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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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只要她有風吹草動，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現在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背叛蘇小北的人正是崔俊發，得知這個消息，蘇小北發愁，不知道怎麽跟林向平說這件事。
愛情就像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小嫩苗，還沒見到過太陽就被狂風暴雨給無情的摧殘，向平的心裏會多難受啊？
“想什麽呢？”背靠著走廊的墻壁，周全雙手插在褲兜裏，笑的溫和。
“周大哥。”小北回過神，“你覺得向平姐怎麽樣？”
周全楞了一下，垂眸，眼神變得暗淡，“什麽怎麽樣？”
小北有些急，“就是她的為人，你有沒有覺得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周全心中暗笑，她不就是一個好姑娘嗎？世間對一無二的蘇小北。
“小北，你有話就直說吧，我洗耳恭聽。”
蘇小北雞賊的靠近周全，緊緊摟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周大哥，我走了以後你能不能多陪陪向平姐？她一定會很難受，心情一定不好，你陪她去海邊走走，或者到公園逛逛，別讓她胡思亂想。”
周全摸不清她的意圖，看來他是想多了，以為小丫頭要拉郎配呢。
見周全點頭答應，小北歡呼雀躍，“周大哥，我去了省城會給你寫信的，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著小丫頭蹦跳著進屋，周全無奈的搖搖頭，他今天接到通知，等對抗賽結束，他就跟隨40名學員一起去西南，作為他們的指導員進行野外駐訓訓練。
一個月後他們就會再見面，他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可她一個驚喜。
第二天早晨，於月梅早早起來給小北收拾好行李。要是在家裏，她一定會給孩子做頓可口的飯菜，可惜這是軍人招待所，沒有條件幫她完成心願。
早餐依然是小北喜歡的豆漿油條，端起盆剛要喝，一想到要坐五個多小時的車，小北又把豆漿給放下了。
“怎麽不喝了？”蘇秀英不解的問道。
“幹媽，豆漿利尿，半路上廁所麻煩。”
“嗯？我還頭一次聽說，要不你少喝一點，還能不讓你上廁所？”蘇秀英可不想讓她餓肚子，拿了一個油餅塞進她手裏，“多吃點，你吃不飽你媽該惦記了。”
吃完早飯，小北跟她媽媽又說了一遍布料的存放，這時候她也不再隱瞞，把自己買的房子地址告訴於月梅，驚的蘇秀英一聲尖叫，“啥？你啥時候買的房子？”
“嘿嘿，幹媽，你小點聲，財不外露，財不外露。”
她把自己買房子的事說了一遍，蘇秀英點頭說道，“我知道吳老棍，他那個房子不修的話遲早得塌了，正好蓋完家裏的房子就把那個翻新一下，連著永軍家都重新收拾收拾。”
小北認可她幹媽的決定，回頭跟於月梅說，“媽，我給你畫的裙子樣式，你再斟酌一下，有需要改的地方你直接改就好。
做出第一套衣服後，讓我哥去找縣城國營商店的顧美蕓，讓她免費穿，一定會有人問起的，到時候，咱們的貨就不愁銷路了。”
顧美蕓身高一米七五，體態勻稱，膚白貌美，天生就是一個衣服架子。讓她試穿衣服就是免費給她們打廣告，她又能說會道，到時候給她一些好處，還不盡心盡力的做事情。
於月梅伸出大拇指對女兒比劃一下，從身後拿出一個紙包，展開一看是裙子的紙樣。
“媽，這是你剪的？”比例是按照小北給的圖紙縮小好幾倍，但是樣式一模一樣，甚至比小北畫的更靈動。
蘇秀英禁不住誇讚於月梅，“你媽媽昨天晚上剪的，當時你不在屋沒看見。”
☆、279章 王姓人家
九點多鐘，過來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看到林貴祥之後激動的小跑過來敬禮，“首長好！”
小北回頭看看身後一臉詫異的周全，這人八成是周全的四哥，兩人的相貌有區別，這位軍官身材矮胖，面容粗獷，更像西北的硬漢。
相同處就是那雙眼睛，單拎出來幾乎一模一樣。
“小北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陳偉仁，海軍司令部後勤副官，負責送你去省軍區報道。”
名字都對上了啊，看來是老爺子讓人故意安排他們兄弟見面。
“陳副官，你好，我叫蘇小北，很高興認識你！”小北落落大方伸出右手，握手之後又介紹到，“這位是我的老師，他姓周，叫周全。”
小北只介紹周全，林貴祥讚許的點點頭，到底是聰慧伶俐，人情世故通達，極有眼力價。
陳偉仁怎麽會不知道眼前的人？用力握住周全的手，拍拍他的肩膀，激動的說道，“周老師辛苦了。”
一句“辛苦了”隱含了多少層意思？周全心中波瀾起伏，微笑說道，“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氏家族只剩下四位兄弟，小北不了解他們的內部風雲，不過拼湊他們的談話，不難分析出這也是了不起的家庭。
和大家告別，於月梅和蘇秀英哭的稀裏嘩啦，小北扭過頭催車子趕緊走，她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哭。
一路上有風趣幽默的陳偉仁陪伴，小北到不覺的旅途漫長。不過陳家兄弟幾乎都是一個德性，不論小北怎麽套他的話，就是不提他們的家事，太極打的真漂亮。
下午兩點多鐘到了省城，陳偉仁先帶小北找了家飯館填飽肚子。小北身上有蘇秀英給換好的糧票，到結賬的時候果然出了差頭，國營飯店要糧票結賬。
這跟四川飯店不一樣，昨天晚上聽她們嘮嗑，向平說有些國營飯店只收糧票，而且菜式非常少，跟十幾年前的大食堂一樣。
吃飯的時候，小北看到桌上一菜一湯一饅頭，就知道遇到向平說的那種老體制飯店，人家要糧票，不收現金，急的陳偉仁好話說盡一籮筐也不管用。
“大叔，我這裏有，給你用吧！”小北拽拽他的衣襟，掏出包裏的一疊糧票。
出了飯店，陳偉仁非要把手裏的錢給小北，“你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我作為叔叔……”陳偉仁想了一下，板著臉，“不對，你叫周全大哥，就不能叫我大叔，你別看我長的老，其實我今年才三十二歲，正是而立之年。”
蘇小北被他逗得肚子笑生疼，“這你也吃醋，我看你有四十二歲，已經是不惑之年才對吧！”
陳家兄弟真奇葩，那個陳老三比陳老四大好幾歲，站在一起比較的話，大家一定會說陳偉仁是哥哥。
陳偉信和周全相差14歲，卻和他一樣的年輕，要不然小北也不會第一眼就把他們搞錯。
錢收好後，陳偉信吩咐司機把車開進省軍區家屬大院。
“上面給你安排了一戶人家照顧你，你就暫時住在這裏，等其他學校參加對抗賽的學員都過來之後，會有人送你去訓練基地。”
“大叔，我要住在誰家裏？”小北的行李就是幾件換洗衣服，其他所有東西都讓於月梅給帶回去了。
“唔，是上面安排好的，姓王，家裏人戶口簡單，兒子兒媳都在地方部隊，就老兩口帶一個十六歲的孫女，孫女還在上高中。”
陳偉仁提著行李找到那家的門牌號，是一幢和其他地方一樣的紅色筒子樓，兩層，不過各人家裏都有自己的小廚房和衛生間，比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站在二樓倒數第三間房門口，陳偉仁敲了敲門，不一會兒裏面傳出一聲招呼，“誰啊？”
出來一位頭上包著麻黑圍巾的老太太，五十來歲，精神矍鑠，看見陳偉仁兩人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滿臉堆笑打開門，“快請進，是不是蘇小北姑娘？哎呦這孩子長得真漂亮。”
頭一次有人誇小北長得好看，她摸摸自己幹癟粗糙的臉蛋，嘿嘿傻笑，“大娘，你好，我是蘇小北，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你們快請坐，我給你們拿水果吃。”
陳偉仁陪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把自己的通信地址留給小北，讓她有困難時聯系他。
送走陳偉仁，熱情的老太太拉著小北的手，說看為她準備的房間，“就是小了點，不知道你習慣不習慣。”
“大娘，我很滿意，跟我家裏一樣的溫馨舒服呢。”
墻邊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幹凈的床單，靠窗戶的木桌上還擺著一個罐頭瓶，裏面插著幾個剛剛抽芽的柳樹枝和迎春花，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小的高低櫃，裏面放著幾本書。
房間小，不過真的很溫馨，濃濃的家的感覺。
“你聽說了吧，我家還有個小孫女，叫王美麗，比你大一歲，讀高三呢，今年參加高考，一會兒放學就會看到她。”
出了房間，小北跟著老太太去了廚房，“大娘，我大爺呢？沒在家啊？”
“可別提他了，一天比國家領導還忙，這不是前兩天刮大風，把大院南面的一堵墻給吹壞了，沒人出錢修理，他領著幾個糟老頭到處化緣呢。”
哈哈，這位王大娘說話太有意思了。小北蹲下來幫她扒大蔥，“這裏不是屬於軍區家屬院嗎？部隊不管嗎？”
老太太和小北有眼緣，相處不到半個小時就喜歡這個機靈的小丫頭，說話也不避諱她，“後勤科的人過來看了，說要重新砌墻的話就得把邊上的大柳樹給鋸掉。哎呦這幫喪良心的，那棵樹都活多少年了？四五個成年人圍一塊兒才能抱住，他們說砍就砍，這不是要遭報應的嗎？所以你大爺就跟人打起來了，把後勤科的小子打破了相，人家一生氣就不管了。”
啊？小北聽完後忍不住要吐槽，羅司令給找的這戶人家，主人的脾氣也夠火爆的啊！
五點多鐘時，小北幫著老太太做好飯，屋外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孩子，個頭不高，圓圓的臉，在耳朵後面各紮了一個短馬尾，後面跟進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兩人一身的寒氣。
看到小北後，女孩子並沒有說話，倒是身後的老頭驚訝的大叫道，“蘇小北？”
☆、280章 不愛說話的王美麗
小北詫異的看著他，兩人以前也沒見過面啊？怎麽他好像碰見了故人一樣？
王滿實瞪著他老伴，“來咱家借住的人是蘇小北姑娘，這是你怎麽沒跟我說？”
老頭一張嘴帶著濃重的關內口音，小北楞楞的看著他，越說越糊塗，真不認識啊！
王大娘生氣的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說過嗎？你哼哈的答應到快，放個屁功夫就忘了。”
王滿實也不介意他老板的埋怨，高興地上前一把摟住蘇小北，“哎呦，早知道你來我家，今天我就打一壺酒回來慶祝慶祝。”
“大……大爺，我……我們認識嗎？”小北的脖子都快被他給扯斷了，好不容易掙紮開，不解的問道。
“不認識啊！”
“啊？”不認識你這麽激動幹啥？小北心裏話魂，腦海裏飛速搜尋有沒有王滿實的影像。
王滿實松開手，招呼他老婆子趕緊開飯。
拉著小北坐到飯桌跟前，小北實在忍不住了，“王大爺，你不認識我怎麽知道我名字啊？”
“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老頭開始玩文字游戲，神神叨叨的樣子倒是很像一個人，曾經“騙過她”的孫長友。
“去年我見過你，在……”
“在孫長友家門口的石頭巷子？我在賣海貨？”小被搶先回答，現在她總算知道誰把他安排在這裏，周老七這是想將功補過啊，小北還以為是羅司令的安排呢。
“咦？你怎麽知道？”王滿實驚訝的張大嘴巴，順勢還抓起桌上的一棵花生米扔了進去。
“死老頭子，洗手了嗎？有客人在你能不能提高一下個人素質？”王大娘端著一盤菜出來，瞧見王滿實大手一抓，半盤子花生米消失不見，生氣的罵道。
“嘿嘿，小北不是外人，她是老孫頭最喜歡的孩子，也就是我最喜歡的丫頭。”
碰巧，王美麗默不作聲走出來坐在桌旁，老頭趕緊改口，“那啥，美麗才是我最喜歡的丫頭，我說錯了。”
蘇小北謹慎的瞅瞅回家後未說過一句話的王美麗，思量著怎麽和她搞好關系。
因為王滿實說錯了話，桌上的氣氛很壓抑，老頭把手心裏的花生都丟進嘴裏，悶頭“哢哧哢哧”的嚼著，小北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也不敢冒失說話，第一頓飯吃的有些消化不良。
王美麗只吃了一小碗米飯就站起身要回屋，王大娘喊她多吃點，姑娘頭也沒回，“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三人都覺得很尷尬，王大娘嘆口氣說道，“小北，讓你見笑了，美麗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你可別介意啊！”
“不會的大娘，我覺得美麗姐挺好的。”
“唉，美麗從小活潑可愛，也不知道因為啥，突然間就不愛說話，跟人愛答不理，總是悶在屋子裏不出去玩，久而久之，連個朋友都沒有。”
王大娘說著話，掀起圍裙擦了擦眼角，一旁悶頭扒拉飯的王滿實生氣的冷哼，“還不是她狠心的爹媽？一年到頭就回來一趟，又不是沒有探親假，又不是住在太平洋，怎麽就不願意回來？”
“你小點聲。”王大娘急的直拍王滿實的胳膊不讓他亂說，“孩子敏感著呢，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北心中猜出來個大概，別人的家事她又不好指手畫腳，只好安慰他們說住在這兒的時候一定好好和王美麗相處，不讓她孤單。
收拾完廚房，王滿實跟小北說了會兒話，讓她別拘束，就跟在家裏一樣，也把他當做孫長友就行，有啥難事別藏在心裏，他能幫的照樣幫，絕不比孫長友差。
要是王美麗跟孫鐵柱一樣性格，小北也不會含糊其詞。現在他們家有本難念的經，小北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的言行給自閉的王美麗造成傷害，哪敢真麻煩他們？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王滿實又準備出去跟那堵倒了的墻較勁，王老太跟在身後數落他，說家裏來了客人就在家消停的陪孩子說說話，南墻離他們住的地方有二裏地遠，就算進來小偷，想偷他家也不可能。
“你這覺悟哪行？不偷咱家還不偷別人家？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誰家出事咱都不能看笑話。”
小北很奇怪他們的談話，“大爺，軍區大院進過賊嗎？”
“可不是嗎，墻倒的那天晚上，住在前面的小劉家，聽說被賊給光顧了，丟了一點錢。”王老太壓低聲音，好像再高一點聲賊就能聽到。
王滿實剛要反駁他老伴，王美麗背著書包從屋子裏出來，淡淡的掃了一眼屋子裏的人，推門要出去。
“美麗啊，飯盒沒帶。”王老太冷不丁想起廚房準備好的飯盒，急著要追出去被小北攔住。
“我去送給她。大娘，我在附近走一走，中午的時候再回來。”
“好，家裏的門牌號你記住，千萬別走太遠，這幾天不太平。”
追到樓下，王美麗大踏步的往大門口走，小北喊了她一聲，拿著飯盒跑過去，“美麗姐，你的飯盒忘記拿了。”
小北把飯盒遞給她，王美麗頓足，看了她一眼，接過飯盒。
“美麗姐，你學校在哪兒啊？我去看看行嗎？”小北訕笑著跟在後面，她對省城的地形一無所知，想先跟王美麗了解一下。
可是王美麗根本就不想搭理她，腳步越走越快，想甩開小北。
出了軍區大院往南走了兩條街，小北左顧右看，大清早路上的行人很多，騎自行車上班的青年男女說笑中從她身邊經過，小北羨慕的看著他們，啥時候她也能夠著自行車車鐙子，解放兩條腿。
走著走著，一擡頭發現王美麗不見了。
“美麗姐？”
剛剛還在，怎麽一轉眼人就沒了？小北往身後瞅瞅，斜後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胡同口堆著一堆垃圾。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道，兩邊的建築留下的兩人寬的縫隙，裏面堆著亂七八糟的廢舊木料，小北不確定王美麗是不是進了這裏。
轉身要走之際，忽聽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笑聲，這種笑小北見多了，前世街頭地痞小流氓慣用的賤笑，流裏流氣的討人嫌。
好久沒打人的蘇小北心癢難耐，王美麗突然間走沒了，不會是被小流氓拽進來調戲了吧？
☆、281章 王家日常（1）
果不其然，小北剛走了兩步，避開墻邊堆放的木料，離她十幾米的旮旯裏，王美麗低著頭，跟受氣小媳婦一樣被一個男孩戳著腦瓜頂罵。
“放開她。”蘇小北怒不可遏，她最恨欺負女人的男人，見一個打一個，見兩個打一雙。
圍攻王美麗的兩個男孩擡頭看過來，站在前面的那個男生頂多十七八，歪戴著一頂藍色帽子，衣服扣子也沒有系好，露著裏面破舊的棉襖領子。
小北氣勢洶洶的過來把兩人嚇了一跳，等她站在他們面前，一看這身高把兩人逗得哈哈大笑，“哪兒蹦出來一個小土豆子，小孩，該幹啥幹啥去，少管閑事。”
“她是我姐，你們攔住她幹啥？”小北眼珠子嘰裏咕嚕的轉，很快就找到一個可以幫她起跳的墻磚，沒等兩人回答，腳下一發力，踩著墻邊上去就給那個大傻個一腳，把他踢出去老遠。
王美麗和另外一個小子都嚇蒙了，剛才發生了啥？他們都沒看見。
小北腳底站穩，飛快的掏出銀針對著那個呆楞住的小子的胳膊紮去，疼的他“媽呀”一聲，捂著胳膊就跑。
那個差點把魂兒給踢丟了的傻大個爬起來也要跑，被小北一腳踩住膝蓋，這姑娘力量大啊，還不敢太用勁，給踩折了心裏過意不去，畢竟還沒了解他們為啥這麽對待王美麗。
“你們對我姐做啥了？”
傻大個疼得直冒冷汗，“哎呦，你別踩我，我不跑就是了。”
小北松開腳，拎著他衣領子從地上拽起來，一把推倒墻上，“說，為啥攔住我姐？”
一旁冷眼觀戰的王美麗，撣撣身上的土，撿起地上已經撒了的飯盒就往外走。
小北詫異，“美麗姐，你先別走啊，不能便宜了他們。”
“大姐，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流氓，也沒對她做壞事，是她借我錢不還，我才在這兒堵她的。”
“借錢？”回頭看走遠了的王美麗，蘇小北放開那個傻大個，“她借你們的錢？為啥借錢？借了多少？”
“我不知道她幹啥用，以前都是好借好還，就是這次拖了好長時間不給我，我家裏也不富裕，這錢是給我媽買藥的，她不給我我也不能幹啊。”
“欠你多少錢？”
傻大個比劃一個手勢，“五塊！”
五塊錢？小北上下打量他。
“你別瞧不起人，這是我到煤場挑煤塊掙的錢，都是幹凈的。”傻大個氣不忿，生氣小北懷疑他。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事情真相，錯怪了你。”小北看出來這個男生沒有說謊，怪不得王美麗一聲不吭轉身就走，到頭來她裏外不是人。
男生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北，一瘸一拐往胡同另一頭走去。小北待在原地足足站了有十分鐘，王美麗並沒有過來找她。
算了，自己也就在這兒住幾天，還是少管點閑事才好。
在大街上閑逛了大半天，國營的商店去了兩家，主要想了解一下什麽東西最好賣。
結果一比較，基本上和市裏的差不多，有些櫃臺的商品種類還沒有市裏那間大百貨全，也就是仗著有幾家大型重工企業，交通方便，人口流動性大才設為省會。
站在馬路邊發呆，對面過來一隊人，身著綠色軍裝，後背都背著行軍包，步伐整齊劃一，昂首挺胸的走著。
很多行人都停下腳步觀望，小北擠在人群裏，墊著腳，伸長脖子，等人走近了才看清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戰士，風塵仆仆，個個面露倦容，似乎是走了一夜沒有休息。
“這些當兵的幹啥去啊？”人群裏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是從前線回來的。”回答他的人帶著敬佩的口氣說道。
小北側耳傾聽，不料那兩人閉口不再說話，急的她從人群裏擠到最前面，眼睛盯著過來的每一個小戰士，直到那隊人走遠了，也沒看到她記憶中的那張臉。
路邊的人散去之後，小北回過神，找了個人問清回王滿實家的路，神情落寞的往回走。
小北以為分開這幾個月，她會忘記林向明，可事與願違，不但沒有忘記一丁點，還牽腸掛肚的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或許是死去的啞巴小北，在腦海深處保留著小小的遺願，時刻提醒她關心林向明。
回到軍區家屬院，小北跟門口執勤的哨兵看了證件之後，剛要擡腳往裏走，身後有人喊她。
“美麗姐，你在叫我？”小北難以置信的看著背著書包的王美麗。
“你回家吃飯嗎？”
王美麗冷眼看著她，指指馬路對面的一間賣食品的副食店，帶頭往那邊走去。
“美麗姐，你想吃什麽？”小北很納悶她為啥都到了家門口不回家吃飯，偏偏要到這裏買又冷又硬的幹饅頭。
王美麗挑了一個饅頭，售貨員大概是認識她，用紙包好後兩人都盯著小北，被看毛了的小北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售貨員用夾子敲敲櫃臺，“付錢，六分。”
蘇小北看了一眼低頭啃饅頭的王美麗，從書包裏摸出6張一分錢。
“有熱水嗎？給她倒點。”小北看她噎的直咳嗽，回頭跟冷著臉的售貨員借水。
“美麗姐。”小北小聲的跟她說話，“你有啥難處就跟我說吧，我們雖然才剛見面，不過你放心，我嘴巴很嚴的，不會跟別人亂說話。”
王美麗依舊不吭聲，吃完幹硬的饅頭，背著書包就往外走，急的小北追上去問道，“你是回學校嗎？”
王美麗終於有了回應，點點頭，斜眼瞅瞅小北，往南面走去。
小北心情覆雜的回到王滿實家裏，她在副食店還買了一點醬菜，到人家裏總不能白吃白喝，禮數上不好看。
“小北，你上午去哪了？看你這一身土，快到門口打打去。”王老太拿著笤帚疙瘩到門口給她掃身上的灰。
“大娘，美麗姐中午有熱飯的地方嗎？”
“有啊，她們學校有專門給學生熱飯的竈房，餓不著她的。”
蘇小北心裏苦笑，他們還不知道王美麗在外面都幹了些啥吧？就沖副食店裏售貨員輕蔑的態度就知道，王美麗的名聲很不好，甚至是別人取笑的對象。
王滿實中午回來時拎著一個酒瓶子，一打開蓋兒，小北聞到酒氣裏夾著酸味，看看酒瓶子上的標簽，是本地產的糧食酒。
☆、282章 王家日常（2）
“大爺，這酒好喝嗎？”看王滿實倒了一杯白酒，“呲溜”喝了一大口，小北好奇的問道。
“唔，不咋地。”王滿實砸吧砸吧嘴，不滿意的說道。
“多少錢一瓶？”這麽難喝的酒也就幾毛錢吧？
“八毛錢，這是本地國營酒廠產的酒，賣的還不錯。”
八毛錢？她師傅釀的酒才買六毛一斤，就算這酒有了外包裝，也不至於賣這個價吧？果然不懂得營銷是不行的。
“大爺，你以後還有機會去莊河的話，嘗嘗我家鄉的酒，在雲飛街有一家副食品店，裏面專賣‘李家酒坊’釀的酒，孫大叔一買就買一大壇子呢。”
小北無形中推銷了自己家酒廠的酒，又把孫長友給坑了一把，啥時候讓她心理平衡了，才不去惦記孫長友曾經騙過她的事實。
“李家酒坊？誰釀的酒？”王滿實放下酒杯吃驚的問道。
“李明漢，李師傅，在我們那兒很出名的。”小北自豪的回答道。
“李明漢？”王滿實手摳著下巴想半天，“這名字很耳熟啊？”
在廚房裏忙活的王大娘聽到後喊道，“這不是咱家小兒常提到的那個戰友嗎？”
“對對對，就是叫李明漢，66年的時候從部隊轉業回到地方，他還會釀酒啊？”王滿實第一次聽說這事兒，饒有興趣的問道。
“對啊，李師傅釀的酒在我們縣城十分受歡迎，可比你這酸臭味的酒強多了。”小北嫌棄的推開他的酒瓶子，忽然想到自己背的綠水壺裏好像還剩了一半兒的酒。
“你等一下，我這裏有李師傅釀的酒，就是時間有點久了，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變淡了。”
小北拿出軍用水壺，蓋子擰的緊，王滿實剛伸手要幫她打開瓶塞，小北已經輕松的打開，頓時一股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
“大爺，你快聞聞，這酒好不好？”小北欣喜若狂，一個多月前他們還在路上喝過酒，她還擔心自己沒有密封，保存不當讓酒香都消散了呢！
“香！真香啊！”王滿實陶醉的閉上眼睛，鼻子不離水壺口半寸，癡迷的聞著醉人的醇香。
“哎呦，我這個老太婆都知道這酒釀得好，真是李明漢自己做的？”王老太忍不住從廚房裏出來，跟她老頭一樣，趴在桌上聞了兩下。
“是啊，是李師傅做的。大爺，你快倒出來嘗一嘗，入口的一瞬間，你就會愛不釋手的。”
不舍得灑落一滴酒，王滿實慢慢的倒出一小杯，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的嗅了嗅，而後用嘴唇抿了一小口，舌頭上的味蕾頓時歡呼雀躍起來，滿口盈香，老頭兒興奮地帶著口水咽下去後，迫不及待的一飲而盡。
“哎呀，這才是酒啊，以前我喝的都是啥啊？”老頭兒激動的熱淚盈眶，勾引著王大娘也要嘗一嘗，老頭兒不舍得奪過酒壺，“婦道人家喝啥酒？桌上這瓶給你了，你拿去隨便喝！”
王滿意搖了搖半壺酒，心疼的直咋舌，“小北啊，你是不是把另一邊給弄灑了？怎麽才半壺酒呢！”
小北可不敢說被她自己給喝了，看到自己師傅釀的酒得到高評價她也滿足。
“大爺，要是這酒在省城賣的話，你覺得賣多少錢一斤合適啊？”
王滿實認真的想了想，“就沖這酒質、酒香和口感，一斤賣上一塊錢也不貴，我敢說這酒完全能上國宴席，不亞於五糧液還是茅臺的。”
這話水分有點大，蘇小北可不敢誇這樣的海口，不過，王滿實說賣一元錢，小北覺得定價低了，她要走中高端路線，從設計到包裝一體化，到時候想買這種酒都要走後門才能買到，自然也會賺個盆滿缽滿。
理想都是很豐滿，小北知道要走到最後博得滿堂彩，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單單一個交通問題就能把她所有的夢想都化為烏有。
“這酒孫老頭自己買了一大缸？”正胡思亂想的小北被王滿實的話拉回現實，點頭應答，“嗯，差不多有二十斤吧。”
“哎呀，要不然我明天就去趟你們縣，去晚了他還不把酒都買光了？”
蘇小北憋不住笑，“大爺，他又不是酒鬼，不會買光的，再說了酒一直都在釀，怎麽可能光呢！”
“嗯，李明漢釀酒的確有一套，等我有機會跟他請教請教，這釀酒可是一門學問，沒有……”
“大爺。”小北打斷王滿實的話，心情低落的說道，“李明漢師傅已經去世了。”
“啥？”老兩口驚訝的叫道，“咱家小兒過年回來還說夏天要去縣裏看看李明漢，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王滿實唏噓不已，嘆了半天氣後說道，“天嫉英才啊，可惜這麽好喝的美酒從此以後就再也喝不到了。”
小北一頭黑線，說了半天他還是沒聽明白啊，“大爺，酒還會有的，李師傅的兒子繼承了父親的釀酒手藝，聽說下個月有兩壇子酒一共100斤可以上市，就是由他的兒子釀造的。”
一聽這話，老頭兒情緒又高漲起來，“好，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去縣城，你把那個地址給我，我要親自去品嘗他兒子的手藝，看是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有了美酒，中午飯王滿實幾乎沒吃啥，捧著酒壺不撒手，等小北和王大娘吃完飯，他也暈暈乎乎，回到裏屋嗚嗚大睡。
“瞧把他給美的，酒再好喝也不頂飯，一會兒餓了自己弄吃的去。”
下午小北準備去玉林的學校看看，跟王老太問好了路線，一個人挎上小書包，在街口的食品店給玉林買了點毛嗑（瓜子），坐上一輛四面透風的公交車，往東郊開去。
王玉林讀書的地方是第二地面炮兵學校。真搞不懂王建軍和蘇秀英兩口子當初是怎麽打算的，一家人除了玉林，其他三人都是海軍。按照正常的規劃道路，不應該也是海軍中的一員嗎？
王建軍夫婦也是被一些勢力逼迫，為了保全二兒子，不得已讓他考取炮兵學校，進入陸軍系統。
車子咣裏咣當的開出去一個多小時，才在一處人煙荒蕪的地方停下來，售票員指著遠處一座隱藏在樹林之間的建築說道，“小孩，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裏。”
臨下車，脾氣有些暴躁的售票員從車窗裏伸出腦袋喊道，“最後一班車是下午四點，你可別遲到了，聽說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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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背叛蘇小北的人正是崔俊發，得知這個消息，蘇小北發愁，不知道怎麽跟林向平說這件事。
愛情就像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小嫩苗，還沒見到過太陽就被狂風暴雨給無情的摧殘，向平的心裏會多難受啊？
“想什麽呢？”背靠著走廊的墻壁，周全雙手插在褲兜裏，笑的溫和。
“周大哥。”小北回過神，“你覺得向平姐怎麽樣？”
周全楞了一下，垂眸，眼神變得暗淡，“什麽怎麽樣？”
小北有些急，“就是她的為人，你有沒有覺得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周全心中暗笑，她不就是一個好姑娘嗎？世間對一無二的蘇小北。
“小北，你有話就直說吧，我洗耳恭聽。”
蘇小北雞賊的靠近周全，緊緊摟住他的胳膊央求道，“周大哥，我走了以後你能不能多陪陪向平姐？她一定會很難受，心情一定不好，你陪她去海邊走走，或者到公園逛逛，別讓她胡思亂想。”
周全摸不清她的意圖，看來他是想多了，以為小丫頭要拉郎配呢。
見周全點頭答應，小北歡呼雀躍，“周大哥，我去了省城會給你寫信的，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著小丫頭蹦跳著進屋，周全無奈的搖搖頭，他今天接到通知，等對抗賽結束，他就跟隨40名學員一起去西南，作為他們的指導員進行野外駐訓訓練。
一個月後他們就會再見面，他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可她一個驚喜。
第二天早晨，於月梅早早起來給小北收拾好行李。要是在家裏，她一定會給孩子做頓可口的飯菜，可惜這是軍人招待所，沒有條件幫她完成心願。
早餐依然是小北喜歡的豆漿油條，端起盆剛要喝，一想到要坐五個多小時的車，小北又把豆漿給放下了。
“怎麽不喝了？”蘇秀英不解的問道。
“幹媽，豆漿利尿，半路上廁所麻煩。”
“嗯？我還頭一次聽說，要不你少喝一點，還能不讓你上廁所？”蘇秀英可不想讓她餓肚子，拿了一個油餅塞進她手裏，“多吃點，你吃不飽你媽該惦記了。”
吃完早飯，小北跟她媽媽又說了一遍布料的存放，這時候她也不再隱瞞，把自己買的房子地址告訴於月梅，驚的蘇秀英一聲尖叫，“啥？你啥時候買的房子？”
“嘿嘿，幹媽，你小點聲，財不外露，財不外露。”
她把自己買房子的事說了一遍，蘇秀英點頭說道，“我知道吳老棍，他那個房子不修的話遲早得塌了，正好蓋完家裏的房子就把那個翻新一下，連著永軍家都重新收拾收拾。”
小北認可她幹媽的決定，回頭跟於月梅說，“媽，我給你畫的裙子樣式，你再斟酌一下，有需要改的地方你直接改就好。
做出第一套衣服後，讓我哥去找縣城國營商店的顧美蕓，讓她免費穿，一定會有人問起的，到時候，咱們的貨就不愁銷路了。”
顧美蕓身高一米七五，體態勻稱，膚白貌美，天生就是一個衣服架子。讓她試穿衣服就是免費給她們打廣告，她又能說會道，到時候給她一些好處，還不盡心盡力的做事情。
於月梅伸出大拇指對女兒比劃一下，從身後拿出一個紙包，展開一看是裙子的紙樣。
“媽，這是你剪的？”比例是按照小北給的圖紙縮小好幾倍，但是樣式一模一樣，甚至比小北畫的更靈動。
蘇秀英禁不住誇讚於月梅，“你媽媽昨天晚上剪的，當時你不在屋沒看見。”
☆、279章 王姓人家
九點多鐘，過來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看到林貴祥之後激動的小跑過來敬禮，“首長好！”
小北回頭看看身後一臉詫異的周全，這人八成是周全的四哥，兩人的相貌有區別，這位軍官身材矮胖，面容粗獷，更像西北的硬漢。
相同處就是那雙眼睛，單拎出來幾乎一模一樣。
“小北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陳偉仁，海軍司令部後勤副官，負責送你去省軍區報道。”
名字都對上了啊，看來是老爺子讓人故意安排他們兄弟見面。
“陳副官，你好，我叫蘇小北，很高興認識你！”小北落落大方伸出右手，握手之後又介紹到，“這位是我的老師，他姓周，叫周全。”
小北只介紹周全，林貴祥讚許的點點頭，到底是聰慧伶俐，人情世故通達，極有眼力價。
陳偉仁怎麽會不知道眼前的人？用力握住周全的手，拍拍他的肩膀，激動的說道，“周老師辛苦了。”
一句“辛苦了”隱含了多少層意思？周全心中波瀾起伏，微笑說道，“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氏家族只剩下四位兄弟，小北不了解他們的內部風雲，不過拼湊他們的談話，不難分析出這也是了不起的家庭。
和大家告別，於月梅和蘇秀英哭的稀裏嘩啦，小北扭過頭催車子趕緊走，她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哭。
一路上有風趣幽默的陳偉仁陪伴，小北到不覺的旅途漫長。不過陳家兄弟幾乎都是一個德性，不論小北怎麽套他的話，就是不提他們的家事，太極打的真漂亮。
下午兩點多鐘到了省城，陳偉仁先帶小北找了家飯館填飽肚子。小北身上有蘇秀英給換好的糧票，到結賬的時候果然出了差頭，國營飯店要糧票結賬。
這跟四川飯店不一樣，昨天晚上聽她們嘮嗑，向平說有些國營飯店只收糧票，而且菜式非常少，跟十幾年前的大食堂一樣。
吃飯的時候，小北看到桌上一菜一湯一饅頭，就知道遇到向平說的那種老體制飯店，人家要糧票，不收現金，急的陳偉仁好話說盡一籮筐也不管用。
“大叔，我這裏有，給你用吧！”小北拽拽他的衣襟，掏出包裏的一疊糧票。
出了飯店，陳偉仁非要把手裏的錢給小北，“你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多，我作為叔叔……”陳偉仁想了一下，板著臉，“不對，你叫周全大哥，就不能叫我大叔，你別看我長的老，其實我今年才三十二歲，正是而立之年。”
蘇小北被他逗得肚子笑生疼，“這你也吃醋，我看你有四十二歲，已經是不惑之年才對吧！”
陳家兄弟真奇葩，那個陳老三比陳老四大好幾歲，站在一起比較的話，大家一定會說陳偉仁是哥哥。
陳偉信和周全相差14歲，卻和他一樣的年輕，要不然小北也不會第一眼就把他們搞錯。
錢收好後，陳偉信吩咐司機把車開進省軍區家屬大院。
“上面給你安排了一戶人家照顧你，你就暫時住在這裏，等其他學校參加對抗賽的學員都過來之後，會有人送你去訓練基地。”
“大叔，我要住在誰家裏？”小北的行李就是幾件換洗衣服，其他所有東西都讓於月梅給帶回去了。
“唔，是上面安排好的，姓王，家裏人戶口簡單，兒子兒媳都在地方部隊，就老兩口帶一個十六歲的孫女，孫女還在上高中。”
陳偉仁提著行李找到那家的門牌號，是一幢和其他地方一樣的紅色筒子樓，兩層，不過各人家裏都有自己的小廚房和衛生間，比其他地方要好很多。
站在二樓倒數第三間房門口，陳偉仁敲了敲門，不一會兒裏面傳出一聲招呼，“誰啊？”
出來一位頭上包著麻黑圍巾的老太太，五十來歲，精神矍鑠，看見陳偉仁兩人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滿臉堆笑打開門，“快請進，是不是蘇小北姑娘？哎呦這孩子長得真漂亮。”
頭一次有人誇小北長得好看，她摸摸自己幹癟粗糙的臉蛋，嘿嘿傻笑，“大娘，你好，我是蘇小北，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你們快請坐，我給你們拿水果吃。”
陳偉仁陪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把自己的通信地址留給小北，讓她有困難時聯系他。
送走陳偉仁，熱情的老太太拉著小北的手，說看為她準備的房間，“就是小了點，不知道你習慣不習慣。”
“大娘，我很滿意，跟我家裏一樣的溫馨舒服呢。”
墻邊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幹凈的床單，靠窗戶的木桌上還擺著一個罐頭瓶，裏面插著幾個剛剛抽芽的柳樹枝和迎春花，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小的高低櫃，裏面放著幾本書。
房間小，不過真的很溫馨，濃濃的家的感覺。
“你聽說了吧，我家還有個小孫女，叫王美麗，比你大一歲，讀高三呢，今年參加高考，一會兒放學就會看到她。”
出了房間，小北跟著老太太去了廚房，“大娘，我大爺呢？沒在家啊？”
“可別提他了，一天比國家領導還忙，這不是前兩天刮大風，把大院南面的一堵墻給吹壞了，沒人出錢修理，他領著幾個糟老頭到處化緣呢。”
哈哈，這位王大娘說話太有意思了。小北蹲下來幫她扒大蔥，“這裏不是屬於軍區家屬院嗎？部隊不管嗎？”
老太太和小北有眼緣，相處不到半個小時就喜歡這個機靈的小丫頭，說話也不避諱她，“後勤科的人過來看了，說要重新砌墻的話就得把邊上的大柳樹給鋸掉。哎呦這幫喪良心的，那棵樹都活多少年了？四五個成年人圍一塊兒才能抱住，他們說砍就砍，這不是要遭報應的嗎？所以你大爺就跟人打起來了，把後勤科的小子打破了相，人家一生氣就不管了。”
啊？小北聽完後忍不住要吐槽，羅司令給找的這戶人家，主人的脾氣也夠火爆的啊！
五點多鐘時，小北幫著老太太做好飯，屋外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孩子，個頭不高，圓圓的臉，在耳朵後面各紮了一個短馬尾，後面跟進來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兩人一身的寒氣。
看到小北後，女孩子並沒有說話，倒是身後的老頭驚訝的大叫道，“蘇小北？”
☆、280章 不愛說話的王美麗
小北詫異的看著他，兩人以前也沒見過面啊？怎麽他好像碰見了故人一樣？
王滿實瞪著他老伴，“來咱家借住的人是蘇小北姑娘，這是你怎麽沒跟我說？”
老頭一張嘴帶著濃重的關內口音，小北楞楞的看著他，越說越糊塗，真不認識啊！
王大娘生氣的白了他一眼，“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說過嗎？你哼哈的答應到快，放個屁功夫就忘了。”
王滿實也不介意他老板的埋怨，高興地上前一把摟住蘇小北，“哎呦，早知道你來我家，今天我就打一壺酒回來慶祝慶祝。”
“大……大爺，我……我們認識嗎？”小北的脖子都快被他給扯斷了，好不容易掙紮開，不解的問道。
“不認識啊！”
“啊？”不認識你這麽激動幹啥？小北心裏話魂，腦海裏飛速搜尋有沒有王滿實的影像。
王滿實松開手，招呼他老婆子趕緊開飯。
拉著小北坐到飯桌跟前，小北實在忍不住了，“王大爺，你不認識我怎麽知道我名字啊？”
“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老頭開始玩文字游戲，神神叨叨的樣子倒是很像一個人，曾經“騙過她”的孫長友。
“去年我見過你，在……”
“在孫長友家門口的石頭巷子？我在賣海貨？”小被搶先回答，現在她總算知道誰把他安排在這裏，周老七這是想將功補過啊，小北還以為是羅司令的安排呢。
“咦？你怎麽知道？”王滿實驚訝的張大嘴巴，順勢還抓起桌上的一棵花生米扔了進去。
“死老頭子，洗手了嗎？有客人在你能不能提高一下個人素質？”王大娘端著一盤菜出來，瞧見王滿實大手一抓，半盤子花生米消失不見，生氣的罵道。
“嘿嘿，小北不是外人，她是老孫頭最喜歡的孩子，也就是我最喜歡的丫頭。”
碰巧，王美麗默不作聲走出來坐在桌旁，老頭趕緊改口，“那啥，美麗才是我最喜歡的丫頭，我說錯了。”
蘇小北謹慎的瞅瞅回家後未說過一句話的王美麗，思量著怎麽和她搞好關系。
因為王滿實說錯了話，桌上的氣氛很壓抑，老頭把手心裏的花生都丟進嘴裏，悶頭“哢哧哢哧”的嚼著，小北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也不敢冒失說話，第一頓飯吃的有些消化不良。
王美麗只吃了一小碗米飯就站起身要回屋，王大娘喊她多吃點，姑娘頭也沒回，“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三人都覺得很尷尬，王大娘嘆口氣說道，“小北，讓你見笑了，美麗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你可別介意啊！”
“不會的大娘，我覺得美麗姐挺好的。”
“唉，美麗從小活潑可愛，也不知道因為啥，突然間就不愛說話，跟人愛答不理，總是悶在屋子裏不出去玩，久而久之，連個朋友都沒有。”
王大娘說著話，掀起圍裙擦了擦眼角，一旁悶頭扒拉飯的王滿實生氣的冷哼，“還不是她狠心的爹媽？一年到頭就回來一趟，又不是沒有探親假，又不是住在太平洋，怎麽就不願意回來？”
“你小點聲。”王大娘急的直拍王滿實的胳膊不讓他亂說，“孩子敏感著呢，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北心中猜出來個大概，別人的家事她又不好指手畫腳，只好安慰他們說住在這兒的時候一定好好和王美麗相處，不讓她孤單。
收拾完廚房，王滿實跟小北說了會兒話，讓她別拘束，就跟在家裏一樣，也把他當做孫長友就行，有啥難事別藏在心裏，他能幫的照樣幫，絕不比孫長友差。
要是王美麗跟孫鐵柱一樣性格，小北也不會含糊其詞。現在他們家有本難念的經，小北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的言行給自閉的王美麗造成傷害，哪敢真麻煩他們？
第二天一早，吃完飯王滿實又準備出去跟那堵倒了的墻較勁，王老太跟在身後數落他，說家裏來了客人就在家消停的陪孩子說說話，南墻離他們住的地方有二裏地遠，就算進來小偷，想偷他家也不可能。
“你這覺悟哪行？不偷咱家還不偷別人家？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誰家出事咱都不能看笑話。”
小北很奇怪他們的談話，“大爺，軍區大院進過賊嗎？”
“可不是嗎，墻倒的那天晚上，住在前面的小劉家，聽說被賊給光顧了，丟了一點錢。”王老太壓低聲音，好像再高一點聲賊就能聽到。
王滿實剛要反駁他老伴，王美麗背著書包從屋子裏出來，淡淡的掃了一眼屋子裏的人，推門要出去。
“美麗啊，飯盒沒帶。”王老太冷不丁想起廚房準備好的飯盒，急著要追出去被小北攔住。
“我去送給她。大娘，我在附近走一走，中午的時候再回來。”
“好，家裏的門牌號你記住，千萬別走太遠，這幾天不太平。”
追到樓下，王美麗大踏步的往大門口走，小北喊了她一聲，拿著飯盒跑過去，“美麗姐，你的飯盒忘記拿了。”
小北把飯盒遞給她，王美麗頓足，看了她一眼，接過飯盒。
“美麗姐，你學校在哪兒啊？我去看看行嗎？”小北訕笑著跟在後面，她對省城的地形一無所知，想先跟王美麗了解一下。
可是王美麗根本就不想搭理她，腳步越走越快，想甩開小北。
出了軍區大院往南走了兩條街，小北左顧右看，大清早路上的行人很多，騎自行車上班的青年男女說笑中從她身邊經過，小北羨慕的看著他們，啥時候她也能夠著自行車車鐙子，解放兩條腿。
走著走著，一擡頭發現王美麗不見了。
“美麗姐？”
剛剛還在，怎麽一轉眼人就沒了？小北往身後瞅瞅，斜後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胡同口堆著一堆垃圾。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道，兩邊的建築留下的兩人寬的縫隙，裏面堆著亂七八糟的廢舊木料，小北不確定王美麗是不是進了這裏。
轉身要走之際，忽聽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笑聲，這種笑小北見多了，前世街頭地痞小流氓慣用的賤笑，流裏流氣的討人嫌。
好久沒打人的蘇小北心癢難耐，王美麗突然間走沒了，不會是被小流氓拽進來調戲了吧？
☆、281章 王家日常（1）
果不其然，小北剛走了兩步，避開墻邊堆放的木料，離她十幾米的旮旯裏，王美麗低著頭，跟受氣小媳婦一樣被一個男孩戳著腦瓜頂罵。
“放開她。”蘇小北怒不可遏，她最恨欺負女人的男人，見一個打一個，見兩個打一雙。
圍攻王美麗的兩個男孩擡頭看過來，站在前面的那個男生頂多十七八，歪戴著一頂藍色帽子，衣服扣子也沒有系好，露著裏面破舊的棉襖領子。
小北氣勢洶洶的過來把兩人嚇了一跳，等她站在他們面前，一看這身高把兩人逗得哈哈大笑，“哪兒蹦出來一個小土豆子，小孩，該幹啥幹啥去，少管閑事。”
“她是我姐，你們攔住她幹啥？”小北眼珠子嘰裏咕嚕的轉，很快就找到一個可以幫她起跳的墻磚，沒等兩人回答，腳下一發力，踩著墻邊上去就給那個大傻個一腳，把他踢出去老遠。
王美麗和另外一個小子都嚇蒙了，剛才發生了啥？他們都沒看見。
小北腳底站穩，飛快的掏出銀針對著那個呆楞住的小子的胳膊紮去，疼的他“媽呀”一聲，捂著胳膊就跑。
那個差點把魂兒給踢丟了的傻大個爬起來也要跑，被小北一腳踩住膝蓋，這姑娘力量大啊，還不敢太用勁，給踩折了心裏過意不去，畢竟還沒了解他們為啥這麽對待王美麗。
“你們對我姐做啥了？”
傻大個疼得直冒冷汗，“哎呦，你別踩我，我不跑就是了。”
小北松開腳，拎著他衣領子從地上拽起來，一把推倒墻上，“說，為啥攔住我姐？”
一旁冷眼觀戰的王美麗，撣撣身上的土，撿起地上已經撒了的飯盒就往外走。
小北詫異，“美麗姐，你先別走啊，不能便宜了他們。”
“大姐，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流氓，也沒對她做壞事，是她借我錢不還，我才在這兒堵她的。”
“借錢？”回頭看走遠了的王美麗，蘇小北放開那個傻大個，“她借你們的錢？為啥借錢？借了多少？”
“我不知道她幹啥用，以前都是好借好還，就是這次拖了好長時間不給我，我家裏也不富裕，這錢是給我媽買藥的，她不給我我也不能幹啊。”
“欠你多少錢？”
傻大個比劃一個手勢，“五塊！”
五塊錢？小北上下打量他。
“你別瞧不起人，這是我到煤場挑煤塊掙的錢，都是幹凈的。”傻大個氣不忿，生氣小北懷疑他。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事情真相，錯怪了你。”小北看出來這個男生沒有說謊，怪不得王美麗一聲不吭轉身就走，到頭來她裏外不是人。
男生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北，一瘸一拐往胡同另一頭走去。小北待在原地足足站了有十分鐘，王美麗並沒有過來找她。
算了，自己也就在這兒住幾天，還是少管點閑事才好。
在大街上閑逛了大半天，國營的商店去了兩家，主要想了解一下什麽東西最好賣。
結果一比較，基本上和市裏的差不多，有些櫃臺的商品種類還沒有市裏那間大百貨全，也就是仗著有幾家大型重工企業，交通方便，人口流動性大才設為省會。
站在馬路邊發呆，對面過來一隊人，身著綠色軍裝，後背都背著行軍包，步伐整齊劃一，昂首挺胸的走著。
很多行人都停下腳步觀望，小北擠在人群裏，墊著腳，伸長脖子，等人走近了才看清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戰士，風塵仆仆，個個面露倦容，似乎是走了一夜沒有休息。
“這些當兵的幹啥去啊？”人群裏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是從前線回來的。”回答他的人帶著敬佩的口氣說道。
小北側耳傾聽，不料那兩人閉口不再說話，急的她從人群裏擠到最前面，眼睛盯著過來的每一個小戰士，直到那隊人走遠了，也沒看到她記憶中的那張臉。
路邊的人散去之後，小北回過神，找了個人問清回王滿實家的路，神情落寞的往回走。
小北以為分開這幾個月，她會忘記林向明，可事與願違，不但沒有忘記一丁點，還牽腸掛肚的想知道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或許是死去的啞巴小北，在腦海深處保留著小小的遺願，時刻提醒她關心林向明。
回到軍區家屬院，小北跟門口執勤的哨兵看了證件之後，剛要擡腳往裏走，身後有人喊她。
“美麗姐，你在叫我？”小北難以置信的看著背著書包的王美麗。
“你回家吃飯嗎？”
王美麗冷眼看著她，指指馬路對面的一間賣食品的副食店，帶頭往那邊走去。
“美麗姐，你想吃什麽？”小北很納悶她為啥都到了家門口不回家吃飯，偏偏要到這裏買又冷又硬的幹饅頭。
王美麗挑了一個饅頭，售貨員大概是認識她，用紙包好後兩人都盯著小北，被看毛了的小北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售貨員用夾子敲敲櫃臺，“付錢，六分。”
蘇小北看了一眼低頭啃饅頭的王美麗，從書包裏摸出6張一分錢。
“有熱水嗎？給她倒點。”小北看她噎的直咳嗽，回頭跟冷著臉的售貨員借水。
“美麗姐。”小北小聲的跟她說話，“你有啥難處就跟我說吧，我們雖然才剛見面，不過你放心，我嘴巴很嚴的，不會跟別人亂說話。”
王美麗依舊不吭聲，吃完幹硬的饅頭，背著書包就往外走，急的小北追上去問道，“你是回學校嗎？”
王美麗終於有了回應，點點頭，斜眼瞅瞅小北，往南面走去。
小北心情覆雜的回到王滿實家裏，她在副食店還買了一點醬菜，到人家裏總不能白吃白喝，禮數上不好看。
“小北，你上午去哪了？看你這一身土，快到門口打打去。”王老太拿著笤帚疙瘩到門口給她掃身上的灰。
“大娘，美麗姐中午有熱飯的地方嗎？”
“有啊，她們學校有專門給學生熱飯的竈房，餓不著她的。”
蘇小北心裏苦笑，他們還不知道王美麗在外面都幹了些啥吧？就沖副食店裏售貨員輕蔑的態度就知道，王美麗的名聲很不好，甚至是別人取笑的對象。
王滿實中午回來時拎著一個酒瓶子，一打開蓋兒，小北聞到酒氣裏夾著酸味，看看酒瓶子上的標簽，是本地產的糧食酒。
☆、282章 王家日常（2）
“大爺，這酒好喝嗎？”看王滿實倒了一杯白酒，“呲溜”喝了一大口，小北好奇的問道。
“唔，不咋地。”王滿實砸吧砸吧嘴，不滿意的說道。
“多少錢一瓶？”這麽難喝的酒也就幾毛錢吧？
“八毛錢，這是本地國營酒廠產的酒，賣的還不錯。”
八毛錢？她師傅釀的酒才買六毛一斤，就算這酒有了外包裝，也不至於賣這個價吧？果然不懂得營銷是不行的。
“大爺，你以後還有機會去莊河的話，嘗嘗我家鄉的酒，在雲飛街有一家副食品店，裏面專賣‘李家酒坊’釀的酒，孫大叔一買就買一大壇子呢。”
小北無形中推銷了自己家酒廠的酒，又把孫長友給坑了一把，啥時候讓她心理平衡了，才不去惦記孫長友曾經騙過她的事實。
“李家酒坊？誰釀的酒？”王滿實放下酒杯吃驚的問道。
“李明漢，李師傅，在我們那兒很出名的。”小北自豪的回答道。
“李明漢？”王滿實手摳著下巴想半天，“這名字很耳熟啊？”
在廚房裏忙活的王大娘聽到後喊道，“這不是咱家小兒常提到的那個戰友嗎？”
“對對對，就是叫李明漢，66年的時候從部隊轉業回到地方，他還會釀酒啊？”王滿實第一次聽說這事兒，饒有興趣的問道。
“對啊，李師傅釀的酒在我們縣城十分受歡迎，可比你這酸臭味的酒強多了。”小北嫌棄的推開他的酒瓶子，忽然想到自己背的綠水壺裏好像還剩了一半兒的酒。
“你等一下，我這裏有李師傅釀的酒，就是時間有點久了，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變淡了。”
小北拿出軍用水壺，蓋子擰的緊，王滿實剛伸手要幫她打開瓶塞，小北已經輕松的打開，頓時一股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
“大爺，你快聞聞，這酒好不好？”小北欣喜若狂，一個多月前他們還在路上喝過酒，她還擔心自己沒有密封，保存不當讓酒香都消散了呢！
“香！真香啊！”王滿實陶醉的閉上眼睛，鼻子不離水壺口半寸，癡迷的聞著醉人的醇香。
“哎呦，我這個老太婆都知道這酒釀得好，真是李明漢自己做的？”王老太忍不住從廚房裏出來，跟她老頭一樣，趴在桌上聞了兩下。
“是啊，是李師傅做的。大爺，你快倒出來嘗一嘗，入口的一瞬間，你就會愛不釋手的。”
不舍得灑落一滴酒，王滿實慢慢的倒出一小杯，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的嗅了嗅，而後用嘴唇抿了一小口，舌頭上的味蕾頓時歡呼雀躍起來，滿口盈香，老頭兒興奮地帶著口水咽下去後，迫不及待的一飲而盡。
“哎呀，這才是酒啊，以前我喝的都是啥啊？”老頭兒激動的熱淚盈眶，勾引著王大娘也要嘗一嘗，老頭兒不舍得奪過酒壺，“婦道人家喝啥酒？桌上這瓶給你了，你拿去隨便喝！”
王滿意搖了搖半壺酒，心疼的直咋舌，“小北啊，你是不是把另一邊給弄灑了？怎麽才半壺酒呢！”
小北可不敢說被她自己給喝了，看到自己師傅釀的酒得到高評價她也滿足。
“大爺，要是這酒在省城賣的話，你覺得賣多少錢一斤合適啊？”
王滿實認真的想了想，“就沖這酒質、酒香和口感，一斤賣上一塊錢也不貴，我敢說這酒完全能上國宴席，不亞於五糧液還是茅臺的。”
這話水分有點大，蘇小北可不敢誇這樣的海口，不過，王滿實說賣一元錢，小北覺得定價低了，她要走中高端路線，從設計到包裝一體化，到時候想買這種酒都要走後門才能買到，自然也會賺個盆滿缽滿。
理想都是很豐滿，小北知道要走到最後博得滿堂彩，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單單一個交通問題就能把她所有的夢想都化為烏有。
“這酒孫老頭自己買了一大缸？”正胡思亂想的小北被王滿實的話拉回現實，點頭應答，“嗯，差不多有二十斤吧。”
“哎呀，要不然我明天就去趟你們縣，去晚了他還不把酒都買光了？”
蘇小北憋不住笑，“大爺，他又不是酒鬼，不會買光的，再說了酒一直都在釀，怎麽可能光呢！”
“嗯，李明漢釀酒的確有一套，等我有機會跟他請教請教，這釀酒可是一門學問，沒有……”
“大爺。”小北打斷王滿實的話，心情低落的說道，“李明漢師傅已經去世了。”
“啥？”老兩口驚訝的叫道，“咱家小兒過年回來還說夏天要去縣裏看看李明漢，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王滿實唏噓不已，嘆了半天氣後說道，“天嫉英才啊，可惜這麽好喝的美酒從此以後就再也喝不到了。”
小北一頭黑線，說了半天他還是沒聽明白啊，“大爺，酒還會有的，李師傅的兒子繼承了父親的釀酒手藝，聽說下個月有兩壇子酒一共100斤可以上市，就是由他的兒子釀造的。”
一聽這話，老頭兒情緒又高漲起來，“好，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去縣城，你把那個地址給我，我要親自去品嘗他兒子的手藝，看是不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有了美酒，中午飯王滿實幾乎沒吃啥，捧著酒壺不撒手，等小北和王大娘吃完飯，他也暈暈乎乎，回到裏屋嗚嗚大睡。
“瞧把他給美的，酒再好喝也不頂飯，一會兒餓了自己弄吃的去。”
下午小北準備去玉林的學校看看，跟王老太問好了路線，一個人挎上小書包，在街口的食品店給玉林買了點毛嗑（瓜子），坐上一輛四面透風的公交車，往東郊開去。
王玉林讀書的地方是第二地面炮兵學校。真搞不懂王建軍和蘇秀英兩口子當初是怎麽打算的，一家人除了玉林，其他三人都是海軍。按照正常的規劃道路，不應該也是海軍中的一員嗎？
王建軍夫婦也是被一些勢力逼迫，為了保全二兒子，不得已讓他考取炮兵學校，進入陸軍系統。
車子咣裏咣當的開出去一個多小時，才在一處人煙荒蕪的地方停下來，售票員指著遠處一座隱藏在樹林之間的建築說道，“小孩，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裏。”
臨下車，脾氣有些暴躁的售票員從車窗裏伸出腦袋喊道，“最後一班車是下午四點，你可別遲到了，聽說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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