著小北的背，摟著她在床上睡了一覺。臨天亮時，小北猛然驚醒，身子一動，方靜立即感知。
“做噩夢了？”小北頭發裏都是汗，借著微弱亮光，方靜看了下手表，才睡了一小時多一點。
陳偉仁說這兩天小北加一起也沒睡足六個小時，這對一個小覺包來說，真挺殘忍的。
“周大哥呢？他是不是醒了？”小北慌張的跳下地穿鞋。
方靜一把拉住她，沈聲說道，“小北，你心裏是不是有事？別憋在心裏，跟我說說。”
小北眼睛裏布滿血絲，被方靜摟在懷裏嗚嗚的哭起來，“師傅，我不希望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因為我受任何傷害。”
小北兩世的痛苦和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從上一世林月玲跳樓自殺，到蘇宏傑用煤氣罐炸死她，小北因為至親給她的傷害，到現在都無法釋懷。
這一世她得到太多關愛，她珍惜這些情誼，害怕失去它們，害怕自己又變成全世界最可憐的女人。
“孩子，委屈你了，以後不要啥事都自己硬扛著，有人跟你分享喜悅和憂愁不好嗎？”
“在你危難的時候有朋友可以依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要等到後悔那一天才去回想當初，活在當下才是最真實的。”
好不容易勸住小北，天色見亮，門口陳偉仁過來敲門，說周全要見小北。
病房內，小北頂著烏眼圈，看著周全傻笑。
“睡點覺了？”周全憐憫的看著她，是人都能看出來她哭過。
為誰哭的？是他還是誰？
周全不敢問，怕嚇跑這個小丫頭。
“周大哥，你快點休養好身體，我去西南，可不想等你太長時間。”
“好，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啥都逞強，啥都好奇。”
蘇小北臉一紅，“原來我在周大哥心裏就是個惹禍精啊！”
病房裏傳出久違的說笑聲，站在外面的方靜心中石頭落地，突然一笑，喃喃自語道，“這孩子怕是動了情吧！”
“誰？你說誰呢？”
冷不丁從身後冒出個男中音，嚇的方靜“媽呀”一聲，跳出去老遠。
陳偉仁憨厚的笑著，“哎呦，大妹子，我不是故意的。”
方靜臉色一沈，整理一下衣襟，冷聲說道，“我比你大好幾歲，不是你大妹子。”
陳偉仁鬧了個大紅臉，“哎呦對不起方大夫，我瞅你比我年輕多了，這才莽撞的叫一聲妹子，你別介意。”
“哼。”方靜很不喜歡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繃著臉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陳偉仁撓撓頭，看著方靜身影沒入房間，納悶的自語道，“生啥氣啊？”
“哎呀，忘了告訴她吃早飯，算了，別再挨一頓罵。”
八點多鐘，陳偉信開著一輛吉普車過來接小北。
“師傅，到了西南我會給你寫信的，你也要註意身體，別太累著。”
小北趁吃飯功夫給她媽媽和永軍各寫了一封信，方靜告訴她，永軍的酒廠出了點差頭。有一壇酒釀壞了，產量跟不上銷量，這小子整天愁眉苦臉的，連飯都不吃，學也不上，一心撲在酒廠裏，誰勸都不好使。
行商之路哪能沒有挫折？就怕一蹶不振延誤了商機和消磨了鬥志，小北幹著急，只能在書信裏勸他幾句，找出失敗原因不就好了嗎！
擡頭往二樓周全的房間看去，窗戶邊，周全被勤務兵攙扶著，遙遙的跟她擺手再見，小北嘻嘻鼻子，笑魘如花，揮手後鉆進車裏，去火車站跟其他十四人匯合，一起去西南軍區的秘密集訓。
車開出去二裏地時，陳偉信靠邊停車，從公文包裏翻出一個花名冊扔給小北，“你看著上面的人名，把每個人外貌特征，脾氣秉性告訴我。”
“你不準備告訴他們你是冒牌貨？”
陳偉信剛要發動車子，聽了小北的話，氣的直翻白眼，“你這丫頭，我可是老七的三哥，你就不能像尊敬他一樣尊敬尊敬我？”
小北一撇嘴，“不能。”
“好吧，小姑奶奶，算我怕了你，我代替老七的事全軍只有幾個人知道，你可別給捅出去，這是命令。”
小北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問道，“陳三叔，你是什麽軍銜？”
陳偉信臉垮的都要掉下來，明明長著和周全一樣的臉，生起氣來大不同。周全內斂，而他完全是火藥桶子，一點火星子都能炸了。
“我憑啥是叔？你叫我三哥，不然我給你記過處分。”
蘇小北錯愕的看著他，陳家兄弟真是一個德性，明明叫叔是尊敬他們，一個個好像受了奇恥大辱。
☆、317章 去西南（1）
“三……三哥。”小北心裏這個別扭，“我看我直接喊你周老師得了，反正你外號周老七，叫起來也順嘴。”
這下陳偉信也沒脾氣了，他們只有一個小時時間，再拌兩句嘴，到時候見到其他學生一定會穿幫的。
“第二名的是湯誠，今年17歲，高高瘦瘦，嗓子被煙薰啞，目前正在治療中，第三名……”
小北的記憶力很好，剩下的九個人有三位她是熟悉的，其餘六人的音容笑貌，比賽時的水平發揮以及他們不經意的小動作，說話的口音和語速特點都被她記在心裏。
說完之後，陳偉信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初在石頭巷子看到你，就知道你這個小丫頭遲早會翻出大浪，多虧老七保護有利，差點就讓壞人得逞了。”
“像我這樣的人有的是，只怪你們發現的少罷了。”蘇小北很是謙遜，活了兩世不值得炫耀，低調做人才好。
“呵呵，小丫頭挺會說話的嘛，怪不得老七當心肝寶貝一樣疼。”
小北窘的面紅耳赤，“三哥你能不能正經點？周老師可不像你這樣，我看你用不了一天就露餡。”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好歹在那個組織裏隱藏三年，演戲還沒人能演過我。”
看著陳偉信頗為得意的晃著腦袋，小北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字一句的問道，“三哥，李思思現在就在省城，聽說還找了一個省公安廳的人做幹爸，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陳偉信一楞，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確定？”
“當然，我跟她已經見過面了，就在前天下午。”
“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點運氣啊。”陳偉信嘖嘖稱奇，惹得小北很不高興。
“趙娟呢？趙娟去哪兒了？”
這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吧，在市裏的時候聽說她混的風生水起的，現在連她的大老板都跑了，她的下場應該也和何慧麗一樣吧？
“唔，她……她……”陳偉信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小北輕蔑的冷笑，“跑了？”
陳偉信一頭冷汗，“又不是我放跑的，你可不能賴我頭上。”
他越解釋蘇小北就越氣，感情她一個人被追殺，被迫害，到頭來欺負她的壞人一個個都跑了，軍隊菜到這個地步，說出去誰信啊！
“其實也不算跑，別看羅司令一天到晚忙的腳打腦後勺，他也有情非得已的時候，上面要人，他又不能不放，誰知道這丫頭一離開東北，就被人轉了好幾個圈，現在生死不知，或許賣到山裏給懶漢當媳婦去了。”
小北玲瓏剔透，陳偉信這麽一說，她立即明白是有些人欲蓋彌彰，掩飾自己的罪行，把能抹去的痕跡都抹去，那姑娘十有八九是遇害了。
“李思思到底是因為什麽被間諜組織選中培養的？”靜下心明白其中利害關系，小北也不再去追究趙娟，話題回到她剛開始的提問。
“說來話長，李思思一直對你幹哥哥窮追不舍，那時候王玉輝的手裏有一批國家秘密加工項目，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想培養李思思去把那個密件偷出來，誰能想到這傻大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好好的一個打算全落空了。”
“哼哼，你還挺舍不得的。”蘇小北出言譏諷，嚇的陳偉信直擺手，為自己辯解，“啥舍不得的？我本來想偷梁換柱，計劃還沒實行就落空，媽的，那段時間氣得我天天牙疼，一邊防備別混進來新的間諜，一邊還要暗中保護王玉輝，我容易嗎我？”
小北轉轉眼珠，“孫大叔就沒幫你的忙？”
“哎呦餵，小姑奶奶，你那時候把他看的緊，還要陪你去找我下落，老頭有一天喝酒喝多了，還哭著說自己差點就穿幫了，搞情報這麽多年，就沒遇見過比你更鉆牛角尖的。”
蘇小北一點也不覺得內疚，不過陳偉信的說辭並沒有打消她心頭的懷疑，李思思要是一無是處，怎麽就找了一門省裏的幹親？
陳偉信想了好久，車子馬上快開到火車站的時候，才語氣不確定的說道，“難道真像趙娟說的，李思思天生媚骨？”
蘇小北如雷轟頂，前世從林月玲手裏搶走蘇宏傑的李思思，正是天生媚骨。
歷史驚人的相似，老天爺真會跟她開玩笑，現在她連林月玲和蘇宏傑的半點消息都不知道，這個李思思倒是按照前世的軌跡，一點點壯大自己。
小北心事重重，下了車，在火車站的廣場有人過來接應陳偉信，他和周全一模一樣，沒有人知道此時板著臉的年輕人其實是掉了包的。
“周少校，其餘學員正從軍分區往這面趕，火車十一點十七分發車，這是車票。”那人遞過來一個旅行包，裏面是他要的日用品和幾件換洗衣服。
“小丫頭，你不會還帶著冬天穿的棉衣吧？”用腳勾了勾小北放在地上的行李袋，陳偉信揶揄她道。
蘇小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她哪有時間去添置夏天衣服？到了西南大不了就穿外面的軍服，又不是去旅行，帶那麽多東西幹啥？
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從遠處開過來一輛軍用卡車，停在廣場邊上後，最先從後車鬥裏跳下來的人，是林向明。
一下車向明就看到站在陳偉信旁邊的蘇小北，陰霾了兩日的心情瞬間就被喜悅填滿，大步走過來，眼神熱烈的看著小北。
“湯誠！”小北雀躍的蹦過來，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襟，“我這兩天陪一位病人，你是不是擔心我了。”
身後的陳偉信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兩人，什麽情況？感情老七還有個小情敵存在啊？
昨天晚上趁小北和方靜敘舊，陳家兩個光棍兄弟逼著周全，問他是不是喜歡上了蘇小北，在得到肯定答案後，陳偉信拍著胸脯保證，利用他養病的這段時間，好好給他鋪路子，到時候他到西南匯合後，一切水到渠成，小丫頭就直撲他的胸口，成為他們陳家第一個兒媳婦。
現在一看出師未捷身先死，千算萬算，竟然不知道小丫頭還有一個閨中好友的存在。
陳偉信人多精明，做臥底三年還能功成身退，那看人的眼神絕對是一流的。林向明的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氣，這小子可不一般啊！
“哎，你認不認識那個小子？”陳偉信抱著膀子對身旁畢恭畢敬的小副官問道。
☆、318章 去西南（2）
小副官欲言又止，陳偉信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之後，為了討好這位長相好脾氣差的少校同志，小副官吞了口沫，狠心的趴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噢？”陳偉信眼珠子轉了又轉，一副猴精模樣，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這事你跟誰也別說。”
小副官得令，就怕少校同志再接著問下去，多了他也不知道，弄不好兩頭得罪，犯下大錯可就不好了。他也是無意間聽到羅司令和別人談話內容，才知道“海豚”行動組裏安插了一位將軍的孫子。
十點五十五分，等所有人都跟蘇小北寒暄完，“周全”繃著臉，吹了一聲哨子，將人集中起來排好隊伍。
“周全”陰沈著臉掃視底下的小蘿蔔頭，怎麽看林向明都討厭，不耐煩的指指後面，“你，上後面站著。”
離他小弟媳遠點就行，省得看多了得雞眼。
林向明沒說什麽，看了眼小北之後，拎著自己的包站在隊伍的最後，倒是沒心機的吳連順十分的高興，一把奪過向明手裏的包裹，討好的笑著。
小北對“周全”橫眉冷對，怎奈一心想促成弟弟美事的陳偉信選擇性失明，根本就不在乎小北的眼神。
火車進站，此次西南之行只有“周全”一人帶隊，上了火車之後，大家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後，誰也不敢講話。
硬座票，坐到北京再換車。除了林向明，他們誰也沒做過火車這種高級交通工具，一個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可惜周教官就跟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端著架子不說話，他們也不敢造次。
火車往西行駛了半個小時之後，睡眠不足的蘇小北在座位上直打瞌睡。
這時候的火車運行速度跟老牛車一樣，行不遠就是一個站，不管大小，一停就是十多分鐘，剛剛還有興趣往外看風景的學員，此時興致缺缺，有被尿憋的膀胱發脹的，紅著臉問“周全”在哪裏能解決生理問題。
“周全”指指假寐的林向明，“讓他帶你去。”
林向明睜開眼，斜對面小北頭靠在車廂壁上，睡的極不舒服，他想做點什麽幫助小北，怎奈對上“周全”敵視的目光，只好點點頭，轉身往前走。
“等等，你回來後坐那邊去，這邊讓給蘇小北睡覺。”
林向明回頭看了眼把腳搭在對面座位上的“周全”，略微皺了下眉頭，離開去廁所。
陳偉信剛要把小北放躺下，小丫頭警覺的睜開眼，把陳偉信嚇一跳。
“到哪了？”火車“況且況且”的慢悠悠開著，窗外的景物由城鎮變為鄉村，看看手表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睡著吧，一天後才能到地方呢。”路途遙遠，陳偉信也沒有精力管他們，出了山海關以後，車裏睡倒了一片。
路上有幾個大站，上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進京的，好多沒買到坐票的都擠在過道裏，像吳連順，李長波這樣個子高的人，坐硬板車就跟上刑一樣，怎麽都不舒服。
小北一直睡著，人越多、環境越嘈雜她睡的越香。
向明不時的瞟過來幾眼，擔心過往的人撞到她身子，一直站在座椅旁護著她。
“哎，這怎麽一個人占兩個位置？”林向明身邊擠過來兩位穿著灰色女士西服的中年婦女，其中一個人還戴著酒瓶子一樣的黑邊眼鏡。
“往一邊點兒。”站在前面的女人尖著嗓子推了一把熟睡的小北，把她直接給推到座椅底下了。
林向明沒想到她會動手推小北，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會小聲嘀咕這裏有空位子，可是看到站著的向明，也明白是他的座位，沒人去爭搶。
可是這兩位看著像女幹部的，也不問清楚，上來就粗魯的推人，向明生氣的一把拽住對方衣領子，甩開後彎腰去扶蘇小北。
碰巧趕上陳偉信去了廁所，在上一站他就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所以等他滿身煙味的回來時，發現座位附近圍滿了人，自己的學員被一個女人騎在身下瘋狂的揍著。
吳連順替林向明擋巴掌，沒想到被和他媽歲數一樣大的女人給打了，現在大手緊緊的護住自己的臉，雖然沒有傾國傾城貌，總不能讓這個瘋婆子給他毀了容。
陳偉信目光陰冷的看了一圈，阻止其他蠢蠢欲動的學員，用腳扒拉開打吳連順的女人。
“幹啥呢？你一個女同志咋還騎男孩子身上？耍流氓呢？”
為了避免目標太醒目，十一個人誰也沒穿軍裝，都是家裏的普通衣服，像蘇小北，吳連順這樣撿別人衣服穿的，都很寒酸，一看就是鄉下來的，所以那個女人才有恃無恐，欺負不敢跟女人動手的吳連順。
那女人被陳偉信一腳踢開，剛要發威破口大罵，一看眼前男子長得英俊瀟灑，竟呆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小北惱火的揉著頭上的包，睡的正香被人推到地上，換做是誰都是一肚子氣。
“周大哥，她們打我。”該裝弱勢裝弱勢，小北習慣借刀殺人，既然陳偉信想給她出頭，她絕對會給他提供機會的。
陳偉信冷冷的盯著地上發楞的女人，不料這個女人鬼使神差的一把摟住他的大腿，氣得陳偉信一腳踹出去老遠，“滾開！”
忽地耳邊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一個大男人打女人，就不是流氓行徑了？”
陳偉信回過頭，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推推鏡腿，板著臉諷刺的看著他。
“周大哥。”小北拉住一臉狠厲的陳偉信，惱火的瞪著那個女人，“她還掐了我，你看我的胳膊都是淤青。”小北一擼袖子，手腕上果然有一塊紅腫的地方。
陳偉信和林向明眼睛都能噴火了，剛才場面亂了套，誰也沒註意小北被人掐了。
“哼，你一個人霸占兩個人的位置，我拽你起來不對嗎？”眼鏡女尖酸刻薄的模樣著實可恨，小北皮笑肉不笑的靠過來，“呵呵，火車上的座位有先來後到，等我到站這個座位自然會接著售出，怎麽，你沒有座就想搶我的，憑啥？”
背對著陳偉信和向明，小北跟他倆比劃了一個手勢，兩人一楞，互相看了眼之後，陳偉信幾不可查的點了下頭，向明悄悄退出去，拉著吳連順和李長波分別往車廂兩頭走去。
☆、319 章 去西南（3）
“哈哈哈……”眼鏡女突然神經質的大笑，嘲諷的說道，“一個鄉下丫頭還伶牙俐齒的，上過學嗎？受過教育嗎？尊敬師長難道不應該把座位讓出來嗎？”
“就是，小小年紀不學好，你看滿車都是比你年紀大的，站一會兒能累死你啊？”地上的那個女人眼神由慌亂突然變得清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一位包著頭巾的老年婦女說道，“你看她都沒有座位，你竟然好意思躺著？”
小北蹦到座椅上晃著身子說道，“我就躺著了怎麽著？礙你倆啥事？我願意給誰讓座就給誰讓座，你倆又不是七老八十，又不是缺胳膊斷腿，就不給你們坐。”
本以為會把那兩個女人氣得發抖，不料那個眼鏡女推開擋道的人群要往兩節車廂的接縫處走。小北見狀，一把攥住剛才撒潑女人的長辮子，“不準走！”
“哎呀，放手，你是不是瘋了？”那個女人轉身用手裏的皮包去打小北，小北手勁兒大，她的頭皮都快被扯下來。
“真是沒教養，翠娥，我們犯不著跟一個蠻不講理的鄉下丫頭計較，走，到別的地方去。”眼鏡女竟然沒有反抗，這令人很意外。
“別走，你們打了我還沒有道歉！”小北死死拽住女人的長辮子，陳偉信冷笑道，“就別走了，這不是有座位嗎？坐著吧！”
車廂另一頭突然有人在大聲喊叫，一個小個子男人從人群裏擠出來，驚恐的往前跑，邊跑邊把不知情的群眾往後面推，阻擋追過來的乘警。
那兩個女人甩不開壓在她們身上的小北，前方的路又被陳偉信擋著，於是兇相畢露，掏出手提包裏的匕首，狠狠的刺向小北。
沒想到蘇小北早有準備，她們的刀剛一亮出來，小北手裏的銀針就狠狠的刺向兩人手腕上的麻筋。
車廂裏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叫罵聲以及兩個女人瘋狂的尖叫聲，等那個小個男人擠到陳偉信跟前，手裏已經多了一把槍，槍口對準的人是蘇小北。
“快趴下！”千鈞一發之際，陳偉信對離他十幾米遠的吳連順吼道，“臭混蛋，你還等啥呢？”
“嘭”的一聲，陳偉信一腳踢歪那人手裏的槍，子彈射進天花板裏，“啪”隨之而來的是吳連順又準又狠的石塊，打在那個小個男人的眼珠子上。
此時火車緩緩的進入一個南戴河站，這節車廂裏的人驚慌失措的往外沖著，而要上車的人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呆楞在站臺上看熱鬧。
“吳連順，他們兩個去哪了？”陳偉信一聲令下，海豚行動組的所有人都圍過來，將三個人制服。
“報告，在前面車廂發現了炸藥包……”吳連順嗓門大，他話未說完，附近的乘客嚇的又開始驚叫，拼命的往站臺上跑。
一些年老體弱的和婦女兒童被推搡著，很多都摔倒在過道裏，人們都是互相踩著身體往外爬，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會有很多人受傷。
“嘭”的一聲，小北把窗戶提上去，她身材嬌小，很容易從窗口爬下去，等跳下到地上後，招呼上面的學員把乘客從窗口往下送。
小北的機智給了後面人提示，能打開的窗戶都被提上去，站臺上能幫忙的紛紛上前接應裏面的乘客，不一會兒整節車廂裏的人都被疏散開，陳偉信渾身大汗淋漓，轉身就往前面的車廂跑。
這節車廂裏，乘客已經從另一端下車，在中間位置，林向明蹲在座椅下，手裏捏著一把剪刀，兩眼緊盯著地上的一捆炸藥。
看到陳偉信過來，李長波立即站起身報告，“周教官，這是一個定時炸彈，湯誠說還有兩分鐘就能爆炸。”
陳偉信皺著眉頭蹲在向明的旁邊，擡頭看了眼一直鎮定自若的他，不由得眼色一冷，說話毫無溫度，“讓開，你會拆炸藥嗎？”
林向明頭都沒擡的回了他一個字，“會！”
“哢嚓”一聲，林向明沒等陳偉信阻止，已經剪斷手裏的紅線，可是那個用於計時的手表卻飛快的走著。
“湯誠，快點離開這裏。”李長波的身體被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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