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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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你們到哪一站下車？定準位置好接你們去。”
瞅瞅站牌，小北指指市裏最熱鬧的路段，四川飯店就在那附近，上次沒吃著，小北想坑林貴祥一把。
不明所以的林貴祥坐車離開，小北和兩位媽媽以及向平，四人做公共汽車去市裏。
和同學們揮手再見之後，小北在座位上做好，小聲的問向平，“怎麽沒看見周老師呢？”
向平回答，“被基地叫走了，還有崔教官，聽說是上面找他倆談話。”
小北心知肚明，自己的話起作用了。這兩人在她看來很有嫌疑，不過最好是她多想了，畢竟兩個人軍事本領過硬，周全還是一名少校，要真是間諜組織成員，真給軍隊打臉。
於月梅從來沒做過公共汽車，一上車就暈車，腦袋昏沈沈的還想吐，小北趕緊給她媽媽按摩內關穴，幫她止吐。
“寶寶，方靜還讓我給你帶話，叫你別荒廢醫術，又不懂得地方你多問問向平。”
“幹媽，你替我告訴方大夫，讓她放心，我每天都在練習。”
蘇秀英疼愛的摸摸她的短發，“黑了也高了，軍隊真是折磨人的地方，好端端的把我家姑娘變成了假小子。”
“哈哈，幹媽，難道你想讓軍校把我培養成公主？”
“那怎麽不行？你瞅瞅李詠梅，整天端著架子跟個花孔雀似的，眼睛站在頭頂上，看誰都用鼻孔看，可不就像個垂簾聽政的皇太後？”
“幹媽！”小北嗔怪的捅捅蘇秀英，畢竟林向平是李詠梅的女兒，當人面這樣說話不好。
蘇秀英看看一旁紅著臉的林向平，“向平，你今年也有二十四了吧？”
“蘇姨，我今年二十五歲。”
“也是大姑娘了，當初我就想讓你當我家玉輝的媳婦，可惜怎麽也聯系不上你們，讓張紅英鉆了空子。”蘇秀英一聲嘆息，世上要是有後悔藥多好，她就買一卡車回來吃。
張紅英娘倆成天到晚的捉妖，特別是張紅英，疑神疑鬼的，總懷疑玉輝在外邊有女人，三天兩頭的跟玉輝吵架。
她那個老娘也不是東西，張家長李家短傳瞎話，動不動就和鄰居幹架，氣得玉輝一連好幾天不回家裏，把致遠抱回家讓蘇秀英養著。
“幹媽，你看向平姐臉都紅成啥樣了？你可得註意點言辭，啥都說。”
“嘿嘿，小丫頭，還教訓起幹媽來了。你說得對，我聽你的。”蘇秀英憐愛的拍拍向平的手，“我聽說你爸爸下個月會去省裏，你跟你爺爺說說，幫你安排一下見見你爸。”
林向平眼圈一紅，哽咽的問道，“蘇姨，這是真的嗎？”
“西南軍區往老山前線調兵了，你爸爸可能會去指揮，上頭給了他幾天探親假。”
林向平捂著臉默默地哭泣，她整整有五年沒見到過父親，而可憐的林向明呢，8歲那年被送到錦西，她父親林衛東就沒見過這個兒子。
林家的功臣真的太多了，他們為了軍隊奉獻的也多，幾乎做了天下人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軍人也是人，再鐵骨錚錚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忘記骨血至親？
很多事林向平不準過問，她只能按照家裏安排好的軌跡往前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得上，林貴祥對他們一家真的是太狠了，恨的不近人情，根本就不像一家人。
蘇小北心中有疑問，她替向平抱打不平，想找個機會問問林貴祥，為啥對待兒子不一碗水端平？聽說林向平的大伯父為部隊付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沒留下一個子嗣。
林洪濤是她大伯父手下的一個營長的兒子，那次出任務時，兩人一起被流彈擊中，林貴祥做主，把孤兒洪濤帶進林家，讓他做了她大伯父的繼子。
車開到市裏，於月梅被小北攙扶著從車上下來，蹲在馬路邊幹嘔，小北心疼她媽媽，一著急就說到，“媽，趕明咱家自己買輛車，你讓哥哥開著天天帶你轉悠，多做幾次就不暈車了。”
“哈哈哈，我的寶寶好志氣，幹媽支持你，到時候我也借你的光風光風光。”
蘇秀英沒有取笑小北的意思，方靜一直照顧李永軍，她說永軍的酒廠生意很好，每到趕集的日子一天都能賣出好幾十斤。這些錢永軍都給攢著，說是都屬於小北的，他要給他姐攢嫁妝。
蘇小北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誰還沒個野心？現在遍地都是金子，不低頭去撿不是傻子嗎？
瞧著時間也不早了，四人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林貴祥的車風塵仆仆的開過來。
車上只有勤務兵，要不然人多坐不下，一上車擠在車後座上，蘇秀英又想起小北的大話，揶揄她趕緊買個大車。
到了招待所，小北打聽說四川飯店晚上不營業，他們跟正規的國營飯店一樣作息，早八晚五，不多掙一分錢。
小北有些沮喪，看來市裏也沒有什麽夜生活，於月梅一整天不舒服，她也打消了去外面逛街的想法，在招待所裏對付一口飯，回到屋子，給她媽媽施針舒筋活絡。
☆、270章 好感都磨沒了
“哎呀，當初你害怕方靜的針，現在也敢自己動手紮了，要我說你這些日子變化可真不小呢。”蘇秀英在一邊膽戰心驚的看著小北的銀針上下飛舞，心裏頗多感慨。
小北嘿嘿一笑，心裏說，要不是拿著銀針紮了幾回人，她到現在也不敢這樣做。
都說克服心理障礙之後，做什麽事都會迎刃而解，她也不過如此，比起把銀針用的出神入化的方靜來說，她還嫩著呢，基本上可以算是幼兒園水平。
房間內點了一個煤爐子，招待所的同志給她們送來一撮煤塊，臨走時還關照的詢問有沒有其他要幫忙的。
“大姐，能不能幫我們多要幾根蠟燭？”小北嘴巴甜，會說話。
蠟燭拿來後，小北照顧於月梅先躺下來睡覺，和幹媽還有向平三人，圍在桌子旁說話。
蘇秀英跟她說了丁大美的糗事，起因還是她送給丁大美的那條裙子。
玉林在信中說丁大美太稀罕那條裙子，就套在毛衣外面給穿著上學了。
丁大美上的學校是公安大學，作為培養未來警察的學校，紀律自然和軍校一樣嚴格，連普通學校都不允許女學生描眉畫眼，著奇裝異服，更別說紀律嚴明的警校。
可是丁大美就穿著那條花裙子，裏面套著大棉褲，外面有罩著花棉襖，在校園裏美滋滋的走了一大圈，結果被糾察給抓到政教處，裙子被沒收，還要寫檢討，記大過處分。
丁大美不幹了，記過還是寫檢討，她無所謂，但是要沒收她的裙子，比殺了她還難受，於是當天晚上就爬到政教處的辦公室，撬鎖把裙子給偷了出來。
缺德就缺在這姑娘不但沒把鎖弄壞，裏面一點腳印手印的痕跡都沒有，校方在搜查她行李的時候，也沒發現丟失的連衣裙，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不了了之，便宜了丁大美。
“大美把裙子藏哪了？”蘇小北都能想象出來丁大美把裙子偷回來的得意勁兒。
“哈哈，你們都想不到，這死丫頭連夜去了玉林的學校，大清早把玉林堵宿舍裏，裙子藏他那兒了。”
“他直接去的男生宿舍？”蘇小北真佩服這位大姐的厚臉皮，就算放在21世紀，女孩子一大早闖進男生宿舍也夠大膽的。
“可不！要不說她是個野丫頭，簡直就是孫猴子在世。”
“學校給家裏寄了處分書，你丁阿姨氣的大病一場，說再這麽下去，她倆就斷絕母女關系。”
蘇小北捂著嘴偷樂，丁大美這性格真是太好了，正對她的脾氣，要是去省城能見面就更好，有她在身邊一天都不會感到無趣。
“小北，月玲的事情你知道嗎？”蘇秀英瞅瞅床上發出輕輕鼾聲的於月梅，小聲問道。
小北心裏“咯噔”一下，驚慌的問道，“月玲姐發生了什麽事？”
她只收到過林月玲一封信，信裏說她去南方某軍做了醫療兵，她回信還恭喜月玲分到了好部隊。
蘇秀英覺的對不起小北，難過的說道，“都怨我沒管好宏傑，這混小子去了南方當兵，不知怎麽聯系上的月玲，跑到月玲部隊去找她，月玲害怕，就去連隊打報告說宏傑騷擾，這混蛋差點就被部隊給開除了。”
蘇小北吊著的心放進肚子，長籲一口氣，黑著臉嚴肅的看著蘇秀英。
“幹媽，你這是想讓我勸月玲姐給蘇宏傑求情？”
“小北……”心慌的蘇秀英沒想到小北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意圖，“你也知道，老蘇家三代單傳，就他這麽一個男孩，本來也惡跡斑斑的，如果再被部隊給開除，他以後真就沒出路了。”
蘇小北被她幹媽的話氣得直翻白眼，老蘇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要告訴她，若幹年後，蘇宏傑不但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而且也沒有兒子送終，老蘇家早晚都絕後？
“幹媽，我是不會幫忙的。是他咎由自取，我也不是救世主，沒必要三番五次的對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表現愛心。
我看你也別管他了，他就是仗著你會給他收拾爛攤子，有退路才敢胡作非為。
這個世界是講因果報應的，總有一天他會遇到比他更厲害的人教訓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是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小北也看出來了，蘇秀英根本就不會改變她溺愛這個侄子的做法，就便是暫時性領悟，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心疼蘇宏傑，處處維護他，替他辯解。
蘇秀英自知理虧，她知道求小北只會增加小北對蘇宏傑的厭惡，可是只要林月玲開口說句話，蘇宏傑的處分就不會記錄在檔案上，改都改不掉。
“小北，話是這麽說，可是你不了解我的心情，他很小的時候就在我身邊長大，我把他當第三個兒子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小北一聲冷笑，“好，我聽聽幹媽你想讓我怎麽做？”
蘇秀英拿不定小北這聲笑是好是壞，聽著冷冰冰，可是小北卻笑著溫柔燦爛，好像是被她的話打動了一般。
“這……”蘇秀英心一橫，怯懦的說道，“你寫信跟月玲說，就說她和宏傑處對象，反正他們也快是成年人了，這樣的話宏傑也不用背著處分。”
小北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竄，這要不是她的幹媽，她真想拿話懟她，這還是那個深明大義的蘇秀英嗎？
林向平發覺小北有些異樣，這姑娘有種烈性，越是生氣表現的越平淡，就好像什麽事都和她無關，超脫了一般。
“蘇姨，我覺得小北說的在理，你說的那個法子對月玲姑娘很不公平。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何矛盾，但是他們才去部隊幾天啊，這樣做的話不用一年就會被退到地方，你不也清楚裏面的利害嗎？”
蘇秀英瞧瞧一直端著笑臉的小北，小姑娘的臉色在燭光的映襯下忽明忽暗，哪還有一點溫和？完全就是地獄羅剎一樣陰冷可怖。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睛，忍住眼中淚水，輕聲說道，“小北，別怪幹媽，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央求你的，你就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替我向月玲姑娘道聲歉吧。”
她知道小北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麽熱烈，蘇宏傑在不斷挑戰小北的底線，換做是任何人都不會對一個只會驕縱敗兒的人有好感，遲早有一天，小北對她的好感會歸於零。
☆、271章 買表
第二天一早，林貴祥的勤務兵送來一些油條和豆漿，小北好久沒吃到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早餐，一個人喝了一大盆豆漿，心疼的於月梅下決心回家在院子裏種一些大豆，等秋天長成了，扒出豆子晾幹，留著給她磨豆漿喝。
“媽，幹媽，今天咱們去逛街怎麽樣？”小北不是記仇的人，況且蘇秀英跟她一點仇都沒有，睡一宿覺又恢覆成調皮的小丫頭，摟著蘇秀英的胳膊撒嬌。
林向平被她爺爺叫走，跟在身邊去市裏辦事，臨出門囑咐小北千萬註意安全，別走遠了，就在跟前溜達溜達就得了。
“大爺，你中午回不回來？”小北狡黠的轉轉眼珠子，問道。
“幹啥？”林貴祥比她還狡猾，自然是聞出一絲異樣，戒備的問道。
“我聽說後面的四川飯店有一道拿手菜，叫做什麽……什麽水煮肉片，你要不要去嘗嘗？”
小丫頭眼睛放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林貴祥，老爺子生氣的一哼，“真是饞貓丫頭，哼！”說著背著手出去，隱隱的唇邊還有抹笑意。
“什麽啊？民以食為天，反正都要吃飯，幹啥不吃點好的啊！”小北嘴裏咕噥著，一只胳膊挎一個媽，高興地出門。
附近有一家大百貨公司，足足有五層樓的建築，小北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極具異域風格的洋樓，心裏感嘆小日本占領東北的時候，還真留下來一批質量合格的建築。
手中有錢，心中不慌。雖然兩個媽都嫌這地方東西貴，可架不住小北的軟磨硬泡，她那麽努力賺錢幹啥？不就是想把日子過好點，過舒服點嗎？
拖著兩人進入大百貨，因為是周末，又是換季的時候，進來購物的人很多。
女人是天生的購物狂，只要看見喜愛的東西，眼睛基本上不會挪窩的。不一會兒，於月梅和蘇秀英就這摸摸那看看，喜歡的不得了。
小北想買塊手表，缺了這個生活必需品，小北基本上對時間沒有概念。除了白天黑夜，她是分不清啥時辰，有時候還要靠肚子啥時候餓來判斷幾點。
於月梅來的時候，蘇蘿蔔讓他媽帶了三百塊錢給小北，說讓她隨便花，沒有了她哥再賺。
這種消費觀念甚合她意，當然她也不會亂花錢，至少到現在就沒給自己花過一分錢。
鐘表櫃臺在三樓，可是兩個媽在一樓就挪不開腳步，小北直著急，就跟她倆說自己去三樓看手表，買好後再到一二樓找她們。
於月梅擔心小北的安全，蘇秀英忙阻止她道，“她不把別人賣了就好不錯了，讓她去吧，這裏人這麽多，不會出啥事的。”
小北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惹麻煩，於月梅才批準她離開，說一會兒就上去找她。
小北樂顛顛的直奔三樓鐘表櫃臺，要是媽媽上來肯定不讓她買那麽多手表，小北決定家裏人一人一塊，等她錢充裕了之後，再給其他人買。
這時候賣的最好，最緊俏的手表就是上海牌，不但是現在，就算過去幾十年，上海牌手表也是精準的走著。
鐘表櫃臺圍著好多人，她，不差毫厘。小丫頭好不容易擠進去，趴在玻璃櫃臺看陳列的手表，好多品種，像西鐵城這樣的洋牌子這裏也擺著兩三款樣式。
小北低頭一看價格心都涼半截，我的媽呀，一塊手表最便宜的也要六七十，當初她還準備三十塊錢要買表，看來只能買個表鏈。
上海牌是國產貨，價格總不能太離譜吧？等她找到賣上海牌手表的櫥櫃，男表最便宜的要九十，女表最便宜的八十，還是那種款式陳舊的。中等的要一百二十五元，就是說她要買四塊的話，一共需要500塊。
媽呀，這得摳多少沙蜆子才能換回一塊手表？怪不得她們村裏誰家嫁閨女，要彩禮都指名要這種手表。
這時候結婚都要“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和收音機，這都是奢侈品啊。一名工人每月工資20多元，有學歷的科研人員一個月工資50多，就算不吃不喝還要攢兩月。
農民就更差了，壯勞力一天能掙八九個工分，一個工分8分錢左右，得幹上八九個月才能買一塊手表，不是奢侈品是啥？
小北遇到的最大阻礙不是錢，而是買表需要工業品購買券，光有錢還不行。
媽的，又是券，啥時候經濟開放，不用這種限制購買的枷鎖？
小北在一旁苦惱，心裏罵著誰把手表定價這麽高。她前世做過生意，家裏的名表有十幾塊，知道手表的利潤非常驚人。
就拿現在的上海牌手表，成本估計也就8、9塊錢，這時候國家又大力發展工業，鋼的價格並不高，制作一塊手表不需要太多的成本。
就算是10元錢，賣到125塊，足足翻了十幾倍，這錢也太好賺了吧！小北嫉妒的眼冒綠光，恨不得櫃臺裏的手表都是她的。
放棄買表的念頭，小北想以後帶足錢再買，畢竟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還要用在刀刃上才好。
不舍得從人群裏退出來，忽然耳邊響起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小北渾身一哆嗦，驚訝的回頭去尋找說話的人。
她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因為在周圍的人群裏搜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她想象中的那張臉--何慧麗的臉。
小北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臉蛋，沒做夢啊？再說了大白天的她也不會夢游，怎麽就聽到一個死去的女人聲音？
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從別人的腿縫了鉆出來，小北在櫃臺頭一個木箱後面躲好，偷偷打量來往的顧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商場裏的人越來越多，小北蹲了半天忽然苦笑，自己這是秀逗了，犯了刻舟求劍的毛病，就算想找人，那人八成去了別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在這人傻等。
“周哥，你看這塊表怎麽樣？”小北剛要擡起屁股，離她不遠的地方又傳來熟悉的聲音，把小北酥的就跟過了電門一樣。
想當初何慧麗厚臉皮纏著王玉輝，沒少拿出這種掉雞皮疙瘩的聲音膈應人，小北是不會忘記的。
扒開木箱子，小北在狹窄的縫隙裏往外瞅，擱著五六個人，有一對青年男女在挑選手表。
☆、272章 覆活了的何慧麗
小北偷偷打量那兩個人，男的背對著她看不到臉，再加上有其他顧客遮擋看不到體型，至於女的，更沒法辨別了，這位女士頭上包著一條米黃色的絲綢圍巾，臉上竟然捂著一個大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這不是女間諜，女特務的標配嗎？要是有個墨鏡就更帶勁了，就是現在這個打扮也足夠吸引旁人眼球的，怪不得聽她說話的聲音有點怪。
“周哥，就買這只手表吧，我挺喜歡的。”那女人擡頭說話的時候，小北終於看到個大概，眼睛和何慧麗不太像，說話的神態要有幾分相似。
小北從人群裏擠到前面，站在那個男人身旁，大聲的敲了敲櫃臺玻璃，“大叔，這塊表能不能拿給我看看？”
男人聽到聲音猛地一回頭，小北目光也迎了過去，包括他身邊的口罩女，兩人所有的細微表情都落進小北的眼裏。
“咦？周老師，這麽巧？你也在這裏？”
周全驚訝無比，楞了一下之後慌張擡起小北的胳膊檢查一番，“你怎麽樣了？”
從小北中毒後他就再也沒見到她，無論他怎麽申請學校拿各種理由搪塞他，現如今親眼看見小北站在一旁淺笑，周全的心忽然揪在一起，有些疼。
“全好了。”小北目光飄到敵視她的口罩女身上，“這位大姐是誰啊？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對方似乎很受用小北的話，眼角飛起一抹愉悅，定睛看著窘迫的周全。
“不，不是，這位是來市裏出差的胡幹事，後勤部安排我照顧她一天。”周全從未有過的心虛，生怕小北不相信他的話，要胡幹事把她的工作證拿出來給小北看。
“周哥，我為啥要給她看工作證？”口罩女傲慢的說道，眼神不屑一顧。
小北捅捅周全，小聲問道，“這大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周全瞬間黑臉，不過那個口罩女更加的得意，嬉笑道，“你還有點眼力價，你是指揮學校的學生？”那女的雙手抱胸，輕蔑的問道。
不料小北上去就抓住她的右手，使勁一握，“你好大姐，我以前是，現在被開除了。”
胡幹事疼的眼淚都流出來，“放開手，你怎麽這麽無禮？誰願意和你握手！”
小北難為情的撓撓頭，“嘿嘿，看你這麽有氣質，我想你都是這麽打招呼的呢。”
周全被她搞的哭笑不得，故作生氣的唬道，“胡幹事是做文職的，哪像你成天上躥下跳的一身蠻力？”
蘇小北的表現讓周全十分欣慰，看來這小丫頭沒有事，害他白白擔心這麽多天。
“你們不買手表的話，別擋著櫃臺”售貨員等了半天，這三人竟然不管他在一旁嘮開了。
“要！”小北和胡幹事齊口同聲的說道。
兩人要的是同一塊手表，就是先前小北看中又不舍得買的那塊上海牌女士手表，標價：125元。
“小屁孩，你滾一邊去，能看懂手表嗎？”胡幹事生氣的瞪了一眼蘇小北，用身子往旁邊用力拱了她一下。
小北一個趔趄差點摔進櫃臺底下，要不是周全在後面拎住她的衣領，她腦袋就會撞在櫃臺的玻璃上。
“你幹啥打人？”小北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周圍看熱鬧的立即有人指責胡幹事的跋扈。
“哎哎，你幹啥推這孩子？媽的，你踩我腳了知不知道？”
蘇小北淚眼吧擦的低頭去尋胡幹事的腳，果然在一只布鞋上摞著一只女士半高跟皮鞋，那大漢疼的額頭青筋暴出。
胡幹事臉色一變，轉身跟那人理論的時候，從她胳膊肘底下掉下來一張白紙，周圍沒人註意到這兒，小北仗著自己的個頭小，迅速的彎腰撿起，裝進自己的褲兜。
一擡頭，正看到周全戲謔的眼神，小北臉一黑，朝周全晃晃手裏的拳頭，警告他別多嘴。
周全笑意更濃，突然生出一分耐性陪著這位從省軍區來的“高貴”的女幹事。
跟那位壯漢拌完嘴，回頭一看，小北正在欣賞她的手表，胡幹事一聲尖叫給奪了過來，“啪”的一下掏出錢包，“同志，這表我買了。”
小北靠著櫃臺，把表還給售貨員，幸災樂禍的看著胡幹事手忙腳亂的翻著衣兜。
“你到底有沒有購買券？挺大的人上這兒來搗啥亂？”
胡幹事嘴一憋要哭，好不容易從基地政治部要來一張手表購買券，轉眼就被她給弄丟了，氣不氣人啊！
售貨員看出端倪，冷冷的一哼，把手表收進櫃臺，轉身招呼其他客人。
發現小北笑意不善，胡幹事兇巴巴的罵道，“你咋不買？”
“我沒錢啊！”
“沒錢剛剛還說要買，你耍我呢？”
“誰說的？我說買又不是今天就買，等我攢夠了錢再來不行嗎？”
胡幹事受了委屈想把火氣撒到小北身上，怎奈她碰到的是一只渾身帶刺的玫瑰，倒把自己氣得火冒三丈。
“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胡幹事可以回省城再買的。”周全出來打圓場，拉著小北要走。
“周老師，我媽媽和幹媽來找我了，你們去逛吧，我找她們去。”
蘇小北拉著於月梅和蘇秀英來到周全跟前，“這位是周全周老師，和我們都是一個縣城的。”
蘇秀英瞧著周全的模樣嘖嘖稱奇，“哎呀，周老師的模樣真好，一身的儒雅之氣。”
蘇小北搶話道，“幹媽，我看能和周老師媲美的也就是玉輝哥，你說是不是？”
胡幹事一聽到“玉輝”兩字，突然楞了一下，茫然的盯著蘇秀英看。
“喲，這姑娘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勁兒的盯著我？”蘇秀英被她看的毛楞楞的，一旁小北說道，“幹媽，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大姐和玉輝哥的朋友長得很像？”
“像誰？”蘇秀英不解的問道。
“何慧麗，最喜歡玉輝哥的何慧麗。”
胡幹事突然“啊”地一聲尖叫，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打顫，把周圍人嚇的都跑出去老遠。
“周老師，去軍人招待所吧，向平姐在那裏，她會瞧病的。”小北熱心的在前面帶路，蘇秀英攙著於月梅往回走，心裏翻起驚濤駭浪。
何慧麗竟然沒死！
☆、273章 大百貨購物
回到招待所，小北用周全的證件開了一間房，胡幹事還是渾身發抖，認不出人。
周全焦急的回頭問小北，“林老師住在哪裏？你快叫她過來。”
小北給蘇秀英遞了個眼色，她幹媽趕緊說道，“哦，我知道向平在哪兒，我這就去找她。”
蘇秀英兩腿發軟，出了房間扶著墻拍著胸口，“我的媽呀，作孽啊！”
她不清楚小北是怎麽發現了何慧麗，雖然現在她的面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是小北認定的事，一般都八九不離十，錯不了，這個人就是起死回生的何慧麗。
“砰砰砰”蘇秀英使勁捶著林老爺子的房門。
“向平，你爺爺在哪裏？快點，出事了。”蘇秀英急三火四的推開向平，伸長脖子往裏看，林貴祥正靠著床頭假寐。
“出啥事了？”林貴祥坐起身，沈著臉問道。
這時候蘇秀英也顧不上自己的冒失，“小北發現了一個死去的人，現在正在一樓的房間裏，老首長，你快派人把她給抓起來。”
林貴祥被她的話弄糊塗，“你好好說，別慌裏慌張的。”
蘇秀英語無倫次的把小北和何慧麗的事情講清楚，林貴祥聽完後，表情嚴肅的對勤務兵耳語幾句，轉身說道，“走，帶我去看看。”
一樓，服了向平找來的鎮定藥，情緒漸漸穩定的胡幹事迷惑的看著房間裏的人。
“周哥，這是哪裏啊？我怎麽會在床上？這幾位又是誰？”
對上林貴祥駭人的眼神，胡幹事渾身一激靈，膽怯的縮縮脖子，驚慌的下地穿鞋。
“你坐著，我有話問你！”林貴祥厲聲喝道。
胡幹事更加的害怕，不知所措的看看周全，發現對方也是疑惑不解。
“你叫什麽名字？”林貴祥端坐在椅子上，在真正的戰場上廝殺過的人，本身就自帶一種威嚴，何況林貴祥退休前號令三軍，像胡幹事這樣的小文員根本就不堪一擊。
“我……我叫胡美玲。”
“在哪個部隊服役？番號是多少？來這裏做什麽？為何出現在招待所裏？”
林貴祥的問話就跟機關槍一樣打的胡美玲昏頭轉向，支吾了好久才說出自己是省軍區派來給北海艦隊送資料的。
“好，你現在告訴我什麽是軍人？軍規軍紀又是什麽？”
胡美玲臉色蒼白的向周全求助，林貴祥斜睨著周全，冷笑，“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一名軍人不知道軍規軍紀，你叫我怎麽相信你是省軍區的人？”
胡美玲被老爺子駁的毫無臉面，心裏委屈就硬著頭皮反抗道，“我不認識你，沒有必要跟你說這些。”
“嗯，倒是有骨氣，你告訴我，海軍裏你認識誰？我可以把他喊過來，你當著他的面被軍規軍紀，怎麽樣？”
“老人家，你管的太寬了吧？今天是休息日，我有權利支配自己的時間。”胡美玲惡從膽邊生，橫眉立目的跟林貴祥叫板。
“時間？我看你的時間是多的很，正好我也有時間，而且我也認識海軍裏的人，你跟我走一趟，去基地交代一下事情。”
胡美玲抓狂的站起身，尖著嗓子喊道，“我犯了什麽錯？我就不能過周末嗎？你憑什麽要帶我走？”
周全緊張的看著林貴祥，他是認識這位老人的，多少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麽嚴厲和強硬。
他從未想過小北和林貴祥竟然認識，他也敏感的覺察到小北和胡美玲似乎也也認識，而且兩人之間還有淵源。
不過，胡美玲為啥裝作不認識小北？她不是省軍區的人嗎？豈能連軍規軍紀都不知道？
“你跟著一起來。”勤務兵敲門進來後，林貴祥指指周全，皺著眉頭說道。
胡美玲被推搡著押進車裏，林向平跟著出去後被她爺爺又給趕了回來，一進屋就問小北，“你是怎麽發現她的？”
“姐，我也是瞎貓撞死耗子，撞大運了。她現在的模樣和以前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不過一個人無論容貌怎麽變，她說話的聲音和神態以及脾氣秉性一點都不會變。
一開始我也不敢確定，就故意搗亂激怒她，趁她不備握了她的右手，因為何慧麗的右手三根手指曾經被我給掰斷過。可惜我水平有限，摸不出已經長好了的斷骨。
她生氣和刁蠻跟何慧麗如出一轍，胡攪蠻纏，得理不饒人。於是，我就大膽假設何慧麗失憶了，被人換了個新身份活著。
失憶的人或許在記憶深處對以前執著的事情根深蒂固，所以我就故意用玉輝哥來刺激她，看她的反應，沒想到她會對玉輝哥有那麽深的執念，就算自己不記得自己是誰，也對玉輝哥念念不忘。”
小北說完後，除了於月梅膽戰心驚的摟著小北，其他兩人對她是由衷的敬佩。
蘇秀英早就知道她這個幹女兒是人中龍鳳，可是向平跟她接觸，最多的是小北的頑皮，從未想到不起眼的小丫頭心中有如此深的謀略。
“爺爺說讓你等他，他回來請你去四川飯店吃大餐。”
小北得意的晃著腦袋，“他們去得半天才回來，走吧，我們再去大百貨逛逛，我還啥都沒買成呢！”
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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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站牌，小北指指市裏最熱鬧的路段，四川飯店就在那附近，上次沒吃著，小北想坑林貴祥一把。
不明所以的林貴祥坐車離開，小北和兩位媽媽以及向平，四人做公共汽車去市裏。
和同學們揮手再見之後，小北在座位上做好，小聲的問向平，“怎麽沒看見周老師呢？”
向平回答，“被基地叫走了，還有崔教官，聽說是上面找他倆談話。”
小北心知肚明，自己的話起作用了。這兩人在她看來很有嫌疑，不過最好是她多想了，畢竟兩個人軍事本領過硬，周全還是一名少校，要真是間諜組織成員，真給軍隊打臉。
於月梅從來沒做過公共汽車，一上車就暈車，腦袋昏沈沈的還想吐，小北趕緊給她媽媽按摩內關穴，幫她止吐。
“寶寶，方靜還讓我給你帶話，叫你別荒廢醫術，又不懂得地方你多問問向平。”
“幹媽，你替我告訴方大夫，讓她放心，我每天都在練習。”
蘇秀英疼愛的摸摸她的短發，“黑了也高了，軍隊真是折磨人的地方，好端端的把我家姑娘變成了假小子。”
“哈哈，幹媽，難道你想讓軍校把我培養成公主？”
“那怎麽不行？你瞅瞅李詠梅，整天端著架子跟個花孔雀似的，眼睛站在頭頂上，看誰都用鼻孔看，可不就像個垂簾聽政的皇太後？”
“幹媽！”小北嗔怪的捅捅蘇秀英，畢竟林向平是李詠梅的女兒，當人面這樣說話不好。
蘇秀英看看一旁紅著臉的林向平，“向平，你今年也有二十四了吧？”
“蘇姨，我今年二十五歲。”
“也是大姑娘了，當初我就想讓你當我家玉輝的媳婦，可惜怎麽也聯系不上你們，讓張紅英鉆了空子。”蘇秀英一聲嘆息，世上要是有後悔藥多好，她就買一卡車回來吃。
張紅英娘倆成天到晚的捉妖，特別是張紅英，疑神疑鬼的，總懷疑玉輝在外邊有女人，三天兩頭的跟玉輝吵架。
她那個老娘也不是東西，張家長李家短傳瞎話，動不動就和鄰居幹架，氣得玉輝一連好幾天不回家裏，把致遠抱回家讓蘇秀英養著。
“幹媽，你看向平姐臉都紅成啥樣了？你可得註意點言辭，啥都說。”
“嘿嘿，小丫頭，還教訓起幹媽來了。你說得對，我聽你的。”蘇秀英憐愛的拍拍向平的手，“我聽說你爸爸下個月會去省裏，你跟你爺爺說說，幫你安排一下見見你爸。”
林向平眼圈一紅，哽咽的問道，“蘇姨，這是真的嗎？”
“西南軍區往老山前線調兵了，你爸爸可能會去指揮，上頭給了他幾天探親假。”
林向平捂著臉默默地哭泣，她整整有五年沒見到過父親，而可憐的林向明呢，8歲那年被送到錦西，她父親林衛東就沒見過這個兒子。
林家的功臣真的太多了，他們為了軍隊奉獻的也多，幾乎做了天下人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軍人也是人，再鐵骨錚錚也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忘記骨血至親？
很多事林向平不準過問，她只能按照家裏安排好的軌跡往前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得上，林貴祥對他們一家真的是太狠了，恨的不近人情，根本就不像一家人。
蘇小北心中有疑問，她替向平抱打不平，想找個機會問問林貴祥，為啥對待兒子不一碗水端平？聽說林向平的大伯父為部隊付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沒留下一個子嗣。
林洪濤是她大伯父手下的一個營長的兒子，那次出任務時，兩人一起被流彈擊中，林貴祥做主，把孤兒洪濤帶進林家，讓他做了她大伯父的繼子。
車開到市裏，於月梅被小北攙扶著從車上下來，蹲在馬路邊幹嘔，小北心疼她媽媽，一著急就說到，“媽，趕明咱家自己買輛車，你讓哥哥開著天天帶你轉悠，多做幾次就不暈車了。”
“哈哈哈，我的寶寶好志氣，幹媽支持你，到時候我也借你的光風光風光。”
蘇秀英沒有取笑小北的意思，方靜一直照顧李永軍，她說永軍的酒廠生意很好，每到趕集的日子一天都能賣出好幾十斤。這些錢永軍都給攢著，說是都屬於小北的，他要給他姐攢嫁妝。
蘇小北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誰還沒個野心？現在遍地都是金子，不低頭去撿不是傻子嗎？
瞧著時間也不早了，四人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林貴祥的車風塵仆仆的開過來。
車上只有勤務兵，要不然人多坐不下，一上車擠在車後座上，蘇秀英又想起小北的大話，揶揄她趕緊買個大車。
到了招待所，小北打聽說四川飯店晚上不營業，他們跟正規的國營飯店一樣作息，早八晚五，不多掙一分錢。
小北有些沮喪，看來市裏也沒有什麽夜生活，於月梅一整天不舒服，她也打消了去外面逛街的想法，在招待所裏對付一口飯，回到屋子，給她媽媽施針舒筋活絡。
☆、270章 好感都磨沒了
“哎呀，當初你害怕方靜的針，現在也敢自己動手紮了，要我說你這些日子變化可真不小呢。”蘇秀英在一邊膽戰心驚的看著小北的銀針上下飛舞，心裏頗多感慨。
小北嘿嘿一笑，心裏說，要不是拿著銀針紮了幾回人，她到現在也不敢這樣做。
都說克服心理障礙之後，做什麽事都會迎刃而解，她也不過如此，比起把銀針用的出神入化的方靜來說，她還嫩著呢，基本上可以算是幼兒園水平。
房間內點了一個煤爐子，招待所的同志給她們送來一撮煤塊，臨走時還關照的詢問有沒有其他要幫忙的。
“大姐，能不能幫我們多要幾根蠟燭？”小北嘴巴甜，會說話。
蠟燭拿來後，小北照顧於月梅先躺下來睡覺，和幹媽還有向平三人，圍在桌子旁說話。
蘇秀英跟她說了丁大美的糗事，起因還是她送給丁大美的那條裙子。
玉林在信中說丁大美太稀罕那條裙子，就套在毛衣外面給穿著上學了。
丁大美上的學校是公安大學，作為培養未來警察的學校，紀律自然和軍校一樣嚴格，連普通學校都不允許女學生描眉畫眼，著奇裝異服，更別說紀律嚴明的警校。
可是丁大美就穿著那條花裙子，裏面套著大棉褲，外面有罩著花棉襖，在校園裏美滋滋的走了一大圈，結果被糾察給抓到政教處，裙子被沒收，還要寫檢討，記大過處分。
丁大美不幹了，記過還是寫檢討，她無所謂，但是要沒收她的裙子，比殺了她還難受，於是當天晚上就爬到政教處的辦公室，撬鎖把裙子給偷了出來。
缺德就缺在這姑娘不但沒把鎖弄壞，裏面一點腳印手印的痕跡都沒有，校方在搜查她行李的時候，也沒發現丟失的連衣裙，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不了了之，便宜了丁大美。
“大美把裙子藏哪了？”蘇小北都能想象出來丁大美把裙子偷回來的得意勁兒。
“哈哈，你們都想不到，這死丫頭連夜去了玉林的學校，大清早把玉林堵宿舍裏，裙子藏他那兒了。”
“他直接去的男生宿舍？”蘇小北真佩服這位大姐的厚臉皮，就算放在21世紀，女孩子一大早闖進男生宿舍也夠大膽的。
“可不！要不說她是個野丫頭，簡直就是孫猴子在世。”
“學校給家裏寄了處分書，你丁阿姨氣的大病一場，說再這麽下去，她倆就斷絕母女關系。”
蘇小北捂著嘴偷樂，丁大美這性格真是太好了，正對她的脾氣，要是去省城能見面就更好，有她在身邊一天都不會感到無趣。
“小北，月玲的事情你知道嗎？”蘇秀英瞅瞅床上發出輕輕鼾聲的於月梅，小聲問道。
小北心裏“咯噔”一下，驚慌的問道，“月玲姐發生了什麽事？”
她只收到過林月玲一封信，信裏說她去南方某軍做了醫療兵，她回信還恭喜月玲分到了好部隊。
蘇秀英覺的對不起小北，難過的說道，“都怨我沒管好宏傑，這混小子去了南方當兵，不知怎麽聯系上的月玲，跑到月玲部隊去找她，月玲害怕，就去連隊打報告說宏傑騷擾，這混蛋差點就被部隊給開除了。”
蘇小北吊著的心放進肚子，長籲一口氣，黑著臉嚴肅的看著蘇秀英。
“幹媽，你這是想讓我勸月玲姐給蘇宏傑求情？”
“小北……”心慌的蘇秀英沒想到小北一下子就猜中她的意圖，“你也知道，老蘇家三代單傳，就他這麽一個男孩，本來也惡跡斑斑的，如果再被部隊給開除，他以後真就沒出路了。”
蘇小北被她幹媽的話氣得直翻白眼，老蘇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要告訴她，若幹年後，蘇宏傑不但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而且也沒有兒子送終，老蘇家早晚都絕後？
“幹媽，我是不會幫忙的。是他咎由自取，我也不是救世主，沒必要三番五次的對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表現愛心。
我看你也別管他了，他就是仗著你會給他收拾爛攤子，有退路才敢胡作非為。
這個世界是講因果報應的，總有一天他會遇到比他更厲害的人教訓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是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小北也看出來了，蘇秀英根本就不會改變她溺愛這個侄子的做法，就便是暫時性領悟，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心疼蘇宏傑，處處維護他，替他辯解。
蘇秀英自知理虧，她知道求小北只會增加小北對蘇宏傑的厭惡，可是只要林月玲開口說句話，蘇宏傑的處分就不會記錄在檔案上，改都改不掉。
“小北，話是這麽說，可是你不了解我的心情，他很小的時候就在我身邊長大，我把他當第三個兒子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小北一聲冷笑，“好，我聽聽幹媽你想讓我怎麽做？”
蘇秀英拿不定小北這聲笑是好是壞，聽著冷冰冰，可是小北卻笑著溫柔燦爛，好像是被她的話打動了一般。
“這……”蘇秀英心一橫，怯懦的說道，“你寫信跟月玲說，就說她和宏傑處對象，反正他們也快是成年人了，這樣的話宏傑也不用背著處分。”
小北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竄，這要不是她的幹媽，她真想拿話懟她，這還是那個深明大義的蘇秀英嗎？
林向平發覺小北有些異樣，這姑娘有種烈性，越是生氣表現的越平淡，就好像什麽事都和她無關，超脫了一般。
“蘇姨，我覺得小北說的在理，你說的那個法子對月玲姑娘很不公平。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何矛盾，但是他們才去部隊幾天啊，這樣做的話不用一年就會被退到地方，你不也清楚裏面的利害嗎？”
蘇秀英瞧瞧一直端著笑臉的小北，小姑娘的臉色在燭光的映襯下忽明忽暗，哪還有一點溫和？完全就是地獄羅剎一樣陰冷可怖。
她絕望的閉了閉眼睛，忍住眼中淚水，輕聲說道，“小北，別怪幹媽，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央求你的，你就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替我向月玲姑娘道聲歉吧。”
她知道小北對她的感情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麽熱烈，蘇宏傑在不斷挑戰小北的底線，換做是任何人都不會對一個只會驕縱敗兒的人有好感，遲早有一天，小北對她的好感會歸於零。
☆、271章 買表
第二天一早，林貴祥的勤務兵送來一些油條和豆漿，小北好久沒吃到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早餐，一個人喝了一大盆豆漿，心疼的於月梅下決心回家在院子裏種一些大豆，等秋天長成了，扒出豆子晾幹，留著給她磨豆漿喝。
“媽，幹媽，今天咱們去逛街怎麽樣？”小北不是記仇的人，況且蘇秀英跟她一點仇都沒有，睡一宿覺又恢覆成調皮的小丫頭，摟著蘇秀英的胳膊撒嬌。
林向平被她爺爺叫走，跟在身邊去市裏辦事，臨出門囑咐小北千萬註意安全，別走遠了，就在跟前溜達溜達就得了。
“大爺，你中午回不回來？”小北狡黠的轉轉眼珠子，問道。
“幹啥？”林貴祥比她還狡猾，自然是聞出一絲異樣，戒備的問道。
“我聽說後面的四川飯店有一道拿手菜，叫做什麽……什麽水煮肉片，你要不要去嘗嘗？”
小丫頭眼睛放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林貴祥，老爺子生氣的一哼，“真是饞貓丫頭，哼！”說著背著手出去，隱隱的唇邊還有抹笑意。
“什麽啊？民以食為天，反正都要吃飯，幹啥不吃點好的啊！”小北嘴裏咕噥著，一只胳膊挎一個媽，高興地出門。
附近有一家大百貨公司，足足有五層樓的建築，小北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極具異域風格的洋樓，心裏感嘆小日本占領東北的時候，還真留下來一批質量合格的建築。
手中有錢，心中不慌。雖然兩個媽都嫌這地方東西貴，可架不住小北的軟磨硬泡，她那麽努力賺錢幹啥？不就是想把日子過好點，過舒服點嗎？
拖著兩人進入大百貨，因為是周末，又是換季的時候，進來購物的人很多。
女人是天生的購物狂，只要看見喜愛的東西，眼睛基本上不會挪窩的。不一會兒，於月梅和蘇秀英就這摸摸那看看，喜歡的不得了。
小北想買塊手表，缺了這個生活必需品，小北基本上對時間沒有概念。除了白天黑夜，她是分不清啥時辰，有時候還要靠肚子啥時候餓來判斷幾點。
於月梅來的時候，蘇蘿蔔讓他媽帶了三百塊錢給小北，說讓她隨便花，沒有了她哥再賺。
這種消費觀念甚合她意，當然她也不會亂花錢，至少到現在就沒給自己花過一分錢。
鐘表櫃臺在三樓，可是兩個媽在一樓就挪不開腳步，小北直著急，就跟她倆說自己去三樓看手表，買好後再到一二樓找她們。
於月梅擔心小北的安全，蘇秀英忙阻止她道，“她不把別人賣了就好不錯了，讓她去吧，這裏人這麽多，不會出啥事的。”
小北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惹麻煩，於月梅才批準她離開，說一會兒就上去找她。
小北樂顛顛的直奔三樓鐘表櫃臺，要是媽媽上來肯定不讓她買那麽多手表，小北決定家裏人一人一塊，等她錢充裕了之後，再給其他人買。
這時候賣的最好，最緊俏的手表就是上海牌，不但是現在，就算過去幾十年，上海牌手表也是精準的走著。
鐘表櫃臺圍著好多人，她，不差毫厘。小丫頭好不容易擠進去，趴在玻璃櫃臺看陳列的手表，好多品種，像西鐵城這樣的洋牌子這裏也擺著兩三款樣式。
小北低頭一看價格心都涼半截，我的媽呀，一塊手表最便宜的也要六七十，當初她還準備三十塊錢要買表，看來只能買個表鏈。
上海牌是國產貨，價格總不能太離譜吧？等她找到賣上海牌手表的櫥櫃，男表最便宜的要九十，女表最便宜的八十，還是那種款式陳舊的。中等的要一百二十五元，就是說她要買四塊的話，一共需要500塊。
媽呀，這得摳多少沙蜆子才能換回一塊手表？怪不得她們村裏誰家嫁閨女，要彩禮都指名要這種手表。
這時候結婚都要“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和收音機，這都是奢侈品啊。一名工人每月工資20多元，有學歷的科研人員一個月工資50多，就算不吃不喝還要攢兩月。
農民就更差了，壯勞力一天能掙八九個工分，一個工分8分錢左右，得幹上八九個月才能買一塊手表，不是奢侈品是啥？
小北遇到的最大阻礙不是錢，而是買表需要工業品購買券，光有錢還不行。
媽的，又是券，啥時候經濟開放，不用這種限制購買的枷鎖？
小北在一旁苦惱，心裏罵著誰把手表定價這麽高。她前世做過生意，家裏的名表有十幾塊，知道手表的利潤非常驚人。
就拿現在的上海牌手表，成本估計也就8、9塊錢，這時候國家又大力發展工業，鋼的價格並不高，制作一塊手表不需要太多的成本。
就算是10元錢，賣到125塊，足足翻了十幾倍，這錢也太好賺了吧！小北嫉妒的眼冒綠光，恨不得櫃臺裏的手表都是她的。
放棄買表的念頭，小北想以後帶足錢再買，畢竟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還要用在刀刃上才好。
不舍得從人群裏退出來，忽然耳邊響起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小北渾身一哆嗦，驚訝的回頭去尋找說話的人。
她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因為在周圍的人群裏搜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她想象中的那張臉--何慧麗的臉。
小北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臉蛋，沒做夢啊？再說了大白天的她也不會夢游，怎麽就聽到一個死去的女人聲音？
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從別人的腿縫了鉆出來，小北在櫃臺頭一個木箱後面躲好，偷偷打量來往的顧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商場裏的人越來越多，小北蹲了半天忽然苦笑，自己這是秀逗了，犯了刻舟求劍的毛病，就算想找人，那人八成去了別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在這人傻等。
“周哥，你看這塊表怎麽樣？”小北剛要擡起屁股，離她不遠的地方又傳來熟悉的聲音，把小北酥的就跟過了電門一樣。
想當初何慧麗厚臉皮纏著王玉輝，沒少拿出這種掉雞皮疙瘩的聲音膈應人，小北是不會忘記的。
扒開木箱子，小北在狹窄的縫隙裏往外瞅，擱著五六個人，有一對青年男女在挑選手表。
☆、272章 覆活了的何慧麗
小北偷偷打量那兩個人，男的背對著她看不到臉，再加上有其他顧客遮擋看不到體型，至於女的，更沒法辨別了，這位女士頭上包著一條米黃色的絲綢圍巾，臉上竟然捂著一個大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這不是女間諜，女特務的標配嗎？要是有個墨鏡就更帶勁了，就是現在這個打扮也足夠吸引旁人眼球的，怪不得聽她說話的聲音有點怪。
“周哥，就買這只手表吧，我挺喜歡的。”那女人擡頭說話的時候，小北終於看到個大概，眼睛和何慧麗不太像，說話的神態要有幾分相似。
小北從人群裏擠到前面，站在那個男人身旁，大聲的敲了敲櫃臺玻璃，“大叔，這塊表能不能拿給我看看？”
男人聽到聲音猛地一回頭，小北目光也迎了過去，包括他身邊的口罩女，兩人所有的細微表情都落進小北的眼裏。
“咦？周老師，這麽巧？你也在這裏？”
周全驚訝無比，楞了一下之後慌張擡起小北的胳膊檢查一番，“你怎麽樣了？”
從小北中毒後他就再也沒見到她，無論他怎麽申請學校拿各種理由搪塞他，現如今親眼看見小北站在一旁淺笑，周全的心忽然揪在一起，有些疼。
“全好了。”小北目光飄到敵視她的口罩女身上，“這位大姐是誰啊？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對方似乎很受用小北的話，眼角飛起一抹愉悅，定睛看著窘迫的周全。
“不，不是，這位是來市裏出差的胡幹事，後勤部安排我照顧她一天。”周全從未有過的心虛，生怕小北不相信他的話，要胡幹事把她的工作證拿出來給小北看。
“周哥，我為啥要給她看工作證？”口罩女傲慢的說道，眼神不屑一顧。
小北捅捅周全，小聲問道，“這大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周全瞬間黑臉，不過那個口罩女更加的得意，嬉笑道，“你還有點眼力價，你是指揮學校的學生？”那女的雙手抱胸，輕蔑的問道。
不料小北上去就抓住她的右手，使勁一握，“你好大姐，我以前是，現在被開除了。”
胡幹事疼的眼淚都流出來，“放開手，你怎麽這麽無禮？誰願意和你握手！”
小北難為情的撓撓頭，“嘿嘿，看你這麽有氣質，我想你都是這麽打招呼的呢。”
周全被她搞的哭笑不得，故作生氣的唬道，“胡幹事是做文職的，哪像你成天上躥下跳的一身蠻力？”
蘇小北的表現讓周全十分欣慰，看來這小丫頭沒有事，害他白白擔心這麽多天。
“你們不買手表的話，別擋著櫃臺”售貨員等了半天，這三人竟然不管他在一旁嘮開了。
“要！”小北和胡幹事齊口同聲的說道。
兩人要的是同一塊手表，就是先前小北看中又不舍得買的那塊上海牌女士手表，標價：125元。
“小屁孩，你滾一邊去，能看懂手表嗎？”胡幹事生氣的瞪了一眼蘇小北，用身子往旁邊用力拱了她一下。
小北一個趔趄差點摔進櫃臺底下，要不是周全在後面拎住她的衣領，她腦袋就會撞在櫃臺的玻璃上。
“你幹啥打人？”小北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周圍看熱鬧的立即有人指責胡幹事的跋扈。
“哎哎，你幹啥推這孩子？媽的，你踩我腳了知不知道？”
蘇小北淚眼吧擦的低頭去尋胡幹事的腳，果然在一只布鞋上摞著一只女士半高跟皮鞋，那大漢疼的額頭青筋暴出。
胡幹事臉色一變，轉身跟那人理論的時候，從她胳膊肘底下掉下來一張白紙，周圍沒人註意到這兒，小北仗著自己的個頭小，迅速的彎腰撿起，裝進自己的褲兜。
一擡頭，正看到周全戲謔的眼神，小北臉一黑，朝周全晃晃手裏的拳頭，警告他別多嘴。
周全笑意更濃，突然生出一分耐性陪著這位從省軍區來的“高貴”的女幹事。
跟那位壯漢拌完嘴，回頭一看，小北正在欣賞她的手表，胡幹事一聲尖叫給奪了過來，“啪”的一下掏出錢包，“同志，這表我買了。”
小北靠著櫃臺，把表還給售貨員，幸災樂禍的看著胡幹事手忙腳亂的翻著衣兜。
“你到底有沒有購買券？挺大的人上這兒來搗啥亂？”
胡幹事嘴一憋要哭，好不容易從基地政治部要來一張手表購買券，轉眼就被她給弄丟了，氣不氣人啊！
售貨員看出端倪，冷冷的一哼，把手表收進櫃臺，轉身招呼其他客人。
發現小北笑意不善，胡幹事兇巴巴的罵道，“你咋不買？”
“我沒錢啊！”
“沒錢剛剛還說要買，你耍我呢？”
“誰說的？我說買又不是今天就買，等我攢夠了錢再來不行嗎？”
胡幹事受了委屈想把火氣撒到小北身上，怎奈她碰到的是一只渾身帶刺的玫瑰，倒把自己氣得火冒三丈。
“走吧，去別的地方看看，胡幹事可以回省城再買的。”周全出來打圓場，拉著小北要走。
“周老師，我媽媽和幹媽來找我了，你們去逛吧，我找她們去。”
蘇小北拉著於月梅和蘇秀英來到周全跟前，“這位是周全周老師，和我們都是一個縣城的。”
蘇秀英瞧著周全的模樣嘖嘖稱奇，“哎呀，周老師的模樣真好，一身的儒雅之氣。”
蘇小北搶話道，“幹媽，我看能和周老師媲美的也就是玉輝哥，你說是不是？”
胡幹事一聽到“玉輝”兩字，突然楞了一下，茫然的盯著蘇秀英看。
“喲，這姑娘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勁兒的盯著我？”蘇秀英被她看的毛楞楞的，一旁小北說道，“幹媽，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大姐和玉輝哥的朋友長得很像？”
“像誰？”蘇秀英不解的問道。
“何慧麗，最喜歡玉輝哥的何慧麗。”
胡幹事突然“啊”地一聲尖叫，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打顫，把周圍人嚇的都跑出去老遠。
“周老師，去軍人招待所吧，向平姐在那裏，她會瞧病的。”小北熱心的在前面帶路，蘇秀英攙著於月梅往回走，心裏翻起驚濤駭浪。
何慧麗竟然沒死！
☆、273章 大百貨購物
回到招待所，小北用周全的證件開了一間房，胡幹事還是渾身發抖，認不出人。
周全焦急的回頭問小北，“林老師住在哪裏？你快叫她過來。”
小北給蘇秀英遞了個眼色，她幹媽趕緊說道，“哦，我知道向平在哪兒，我這就去找她。”
蘇秀英兩腿發軟，出了房間扶著墻拍著胸口，“我的媽呀，作孽啊！”
她不清楚小北是怎麽發現了何慧麗，雖然現在她的面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是小北認定的事，一般都八九不離十，錯不了，這個人就是起死回生的何慧麗。
“砰砰砰”蘇秀英使勁捶著林老爺子的房門。
“向平，你爺爺在哪裏？快點，出事了。”蘇秀英急三火四的推開向平，伸長脖子往裏看，林貴祥正靠著床頭假寐。
“出啥事了？”林貴祥坐起身，沈著臉問道。
這時候蘇秀英也顧不上自己的冒失，“小北發現了一個死去的人，現在正在一樓的房間裏，老首長，你快派人把她給抓起來。”
林貴祥被她的話弄糊塗，“你好好說，別慌裏慌張的。”
蘇秀英語無倫次的把小北和何慧麗的事情講清楚，林貴祥聽完後，表情嚴肅的對勤務兵耳語幾句，轉身說道，“走，帶我去看看。”
一樓，服了向平找來的鎮定藥，情緒漸漸穩定的胡幹事迷惑的看著房間裏的人。
“周哥，這是哪裏啊？我怎麽會在床上？這幾位又是誰？”
對上林貴祥駭人的眼神，胡幹事渾身一激靈，膽怯的縮縮脖子，驚慌的下地穿鞋。
“你坐著，我有話問你！”林貴祥厲聲喝道。
胡幹事更加的害怕，不知所措的看看周全，發現對方也是疑惑不解。
“你叫什麽名字？”林貴祥端坐在椅子上，在真正的戰場上廝殺過的人，本身就自帶一種威嚴，何況林貴祥退休前號令三軍，像胡幹事這樣的小文員根本就不堪一擊。
“我……我叫胡美玲。”
“在哪個部隊服役？番號是多少？來這裏做什麽？為何出現在招待所裏？”
林貴祥的問話就跟機關槍一樣打的胡美玲昏頭轉向，支吾了好久才說出自己是省軍區派來給北海艦隊送資料的。
“好，你現在告訴我什麽是軍人？軍規軍紀又是什麽？”
胡美玲臉色蒼白的向周全求助，林貴祥斜睨著周全，冷笑，“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一名軍人不知道軍規軍紀，你叫我怎麽相信你是省軍區的人？”
胡美玲被老爺子駁的毫無臉面，心裏委屈就硬著頭皮反抗道，“我不認識你，沒有必要跟你說這些。”
“嗯，倒是有骨氣，你告訴我，海軍裏你認識誰？我可以把他喊過來，你當著他的面被軍規軍紀，怎麽樣？”
“老人家，你管的太寬了吧？今天是休息日，我有權利支配自己的時間。”胡美玲惡從膽邊生，橫眉立目的跟林貴祥叫板。
“時間？我看你的時間是多的很，正好我也有時間，而且我也認識海軍裏的人，你跟我走一趟，去基地交代一下事情。”
胡美玲抓狂的站起身，尖著嗓子喊道，“我犯了什麽錯？我就不能過周末嗎？你憑什麽要帶我走？”
周全緊張的看著林貴祥，他是認識這位老人的，多少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麽嚴厲和強硬。
他從未想過小北和林貴祥竟然認識，他也敏感的覺察到小北和胡美玲似乎也也認識，而且兩人之間還有淵源。
不過，胡美玲為啥裝作不認識小北？她不是省軍區的人嗎？豈能連軍規軍紀都不知道？
“你跟著一起來。”勤務兵敲門進來後，林貴祥指指周全，皺著眉頭說道。
胡美玲被推搡著押進車裏，林向平跟著出去後被她爺爺又給趕了回來，一進屋就問小北，“你是怎麽發現她的？”
“姐，我也是瞎貓撞死耗子，撞大運了。她現在的模樣和以前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不過一個人無論容貌怎麽變，她說話的聲音和神態以及脾氣秉性一點都不會變。
一開始我也不敢確定，就故意搗亂激怒她，趁她不備握了她的右手，因為何慧麗的右手三根手指曾經被我給掰斷過。可惜我水平有限，摸不出已經長好了的斷骨。
她生氣和刁蠻跟何慧麗如出一轍，胡攪蠻纏，得理不饒人。於是，我就大膽假設何慧麗失憶了，被人換了個新身份活著。
失憶的人或許在記憶深處對以前執著的事情根深蒂固，所以我就故意用玉輝哥來刺激她，看她的反應，沒想到她會對玉輝哥有那麽深的執念，就算自己不記得自己是誰，也對玉輝哥念念不忘。”
小北說完後，除了於月梅膽戰心驚的摟著小北，其他兩人對她是由衷的敬佩。
蘇秀英早就知道她這個幹女兒是人中龍鳳，可是向平跟她接觸，最多的是小北的頑皮，從未想到不起眼的小丫頭心中有如此深的謀略。
“爺爺說讓你等他，他回來請你去四川飯店吃大餐。”
小北得意的晃著腦袋，“他們去得半天才回來，走吧，我們再去大百貨逛逛，我還啥都沒買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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