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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心(2)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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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一眼楊樹林,嚇的他趕緊側過身子,避開他陰森森的目光。

“你們自我介紹一下,都叫啥名?”

“報告,我叫1號。”吳連順挺胸擡頭高聲喊道。

“滾犢子,我問你叫啥名?你姓1啊?”崔俊發氣得上來就是一腳,狠狠的踢在1號小腿肚上。

快疼哭了的吳連順委屈的重新介紹,“我叫吳連順,今年19歲。”

“你!”崔俊發指指4號。

“報告,我叫金立波,今年18歲。”

“報告,我叫蘇小北,今年15歲。”

蘇小北沒有報錯年齡,嚴格來說,現在已經是1979年1月21日,在公歷上她已經滿15歲了。

不過,崔俊發在聽到她的聲音後,吃驚的擡頭看看,“女的?”

一旁楊樹林緊張的直冒冷汗,“崔連長,她……她的確是女孩,請多照顧些。”

話只能說到這兒了,他搖尾乞憐就是想讓崔俊發明白,這個小丫頭不能得罪,大爺請你腦筋搭對。

馬屁拍在馬蹄子上,應該就是倒黴的楊樹林的真實寫照。

崔俊發一聲冷笑,哎呦呵,原來這支隊伍裏需要關照的不是那兩個像棉花蟲一樣的笨蛋,而是這個不起眼的小不點。

別人跑8圈累死累活的,她現在除了臉色紅潤,氣息都恢覆到正常,怕是服了啥高檔的營養劑了吧!

“好,我看你們三個一直沒有掉隊,精神可嘉。現在從第4學員組出來,到我這裏接受訓練,看到了吧,去那邊拋沙球,只要過關,今天的鑒定我就寫上優!”

☆、183章 崔判官的魔鬼訓練(2)

嗯?三人面面相覷,紛紛轉頭看向斜後方戰戰兢兢的楊樹林,臨上車之前不是說好去部隊參觀的嗎?為啥變成了訓練?

他們遲到挨罰無話可說,可是因為他們比其他幾人優秀,不應該得到讚賞和鼓勵的嗎?

楊樹林使勁給他們打眼色,“快走啊,小祖宗。”再不走,崔判官指不定會想出啥損招折磨他們。

沙球訓練他接觸過,這也是崔判官自己發明的。說是沙球,其實是布口袋裏裝滿乒乓球大小的鵝卵石,中間在用細沙子填縫,平均每個重十斤。

訓練的方式簡直是慘無人道,兩人對面站著互拋沙球,練臂力、雙腿的抓力以及反應能力和耐力。接不著就倒黴,不是砸斷胳膊就是砸壞腳面子,完全跟酷刑一樣,不過這樣訓練出來的兵,個個威猛,守海島都可惜了,去參加戰鬥都行。

“你們三個過來,陪他們訓練,只要夠十組,而且都接到,就算合格。”

崔俊發指揮他手下的三個兵拎著沙球過來,小北他們三人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1號和4號身強體壯,在家裏都幹過活,這點訓練真不算啥,可是小北一個姑娘,別說十斤石頭,就是一斤石頭讓她接也費勁兒吧。

這兩人俠肝義膽,決定跟小北同仇敵愾,對抗崔判官明顯帶有歧視和惡意懲罰的訓練。

“咋滴?想違反軍令?”崔俊發手掐著腰,陰森森的笑著。

蘇小北一宿沒睡覺,師傅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很大,心情自然不好,早飯也沒吃,又在這裏咬牙跑了8圈,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她現在兩眼發黑,看啥都是雙影,嚴重的低血糖,還咋訓練?

1號被崔俊發盯得直發毛,壯著膽子說道,“報告,7號是女孩子,年齡小個子小,不適合做這樣的訓練。”

“呦呵,還挺會為別人著想的,你算哪根蔥?我說啥就是啥?要是反對的話,把你的征兵令交上來,哪來的滾回哪去!”

“報告教官,我的征兵令有紅戳,這不是兒戲,教官沒有權利剝奪我服兵役的義務。”

4號發現崔俊發的臉色已經發青,陰沈的能擰出水,思忖片刻隨聲附和,“報告教官,我認為1號說的對,我倆接受挑戰,7號就免了吧。”

“又有一個出來求情的,呵呵,收起你們廉價的同情心。戰場是殘酷的,要是在真正炮火紛飛的戰場上,你們愚蠢的決定會要了她的性命。”

崔俊發黑著臉,陰狠的目光來回掃視三人,冷冷的繼續說道,“我再問最後一遍,沒有信心挑戰就交出征兵令,部隊不需要莽夫,也不需要同情心泛濫的好人,違抗我的命令就是在違抗軍令,我有權利不用你們服兵役。”

蘇小北幹澀的口腔裏沒有一點吐沫,崔俊發的話她一字不漏都聽到了,她不知道這位教官為啥看他們三人不順眼,而且很明顯,矛盾焦點在她的身上,她不能拖累1號和4號。

只要她接受挑戰,合不合格是她的事,但是能夠保證1號和4號的考核書是“優”!

“好,我接受挑戰,開始吧!”小北用力咬破嘴唇,一股腥甜竄出來後,頓時口腔裏有了液體在流動,小北艱難的咽下一口血,疼痛也把她渙散的神經繃緊,身體搖晃了兩下之後,往訓練場走去。

崔俊發的眼底閃出一絲驚訝,心中“咯噔”一下,等小北經過他身邊,不由自主的嗅了嗅空氣裏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深蹙眉頭,緊盯著小北的背影。

1號和4號緊跟在小北身後,“7號,你行不行?可別逞能啊!”

小北回頭對兩人笑笑,“謝謝你們,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明年我們都會光榮的入伍,沒有人能威脅到我們。”

蘇小北的話讓崔俊發的眉頭皺成了小山,臉色差的比鍋底灰都要黑。

楊樹林恨不得上去捂住小北的嘴巴,這小丫頭一點都不吃虧,少說一句能死啊,沒瞧見崔判官要殺人的模樣嗎?哎呦,跟他們打交道,完全能短壽啊!

三人站定,對面三位士兵也把沙球準備好,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有兩米,其中站在小北前面的小兵,圓圓的臉盤,鼻子凍得通紅,腳尖悄悄往前挪了半只腳,發現崔俊發並沒有說他後,才放心的舒了口氣。

不料,小北的雙腳卻往後退了半步,“我不需要同情,請開始吧。”

楊樹林跺著腳心裏罵著不知死活的小北,這倒黴孩子怎麽這麽倔?又不是比賽叫啥真兒啊!

一聲哨子響,訓練正式開始,1號和4號馬步紮穩,第一個沙球都穩穩接住,兩人不約而同去看小北,好在她也接住,不過身子似乎晃動的幾下。

“加油7號!”兩人鼓勵小北之後,奮力把手裏的沙球拋給對方,三五下之後,就累得擡不起胳膊了。

蘇小北的嘴唇快被她咬爛了,一處吸不到血之後就換另一處,只要嗓子眼有液體流過,她都會提高一點精神力,專註手裏的沙球。

當扔到第八個回合的時候,她的雙腿都在打顫,身子搖晃的更加厲害,臉色差的跟死人一樣沒有光彩。

昨天被於曉軍罵了一頓之後,楊樹林的榆木腦袋只記住一句話,千萬要照顧好7號。

看現在的形勢,這姑娘要被崔判官給折磨殘了,若是上面怪罪下來,卷鋪蓋走人的會不會是他?

“崔連長,你看這孩子身子虛成這樣,咱們就算她合格好不好?”

崔俊發狠狠的瞪了一眼楊樹林,“你覺得她完成不了?”

楊樹林心慌的厲害,鬼使神差的搖頭,“不,不會的。”

會完成嗎?1號和4號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神情恍惚。再看看7號,眼睛微瞇著,濕漉漉的頭發緊貼在臉上,就在大家以為她要摔倒的時候,小丫頭一聲低吼,把手裏的沙球重重的拋給對面不知所措的小兵。

“第9個,你要挺住。”可憐她的小兵實在不忍心,冒著被崔俊發責罵的風險,踏出一只腳幾乎是把沙球送進小北的懷裏,不出所料,小丫頭搖晃著後退,差一點沙球砸到腳上,在眾人驚呼聲中穩穩接住。

小北連咧嘴做表情的力氣都沒有,要是讓她吃點飯,就是喝口水都能堅持下來,她是誰啊?她是怪力妖孽,這點訓練真的不算啥,怎麽可能打擊到她。

她是不會讓瞧不起她的人有笑的機會,不狠狠的打臉難解她心頭之氣。

“第十個!”訓練場上爆發熱烈的掌聲,小北吃力的偏過腦袋看看1號和4號,終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身子輕飄飄的往後倒。

“不要懲罰我的對手,我沒有犯規……”

☆、184章 周全(1)

小北蘇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卡車駕駛室後面的一條狹窄的縫隙裏,身上蓋著一件軍大衣,腿窩裏還有一個溫乎的滴流瓶子。

“報告!”卡車的噪音很大,加上路面不平晃得厲害,小北的第一聲喊出來,楊樹林並沒有聽到。

“教官?”小北提高嗓門,這下楊樹林終於聽見了,激動地趴在椅背上,驚喜的叫道,“7號,你醒了!”

這後面的夾縫只能躺著,小北沒法起身,只好擡起頭看向外面,“訓練結束了?”

“沒有,他們六個被留下來集訓,你的訓練結束了。”楊樹林表情諱莫如深,小北覺的詫異。

“教官這話是什麽意思?”

“崔連長說你的考核通過,明天不用來民兵連了。”

“考核?什麽考核?我還沒去部隊報道呢。”小北不明所以,剛要舉起手,兩條胳膊跟灌了鉛一樣,腫脹的根本擡不起來。

“小祖宗,你快別動了,要是殘廢了,倒黴的人是我,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教官,我休息兩天就好了,不用去醫院。剛才說的考核到底是什麽?”小北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我不知道,我只管帶你們三天,其他上面都有安排,你們7個人當中有兩個會被淘汰,具體要幹啥屬於軍事機密,我不知道。”

盡管對楊樹林的話迷惑不解,可是小北渾身酸痛,這個夾縫還算溫暖,一旦休息下來,就沒法集中思想去想事情,渾渾噩噩的又睡過去後,到縣醫院大門口才被叫醒。

楊樹林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出來,用軍大衣把她包裹住,不料小北皺眉問道,“這是誰的衣服?”

上面充斥著汗味和煙味,領子油膩膩,一看就是穿了很久沒有清洗過。

“是崔連長的。”

“我不要!”小北對崔俊發一直耿耿於懷,都說第一印象很重要,她沒法放下心結當什麽都沒發生。

楊樹林黑臉,又不好對一個小姑娘發脾氣,左右為難時,小北讓他把自己放下來,腳剛一沾地,從腳心鉆上來的痛楚蔓延全身,“啊”的一聲,小北癱軟在地上。

“媽呀,7號,你不會是癱瘓了吧?”楊樹林嚇出一身冷汗,“你快別耍小姐脾氣,今天非得檢查一下不可,反正崔連長都把錢給了,我也好有個交代才行。”

“啥錢?”小北用手碰了一下腿肚子,應該是聚筋了,小腿上一面一個腫塊,一按疼的直冒冷汗。

“看病的錢,崔連長說醫藥費他全掏。喏,一共十二塊四毛五分錢,他說要是不夠的話,年前發工資的時候再補給你。”

哼!小北肺都要氣炸了,這個人也太變態了吧?哪有一上來就折磨新學員的?現在充好人不晚嗎?她非要較這真兒,如果自己真有三長兩短,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樹林看到小北臉上露出陰狠之色,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於所長說千萬不要被7號的外表迷惑,她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孽果然沒錯。

大冬天坐在地上也不是個事,楊樹林急急忙忙把小北抱進醫院裏面,走廊裏冷清清的,看不到治病的大夫。

靠墻邊有一把木椅,楊樹林把小北放下後,抹了把頭上的汗,“你等著,我去找大夫去,可別亂跑。”

小北點頭,她這個樣子能去哪裏?不過楊樹林這人倒是很實誠,要是換做他人早就不管她了吧?追究責任也追究不到他的身上,看來是於曉軍替她說了好話,不然也不會一直照顧她。

低著頭,現在四肢沈重,她什麽也不想做,要是方靜在這裏,一定會幫她用銀針疏通脈絡。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就跟著難受,也不知道師傅的後事安排的怎麽樣,一會兒拿完藥求楊樹林把她送到方靜家,今晚她要給師傅守靈。

等了半天不見楊樹林回來,小北有些著急,扶著墻想站起來,身後有人驚訝的叫了一聲,“蘇小北?”

回頭一看,竟然在醫院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周全!

“周大哥?你、你怎麽在醫院裏?”

周全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半大呢子大衣,黑色褲子,戴著一雙黑色手套,和她昨天見到時穿著一樣。

“我給家裏人拿點藥,你生病了嗎?”周全笑吟吟的晃晃手裏的紙袋,關心的詢問小北。

“哦,不小心拉傷了肌肉,過來瞧瞧。”

怎麽說小北都對他有戒備之心,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周老七,可是小北的性格使然,上輩子經商養成的習慣,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今天上班的大夫很少啊,誰陪你來的?要不然我幫你去找大夫吧?”

“不用了周大哥,既然沒有大夫在,我就去外面找個大夫吧。”

“你自己來的?”扶著小北往外走,小丫頭忍著痛,盡量表現出自己只是腿疼,胳膊一點事兒都沒有。

“嗯,家裏人都很忙,我去外面找個赤腳醫生看看吧。”

出了醫院大門,也不見楊樹林追出來,小北倒是松了一口氣。

“周大哥,你去忙吧,我自己走就行。”

周全看看天色,清明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擔憂,“眼瞅著又要下雪,我陪你去吧。”

“這多不好意思,我要去找的大夫離這兒挺遠的,我走路又慢,怕耽誤你時間。”

“沒關系,咱們能見面也是緣分,我背你走不就快了嗎?”

小北矜持的笑笑,“這不好吧?”

“小丫頭,你不要想歪了,我可比你大一輪,家裏最小的妹妹都比你大,你還害羞什麽啊?”

“嘿嘿,我在想要是被周大嫂看見,會不會罵你啊?”

“我還沒有結婚。”周全竟然羞得滿臉通紅,小北驚詫的張大嘴巴。

“哈哈,你幹啥這幅表情?不結婚又不犯法。”

“不是,我是覺得周大哥條件這麽好,怎麽沒結婚呢?”

“唔,被一些事情耽誤了。”周全貓下腰半蹲著,“天太冷了,我們快點走吧。”

兩人繞著縣城老街走了好幾個來回,趴在周全背上的小北焦急的說道,“周大哥,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大夫。”

“沒關系,我們多打聽幾家,一定會找到那位蒙古大夫。”周全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指揚起的時候,風裏帶著一點點煙草味,很好聞。

小北要找的大夫是曾經給顧美蕓治燙傷的蒙古大夫。前些日子本來要和王玉林過來看看,被張紅英的媽一攪和給忘了。

那個蒙古大夫據說就是住在這裏,具體在哪小北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試探周全是不是認識這個蒙古大夫。

☆、185章 周全(2)

何慧麗的手被她掰斷後還能接好,說明給她接骨的人醫術很高明。

這件事她還特意問過方靜,方靜說單純接好也不管事,必須吃一些活血化瘀的藥,像她這種能夠行動自如,上班幹活不耽誤,恐怕用了烈性藥。

中原的大夫可沒有這種本事,況且烈性藥都生長在極寒酷熱之地,這位蒙古大夫極有可能給她配過藥。

“小北,我們去前一家問問,實在不行的話,周大哥幫你去找別的大夫拿點藥吧。”

“好,周大哥,麻煩你了。”不管怎麽懷疑,兩人畢竟不熟,這樣別別扭扭的,小北心裏不舒坦。

周全敲門,這家院子裏養了條狗,聽到陌生人過來後,發瘋的叫著,惹的裏面的人大聲呵斥,嘴裏罵罵咧咧,沒好氣的把門打開半條縫,“找誰?”

“請問這裏有沒有大夫?我們要找他看病。”

裏面的人盯著他倆上下打量一番,絲毫沒有打開門的意思,“治啥病?”

嗯?小北心中一凜,這麽巧找對地方了?

“我腿疼,大夫在家嗎?我想拿點藥?”

“咋不去縣醫院看病?”

那個人說話直楞楞,眼神賊溜溜,惹的小北心生警惕。哪個做生意的不做開門生意?對求診的人問東問西,搞的跟地下工作一樣,為啥要這樣做?

“大哥,縣醫院的大夫都放假了,我們也是慕名而來,聽說這裏有位蒙古大夫,醫術很高明的。”

小北趴在周全的背上,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周大哥,你放我下來吧。”

小北靠著大門垛,輕輕推了一下鐵門,“大哥,你看天眼瞅著要下雪了,你幫我問問大夫,我兩條腿抽筋疼,要吃啥藥啊?”

“山子,讓人進來。”裏面有一位老者聲音洪亮的喊道。

這位叫山子的中年人竟然“咣”的一聲把門關上,進到裏面罵了幾句才出來開門,面目猙獰的對兩人大吼,“你們有病啊,不知道小年大夫不開診嗎?”

兩人被罵的莫名其妙,他們真不知道人家還有這個講究啊!不過能開門就是好事,小北還是感激的對他致謝,讓周全扶她進去。

“爹,要是敢不收錢,你就別想過好年!”

小北怯生生的掀開東屋的門簾子,一打開裏面濃濃的藥香撲面而來,炕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

“你看病?”老者的方言很重,好在前世的時候,小北接觸過會蒙古語的朋友,還是能聽懂他說什麽。

“你好,我是來看腿的。”

小北回頭看看跟著進來的周全,後者報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對炕上的老者點頭問候,“我的妹妹腿受了點傷,別人介紹你這兒有特效藥,馬上過年了,讓她少遭點罪,就過來看看。”

老者臉上的表情不再緊繃,對小北招手,“你上來,我檢查一下。”

小北慢慢挪到炕沿邊,周全見她動作緩慢,於是就一把抱起她,這魯莽的舉動把小北嚇了一跳,“炕沿高,我怕你上不去。”

小北尷尬的笑笑,不過要檢查時她犯難了,難道要脫褲子?

“把褲腳卷起來。”老者用兩手拄著炕,把身子往她這邊移了移,小北驚訝的叫出聲,“大爺,你的腿……”

老者不悅的瞪了她一眼,命令道,“卷起褲腳。”

老者沒有雙腿,怪不得讓小北自己爬上來瞧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北汗顏,為自己的莽撞道歉。

胳膊疼的根本沒法卷褲腳,又不想讓周全發現,小北咬著牙關,費了半天勁兒才把棉褲擼到腿彎處。

老者伸出右手食指,在小北的小腿肚子上點了點,疼得她眼淚直流,慘叫了幾聲,惹的外屋那個中年人“咣咣”的敲墻。

“對不起啊,大爺,給你惹麻煩了。”小北強忍著想把淚水收回去。

“不要管他,你這是劇烈運動後造成的肌肉痙攣,已經產生了筋包,給你一個藥方,你自己去藥鋪抓藥敷在上面,兩三天就好了。”

“大爺,多少錢?”老者從炕桌上拿起一支毛筆,在燒紙上寫了個藥方遞給小北。

小北的話音剛落,西屋那個刻薄男人一個箭步沖進來,一把奪過藥方,“五塊錢,少一分都不好使。”

小北楞住,和周全同時回頭看老者,只見老人低著頭收拾桌上的毛筆和墨汁,對兒子的行為不聞不問,似乎根本沒看見沒聽見。

“大叔,我沒有那麽多錢。”小北驚慌的摸摸書包,她的錢被人偷了,現在一毛也拿不出來。

“山子,把藥方給這孩子,明天小年,我們就當做善事積德了!”老者慢條斯理的說著,目光根本就沒看兒子,而是看著外面陰沈的天。

“少來這一套,我是不是說了再敢免費看病,讓你過不好年?家裏養你不用錢啊?一天到晚凈給我惹事,過年給人看病你晦不晦氣?我不得拿錢買些紙燒,求老祖宗別見怪?”

這位叫山子的人說出來的話要氣炸小北的肺,可這是他們的家事,她要是管的話,走了之後山子會不會動手打老人?看來今天她不掏錢恐怕是出不了這屋,怎麽辦?怎麽就偏偏忘了錢被偷了?

“我們給錢,你把藥方子給我。”一直沒有吱聲的周全站起身,臉色鐵青,目光狠絕盯著欠揍的山子,突然爆發出來的寒意讓那個醜陋的男人嚇的倒退好幾步。

周全從衣兜裏掏出一把毛票,數出兩塊錢遞給山子,“藥方給我!”

山子看到錢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口水,指著周全手裏的錢,“都給我。”

“哼,就兩塊,多了沒有,你愛要不要,大不了我們去別處看去。”

“你們敢,壞了我家風水想走,門都沒有。”這個山子仗著自己塊頭兒大,根本就沒瞧得起身材瘦弱的周全。

“你覺得我敢不敢?”周全詭異的笑笑,手裏多了一個紅色的小本,撇給山子,“看看你家的風水能不能保護你?”

出了大夫家,大鐵門在他們身後“咣當”一聲關上,小北擰著眉頭看看,氣憤的說道,“怎麽有這樣的兒子,那位大爺幹啥不弄點毒藥毒死他算了。”

“呵呵,你這招不錯啊,就是太狠了點。”周全打趣他,蹲下身子說道,“快上來,今天去醫院拿不到藥了,你回家先用熱毛巾敷敷,明天我幫你把草藥送過去。”

“不用了,周大哥,你還是給我留個地址,明天我托人把錢送給你吧!”

周全想了想,也沒勉強小北,“錢不著急還,我們還會見面,到時候給我也不遲。”

☆、186章 我沒有犯錯(1)

“小北?”兩人低頭說話,誰也沒註意到對面騎車過來的人。

小北擡頭一看,驚喜的叫道,“哥,你怎麽在這兒?”

周全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小北的距離。

“我去前面的香燭店買東西,你在這兒幹啥?”

“哥,我傷到腿了,這位周大哥以前就認識,他陪我來這裏找一位大夫拿藥。”

“傷到哪裏了?”玉輝慌張的跳下車,要檢查小北的傷勢,周全不想打擾他倆,於是就說到,“小北,我先回去了,要好好養傷。”

等周全走出兩人的視線,小北看看王玉輝,傻乎乎的笑笑,“哥,你來多久了?”

玉輝佯裝生氣,瞪了她一眼,把她抱上自行車後座,“先回家再說。”

“哥,我想去給師父守靈。”站在家門口,蘇小北央求半天,玉輝也沒有同意。

“你老實在家待著,膽子可不小,敢跟陌生男人出來進去的,要是媽知道還不罵你?”

玉輝第一次板著臉教訓小北,當他得到信兒說蘇小北出現在蒙古大夫家附近,他的魂都要被嚇掉了。

這小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特別是聽說和周全在一起,玉輝急忙出來,因為心急路上還摔了一跤,看到小北安全出來,他的心才放下。

“哥,不是有你在嗎?我不去那裏怎麽甩開周全?你不誇我還說我,我要告訴幹爸爸和幹媽,說你欺負我。”

“小滑頭,我要是收不到信兒呢?你想怎麽回來跟我們交代?”

“唔,那我只能賭周全是好人,根本就不是我要找的周老七。”

玉輝嘆口氣,“這事兒一會兒再說,先進去。”

“幹媽回來了?”看到屋子裏點著蠟燭,小北詫異的問道。

“我師父的後事安排的怎麽樣了?我不去守靈的話不妥,我……”小北絮絮叨叨的煩玉輝,等看清屋子裏的人時,嚇的立即噤聲。

張紅英在地上站在哄致遠睡覺,一擡頭看見玉輝抱著小北進來,眼神頓時就暗了下來,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嫂子!”小北怯生生的喊她,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樣。

玉輝淡然地看了眼張紅英,“吃飯了嗎?”

“……沒有。”張紅英躲閃著低頭,目光看向懷裏的致遠,“孩子一直鬧,這才要睡覺,我正哄著呢。”

“我去做飯,你和小北說會兒話。”玉輝捅了捅炕沿下的煤爐子,拽出一床褥子鋪在炕上,“你老實待著,吃完飯我去叫方大夫過來。”

“哥,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千萬別讓方大夫過來,她也夠累的。”

屋子裏就剩下小北和張紅英,致遠可能是睡著了,小北把褥子推過來,“嫂子,把致遠放下來吧,抱著多沈啊?”

張紅英臉色很難看,目光追隨玉輝一直到他抱著柴火進來才罷休。

“嫂子?”小北見她發呆,又輕輕的叫了一聲。

張紅英恍惚的回過神,小北巧笑倩兮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特別是剛才玉輝溫柔的跟小北說話,讓她十分的嫉妒,玉輝從未這樣對待過她。

張紅英木然的點點頭,把致遠放在炕上,她自己偏腿坐在炕沿邊,打量小北,“你怎麽了?”

小北艱難的俯下身看著致遠紅撲撲的小臉蛋,聽到張紅英跟她說話,於是笑了一下說道,“我今天去部隊訓練傷了胳膊和腿,走不了路。”

張紅英晦暗的目光裏閃過一絲驚喜,轉瞬即逝,“怎麽弄的?看過大夫了嗎?”

蘇小北錯過了張紅英的表情變化,大咧咧的撓撓腦袋,“嗯,等明天醫院上班了,就去抓點消腫藥。”

剛說兩句話,屋子裏又恢覆冷清,小北有些別扭自己和張紅英的關系。

前些日子她和張老太罵自己的話都記著呢,她不是什麽聖母,肚子裏也不能撐船,對辱罵過自己的人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是不可能的。

只要張紅英不惹她,小北可以做到相安無事。她的處世哲學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此時張紅英內心激烈的鬥爭著,上個禮拜張老太哭哭啼啼的離開回市裏過年,臨走時把她臭罵了一頓,說把她養成了白眼狼,還不如一個鄉下小丫頭會來事,遲早會被玉輝給甩了。

她害怕這一天的到來,要是沒有這個小丫頭,玉輝最愛的女人一定是自己。趁這只小狐貍沒長大,一定要鏟除她,不然以後真應驗了媽媽的話,她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

“小北,你要不要先吃點止疼藥?”想到這兒,張紅英忽然滿臉堆笑,起身跳下地給她倒水。

“嫂子,等吃完飯在吃藥吧?”

張紅英熱情的倒了一茶缸熱水,“好吧,你先喝點熱水,我去幫玉輝做飯。”

蘇小北很納悶張紅英的轉變,聽到廚房裏她和玉輝哥說話聲,小北長籲一口氣。

不管她怎麽討厭張紅英,她都希望玉輝哥的婚姻能夠幸福,張紅英能是位好妻子,好母親,致遠還小,不能沒有母親。

十幾分鐘後,玉輝簡單的做好飯菜端了上來,“小北,你今天在哪裏吃的飯?”

“嘿嘿,哥,我都餓了一天了,現在胃裏直返酸水,快給我盛碗苞米粥。”

“啊?”玉輝吃驚的看著她。

不等他說話,一旁盛飯的張紅英誇張的叫道,“你怎麽不早說,讓你哥熬點小米粥多好啊?”

“沒關系,我沒那麽嬌氣,只要是熱乎的飯菜就行。”小北迫不及待的端起粥碗,沿著碗邊吸溜一大口,舌頭燙的直皺眉頭。

“你慢點,每次都這樣冒失,以後可不敢讓你渴著餓著。”玉輝嗔怒的敲了她一下。

這本是兄妹之間的親密,在張紅英眼裏就變成了打情罵俏,心裏憤恨的盯著小北的笑臉,嫉妒之火快把她給燒著了。

“你們今天做啥訓練傷到了胳膊和腿?”玉輝想不明白一個短訓咋把妹子傷得這麽嚴重。

“別提了,今天我們被拉到一個訓練基地,遇到了一個大壞蛋,我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他,被他整慘了。”

聽話的張紅英突然插了一句,“哎呀小北,出門在外可不能由著性子。”

“以後你去當兵,會見到各色各樣的人,不能一見面就得罪人,玉輝離得近能幫上你,要是遠了你可咋辦?擎等著跟人打架呢。”

小北一口苞米粥嗆住了嗓子眼,詫異的看著張紅英,“嫂子,我並沒有犯錯。”

☆、187章 我沒有犯錯(2)

飯桌上的氣氛尷尬無比,張紅英怯懦的看看玉輝,小聲喃喃道,“我這不是為她好嗎?”

小北擔心玉輝為自己的事兒跟嫂子吵架,於是做和事老,“哥,嫂子有口無心,這也是好話,我記著呢。”

背地裏她有一千種辦法讓張紅英難堪,但是當著玉輝的面,她不想倆人因為這個鬧別扭,往往叫的最歡的狗不咬人,張紅英也就是逞口舌之快罷了。

“小北,說說你今天遇到的事情,你說的那個壞蛋叫啥名?”玉輝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妻子,給小北倒了杯水讓她順氣。

“哦,聽說姓崔,名字我不知道,讓我做了十組拋沙球的訓練,完事我就昏了過去,民兵連的楊教官把我送到醫院,不過他說我通過考核,明天不用去民兵連報道了。”

“通過了?不是誰基地派人下來考核的嗎?”玉輝小聲嘀咕著,小北沒聽清,“什麽?哥你在說什麽啊?”

玉輝忙正色道,“沒事,明天我抽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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