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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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屋子裏，看到方靜正用手拍小北的臉。
“這是做什麽？”他很驚訝方靜的舉動，伸手要制止她。
方靜一把推開他，厲聲說道，“王玉輝，你們家的賬明早一起算。”
玉輝知道方靜不是輕易發火的人，立即琢磨出她話中有話。
“方大夫，你這話什麽意思？”
方靜終於把小北給拍醒，哄著她吃藥。看到玉輝傻站在一邊，不由得氣憤的吼了一聲，“你就不能把茶缸子遞過來？”
玉輝唯唯諾諾的照辦，小北好不容易把草藥沫子吞進肚子裏，這麽一折騰人也清醒了不少。
“月玲姐？”偏過頭去找人，發現月玲正在炕頭打吊瓶，才傻乎乎的咧嘴笑了一下，接著昏睡過去。
方靜憐憫的把她放在月玲的旁邊，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7點多鐘。
王玉輝站在屋裏沒走，方靜不讓他靠近小北，可是他現在真的很擔心妹妹，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我妹妹她到底怎麽了？”
方靜嘆口氣，“玉輝，我曾經跟你媽說過，小北的安全我會護著。”
“你們家裏的矛盾若是因為小北而起，不如放開她，讓她遠離你們一家。”
“方大夫，我越聽越糊塗，小北雖然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我們一家人都十分疼愛她，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麽風聲，對我們家有了誤會，小北她……”
“住嘴！”方靜此刻一點也無法冷靜，原本就是簡單的聚筋，現在小丫頭的胳膊和腿都要爛掉，這家人對她做了什麽心知肚明，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狡辯！
“回家問問今天給小北敷藥的人，問她在藥裏給小北加了什麽讓她高燒不退，差點丟了性命！”
方靜一刻都不想在看到玉輝，把他推出去插好大門，“你們真是太讓人失望，給不了別人幸福就不要總攥在手心裏，害人又害己！”
後半夜，小北的高燒總算恢覆了正常，只不過身子太虛，一直在昏睡狀態。
輸液之後情況好轉的林月玲，一點睡意都沒有。伸手摸進小北的被窩裏，兩只小手握在一起，她才感到一點安心，腦子裏一遍一遍回放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
李明漢的酒在縣城十分的出名，都是用純糧食釀造的酒，拿回家密封也能存好幾年，再加上買十斤送半斤這樣的噱頭，6毛錢一斤這麽高的價格都有人過來搶購。
不到一個小時，她和永軍就賣出去三壇子酒，正當兩人捂著錢口袋偷樂的時候，遠遠地林月玲看見蘇宏傑往這邊走來。
她有一個多星期沒見著蘇宏傑，剛想打招呼，發現蘇宏傑的身後又跟過來幾個人，李思思還故意把胳膊挎在蘇宏傑的臂彎，嘲笑著向她挑釁。
林月玲忍氣吞聲，信思兩人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就別爭吵，不曾想他們發現買酒的人多，林月玲的花布兜裏有錢，就逼著蘇宏傑跟她要錢。
林月玲自然是不給，這又不是她的錢，她沒有權利給，結果蘇宏傑被李思思他們三兩句話激怒，上來打了月玲一耳光，伸手就搶她的布包。
當時看熱鬧的人沒有上來幫忙的，那個拿了小北錢的經理幹脆把食品店的大門關上。月玲拼命護著錢，惹怒了那個長相兇惡的高個兒，又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拿錢跑了。
躺在炕上的林月玲默默的掉著眼淚，一共是九十多塊錢，就眼睜睜的看著被人搶走，還是自己信任的男人，她有多蠢到現在才悔悟？
林月玲並不是沒有主見，沒有思想的女孩子，那兩記耳光徹底的打醒了她，如果再留戀蘇宏傑，她就是世界上最不值得同情的人。
第二日一早，小北緩緩的睜開眼，眼前一張放大的臉。
“姐！”小丫頭高興地摟住林月玲的脖子撒嬌，弄得林月玲尷尬的要推開她，“放手，真夠惡心的，你往哪兒親啊？”
方靜端著兩碗雞蛋水進來，一瞧炕上兩個鬧成一團的姑娘，不茍言笑的她也忍不住笑罵道，“病才見強又開始嘚瑟，趕緊把衣服穿好。”
翻來翻去，小北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棉襖，“方大夫，這又是你的傑作吧？”
好端端的棉襖袖子被剪成了一塊破棉絮，幸虧穿的是舊衣服，以後可得註意了，上方靜家千萬別穿新衣，不然都會被剪成一條一條的。
“呸，要不然剪掉的就是你的胳膊，好心當作驢肝肺。”方靜扔過來一件洗的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裏面的棉花倒是還很喧軟，沒有結塊。
“這是我小時候穿過的，都漿洗過，穿上吧。”
蘇小北拿起棉襖在鼻子底下嗅嗅，一股淡淡的樟腦球味，“這算古董吧，方大夫，你小時候是不是還沒有解放呢？你怎麽留這麽長時間？”
“給你穿就穿，不要問那麽多。”方靜白了她一眼，到外面廚房做飯。
小北吐吐舌頭，一打眼看見林月玲在那兒發呆，整個人一點兒精神頭兒都沒有。
“姐，你知道我最艱難的時候是怎麽過來的嗎？”
☆、206章 討利息
“我那時候都想死了算了，讓水淹死我，活在這個世上我也是遭罪，不如去找疼愛我的爸爸去吧。”
曾幾何時，小北都是這樣來想象死去的啞巴小北。
“可是我又一想，不能撇下疼愛我的媽媽和處處維護我的哥哥，好死不如賴活著，活就要活的精彩。靠著這個信念，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發現原來經歷的那些苦難，都是豐富人生的一段經歷，是可以回味，可以激勵自己前進的動力。”
外屋地上燒火的方靜被小北的話感動，她何嘗不是這樣咬牙走過來，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
林月玲淚眼婆娑的看著小北，“我現在該怎麽辦？”
“月玲姐！”小北心疼的摟住她，“你的心還在他的身上嗎？睡不著的時候還會不會牽掛他？”
月玲搖頭，“我好後悔沒早聽你的話，從小到大，我媽都沒有打過我，他竟然當著外人面打我。”
“姐，我會替你報仇的，連上輩子的仇一起報。你不要害怕，把他從記憶裏徹底抹去，即便是忽然想起他，也要心平氣和，不為他有任何感情波動。”
能做到嗎？小北心裏很擔心林月玲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她重生過來的使命就是離間兩人關系，不讓林月玲嫁給蘇宏傑。小北心裏還是不安穩，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我不會再理他，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永不相見。”林月玲目光灼灼，堅定不移的看著小北。
蘇小北拿不準林月玲現在是不是真的想通，“月玲姐，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有任何困難和傷心事都要第一個想到我，有我在你不要怕！”
7點多鐘，三人吃完飯，小北活動了一下手腳，聚筋的癥狀明顯好轉。方靜提出心裏的疑問，“你覺得是誰做了手腳？”
“張紅英，從前天晚上我就覺得她怪怪的，藥是她熬得，又是她給我貼上，不是她還能有誰？”
“她為啥要這樣做？”方靜並不知道小北與他們之間的過節，小北淒涼的笑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就是不喜歡我。”
屋子裏的氣壓很低，小北見狀忙轉移話題，“月玲姐，反正今天還在縣城裏，中午咱們去商店裏買布料，我還欠方大夫一套睡衣，現在又多了一件棉襖，得趕緊還上，要不然不知道啥時候又多欠一樣東西。”
“小破孩，我又沒說非讓你還衣服，你倆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今天天氣又冷，可別再凍著了。”
“不行，今天必須去，昨天的錢不能白花，我得討點利息回來，要不然他以為我好欺負呢。”小北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誰啊？誰又惹到你了？”方靜詫異，看著丫頭的表情似乎要和人家拼命。
“有那麽一個人。”小北起身，翻出書包裏的圍巾和帽子要走。
“等等，你幹媽家……”方靜想去看看，盡管小北不說，她知道這丫頭心裏比誰都急，只是礙於面子不想把關系弄得太僵。
“方大夫，你也別去。昨天不是點醒我哥了嗎？我相信我哥能處理好。”
“你就這麽自信？”方靜看看月玲，她和蘇宏傑的事情只是聽李永軍提了一嘴，具體不清楚。
歸根結底，蘇宏傑是蘇秀英的親侄子，他敢做出這些事情，多少都是仗著蘇秀英一家的勢力，要是蘇秀英真的嚴加管教，他也不會變得這麽壞。
“若是達不到我想要的目的，我會自己想辦法。我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人，特別是一些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人！”
最後一句話猶如一顆深水炸彈，震的方靜和林月玲都驚訝的看著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人，說起狠話讓人不寒而栗，蘇宏傑到底怎麽得罪了小北讓她恨之入骨？
方靜猶豫半天說道，“好，我聽你的，你自己註意安全。”
去食品店的路上，小北竟然碰到了1號和4號。
兩人見小北氣色恢覆了不少，高興地和她寒暄幾句，要走的時候，小北把他倆叫住，趴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話，1號和4號聽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真有你的，這都能想得出來！”
等到8點多鐘，食品店上班，小北和月玲兩人出現在門口，昨天收了小北賄賂的店經理一看見她，趕緊鉆進櫃臺底下，忽然自己納悶，這是做什麽？難道自己在害怕一個小孩子？
小北敲敲櫃臺，“嗨，經理，你趴在底下幹啥呢？”
黑臉經理尷尬的笑著，“哎呀，是你呀小姑娘，掉了個東西，我撿東西呢。”
“經理，昨天你這兒發生了搶劫案，公安局沒過來找你錄口供啊？”小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和他嘮家常。
“啥？為啥找我？”黑臉經理嚇的一哆嗦，他最怕那些穿制服的，這都是大運動時期坐下的病根。
“還能因為啥啊？在你這兒發生的搶劫，被搶了90塊錢呢，你想想，這都夠槍斃的事兒，能不找證人作證的嗎？”
“我沒看見，當時我沒在商店。”黑臉經理趕緊往外摘自己，這事兒跟他一點關系沒有，他可不想趟這渾水。
“哎呀，你沒在啊？可是有人說你一直在裏面呢，還說你發現有人搶錢，故意把大門封死，害的我姐沒地方逃，劫匪才把錢搶走。”
“公安同志說，劫匪搶錢成功，你有一半功勞。”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是保護國家財產不受損失才關的門，他們汙蔑我。”
小北被他一連串的哀嚎刺激的耳朵生疼，“是嗎？我相信經理不是那樣的人，這可怎麽辦？公安同志說找你錄口供，這會兒也該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吧。”
黑臉經理無助的向他的同事求救，結果那三個人躲得更快，都假裝地上掉東西要去撿，誰也不想替他背黑鍋。
“大妹子，你人小鬼大比我機靈，你替我拿個主意吧。”
經理苦著臉哀求小北，他可是聽說了，昨天這姑娘一個人對付那幾個流氓，聽說還抓回去一個，這孩子沒有通天的本領誰信啊！
“唔？”小北苦惱的戳著臉蛋子，指指貨架後面的小屋悄聲說道，“外面人多嘴雜，咱們進去說怎麽樣？”
十幾分鐘後，經理歡天喜地的跟小北出來，一瞅外面站著兩個穿綠軍裝的年輕人。
☆、207章 生意經
“你是這家店的經理嗎？”1號吳連順繃著臉，故意挺直腰桿粗著大嗓門問道。
黑臉經理嚇的腿肚子攥筋，走路直打擺子，不敢仔細看來人的模樣，讓1號、4號能渾水摸魚。
“是是，你二位有何貴幹？”
“我倆是縣武裝部的，跟你了解一下昨天這裏發生的搶劫案，劫匪就在食品店門口作案，你有沒有啥要說的？”
經理絕望的看向小北，用眼珠子示意她趕緊替他說兩句好話。
小北點頭讓他安心，“我就是搶劫案的當事人，我可以證明昨天的事情跟食品店沒有任何關系，這個我可以去武裝部做筆錄。”
1號看見小北煞有其事的樣子差點笑場，多虧4號發現苗頭，趕緊把話接過去，“好，你今天去武裝部寫份證明材料，我們就把偵破方向轉移到別處，不會再來這裏取證。”
吳連順和金立波從食品店裏匆忙往外走，一不留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4號擡頭一看，嚇的差點叫媽，推著不明所以的1號快跑，那人低頭撿掉在地上的皮包，想看清誰撞了他，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冒失鬼！”崔俊發撣了撣皮包上的土，環視一圈，擡腿往賣雞蛋的櫃臺走去。
蘇小北詫異的看著他，她現在包成了大粽子，就露兩只眼在外面，也不怪崔俊發看不出來，不過他到這裏來幹啥？
這邊店經理看到小北給他解決了危機，就吩咐一位營業員把靠南邊窗戶的櫃臺騰出一個地方，讓小北在那裏賣酒。
蘇小北要挾店經理給她一個櫃臺，不用太大，只要能放下酒壇子就行，她準備讓李永軍長期在這裏賣酒。
一開始經理不同意，說可以代銷。小北害怕師傅辛苦釀造出來的酒被人摻水賣，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咬定自己來賣。
每月給食品店3塊錢租金，這些錢自然也會落進經理的腰包，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挪出空地之後，這位經理害怕再有人找上門讓他去錄口供，找了個借口開溜，小北也不理會，她的目的達到了，現在正考慮要不要過去和崔俊發打個招呼。
得了吧，以後興許還要見面，總不能這樣生疏，要是被他認出來反而更尷尬。
小北走上前拍拍崔俊發的後背，“教官，你好！”
崔俊發正要接營業員遞給他的二十個雞蛋，被小北用了一推，差點把雞蛋扔地上。
小北嘿嘿傻笑，忘了自己力量大，希望這位“判官”大爺別介意。
“你是……蘇小北？”崔俊發辨認半天，驚喜的叫道。
“是，教官，你來買雞蛋啊？”小北摘掉頭上的帽子，對崔俊發敬了個不標註軍禮。
“你……你好點了嗎？”
昨天楊樹林去訓練場給他送棉大衣，跟他說蘇小北從醫院跑掉了，沒花他的十二塊錢。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沒搭對，今早跟著訓練車來縣城，買雞蛋想看望蘇小北。
現在人就在眼前，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幹脆直接把雞蛋塞進她手裏，“我回去了。”
“教官，你幹嘛給我啊？”蘇小北明白崔俊發的意思，可是跟人說聲“對不起”就這麽難嗎？
對崔俊發來說，比登天還難！
“給你吃。”崔俊發窘迫的看她一眼，立即轉身出去，步子邁的好像後面有狼在追他。
林月玲好奇的看著跑遠的崔俊發，“這人誰啊？怎麽這麽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他又不是頭一次當判官，幹嘛要給我送禮啊？”看看懷裏的雞蛋，小北一聲驚叫，“這人真是的，怎麽拿帽子裝雞蛋？”
一頂油乎乎，臟兮兮，滿是頭油汗水味的雷鋒帽裏，放著二十個雞蛋，小北就這樣捧著到酒廠去搬酒。
隔壁的胖大嫂終於盼到小北出現，立即笑瞇瞇的出來，看見林月玲後臉色一變，驚慌的上前拉住她的手問道，“姑娘你沒事吧？昨天我當家的偏偏那會兒上廁所，讓你受委屈了。”
林月玲淺笑，“大嬸，你見外了，這不關大叔的事兒。”
小北抻長脖子往裏看，“陳大叔呢？今天沒在家？”
“在呢，昨天在食品店得了一些牛皮紙，正給孩子做風車呢，我去叫他。”
小北覺得這一家子很實在，人又熱情懂分寸，於是等陳大叔出來時，小北問道，“大叔，酒廠需要一個人在前面的食品店賣酒，你看你願不願意幹？工錢就按他們國營營業員的工資算。”
陳氏夫妻當場楞住，“小蘇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陳愛國激動地看著小北問道。
“當然了，永軍還小，我又不能天天在這裏陪著，我希望陳大叔能幫他一把，把酒廠生意做下去。”
“我願意，謝謝小蘇姑娘瞧得起我，我沒啥文化，嘴笨的很，但是咱不怕苦不怕累，啥活都能幹，你盡管吩咐我就行。”
蘇小北笑笑，“好，那現在我就吩咐大叔，把裏面的酒拿出來兩壇子，我們現在就去前面的食品店賣酒。”
人們發現食品店可以買酒之後，進來問價的人比平日裏多出了好多，這讓食品店裏的營業員喜出望外。
這家店是國營第二食品店，主營的東西就那幾樣，沒有啥新鮮商品，時間久了沒人光顧。
本來趁過年期間，店經理也上了幾樣緊俏糕點，可惜之前給大家的印象不好，來買的人不多，眼瞅著糕點都要長毛了，突然間因為小北的散酒生意，他們的營業額也跟著提升了一些，起碼有人註意到，還特意過來問了價，有意向的還買了一兩斤回去走親戚用。
中午林貴祥帶著李永軍來找小北，方靜把他們領過來時，兩壇子酒已經賣光，小北正跟沒買到酒的人解釋，明天上午還會賣兩壇子，到時候早點過來。
去方靜家的路上，林貴祥不理解小北的做法。
“酒廠裏不是還有酒沒賣出去的嗎？為啥不一下子賣完？”
“大爺，這你就不懂了，這叫‘饑餓銷售’。一下子都賣光了，就勾不起那些隱藏客戶的註意，我們以後要做長久生意，要吊足他們的胃口，把我師父做出來的酒當珍品收藏，慢慢品鑒才行。”
幾人被她奇特的理念吸引，細一想可不就是那麽回事，不過眼前最大的難題是怎麽釀酒吧？
☆、208章 買布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難題，小北在理論上都沒有參透怎麽釀酒，更別說實際應用，前世她也沒涉足這個產業，根本就是個門外漢。
蘇小北目光投向李永軍，小子紅著臉低著頭一聲不吭。
“餵，永軍，你是不是會釀酒？”小北看出點苗頭，興奮地問道。
好半天，忸怩的永軍才難為情的點頭，“我爸教過我。”
“太好了，過完年我給你找幾個幫手，先試著做幾壇子酒出來。”
蘇小北就知道師傅不會一點計劃沒有就撒手人寰，不過永軍釀出來的酒到底會怎麽樣，誰心裏都沒底。
“小北姐，那三壇子酒是我親手釀造的，到時候你可以請大家夥品嘗一下，看看和爸爸的手藝差多少。”李永軍靦腆的說道。
“到4月份才能賣的酒是你做的？”小北指指墻根下沒到發酵日期的酒問道。
“嗯！”小子紅著臉點頭。
這件事鄭雲鳳不知道，他家裏窮，永軍一天書都沒念過，在家都是李明漢教他識字，開春李明漢發覺自己的身體不行了之後，就把自己的釀酒手藝都傳給了兒子。
這三壇子酒從選料到發酵全是永軍一個人來做，李明漢在一旁給做指導，酒質到底怎麽樣，還要等能開封的那一天才知道。
“你只要安心學習，有空的時候多鉆研師傅留下來的酒譜，姐姐拿著它也沒用，現在有林大爺做見證人，我就把屬於你的東西完璧歸趙。”
小北從書包裏把酒譜拿出來送進永軍的手裏，小子慌張的不敢接，“這是我爸給你的，我不能要。”
“傻小子，學習釀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姐姐過幾天去當兵，沒有時間琢磨這個。”
“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姐姐不會不管你的，等你到18歲，酒廠的生意就由你正式接手，你要做好心裏準備，這幾年你要多看多聽多想，取長補短強大自己，懂嗎？”
同樣的話她跟蘇蘿蔔說過，小北無意之中已經開始培養自己創建商業帝國的幫手。
從艱苦條件中一起奮鬥出來的友情才是真正情誼，孫長友，林春山，蘇蘿蔔，丁大美，林月玲，劉大寶，李永軍以及後來加入的陳愛國，他們都是小北發展實業的中堅力量，沒有他們的奉獻和忠誠，她也不會成為一個隱形的女富豪。
處理好酒廠的事情，林貴祥幾次都是欲言又止，小北也不理會，拉著林月玲要去前面的國營商店買花布。
林貴祥想派他的人在暗中保護她倆，被小北一眼戳穿。
“大爺，你把縣城的治安想的太糟糕，你也把我想的太遜，要是大白天的再發生攔路搶劫的事兒，咱們縣太爺的烏紗帽還能保住嗎？”
別看一上午沒有人過來找她詢問，小北知道是林貴祥對這個縣城的掌權者發威了。
縣公安局的宋局長上午在食品店附近一共出現過3次，小北假裝自己沒看見，就當做啥也沒發生，該幹啥就幹啥。
現在她和林月玲出來逛街，或許後面還有什麽“隱形人”在跟著她，她不想把自己弄的眾人皆知，想出名的話絕對不會因為給人綁架勒索而出名。
兩人進到國營商店裏，買東西的人依然很多，小北找了一圈，看到顧美蕓後拉著月玲擠到櫃臺前，甜甜的喊了一聲，“美蕓姐！”
商店少了一個人後，人手不足，顧美蕓忙的腳打腦後勺，看見小北後，這姑娘吃驚的差點失聲大叫。
“小北？你……你快鉆進來。”顧美蕓慌忙拉開櫃臺間的一扇小木門，讓小北和林月玲鉆進來，“躲在櫃臺底下。”
“美蕓姐，發生了什麽事？”小北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顧美蕓看到沒有顧客註意他們，蹲下來小聲說道，“有人說何慧麗是被你給殺了，你來這兒幹啥啊？”
蘇小北驚訝無比，“誰說的？”
“你別問了，快點離開這裏，前幾天有個男人還特意過來問何慧麗跟你有沒有過節。”
顧美蕓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確定店經理沒有看到她又說道，“我們這裏除了經理見過你一回，其他人都不熟悉，你放心好了，我絕沒有說你半點壞話。那個何慧麗死有餘辜，你小心點，別被人誣陷了。”
小北心裏一驚，這話為啥玉輝和幹爸爸都沒跟她說過？
“來這裏調查的人長什麽樣？”
“哎呀，我有些記不清了，反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顧美蕓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那個人脖子很短，就好像腦袋縮在衣領裏一樣奇怪。”
小北想了想，站起身抿嘴一笑，“謝謝你美蕓姐，我沒做虧心事，不用躲躲藏藏。再說了，我一個農村丫頭殺人，說出去誰信啊！”
從櫃臺裏鉆出來，林月玲擔憂的看著小北，“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沒關系的，我們去那邊買布料，你喜歡什麽樣的？我買給你。”
蘇小北目光極速掃過她的周圍，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後，拉著林月玲在各種布料裏挑挑揀揀，一共扯了五十尺花布，把賣布的大哥嚇的目瞪口呆。
“小北，是不是太多了？幹啥買這些啊？”
“不多，只可惜就三種花布，要是花色多點，我還想多扯些呢。”
付賬的時候出問題了，買布買衣服都需要布票，人家不收錢，小北身上一張布票都沒有。
“大叔，通融一下不行嗎？我們出來急，沒換布票。”
小北撒謊，布票根本沒地方換，她並不了解這個時代，以為會像糧票，肉票一樣，可以在糧站，副食店拿錢換。
賣布的售貨員瞬間黑臉，這倒黴孩子不是來搗亂的吧？大中午的他忙的連口涼水都沒喝上，到最後竟然沒有布票還想買布料！
一言不發的售貨員開始收拾櫃臺上的布，幸虧沒有扯下來，要不然他非得挨罵不可。
小北回頭想找能跟她換布票的人，可惜沒有人敢換，這可是犯法的事兒。
“走吧，我們今天不買，等攢夠布票再來吧。”林月玲覺得心驚膽戰的，她可從來沒買過這麽一大塊兒布料，回家還不得挨罵啊！
小北無奈的嘆口氣，兩人走到門口時，後面有人拽了她一下，“我有布票，你要不要？”
☆、209章 反擊
兩人回頭一看，是個頭上包著灰色圍巾的中年婦女。
三個人來到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那位大嫂拿出來的竟然是軍用布票。
面值十市尺，一共5張。
“你要換多少錢？”小北高興地問道。
婦女伸出三個手指頭，剛要說話，小北就把三十塊錢塞進她手裏，“跟誰也別說，你趕緊離開這裏。”
說完拉著林月玲又重新回到商店，拿著錢一直發楞的婦女看到一個人站在她跟前後，才驚愕的把錢遞給他。
“這麽多？我不是說三塊錢就行嗎？”
“我……我還沒說話，小姑娘就把錢塞我手裏了。”那位大嫂咽口吐沫給自己壓壓驚。
乖乖啊，這孩子看來不知道一市尺布票能換多少錢，這要是讓大人知道，還不打死她啊！
崔俊發從褲兜裏掏出一塊錢遞給婦女，“這是給你的勞務費。”
“不不，不用了，我得趕緊回去了。”
那位婦女嚇的落荒而逃，一開始崔俊發求她幫忙時，她的確想貪點小便宜掙個外快，可是現在小女孩竟然拿三十塊錢換五十市尺的布票，她害怕出事追究到她身上，嚇跑了。
崔俊發看著手裏的三張十元錢冷笑，他聽楊樹林說蘇小北在武裝部丟過錢，當時他只當做毛八分的也沒在意。
現在看來，一出手就是五十尺布，現金一掏就是他一個月工資，看來他真的小瞧了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原來是有錢人家的富小姐。
崔俊發自嘲的笑笑，怪自己鬼迷心竅，受楊樹林蠱惑來找小北道歉，自己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給人家買雞蛋，人家未必能看得上眼，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生氣自己的蠢笨，崔俊發黑著臉往武裝部趕，把剛剛對小北產生的一絲好感全部抹殺，又恢覆他憤世嫉俗的判官本性。
拿了布票回來扯布的小北，把布票攤在櫃臺上後，那個售貨員眼巴巴的瞅著，好半天才定下心，啥也沒問，直接扯布。
抱著花布出來，林月玲滿臉的擔憂，“小北，你說花三十塊錢買這些布是不是太貴了？”
“貴嗎？”小北已經算計好了，五十尺布能做6套方靜穿的那種款式的睡衣，這不是挺合適的嗎？
“我覺的貴，要不然回家問問我媽。”
“不用問，要是貴了還讓她們上火，我能把這錢再賺回來的。”
小北得意的晃著腦袋，她設計好的款式絕對比方靜的那套好看，剩下的布她決定做成裙子，先讓丁大美給她打樣，她在省城念書，接觸的人觀念新，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
林月玲不敢茍同小北的話，不過到底是女孩子，對新衣服都是神馳向往的，一路上說說笑笑，往方靜家走去。
一推開她家大鐵門，屋子裏亂哄哄，林貴祥正壓低嗓門訓人呢。
小北看看林月玲，“姐，是我幹爸幹媽過來了，蘇宏傑也一定在，你……”
“……小北，我不想見他。”林月玲咬著下唇，眼圈通紅說道。
“姐，你要徹底忘記他就不要害怕和他再見面，他怎麽打你，你就怎麽還回去，要不然你永遠過不了心裏這道坎。”
林月玲糾結的看著小北，好半天才諾諾的說道，“好，你陪我進去。”
蘇秀英一家全來了，包括張紅英，但是致遠沒有抱來。
一看見小北進來，蘇秀英紅著眼睛上前，“閨女，你哪裏不舒服？胳膊和腿好點了嗎？”
“幹媽，看你眼睛哭的，都腫成大桃子了。”小北嗔怪的摟著蘇秀英的胳膊，“好多了，方大夫幫我用了針灸，我已經不疼了。”
蘇小北目光掃過躲在門後面的蘇宏傑，他目光躲閃，不敢看她和林月玲。
“幹媽，你們怎麽都來了？”小北故作驚訝的問道。
王建軍被林貴祥罵了半天，此時滿腔的懊悔和不安，他承認自己處理家事太優柔寡斷，才養成蘇宏傑越來越囂張暴戾的性格。
要是蘇宏傑是他親生的，早就拿槍崩了他。他的大舅哥就是個混不吝，沒發現誰家慣孩子慣成那樣的，捧在手心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打不得罵不得，弄得現在十幾歲就敢亂搞男女關系，聚眾搶劫。
“你給我滾過來！”蘇秀英眉頭倒立，厲聲對蘇宏傑呵道，手上也沒有半點憐憫，揪著耳朵就給拎了過來。
“給月玲道歉，給小北道歉，求他們原諒你。”
蘇小北眉頭一挑，詫異的看著幹媽。
蘇宏傑撅著嘴巴，不情不願的磨蹭上前，側身站著，連看都不看她倆一眼，用蚊子叫的聲音“嗡嗡”道，“對不起！”
蘇小北冷著臉看著他，“蘇宏傑，你剛才說什麽？”
小北聲音冷得似冰，眼神凜冽如鋒利的刀子，暴戾氣勢更是不像十幾歲的孩子該有的，連久經沙場的林貴祥都恍惚覺得，好像一位剛剛經歷浴血奮戰的女將軍，讓人不寒而栗。
蘇宏傑不由自主的擡頭看她，一接觸她的目光嚇的連忙躲開，“我……我說對不起。”
“什麽？你在說話還是在幹啥？怎麽我只看見你嘴皮子在動，聽不到你說啥話？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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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做什麽？”他很驚訝方靜的舉動，伸手要制止她。
方靜一把推開他，厲聲說道，“王玉輝，你們家的賬明早一起算。”
玉輝知道方靜不是輕易發火的人，立即琢磨出她話中有話。
“方大夫，你這話什麽意思？”
方靜終於把小北給拍醒，哄著她吃藥。看到玉輝傻站在一邊，不由得氣憤的吼了一聲，“你就不能把茶缸子遞過來？”
玉輝唯唯諾諾的照辦，小北好不容易把草藥沫子吞進肚子裏，這麽一折騰人也清醒了不少。
“月玲姐？”偏過頭去找人，發現月玲正在炕頭打吊瓶，才傻乎乎的咧嘴笑了一下，接著昏睡過去。
方靜憐憫的把她放在月玲的旁邊，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7點多鐘。
王玉輝站在屋裏沒走，方靜不讓他靠近小北，可是他現在真的很擔心妹妹，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我妹妹她到底怎麽了？”
方靜嘆口氣，“玉輝，我曾經跟你媽說過，小北的安全我會護著。”
“你們家裏的矛盾若是因為小北而起，不如放開她，讓她遠離你們一家。”
“方大夫，我越聽越糊塗，小北雖然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我們一家人都十分疼愛她，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麽風聲，對我們家有了誤會，小北她……”
“住嘴！”方靜此刻一點也無法冷靜，原本就是簡單的聚筋，現在小丫頭的胳膊和腿都要爛掉，這家人對她做了什麽心知肚明，竟然在這個時候還在狡辯！
“回家問問今天給小北敷藥的人，問她在藥裏給小北加了什麽讓她高燒不退，差點丟了性命！”
方靜一刻都不想在看到玉輝，把他推出去插好大門，“你們真是太讓人失望，給不了別人幸福就不要總攥在手心裏，害人又害己！”
後半夜，小北的高燒總算恢覆了正常，只不過身子太虛，一直在昏睡狀態。
輸液之後情況好轉的林月玲，一點睡意都沒有。伸手摸進小北的被窩裏，兩只小手握在一起，她才感到一點安心，腦子裏一遍一遍回放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
李明漢的酒在縣城十分的出名，都是用純糧食釀造的酒，拿回家密封也能存好幾年，再加上買十斤送半斤這樣的噱頭，6毛錢一斤這麽高的價格都有人過來搶購。
不到一個小時，她和永軍就賣出去三壇子酒，正當兩人捂著錢口袋偷樂的時候，遠遠地林月玲看見蘇宏傑往這邊走來。
她有一個多星期沒見著蘇宏傑，剛想打招呼，發現蘇宏傑的身後又跟過來幾個人，李思思還故意把胳膊挎在蘇宏傑的臂彎，嘲笑著向她挑釁。
林月玲忍氣吞聲，信思兩人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就別爭吵，不曾想他們發現買酒的人多，林月玲的花布兜裏有錢，就逼著蘇宏傑跟她要錢。
林月玲自然是不給，這又不是她的錢，她沒有權利給，結果蘇宏傑被李思思他們三兩句話激怒，上來打了月玲一耳光，伸手就搶她的布包。
當時看熱鬧的人沒有上來幫忙的，那個拿了小北錢的經理幹脆把食品店的大門關上。月玲拼命護著錢，惹怒了那個長相兇惡的高個兒，又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拿錢跑了。
躺在炕上的林月玲默默的掉著眼淚，一共是九十多塊錢，就眼睜睜的看著被人搶走，還是自己信任的男人，她有多蠢到現在才悔悟？
林月玲並不是沒有主見，沒有思想的女孩子，那兩記耳光徹底的打醒了她，如果再留戀蘇宏傑，她就是世界上最不值得同情的人。
第二日一早，小北緩緩的睜開眼，眼前一張放大的臉。
“姐！”小丫頭高興地摟住林月玲的脖子撒嬌，弄得林月玲尷尬的要推開她，“放手，真夠惡心的，你往哪兒親啊？”
方靜端著兩碗雞蛋水進來，一瞧炕上兩個鬧成一團的姑娘，不茍言笑的她也忍不住笑罵道，“病才見強又開始嘚瑟，趕緊把衣服穿好。”
翻來翻去，小北吃驚的看著自己的棉襖，“方大夫，這又是你的傑作吧？”
好端端的棉襖袖子被剪成了一塊破棉絮，幸虧穿的是舊衣服，以後可得註意了，上方靜家千萬別穿新衣，不然都會被剪成一條一條的。
“呸，要不然剪掉的就是你的胳膊，好心當作驢肝肺。”方靜扔過來一件洗的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裏面的棉花倒是還很喧軟，沒有結塊。
“這是我小時候穿過的，都漿洗過，穿上吧。”
蘇小北拿起棉襖在鼻子底下嗅嗅，一股淡淡的樟腦球味，“這算古董吧，方大夫，你小時候是不是還沒有解放呢？你怎麽留這麽長時間？”
“給你穿就穿，不要問那麽多。”方靜白了她一眼，到外面廚房做飯。
小北吐吐舌頭，一打眼看見林月玲在那兒發呆，整個人一點兒精神頭兒都沒有。
“姐，你知道我最艱難的時候是怎麽過來的嗎？”
☆、206章 討利息
“我那時候都想死了算了，讓水淹死我，活在這個世上我也是遭罪，不如去找疼愛我的爸爸去吧。”
曾幾何時，小北都是這樣來想象死去的啞巴小北。
“可是我又一想，不能撇下疼愛我的媽媽和處處維護我的哥哥，好死不如賴活著，活就要活的精彩。靠著這個信念，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發現原來經歷的那些苦難，都是豐富人生的一段經歷，是可以回味，可以激勵自己前進的動力。”
外屋地上燒火的方靜被小北的話感動，她何嘗不是這樣咬牙走過來，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
林月玲淚眼婆娑的看著小北，“我現在該怎麽辦？”
“月玲姐！”小北心疼的摟住她，“你的心還在他的身上嗎？睡不著的時候還會不會牽掛他？”
月玲搖頭，“我好後悔沒早聽你的話，從小到大，我媽都沒有打過我，他竟然當著外人面打我。”
“姐，我會替你報仇的，連上輩子的仇一起報。你不要害怕，把他從記憶裏徹底抹去，即便是忽然想起他，也要心平氣和，不為他有任何感情波動。”
能做到嗎？小北心裏很擔心林月玲能不能做到這一點。
她重生過來的使命就是離間兩人關系，不讓林月玲嫁給蘇宏傑。小北心裏還是不安穩，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我不會再理他，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永不相見。”林月玲目光灼灼，堅定不移的看著小北。
蘇小北拿不準林月玲現在是不是真的想通，“月玲姐，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有任何困難和傷心事都要第一個想到我，有我在你不要怕！”
7點多鐘，三人吃完飯，小北活動了一下手腳，聚筋的癥狀明顯好轉。方靜提出心裏的疑問，“你覺得是誰做了手腳？”
“張紅英，從前天晚上我就覺得她怪怪的，藥是她熬得，又是她給我貼上，不是她還能有誰？”
“她為啥要這樣做？”方靜並不知道小北與他們之間的過節，小北淒涼的笑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就是不喜歡我。”
屋子裏的氣壓很低，小北見狀忙轉移話題，“月玲姐，反正今天還在縣城裏，中午咱們去商店裏買布料，我還欠方大夫一套睡衣，現在又多了一件棉襖，得趕緊還上，要不然不知道啥時候又多欠一樣東西。”
“小破孩，我又沒說非讓你還衣服，你倆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今天天氣又冷，可別再凍著了。”
“不行，今天必須去，昨天的錢不能白花，我得討點利息回來，要不然他以為我好欺負呢。”小北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誰啊？誰又惹到你了？”方靜詫異，看著丫頭的表情似乎要和人家拼命。
“有那麽一個人。”小北起身，翻出書包裏的圍巾和帽子要走。
“等等，你幹媽家……”方靜想去看看，盡管小北不說，她知道這丫頭心裏比誰都急，只是礙於面子不想把關系弄得太僵。
“方大夫，你也別去。昨天不是點醒我哥了嗎？我相信我哥能處理好。”
“你就這麽自信？”方靜看看月玲，她和蘇宏傑的事情只是聽李永軍提了一嘴，具體不清楚。
歸根結底，蘇宏傑是蘇秀英的親侄子，他敢做出這些事情，多少都是仗著蘇秀英一家的勢力，要是蘇秀英真的嚴加管教，他也不會變得這麽壞。
“若是達不到我想要的目的，我會自己想辦法。我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人，特別是一些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人！”
最後一句話猶如一顆深水炸彈，震的方靜和林月玲都驚訝的看著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人，說起狠話讓人不寒而栗，蘇宏傑到底怎麽得罪了小北讓她恨之入骨？
方靜猶豫半天說道，“好，我聽你的，你自己註意安全。”
去食品店的路上，小北竟然碰到了1號和4號。
兩人見小北氣色恢覆了不少，高興地和她寒暄幾句，要走的時候，小北把他倆叫住，趴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話，1號和4號聽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真有你的，這都能想得出來！”
等到8點多鐘，食品店上班，小北和月玲兩人出現在門口，昨天收了小北賄賂的店經理一看見她，趕緊鉆進櫃臺底下，忽然自己納悶，這是做什麽？難道自己在害怕一個小孩子？
小北敲敲櫃臺，“嗨，經理，你趴在底下幹啥呢？”
黑臉經理尷尬的笑著，“哎呀，是你呀小姑娘，掉了個東西，我撿東西呢。”
“經理，昨天你這兒發生了搶劫案，公安局沒過來找你錄口供啊？”小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和他嘮家常。
“啥？為啥找我？”黑臉經理嚇的一哆嗦，他最怕那些穿制服的，這都是大運動時期坐下的病根。
“還能因為啥啊？在你這兒發生的搶劫，被搶了90塊錢呢，你想想，這都夠槍斃的事兒，能不找證人作證的嗎？”
“我沒看見，當時我沒在商店。”黑臉經理趕緊往外摘自己，這事兒跟他一點關系沒有，他可不想趟這渾水。
“哎呀，你沒在啊？可是有人說你一直在裏面呢，還說你發現有人搶錢，故意把大門封死，害的我姐沒地方逃，劫匪才把錢搶走。”
“公安同志說，劫匪搶錢成功，你有一半功勞。”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是保護國家財產不受損失才關的門，他們汙蔑我。”
小北被他一連串的哀嚎刺激的耳朵生疼，“是嗎？我相信經理不是那樣的人，這可怎麽辦？公安同志說找你錄口供，這會兒也該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吧。”
黑臉經理無助的向他的同事求救，結果那三個人躲得更快，都假裝地上掉東西要去撿，誰也不想替他背黑鍋。
“大妹子，你人小鬼大比我機靈，你替我拿個主意吧。”
經理苦著臉哀求小北，他可是聽說了，昨天這姑娘一個人對付那幾個流氓，聽說還抓回去一個，這孩子沒有通天的本領誰信啊！
“唔？”小北苦惱的戳著臉蛋子，指指貨架後面的小屋悄聲說道，“外面人多嘴雜，咱們進去說怎麽樣？”
十幾分鐘後，經理歡天喜地的跟小北出來，一瞅外面站著兩個穿綠軍裝的年輕人。
☆、207章 生意經
“你是這家店的經理嗎？”1號吳連順繃著臉，故意挺直腰桿粗著大嗓門問道。
黑臉經理嚇的腿肚子攥筋，走路直打擺子，不敢仔細看來人的模樣，讓1號、4號能渾水摸魚。
“是是，你二位有何貴幹？”
“我倆是縣武裝部的，跟你了解一下昨天這裏發生的搶劫案，劫匪就在食品店門口作案，你有沒有啥要說的？”
經理絕望的看向小北，用眼珠子示意她趕緊替他說兩句好話。
小北點頭讓他安心，“我就是搶劫案的當事人，我可以證明昨天的事情跟食品店沒有任何關系，這個我可以去武裝部做筆錄。”
1號看見小北煞有其事的樣子差點笑場，多虧4號發現苗頭，趕緊把話接過去，“好，你今天去武裝部寫份證明材料，我們就把偵破方向轉移到別處，不會再來這裏取證。”
吳連順和金立波從食品店裏匆忙往外走，一不留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4號擡頭一看，嚇的差點叫媽，推著不明所以的1號快跑，那人低頭撿掉在地上的皮包，想看清誰撞了他，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冒失鬼！”崔俊發撣了撣皮包上的土，環視一圈，擡腿往賣雞蛋的櫃臺走去。
蘇小北詫異的看著他，她現在包成了大粽子，就露兩只眼在外面，也不怪崔俊發看不出來，不過他到這裏來幹啥？
這邊店經理看到小北給他解決了危機，就吩咐一位營業員把靠南邊窗戶的櫃臺騰出一個地方，讓小北在那裏賣酒。
蘇小北要挾店經理給她一個櫃臺，不用太大，只要能放下酒壇子就行，她準備讓李永軍長期在這裏賣酒。
一開始經理不同意，說可以代銷。小北害怕師傅辛苦釀造出來的酒被人摻水賣，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咬定自己來賣。
每月給食品店3塊錢租金，這些錢自然也會落進經理的腰包，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挪出空地之後，這位經理害怕再有人找上門讓他去錄口供，找了個借口開溜，小北也不理會，她的目的達到了，現在正考慮要不要過去和崔俊發打個招呼。
得了吧，以後興許還要見面，總不能這樣生疏，要是被他認出來反而更尷尬。
小北走上前拍拍崔俊發的後背，“教官，你好！”
崔俊發正要接營業員遞給他的二十個雞蛋，被小北用了一推，差點把雞蛋扔地上。
小北嘿嘿傻笑，忘了自己力量大，希望這位“判官”大爺別介意。
“你是……蘇小北？”崔俊發辨認半天，驚喜的叫道。
“是，教官，你來買雞蛋啊？”小北摘掉頭上的帽子，對崔俊發敬了個不標註軍禮。
“你……你好點了嗎？”
昨天楊樹林去訓練場給他送棉大衣，跟他說蘇小北從醫院跑掉了，沒花他的十二塊錢。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沒搭對，今早跟著訓練車來縣城，買雞蛋想看望蘇小北。
現在人就在眼前，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幹脆直接把雞蛋塞進她手裏，“我回去了。”
“教官，你幹嘛給我啊？”蘇小北明白崔俊發的意思，可是跟人說聲“對不起”就這麽難嗎？
對崔俊發來說，比登天還難！
“給你吃。”崔俊發窘迫的看她一眼，立即轉身出去，步子邁的好像後面有狼在追他。
林月玲好奇的看著跑遠的崔俊發，“這人誰啊？怎麽這麽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他又不是頭一次當判官，幹嘛要給我送禮啊？”看看懷裏的雞蛋，小北一聲驚叫，“這人真是的，怎麽拿帽子裝雞蛋？”
一頂油乎乎，臟兮兮，滿是頭油汗水味的雷鋒帽裏，放著二十個雞蛋，小北就這樣捧著到酒廠去搬酒。
隔壁的胖大嫂終於盼到小北出現，立即笑瞇瞇的出來，看見林月玲後臉色一變，驚慌的上前拉住她的手問道，“姑娘你沒事吧？昨天我當家的偏偏那會兒上廁所，讓你受委屈了。”
林月玲淺笑，“大嬸，你見外了，這不關大叔的事兒。”
小北抻長脖子往裏看，“陳大叔呢？今天沒在家？”
“在呢，昨天在食品店得了一些牛皮紙，正給孩子做風車呢，我去叫他。”
小北覺得這一家子很實在，人又熱情懂分寸，於是等陳大叔出來時，小北問道，“大叔，酒廠需要一個人在前面的食品店賣酒，你看你願不願意幹？工錢就按他們國營營業員的工資算。”
陳氏夫妻當場楞住，“小蘇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陳愛國激動地看著小北問道。
“當然了，永軍還小，我又不能天天在這裏陪著，我希望陳大叔能幫他一把，把酒廠生意做下去。”
“我願意，謝謝小蘇姑娘瞧得起我，我沒啥文化，嘴笨的很，但是咱不怕苦不怕累，啥活都能幹，你盡管吩咐我就行。”
蘇小北笑笑，“好，那現在我就吩咐大叔，把裏面的酒拿出來兩壇子，我們現在就去前面的食品店賣酒。”
人們發現食品店可以買酒之後，進來問價的人比平日裏多出了好多，這讓食品店裏的營業員喜出望外。
這家店是國營第二食品店，主營的東西就那幾樣，沒有啥新鮮商品，時間久了沒人光顧。
本來趁過年期間，店經理也上了幾樣緊俏糕點，可惜之前給大家的印象不好，來買的人不多，眼瞅著糕點都要長毛了，突然間因為小北的散酒生意，他們的營業額也跟著提升了一些，起碼有人註意到，還特意過來問了價，有意向的還買了一兩斤回去走親戚用。
中午林貴祥帶著李永軍來找小北，方靜把他們領過來時，兩壇子酒已經賣光，小北正跟沒買到酒的人解釋，明天上午還會賣兩壇子，到時候早點過來。
去方靜家的路上，林貴祥不理解小北的做法。
“酒廠裏不是還有酒沒賣出去的嗎？為啥不一下子賣完？”
“大爺，這你就不懂了，這叫‘饑餓銷售’。一下子都賣光了，就勾不起那些隱藏客戶的註意，我們以後要做長久生意，要吊足他們的胃口，把我師父做出來的酒當珍品收藏，慢慢品鑒才行。”
幾人被她奇特的理念吸引，細一想可不就是那麽回事，不過眼前最大的難題是怎麽釀酒吧？
☆、208章 買布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難題，小北在理論上都沒有參透怎麽釀酒，更別說實際應用，前世她也沒涉足這個產業，根本就是個門外漢。
蘇小北目光投向李永軍，小子紅著臉低著頭一聲不吭。
“餵，永軍，你是不是會釀酒？”小北看出點苗頭，興奮地問道。
好半天，忸怩的永軍才難為情的點頭，“我爸教過我。”
“太好了，過完年我給你找幾個幫手，先試著做幾壇子酒出來。”
蘇小北就知道師傅不會一點計劃沒有就撒手人寰，不過永軍釀出來的酒到底會怎麽樣，誰心裏都沒底。
“小北姐，那三壇子酒是我親手釀造的，到時候你可以請大家夥品嘗一下，看看和爸爸的手藝差多少。”李永軍靦腆的說道。
“到4月份才能賣的酒是你做的？”小北指指墻根下沒到發酵日期的酒問道。
“嗯！”小子紅著臉點頭。
這件事鄭雲鳳不知道，他家裏窮，永軍一天書都沒念過，在家都是李明漢教他識字，開春李明漢發覺自己的身體不行了之後，就把自己的釀酒手藝都傳給了兒子。
這三壇子酒從選料到發酵全是永軍一個人來做，李明漢在一旁給做指導，酒質到底怎麽樣，還要等能開封的那一天才知道。
“你只要安心學習，有空的時候多鉆研師傅留下來的酒譜，姐姐拿著它也沒用，現在有林大爺做見證人，我就把屬於你的東西完璧歸趙。”
小北從書包裏把酒譜拿出來送進永軍的手裏，小子慌張的不敢接，“這是我爸給你的，我不能要。”
“傻小子，學習釀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會，姐姐過幾天去當兵，沒有時間琢磨這個。”
“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姐姐不會不管你的，等你到18歲，酒廠的生意就由你正式接手，你要做好心裏準備，這幾年你要多看多聽多想，取長補短強大自己，懂嗎？”
同樣的話她跟蘇蘿蔔說過，小北無意之中已經開始培養自己創建商業帝國的幫手。
從艱苦條件中一起奮鬥出來的友情才是真正情誼，孫長友，林春山，蘇蘿蔔，丁大美，林月玲，劉大寶，李永軍以及後來加入的陳愛國，他們都是小北發展實業的中堅力量，沒有他們的奉獻和忠誠，她也不會成為一個隱形的女富豪。
處理好酒廠的事情，林貴祥幾次都是欲言又止，小北也不理會，拉著林月玲要去前面的國營商店買花布。
林貴祥想派他的人在暗中保護她倆，被小北一眼戳穿。
“大爺，你把縣城的治安想的太糟糕，你也把我想的太遜，要是大白天的再發生攔路搶劫的事兒，咱們縣太爺的烏紗帽還能保住嗎？”
別看一上午沒有人過來找她詢問，小北知道是林貴祥對這個縣城的掌權者發威了。
縣公安局的宋局長上午在食品店附近一共出現過3次，小北假裝自己沒看見，就當做啥也沒發生，該幹啥就幹啥。
現在她和林月玲出來逛街，或許後面還有什麽“隱形人”在跟著她，她不想把自己弄的眾人皆知，想出名的話絕對不會因為給人綁架勒索而出名。
兩人進到國營商店裏，買東西的人依然很多，小北找了一圈，看到顧美蕓後拉著月玲擠到櫃臺前，甜甜的喊了一聲，“美蕓姐！”
商店少了一個人後，人手不足，顧美蕓忙的腳打腦後勺，看見小北後，這姑娘吃驚的差點失聲大叫。
“小北？你……你快鉆進來。”顧美蕓慌忙拉開櫃臺間的一扇小木門，讓小北和林月玲鉆進來，“躲在櫃臺底下。”
“美蕓姐，發生了什麽事？”小北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顧美蕓看到沒有顧客註意他們，蹲下來小聲說道，“有人說何慧麗是被你給殺了，你來這兒幹啥啊？”
蘇小北驚訝無比，“誰說的？”
“你別問了，快點離開這裏，前幾天有個男人還特意過來問何慧麗跟你有沒有過節。”
顧美蕓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確定店經理沒有看到她又說道，“我們這裏除了經理見過你一回，其他人都不熟悉，你放心好了，我絕沒有說你半點壞話。那個何慧麗死有餘辜，你小心點，別被人誣陷了。”
小北心裏一驚，這話為啥玉輝和幹爸爸都沒跟她說過？
“來這裏調查的人長什麽樣？”
“哎呀，我有些記不清了，反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顧美蕓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那個人脖子很短，就好像腦袋縮在衣領裏一樣奇怪。”
小北想了想，站起身抿嘴一笑，“謝謝你美蕓姐，我沒做虧心事，不用躲躲藏藏。再說了，我一個農村丫頭殺人，說出去誰信啊！”
從櫃臺裏鉆出來，林月玲擔憂的看著小北，“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沒關系的，我們去那邊買布料，你喜歡什麽樣的？我買給你。”
蘇小北目光極速掃過她的周圍，沒發現什麽可疑的人後，拉著林月玲在各種布料裏挑挑揀揀，一共扯了五十尺花布，把賣布的大哥嚇的目瞪口呆。
“小北，是不是太多了？幹啥買這些啊？”
“不多，只可惜就三種花布，要是花色多點，我還想多扯些呢。”
付賬的時候出問題了，買布買衣服都需要布票，人家不收錢，小北身上一張布票都沒有。
“大叔，通融一下不行嗎？我們出來急，沒換布票。”
小北撒謊，布票根本沒地方換，她並不了解這個時代，以為會像糧票，肉票一樣，可以在糧站，副食店拿錢換。
賣布的售貨員瞬間黑臉，這倒黴孩子不是來搗亂的吧？大中午的他忙的連口涼水都沒喝上，到最後竟然沒有布票還想買布料！
一言不發的售貨員開始收拾櫃臺上的布，幸虧沒有扯下來，要不然他非得挨罵不可。
小北回頭想找能跟她換布票的人，可惜沒有人敢換，這可是犯法的事兒。
“走吧，我們今天不買，等攢夠布票再來吧。”林月玲覺得心驚膽戰的，她可從來沒買過這麽一大塊兒布料，回家還不得挨罵啊！
小北無奈的嘆口氣，兩人走到門口時，後面有人拽了她一下，“我有布票，你要不要？”
☆、209章 反擊
兩人回頭一看，是個頭上包著灰色圍巾的中年婦女。
三個人來到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那位大嫂拿出來的竟然是軍用布票。
面值十市尺，一共5張。
“你要換多少錢？”小北高興地問道。
婦女伸出三個手指頭，剛要說話，小北就把三十塊錢塞進她手裏，“跟誰也別說，你趕緊離開這裏。”
說完拉著林月玲又重新回到商店，拿著錢一直發楞的婦女看到一個人站在她跟前後，才驚愕的把錢遞給他。
“這麽多？我不是說三塊錢就行嗎？”
“我……我還沒說話，小姑娘就把錢塞我手裏了。”那位大嫂咽口吐沫給自己壓壓驚。
乖乖啊，這孩子看來不知道一市尺布票能換多少錢，這要是讓大人知道，還不打死她啊！
崔俊發從褲兜裏掏出一塊錢遞給婦女，“這是給你的勞務費。”
“不不，不用了，我得趕緊回去了。”
那位婦女嚇的落荒而逃，一開始崔俊發求她幫忙時，她的確想貪點小便宜掙個外快，可是現在小女孩竟然拿三十塊錢換五十市尺的布票，她害怕出事追究到她身上，嚇跑了。
崔俊發看著手裏的三張十元錢冷笑，他聽楊樹林說蘇小北在武裝部丟過錢，當時他只當做毛八分的也沒在意。
現在看來，一出手就是五十尺布，現金一掏就是他一個月工資，看來他真的小瞧了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原來是有錢人家的富小姐。
崔俊發自嘲的笑笑，怪自己鬼迷心竅，受楊樹林蠱惑來找小北道歉，自己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給人家買雞蛋，人家未必能看得上眼，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生氣自己的蠢笨，崔俊發黑著臉往武裝部趕，把剛剛對小北產生的一絲好感全部抹殺，又恢覆他憤世嫉俗的判官本性。
拿了布票回來扯布的小北，把布票攤在櫃臺上後，那個售貨員眼巴巴的瞅著，好半天才定下心，啥也沒問，直接扯布。
抱著花布出來，林月玲滿臉的擔憂，“小北，你說花三十塊錢買這些布是不是太貴了？”
“貴嗎？”小北已經算計好了，五十尺布能做6套方靜穿的那種款式的睡衣，這不是挺合適的嗎？
“我覺的貴，要不然回家問問我媽。”
“不用問，要是貴了還讓她們上火，我能把這錢再賺回來的。”
小北得意的晃著腦袋，她設計好的款式絕對比方靜的那套好看，剩下的布她決定做成裙子，先讓丁大美給她打樣，她在省城念書，接觸的人觀念新，更容易接受新鮮事物。
林月玲不敢茍同小北的話，不過到底是女孩子，對新衣服都是神馳向往的，一路上說說笑笑，往方靜家走去。
一推開她家大鐵門，屋子裏亂哄哄，林貴祥正壓低嗓門訓人呢。
小北看看林月玲，“姐，是我幹爸幹媽過來了，蘇宏傑也一定在，你……”
“……小北，我不想見他。”林月玲咬著下唇，眼圈通紅說道。
“姐，你要徹底忘記他就不要害怕和他再見面，他怎麽打你，你就怎麽還回去，要不然你永遠過不了心裏這道坎。”
林月玲糾結的看著小北，好半天才諾諾的說道，“好，你陪我進去。”
蘇秀英一家全來了，包括張紅英，但是致遠沒有抱來。
一看見小北進來，蘇秀英紅著眼睛上前，“閨女，你哪裏不舒服？胳膊和腿好點了嗎？”
“幹媽，看你眼睛哭的，都腫成大桃子了。”小北嗔怪的摟著蘇秀英的胳膊，“好多了，方大夫幫我用了針灸，我已經不疼了。”
蘇小北目光掃過躲在門後面的蘇宏傑，他目光躲閃，不敢看她和林月玲。
“幹媽，你們怎麽都來了？”小北故作驚訝的問道。
王建軍被林貴祥罵了半天，此時滿腔的懊悔和不安，他承認自己處理家事太優柔寡斷，才養成蘇宏傑越來越囂張暴戾的性格。
要是蘇宏傑是他親生的，早就拿槍崩了他。他的大舅哥就是個混不吝，沒發現誰家慣孩子慣成那樣的，捧在手心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打不得罵不得，弄得現在十幾歲就敢亂搞男女關系，聚眾搶劫。
“你給我滾過來！”蘇秀英眉頭倒立，厲聲對蘇宏傑呵道，手上也沒有半點憐憫，揪著耳朵就給拎了過來。
“給月玲道歉，給小北道歉，求他們原諒你。”
蘇小北眉頭一挑，詫異的看著幹媽。
蘇宏傑撅著嘴巴，不情不願的磨蹭上前，側身站著，連看都不看她倆一眼，用蚊子叫的聲音“嗡嗡”道，“對不起！”
蘇小北冷著臉看著他，“蘇宏傑，你剛才說什麽？”
小北聲音冷得似冰，眼神凜冽如鋒利的刀子，暴戾氣勢更是不像十幾歲的孩子該有的，連久經沙場的林貴祥都恍惚覺得，好像一位剛剛經歷浴血奮戰的女將軍，讓人不寒而栗。
蘇宏傑不由自主的擡頭看她，一接觸她的目光嚇的連忙躲開，“我……我說對不起。”
“什麽？你在說話還是在幹啥？怎麽我只看見你嘴皮子在動，聽不到你說啥話？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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