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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心(2)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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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身後的大鐵門被推開,李詠梅穿戴一些的出來,看見小北也是楞了一下,繼而眼神瞥到一邊,不滿的對林衛國抱怨道,“不是說別讓人來打攪父親的嗎?”

“弟妹,她是來接走李永軍的。”

李詠梅斜睨一眼,“在這兒等著。”說完話轉身進屋,小北詫異,剛要擡腿進去,林衛國伸出一只手攔住她,“聽不懂人話嗎?讓你在這裏等!”

☆、219章 團圓日

蘇小北的猜測是對的,李永軍拎著一個小包出來,告訴她說林貴祥不在家,和林向平去縣城辦事去了。

“走吧,跟姐回家!”小北接過他手裏的包裹,走到坡下的時候突然回頭,來不及躲藏的王春梅只好蹲在地上,把頭埋在兩腿之間,不敢看她。

“呵呵,王春梅的紅褂子真顯眼,老遠就能看到。”

李永軍也回頭看了看,“姐,她在幹啥呢?為啥把腦袋夾褲襠裏?”

“也許練啥功夫呢,咱還是快點走吧!”蘇小北想笑,就這點智商還想對付她,不如把精力用在多做點好吃的出來。

路上小北詳細詢問昨天釀酒的事情。

“酒廠的那個地下井沒人知道嗎?”

李永軍看著她樂,“都知道,這還是看到隔壁陳小虎家的洋井,我爸才開始釀酒的。”

啊?這真是出乎小北的意料,弄了半天這不是秘密啊。

“明年開春我讓春山哥把水井砌高,省的打水要爬上爬下的。”

“姐,不可以,我爸說糧食就在那個水溫下發酵,釀出來的酒才醇香。”

蘇小北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還有這一說?”

李永軍點頭,“爸說陳小虎家的井水冰牙,不適合釀酒。”

李明漢給的酒譜,小北粗略的看了一遍,她師傅臨死之前做的講解,也是囫圇吞棗,並沒有消化,對她來說釀酒真是一竅不通。

“我知道了,等我跟春山哥商量一下,看看怎麽擴大生產還不影響酒質,會找出解決辦法的。”

昨天晚上林春山把陳愛國賣酒的錢給捎了回來,一共是兩百八十多塊,最後兩次因為買酒的人太多,小北取消了贈送,比預期多賣了十幾塊。

林春山對釀酒很感興趣,拖小北問問李永軍,可不可以也教教他。

當時就被小北拒絕了,一是永軍的技術不一定過關,二是擔心傷害了永軍,怕他多心。

別看他小,心思重著呢,畢竟酒廠是他爸爸留給他的唯一財富,小北擔心他有偏激想法,認為別人會跟他去搶釀酒生意。

鄭玉芬不就是這樣做的嗎?小北永遠無法忘記鄭家姐妹要走酒方子時,永軍充滿仇恨的眼神。那還是他的至親,小子幼小的心靈裏已經留下陰影,小北不想再雪上加霜,讓他對周圍人都產生敵意。

“姐,我害怕自己會把酒搞砸了,釀出來的酒不能喝。”他家的廠房委托陳愛國幫著照看,可是永軍不在跟前看著,要是溫度控制不好,釀不出來好酒的。

“等過完年你和蘿蔔哥一起住進酒廠,我跟春山哥說了,幫你們弄個爐子進去,你有啥要做的,盡管使喚哥,他幹活可從來不偷懶。”

“姐,讓春山哥和蘿蔔哥也跟著我學釀酒吧,光靠我一個人才能釀出多少酒啊!”永軍仰著凍的通紅的小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小北,認真的說道。

蘇小北驚喜萬分,“你願意把技術教給別人?”

“嗯,他們都是好人,我願意這樣做。”在林貴祥家,老爺子曾經點撥過永軍,讓他多學學蘇小北,把眼界看的寬一些,路子才會走得長遠。

“好,我要告訴春山哥這個喜訊,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歡釀酒呢!”

事情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轉機,蘇小北頓時覺得頭頂上的太陽不再帶著寒意,比春日裏的陽光還要溫暖幾分,心情從未有過的輕松。

臘月三十,上午趙會計拿了一些生產隊的福利挨家挨戶的分發。所謂的福利就是用隊裏的錢買了一些紅紙和墨汁,趙會計和小學校的老師幾個人一起給大家寫了一些對聯和“福”字,家家戶戶高興地不得了,特別是一些剛解決溫飽的家庭,十幾年來大門上頭一次出現喜慶的紅色。

九點多鐘,王建軍一家三口騎著車子從縣城趕過來,要和小北一家吃頓團圓飯。

看到蘇秀英大包小裹的進來,於月梅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小北和蘿蔔落落大方的上前迎接,“幹媽,玉輝哥和嫂子,致遠怎麽沒來啊?”

“你玉輝哥丈母娘來了,我就沒讓他們過來,看著就煩人,咱惹不起總躲得起,是吧。”

蘇秀英寵愛的摟著小北,差點就因為那個不省心的侄子失去這麽機靈的幹閨女,蘇秀英一想想就後怕的要命。

“這是方靜大夫托我帶給你的幹果,讓你多吃點把個頭長起來。”

蘇秀英拎出來一大袋子山核桃,這分量比小北當初送給方靜的海蠣子還要多,嚇的於月梅一個勁兒擺手,讓蘇秀英拿點回去吃。

“幹媽,這是我媽連夜做出來的衣服,這一套給方靜大夫,還有你和大美的,你走的時候給帶回去,就算小北給的新年禮物。”

三套衣服是於月梅和張淑蘭點燈熬油連夜做出來的,給丁大美的是一條碎花裙子,林月玲看到後立馬反悔,不要睡衣,也要做一條這種背帶裙子。

家裏來了貴客,於月梅立即開始做飯。昨天去趕集,在小北的再三要求下,於月梅一咬牙買了一條豬肘子,下午回來時就把肉烀上了。

不光是她家,這兩天大梁村整個村子都飄著肉香,一些柴狗聞到味這家跑那家串想乞求點肉渣子解饞。

一個多小時後,於月梅和蘇秀英做出一大桌子菜,光海鮮就有5道,饞的小北直流口水。

一頓團圓飯吃的酣暢淋漓,十分的融洽痛快,下午玉林帶著蘿蔔和永軍跑到村裏和一些孩子放炮仗,小北幫著媽媽準備晚上的餃子餡。

趁屋裏沒人的時候,小北把對周全的了解告訴了王建軍。

“對,這個人是從南京調過來的,去你的學校做教員。”這些事王建軍早就知道,只是沒有機會跟小北說。

“我總覺得周全跟周老七有關系呢,原來他是南京人,看來是誤會他了。”小北略有些失望的說道。

“周老七到底躲到哪裏去了?還有趙娟她……”

王建軍看著小北發笑,把小丫頭弄得一楞,瞪著大眼睛不滿的說道,“幹爸爸,你不會也跟玉輝哥一樣,讓我別操心這些事吧?”

“閨女,操心容易變老,我可不希望我閨女變成啰嗦的老太婆。”

揶揄了小北,王建軍心中不落忍,“放心吧,這些人以後不敢再對你動粗,你就安心的上你的軍校,在部隊的大熔爐裏鍛造,一定會成為一把鋒利無比的好刀。”

☆、220章 拜年(1)

1979年新年一晃眼就過去了。

正月初一小北拎著禮品先去萬三爺家拜年,他家的大兒子一家子回來過年,自然是聽說了小北的事跡,那位在部隊裏坐到師級的大兒子也是憐才之人,對小北欣賞有加,坐在一起嘮了幾句,等小北走後對萬三爺說道,“爹,這孩子若是好好培養,說不定就是出將入相之人,我們大梁村真是人才輩出的地方啊!”

“好山好水養好人,這地方是寶地,從你們哥倆離開村子,過了二十年才出一個蘇小北,以後有能超過她的人不多。”

回家的路上,小北和路過的村民熱情打招呼,剛走出去不遠,就看劉大寶跟在他爸身後,手裏拎著兩瓶酒走過來。

“二楞叔,大寶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兩父子身上的衣服都是舊衣服,不過劉大寶身上的漿洗的很幹凈,他爸還是邋邋遢遢,跟個埋汰鬼似的。

“去給萬三爺拜年,我們一家子沒少給他添麻煩,這不買了兩瓶酒去看看他。”劉大寶一點也沒避諱小北兄妹,精神十足的揚了揚手裏的酒瓶子。

劉二楞一天就跟沒睡醒似的傻乎乎的對小北笑,他兒子怕他再說些沒用的話,趕緊推他走人,“小北,新年快樂!”

走出去老遠,劉大寶扯著脖子喊了一嗓子,蘇小北只覺得後脊梁嗖嗖冒涼風。

劉大寶竟然知道去拜訪長輩,而且還冒出一句頗能代表後世的祝福話語,怎麽能不讓她懷疑劉大寶是另外一個人?

蘇蘿蔔不解妹妹為啥突然臉色蒼白,“你怎麽了?”

蘇小北激靈一下,直直的看向她哥,“哥,我曾經說過劉大寶一旦威脅到你,你趕緊舍棄他,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

蘇蘿蔔雖然不明白妹妹為啥又提起這個,不過還是順從的點頭,“我記住了,他曾經傷害過我們一家,我對他也不會徹底交心,你放心吧。”

一整天小北都是在恍惚中渡過,到晚上還是心緒不寧,就點上蠟燭,把自己對以後的規劃和擔憂都寫在紙上。

第二天一早親手交到林春山手裏,“春山哥,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去看,你記住一點,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不要假借別人之手,小心背後有黑手使壞。”

林春山覺得事情挺嚴重,“發生了啥壞事?”

小北沒法說出自己的疑惑,只好騙他說是林貴祥跟她說的,小北覺得很有用,讓林春山也學著些。

正月初三,小北借了生產隊的馬車,帶上師傅給林貴祥的那桶酒,和永軍,蘿蔔一起去河東村給林貴祥拜年。

“姐,他家人都不喜歡我們,要不然咱別去了,去了也遭白眼。”

永軍少年老成,說話思考問題都不是一個十歲孩子該有的,但歸根結底還是個孩子,打怵和不喜歡他的人來往。

“咱們又不是去看他們,你想想要是不去給林大爺拜年,老人家指不定發多大火呢,你還嫌耳朵不夠熱啊。”

駕車的蘇蘿蔔回過頭跟永軍笑著說道,“越是討厭咱們的人,咱就越不怕他,只要有機會咱們就到跟前去惡心他們,比不要臉誰也比不過我蘇蘿蔔,永軍你得學著點,怕東怕西可成不了大事。”

“哈哈哈……”蘇小北被她哥逗得笑的肚子疼。

“哥,兩個月前你可不是這樣的,我說你這進步是坐火箭的吧?太讓我意外了。”

蘇蘿蔔撓頭,憨笑道,“趙大叔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都是跟你學的。”

小北嗔怒,“少來了,我可沒說過什麽惡心別人的話,你不要教壞永軍。”

過完年就11歲的李永軍,人生中除了疼愛他的爸爸,再就是現在蘇小北一家。他第一次見到於月梅就喊出一聲“媽”,這聲媽叫的心甘情願,如今和小北兩兄妹相處的如親姐弟,小孩子的心裏發生微妙變化,更加的依賴蘇小北,也對蘇小北更親近。

來到林貴祥家,坡底停了幾輛吉普車。這個時候能坐的起車的都是有權勢有頭臉的大人物,他們縣的縣長都沒有這種待遇。

半坡林向明家門口,站著幾個衣著整潔,表情焦躁的中年人,抽著煙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狹窄的小道被車子堵住,蘇蘿蔔的馬車也上不去,只好停在下面。

陌生人太多,小北擔心自己帶來的酒被人動手腳,於是跟李永軍說道,“你和哥先上去找向平姐,我在這裏等著。”

小北的謹慎完全有道理,在大門口的人中有鄭玉芬和林衛國的親信。

林氏家族除了不能趕回來的,剩下的都在河東村過年,這個古怪的老太太正月初二才從市裏過來和兒孫們團聚,今天得到信兒的官員們紛紛過來給林老爺子和她拜年。

林向平曾經說過她爺爺從部隊下來一直賦閑在家,養養花鳥蟲魚,看書下棋,基本上不管其他事。

鄭玉芬不同,在京城後海裏有一席之地,手裏握著某些權利,跟她溜須拍馬的人也多。

不過她到底是女流之輩,權利再大,地位無法高於退休在家的林貴祥,所以老爺子一句話,把來戴高帽的狗腿子都轟在外邊,不準踏進林向明家裏一步。

看見蘇蘿蔔和李永軍膽怯的過來,其中一人扔掉手裏煙頭,轉身進了東院林衛國家。

“哥,林大爺住在中間的房子裏,我們往這邊走。”兩個半大孩子被幾個心機重重的大人緊盯著,渾身不自在。

聞訊出來的林衛國黑著臉,對永軍兩人呵斥道,“站住,沒看見家裏有人嘛?為啥又過來叨擾老爺子?”

“我們……給林大爺……拜……拜年。”李永軍哆嗦的說道。

林衛國奇怪的看了他們一眼,正要訓話,身旁的那個人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指指下面。

小北笑嘻嘻的跟林衛國擺擺手,“大叔,過年好啊!”

林衛國臉陰沈的能掐出水,轉過頭生氣的冷哼,“你們回去吧,今天老爺子不見客。”

李永軍和蘇蘿蔔被他的氣勢鎮住,大氣不敢喘。

不能就這樣回去,於是蘇蘿蔔壯著膽說道,“我們就進去跟大爺拜個年就走!”

“哼!一個農村人緊的巴結權貴,一點出息都沒有,趕緊回去。”林衛國跟呵斥狗一樣驅趕兩人,站在坡下的小北臉色一沈,抱起車上的酒壇子,“哥,你拍拍門,向平姐在家呢!”

☆、221章 拜年(2)

眾人都看呆了,等小北經過他們身旁,每個人都誇張的“哇”了一聲,那個進去給林衛國通風報信的人在他的示意下要攔住小北,不料蘇小北身子一晃,手上脫力,把酒壇子正正好好砸在那人的腳面子上,“哎呀,同志,你沒事吧?”

怎能沒有事?小北現在正氣喘籲籲的趴在酒壇子上,完全加重那人腳面能承受的力量,疼的他哭爹喊娘的大叫。

“嘿嘿,在家幹活幹習慣了,你要不出來擋道能砸到你腳嗎?”

說的多在理,本來那兩個小子要過來接一把,你偏偏跳出來使絆子,是人都能看出來故意刁難小孩。

“小姑娘力氣挺大,這壇子少說也有二十斤吧?裏面裝的是啥?我看你抱著吃力,還能咬牙堅持,你這姑娘挺有毅力。”

說話的男人五十來歲,身材瘦削,臉色黝黑,口音好像是河北一帶。

“大叔,您過獎了,地裏活幹多了,咱們也不矯情,況且壇子也不沈,要不然我真抱不動呢。”

小北故意敞開嗓門說話,在這幾個人眼裏也不覺得突兀,可是對林衛國來說太刺耳了,這不明擺著讓屋裏的林貴祥聽見嗎?一會兒進去再告一狀,惹老爺子不高興?

“各位就回去吧,我父親年事已高不方便會客,再說老人家也不喜歡虛頭巴腦,阿諛奉承的人,就不走形式主義,回去吧!”

這些人級別沒一個他能瞧得上眼的,不然也不會連門都不讓進,站在大門口喝西北風。

那幾個人也識時務,林衛國連一個小孩都對付,得罪他也討不了啥好果子吃,於是打過招呼後都騎車離開,那個河北人最後一個走,同情的看了小北一眼,“小丫頭,天寒地凍的,早些回家吧,以後可不能搬這麽沈的東西,小心抻筋拉骨,受傷可不容易治。”

小北笑瞇瞇點頭,心說大叔你快走吧,自己都凍的直擤鼻涕,快別操心別人了。

門口這麽一鬧,林洪濤推門出來查看,“蘇小北?我爺爺正念叨你呢,快進去吧!”

蘇小北笑瞇瞇的對林衛國笑笑,“大叔,你要不要一起進去啊?”

林衛國被她惡心的想吐,狠狠的瞪了小北一眼,“哼!”轉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林洪濤納悶的看著二叔,“這又是怎麽了?一大早就陰陽怪氣的。”

“洪濤哥,家裏沒有人吧?我們怕沖撞了大爺的客人。”

“沒有,你們快進去,我爺爺念叨一早上,要不是向平攔著,他都準備去你家找你說話呢。”

蘇小北無奈嘆口氣,這老爺子拼命把她往跟前拽,做事又不低調,可不就讓一些眼紅的人生氣嘛?無形中給她樹了好多敵人,她的腦袋瓜子成天凈防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裏的小人。

進了院裏,向平高興地迎出來,“小北,好久不見了。”

“向平姐!”應該說這間屋子裏她最想見的人就是林向平,自然生出親熱,摟著她的腰不放。

“喏,給你的。”向平往她的衣兜裏塞進來一個紅紙包,小北不解,“這是什麽啊?”

“回家再看,有人委托我給你封的壓歲錢。”

這一句“有人”說的小北滿臉通紅,向平倒是眉開眼笑,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走吧,爺爺和奶奶都在屋裏,放心吧,過年沒有人會為難你的。”

小北心裏腹誹,剛才就在外面受氣,老林家某些人可是用鼻孔看人的。

進了屋,三人問過好後,炕頭林貴祥早就等不及,一人一個紅包塞進他們手裏,最後掏出個大的給小北,“丫頭,過幾天就要走了吧?到時候可要給我寫信,不然的話我去學校找你。”

和林貴祥說了幾句話,坐在炕梢的鄭玉芬始終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們,林貴祥知道他們不自在,就把他們打發到西屋,自己捧著酒壇子品酒。

“向平姐,你能在這裏待幾天啊?”剛才林貴祥說明天家裏的孩子陸續都回到工作崗位,小北有些舍不得跟林向平分開。

“我初五走,部隊紀律嚴明,只有半個月假。”林向平摸了摸小北及肩的長發,神秘的笑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爺爺發話讓向明回來,不久的將來,你就會看到他。”

“哎呀姐,他回來就回來,你告訴我幹啥?他又不是我弟弟。”蘇小北臉紅的跟煮熟的大蝦,惹的林向平“咯咯”的笑,屋裏另兩個不知情的人被她的笑弄蒙圈,詫異的看著她倆。

三個人在林貴祥家呆了不長時間就出來告辭,林貴祥又說了一些悲春傷秋的話,小北直嫌棄,拉著蘿蔔和永軍趕緊離開。

路上小北拆開向平給的紅包,裏面除了一張嶄新的十元人民幣,還有一封信,不用說自然是林向明寫給她的。

一擡頭看到蘇蘿蔔和李永軍怪異的看著她,小北黑臉,“幹啥啊?我臉上沾啥東西了?”

“小北,林老師是不是喜歡你啊?”直腸子的蘇蘿蔔沒看出來他妹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耍脾氣。

“哥,永軍還是個孩子呢,你當著他的面說啥呢?”

“哈哈,姐,我不是小孩子,你看誰家小孩子會釀酒?喜歡又不是丟人的事,我想問問我未來姐夫長啥樣啊?”

蘇小北被他倆氣得翻白眼,“永軍,你是要成精了,小屁孩還學大人說話,哪裏的姐夫,我都不知道他長啥樣,你別跟著瞎搗亂。”

一路上蘇蘿蔔作死的跟永軍講林向明授課的事兒,還說蘇小北不會寫字被安排在一年級跟郭玲玲的傻弟弟一起上課。

蘇小北幹脆躲到後面,背對著不理他倆,展開林向明的信,大概是寫的匆忙,上面的字跡非常的潦草,短短的只有三十二個字,大意是說自己過得很好,以後會很忙不寫信之類的話。

在最後兩個字之間,小北果然又找到了一個模糊的“x”,小丫頭本來就聰慧通透,一下子就想明白這也許是林向明跟她聯系的暗號,至於這個“x”代表的是好還是壞,只能當事人給出解釋了。

遼南地區過了正月初三送完年,基本上年就過完了。

於月梅帶著三個孩子分別去了蘇東強和李明漢的墓地祭拜了之後,初五家裏來了不速之客,韓梅花帶著蘇紅娥過來走親戚。

☆、222章 自私冷血的韓梅花

孫長友一家在市裏過年,年前給小北捎信,讓她初五和春山、蘿蔔一起去他家裏做客。

這天他們都準備好了馬車要進城,不曾想被韓梅花和蘇紅娥堵在家門口。

小北的事情多,本來也打算忙完酒廠裏的事去四方村看看她那個無德的便宜奶奶,不過韓梅花喜氣洋洋的登門,臉上沒有一絲因為他們沒去拜年而產生的怨氣。

“奶,進屋吧!”小北無奈的跟林春山交待去酒廠看看,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裏應付兩個女人。

韓梅香也不客氣,拉著她閨女往屋裏走,發現她家炕沿下竟然有一個鐵爐子,立即向沒見過天似的要趴在爐子上取暖。

“奶,那裏面有火,一會兒再把你棉襖燒著了。”小北一頭黑線,回頭對面無表情的蘇紅娥說,“你們上來坐吧,我媽去張嬸家,一會兒就回來。”

“小北,你有事就去忙吧,家我來看,你們都走吧。”

韓梅花鞋都沒脫直接上炕,看到她家的被褥都是新的,喜出望外的拽下一條被子往炕上一鋪,“紅娥快上來暖和暖和,這新棉花就是不一樣,哎呦我這一輩子還沒見過這麽新的被子呢!”

蘇紅娥連被子角都沒摸著就被小北一把拽走,忍住心中怒氣,小北冷著臉說道,“奶,把你倆的鞋脫了放地上,你看誰家穿鞋進被窩?”

這是於月梅給小北做的要帶進軍校的行李,一次都沒用過,小北豈能讓她們占一分便宜?

“嘖嘖,看你那小氣勁兒,不讓蓋就直說,我又不是沒見過新被褥。”韓梅花撇嘴,故意把大棉鞋扔到小北跟前,掏出旱煙袋要抽上一鍋。

“奶,你們來有啥事啊?”小北目不轉睛的盯著韓梅花。

煙都抽完了,蘇紅娥給她媽使了不下百次的眼神,老太太假裝看不見,直到小北也不耐煩了,才收起煙袋鍋。

往窗臺上磕了磕煙油子,老太太瞟了眼小北,“你媽這是成心躲著我吧?我都來半天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別人都說你媽孝順,我看也就是在人前裝裝樣兒吧?”

小北冷笑,老太太又想撿軟柿子捏吧?要是有事找她媽,不早就吱聲了嗎?

“奶,你有事說事,我媽和張嬸也不是閑著沒事做,過完正月生產隊就該忙了,現在到隊部搓草繩子也給半天工錢,這個我大姑不是比誰都清楚的嗎?”

小北觀察的仔細,蘇紅娥的兩只手掌都很粗糙,上面全是死皮,一看就是被草繩子磨得。

韓梅花心裏明白自己說不過小北,她能拿捏的只有老實巴結的於月梅,這種吃軟怕硬的人總想在弱者面前找點存在感,在品質上真令人討厭。

“對對,你說的對,那我就直說了,你大姑現在有困難,你家現在又富裕,能幫她一把就幫幫,怎麽說你們也是至親,別讓外人看笑話。”

蘇小北看了一眼低著頭的蘇紅娥,“啥困難?”

韓梅花小心翼翼的說道,“你大姑父……他……生病了。”

“啥病?”

“年前就咳嗽一直也沒找大夫看,過年這幾天病情加重,躺在家裏起不來,你帶他去醫院瞧瞧。”

蘇小北被老太太的話逗樂,“奶,我又不是他媽,他生病咋還找上我了?”

韓梅花被噎的支支吾吾答不上來,蘇紅娥擡頭,紅著眼睛說,“他媽說是我把他兒子給凍著了,說不給他兒子看病就不要我了。”

蘇小北驚訝的瞪大眼睛,“不要你?你婆婆意思讓於占軍和你離婚?”

蘇紅娥聽到“離婚”兩字哇的一聲大哭,“我給他們老於家做牛做馬,一連生了五個孩子,現在嫌我老了就不要我了,嗚嗚,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小北皺眉,媽的大過年的上她家來嚎喪,這要不是給媽媽留臉面,她早拿棍子給趕出去。

“她說離就離?於占軍也同意唄?”

蘇紅娥抹了把大鼻涕,“他就聽他媽的話,說離婚後四個丫頭都給我,他就要老小子。”

啥樣家庭能做出這麽缺德的事兒?當初韓梅花打著燈籠給她閨女謀的婆家這麽欺負她,她就沒啥反應?

“奶,我大姑被人欺負成這樣,你沒去找她婆婆說理?”

韓梅花轉轉昏花的眼珠子,表情誇張的說道,“夫妻兩哪有不吵架拌嘴的,我可不能跟著摻和,要是多說一句她婆婆真把她休了,你大姑只能跳井自殺了。”

聽聽,對自己親閨女都能火上澆油,這還是親媽能做出來的事兒嗎?

自己的兒子死了都不過來參加葬禮,這老太太心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她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自己,自私有冷血。兒女在她眼裏就是能利用的工具,用不上就舍,那點母愛都是帶著功利色彩的。

攤上這麽一個媽,倒了八輩子黴!

“大姑你別哭了,於占軍不就是咳嗽嗎,一會兒我去申大夫那兒拿點藥,你回家看著他,晚上早點睡,多喝開水,飯菜上給他吃清淡的。”

小北看向老太太,“奶,你回家也別在於占軍屋裏抽煙,要是加重了他的病情,到時候我也幫不上你們。”

“他媽要是再敢提離婚的事兒,大姑你就去找你們村的婦女主任,現在都啥年代了還有一手遮天的事兒?”

“你自己也要點強,別人家一嚇唬你就你害怕,你不是挺潑辣的嗎?該跟她打你就打,只要你占理,她就算鬧翻天你也不用怕,找公家人幫你壓制她,總比找我一個小丫頭要強很多。”

蘇紅娥止住哭不說話,倒是一旁的韓梅花不樂意了,“你凈出餿主意,她老婆婆可不是好惹的,你大姑敢動她一下,那老娘們能擱家躺三天,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這次沒等小北說話,忍了半天的蘇紅娥搶先呵斥她媽,“我就聽小北的,都是你害的我,她媽欺負我你都不幫我說句話,還讓我忍忍,我要忍到啥時候?”

“你就會窩了橫,欺負自己家人能耐,這些年不都是你在挑撥我和嫂子的關系,我哥死了都不讓我來看一眼,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蘇小北把門關上去申大夫家問問有沒有止咳嗽的藥,她把家留給那對吵翻天的母女,蘇紅娥能及時醒悟是好事,小北樂不得她是個明白人,這樣她去當兵就真的沒有後顧之憂了。

☆、223章 離別

於月梅回到家裏看到小北竟然沒去縣城,問清楚婆婆和大姑姐來過,嚇的臉色慘白,蘇小北安慰了她媽,說以後蘇紅娥要是再過來鬧事也不要怕,直接去找張淑蘭。

到晚上林春山才帶著蘿蔔和永軍從縣城裏回來。

跟小北說了酒廠裏按上了爐子暖和多了,陳愛國晚上就住在酒廠裏看門,讓小北放心。

“這個是孫大叔給你的,說去市裏上學,有啥難事拿著這個去找一個人,他會幫助你。”林春山遞過來一本《**語錄》和一個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和人名,梁紅書。

怪不得要拿一個紅本本,紅書---和《**語錄》多貼切!

事情都按照小北的預想順利的發展。

隨後的幾天,蘇小北去林貴祥家玩了一天,和王春梅打了一架勝利回來;又去幹媽家住了兩天;在方靜那兒膩歪一天;丁大美家住一天;陪孫長友喝了一頓酒,一晃眼就到正月十四,這一天小北和月玲、丁大美幾人見面,要去縣城買些必需的生活用品。

“小北,我們還有半個月才開學,你後天就走了,我好舍不得你。”

丁大美抱著小北不放,勒的她喘不過氣,條件反射想用力甩開,結果力氣太大,把她給甩出去老遠,多虧玉林在後面扶住她才沒掉進水溝裏。

“壞丫頭,你把我當敵人了吧,哎呦我的天老媽,可嚇死我了。”

蘇小北對自己的魯莽感到抱歉,“嘿嘿,誰讓你勒那麽緊,我早上喝的粥都快擠出來了。”

幾人哈哈大笑往國營商店走,不一會兒從路邊的一處低矮的小屋裏鉆出來一個女孩子,穿著一件天藍色碎花上衣,灰色褲子,頭上包著一條藍色的紗巾。

女孩陰森森的目光緊盯著小北的背影,直到她們進入商店大門,才“呸”的一聲狠狠的啐口吐沫在地。

“沈住氣,你要是跟李思思一樣沒腦子,早晚會像她一樣被蘇小北弄進監獄,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不知何時,在她後面站了一個男孩,包的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

“我才不會做第二個李思思,先讓她張狂幾天,等我在市裏站穩腳跟,有她好果子吃。”

“快回家吧,別讓你媽媽等久了。”男子推了她一把,轉身往下面的一條街走去。

“哎,劉大寶,回去別跟人說在縣城看見過我。還有,我家的屋子你幫著照看著,我媽虧不了你的。”

劉大寶頭也沒回沖她擺擺手,捂住不合身的大棉襖,快速離開。

商店裏小北熱絡的跟顧美蕓交談著,聽說小姑娘過兩天要去市裏念書,顧美蕓驚訝不已,她一直認為小北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這才幾天功夫就去人人羨慕的大學課堂念書?

“美蕓姐,我說過自己識字的。”蘇小北一頭黑線,第一印象多重要,當初因為身高矮小,顧美蕓就覺得小北是個沒有文化的土包子。

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買的,要準備的東西蘇秀英一手包辦,他們四人一人買了三個筆記本,互相寫上鼓勵的話,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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