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人心(2)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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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越說越難聽,聲調越來越尖銳,在小北懷裏的致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張紅英都沒說過來哄哄,站她媽身後一個勁兒的幫腔,又不能打這兩人一頓,小北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兔子急了還咬人,我沒想到自己過來住一天讓你們這麽生氣。嫂子,我謝謝你給我包了一頓餃子,這是我長這麽大吃過的第一頓餃子,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對我好,我都把這份情記在心裏。”

“你們這樣大吵大鬧就是想讓我走,呵呵,我有自己的家,我過來住就是想和你們親近親近,是誰告訴你們我要常住嗎?”

“大姨,你今天說的所有的話我都記住了,你也記住我蘇小北說的話,這個家除了玉輝哥和致遠,我還真不關心其他人,將來有啥困難我也不會幫一把,今天我就把這話撂這兒,咱們走著瞧。”

“行了,嫂子你也別說了,一會兒我哥該上來了,不想讓他生氣就趕緊回去睡覺,我就當沒發生也不會跟他告狀。”小北搶過話不讓張紅英開口。

張紅英沒有她媽那麽愚蠢,她害怕玉輝說她就往裏屋拽她媽,老太太本來還要繼續罵,聽到走廊裏有走路的聲音,娘倆趕緊回屋貓著不出來。

玉輝在樓下隱約聽到樓上有說話聲,現在是淩晨三點多鐘,在廚房燒水的時候,跟他家隔了兩個門的鄰居也進了廚房。

“李大爺,你咋不多睡一會兒?”進來的人是他們廠子李強的父親。

“玉輝,你家今天來客人了?”李大爺披著大棉襖進來,幫玉輝拿過來一捆柴火放到爐子跟前。

“我幹妹妹蘇小北,到我這兒住兩天。”玉輝擡頭笑笑說道。

“哦。”李大爺瞅瞅他身邊的暖水瓶,“紅英咋不把水給準備好了?半夜起來燒火多麻煩啊!”

玉輝笑笑沒搭話,妻子這件事做的不對,他一定會找適當的機會說她的。

“你家紅英心眼不壞就是太少,都被她媽給教壞了。”

李大爺也不管玉輝愛不愛聽,接著說道,“她倆現在在樓上罵人呢,你也知道咱們這房子就一層紅磚,誰家打個噴嚏放個屁都能聽到,我也不是故意聽墻腳的。”

“家裏和諧外面的工作才能幹好,玉輝,不是大爺說你,你在工作上是標兵是模範,但是家事弄的一塌糊塗。”

“那個老娘們……”李大爺看到玉輝不解的看他後忙改口,“就是你那個混不吝的丈母娘,你趕緊給她送走,該上哪去上哪去,她這兒攪和你們一家,這日子沒法過好。”

玉輝一聲不吭聽著李大爺訓話,他何嘗不知道家裏的情況?造成現在這個局面就是他當初心慈手軟,讓張紅英算計中了圈套,可是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他也不會因為這個拋棄妻子,怎樣解決又讓他毫無頭緒。

對付敵人他可以刺刀相向勇猛直前,可對付家裏人他卻不能說一句重話,畢竟張老太是他的丈母娘,“孝順”二字永遠排在第一位。

走廊裏聽不到家裏的吵架聲,玉輝心裏“咯噔”一下,如果李大爺不在那兒跟他說話,他早就沖上來看看小北有沒有被打,現在屋子裏靜悄悄的,連致遠的哭聲都沒有,難道說……

“小北?”輕輕推開門,屋子裏黑咕隆咚,坐在床沿邊的小北立即回了一聲,“哥,致遠睡著了。”

玉輝打開燈,裏屋沒有張老太的呼嚕聲,他剛要推門進去,小北在後面喊他,“哥,還是給致遠沖奶粉吧,孩子餓著睡覺怪可憐的。”

“好。”玉輝回頭對小北笑笑,很快就給致遠泡好了奶粉,餵飽致遠後時間也快到4點半多鐘,再有一個小時天就亮了。

“哥,我去生火做飯吧,在家裏這個時候也起床了。”小北站起身要往外走,玉輝欲言又止,抱著致遠進了裏屋,張紅英一直沒敢睡,聽到玉輝的腳步聲嚇的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

“紅英,照顧致遠,我下去做飯。”玉輝給致遠蓋好被轉身要走,張紅英一把拽住他,“我去,你睡覺吧。”

公共廚房裏李大爺也在生火,小北禮貌的過去打聲招呼,在李大爺的指引下找到玉輝家的竈臺。

蘇小北第一次用小爐子做飯,要說大鐵鍋她還能將就著炒個菜,可是這個燒蜂窩煤的小爐子卻難倒了她。

這時候的蜂窩煤裏沒有多少煤塊,大部分都是黃泥和不能燃燒的石塊,一燒火冒出滾滾黑煙。

手足無措的小北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忙了半天不知道該做啥。

“小丫頭,你今年多大了?”生好火的李大爺背著手過來,小北甜甜的笑笑,“我14歲。”

李大爺“哦”的一聲,心裏罵著樓上那兩個不是東西的娘倆,一個14歲的孩子被她們又打又罵,真不知道是誰沒家教。

“大爺,我想請教你,早上的飯怎麽做啊?我家裏只有大鍋,沒有這樣的爐子,我不知道該怎麽熬粥。”

李大爺剛想告訴她怎麽弄,廚房的木門被人一下子推開,張紅英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她沒看到裏面還有鄰居,沖著小北張嘴就罵,“你要是敢和你……”

“嫂子,你也起來了,我剛剛和李大爺打過招呼。”小北趕緊阻止她繼續往下說,要不是看在玉輝的面上,她真應該好好教訓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

☆、124章 誰奸誰傻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早飯,小北再也不敢跟玉輝私下說悄悄話,當著張紅英母女倆的面說道,“哥,我今天就回去了,你把我送到河東村,我自己走回去。”

張紅英局促不安的看看玉輝,丈夫的目光也隨即看向她,嚇的她趕緊收回視線不敢看,她媽氣得在桌子底下掐她。

“好,我去接宏傑過來,順便把你送回家。”

玉輝面無表情的看看張老太,又看看張紅英,“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兒我全都知道了,你們不要以為威脅小北我就不會知道,你去問問左右鄰居,有哪個不是被你們的罵聲給吵醒的?”

“先不說我在廠裏是一廠之長,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愛護臉面吧?你們說小北的那些臟話,我不知道是你們的真正想法還是聽信謠言,不管是哪個以後在這家裏被我聽到,我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忍氣吞聲。”

張老太一聽女婿話裏有話敢給她小鞋穿,黑著臉一拍桌子怒道,“咋的?你還不準我們說你妹妹不是?你這樣護著她還說沒有歪心思?”

玉輝想起李大爺對丈母娘的評價,心裏苦笑,這種苦澀從心底泛起,讓他改變對家事的態度而變得強硬。

“媽,我妹妹她哪點做的不好,你跟我說,我讓她改。”

“這……”張老太張了張嘴半天接不上話,氣得站起身往裏屋去,“你們不就是嫌我多餘變著法的趕我走嘛!”

哀莫大於心死,玉輝強壓心頭怒火看著張紅英,“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媽的工作交給你來溝通,我現在送小北回家。”

“哥,都怪我,我要是不來打擾你們,也不會發生這麽多事。”坐在自行車後架子,小北有些難過,她兩世為人,怎麽會看不出玉輝哥的婚姻根本就不幸福。

“妹妹,不要這麽說,我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才有的,即便不是你來,你嫂子早晚都會做出這些事,反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哥,現在已經步入了新時代,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不應該被一些條框約束,你……”

玉輝笑著打斷她的話,“你這話跟玉林說的一模一樣,是不是他跟你說的?”

小北心虛的吐吐舌頭,逗笑道,“嘿嘿,我是借花獻佛。”

“你說的我都知道,慢慢來吧,我從你身上也學到了很多優點,我會慢慢改變態度,不讓我的弟弟妹妹有心可操。”

“哥,我永遠支持你,你要是有困難一定要跟我說,我可是很強大的啊!”摟住玉輝的腰,小北將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幸福的要醉過去一樣。

按照約定,兩人先來到吳老棍家。在大門口,小北喊了一嗓子,不大一會兒吳老棍身上套著塑料袋慢慢從裏面蹭了出來。

“你晚上就住在這兒?”小北驚訝的指著他家四處漏風的房子問道。

“我懶但我不傻,誰晚上住這兒啊?還不如柴火棚子暖和呢。”吳老棍吸溜一下大鼻涕,卑微討好的笑著,“大姐,你錢帶來了嗎?趕快弄完手續,我好離開這裏。”

大姐?蘇小北簡直被他氣得哭笑不得,“你想了嗎?想好了就跟我去房管所辦理一下交接。”

“嗯,你們還挺著急?”吳老棍狡黠的看看他倆,“我這房子別看它破,宅基地大著呢,你們買回去翻修一下,能變成兩座大房子,所以價格我不能賣的太便宜。”

“昨天不是說好的嗎?你怎麽還帶反悔的?”小北笑著,這老頭一肚子壞水,看出她有心買房子開始坐地擡價。

“你要是覺得吃虧就不買,我在等等其他主顧,反正一年半載的我還死不了。”吳老棍嬉皮笑臉的摳摳耳朵,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涎皮相。

“你想多少錢賣?”

“這個數。”吳老棍立即伸出手比劃道。

“多少?”一個巴掌?他想提到50塊錢?

“漲五塊,不幹就拉到。”吳老棍一副你愛買不買的張狂勁兒逗樂小北,被身後的玉輝拽了拽胳膊,讓她保持矜持。

“你開玩笑呢?你家所有東西劃拉一塊兒賣給收破爛的,能賣出1塊錢我貼你1塊錢。”

小北做出不滿的姿態惹急了吳老棍,“我這房子可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你去打聽打聽,縣城裏有幾個坐地戶?他們哪家房子有我這個年數長?有幾個手裏有房證還有產權證的?”

吳老棍說到點子上了,78年的時候大部分房子只有房證沒有產權,有使用權沒有處置權。

小北昨天跟玉輝了解了78年房屋過戶情況,當時就想如果吳老棍有土地證的話,這塊地都是她的,想要幹啥就憑她一句話,現在聽到他說的話,小北高興也不敢表現出來,支支吾吾半天,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說道,“我吧,我就冒著被我媽打死的危險答應你,我們現在就去房管所登記。”

78年也不是沒有人買房子,一年也能遇到一家兩家的,房管所的大門剛開,就進來三個人,其中還是一個半大孩子。

“同志,麻煩你辦一下手續,我要賣房子。”吳老棍掏出身上那張皺巴巴的房證,又把自己的戶口本給拿了出來。

“你的呢?”裏面的工作人員目光投向王玉輝,示意他出示戶口本。

“哦,在這呢。”小北沖腰間的一個布袋裏掏出她們家的戶口本。這個布袋是於月梅給縫的,前些日子隔壁家的老太太趴她家墻頭往裏看,小北不擔心家裏的錢沒了,而是害怕房證或者戶口本這些不好補辦的東西別丟了。

工作人員詫異的看著她,“小姑娘,你要買房子?你今年多大?”

小北立即警覺,指指身邊的玉輝,“我媽媽來不了,哥哥陪我一起來。”

吳老棍著急趕緊拿到錢,催促裏面的工作人員,“你快點,這不是不缺啥嗎?你管人家是大人買還是孩子買,我樂意賣,你趕緊給辦手續。”

吳老棍心裏一直嘲笑小北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傻丫蛋,就他那破房子,五塊錢都沒人願意買,好不容易碰見一個大傻子,可不能讓這裏的人給耽誤了。

☆、125章 腹黑的向明

不到半小時小北就辦好手續,這時候房屋交易很簡單,把雙方信息登記在冊存檔,然後再給小北手寫一份新的房證,蓋上大紅章就完事了。

出了房管所的大門,小北喜滋滋的看著手裏又多了一樣家產,“哥,等明年把房子重新修整,你要是不願回家住就去我那裏,我誰也不會告訴的,你放心好了。”

玉輝摸摸她的頭,“走吧,你這個小財迷,哥幫你照看房子行,要說去住就不用了。”

“那不行,到時候給你分一把鑰匙,你連幹爸幹媽也別告訴,自己知道就好。”

“你弄得這麽神秘,想做地下工作啊?”玉輝被她逗笑,早上郁結在心中的悶氣也隨之消散,用力蹬著自行車往河東村騎去。

早上九點多鐘,李思思和她在縣城的姑父,還有魏玉蘭、郭玲玲四人急匆匆的進了縣公安局的大門。

“同志,我們是郭勇的家屬,現在能不能跟他說句話?”魏玉蘭雙眼哭的又紅又腫,趴在大門口更夫住的小屋門口問道。

昨天早上郭勇又被叫到鄉政府,到晚上沒回來,魏玉蘭厚著臉皮去張淑蘭家求情,請她去問問萬三爺。

張淑蘭根本就沒想到郭勇會被重新調查,她去萬三爺家打聽清楚,回來跟魏玉蘭直言不諱,“三叔說郭勇涉嫌買兇殺人,被縣公安局給拘留審查了。”

魏玉蘭一宿沒睡覺,天不亮就找到李思思家,央求李思思帶她去找縣城裏當大官的表姑父。

打更的人每天都能碰到像魏玉蘭這樣的農村婦女,又是哭又是鬧,無非是想把事情鬧大博得同情,於是不耐煩的揮手,“走吧,這裏關押的人都是有罪的,哪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同志,你給通融一下,我這妹子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你說男人莫名其妙的被抓到這裏,她一個婦道人家沒見過大世面,除了哭還能幹啥?你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讓他們見一面,或者我們進去了解一下情況總可以吧?”

說話的人是土雜公司的小出納,仗著這兩年吃公家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回農村時在韓梅香的跟前吹噓了幾句,沒曾想韓梅香順桿往上爬,把她的孫女李思思給推到他家,寄居在那裏吃喝全用他的。

上次郭勇的事情他並不知道,還是李思思回來跟他說有人讓他插手管這事,甚至給他安排好要見面的人,他只要出去晃一晃就行,沒想到過了幾天郭勇和他老婆就拿著禮物來感謝他。

所以這次郭勇又出事,他以為還是和上次一樣,只要他在縣公安局露個面,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家屬到裏面了解案情是合乎常理的,打更的也沒有多為難他們,一揮手讓他們進去,小出納一看有門,挺直腰桿跟在後面,李思思也是洋洋得意,這下在郭玲玲面前露臉,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跟自己扔小臉子。

玉輝在河東村的村口把小北放下,囑咐她好幾遍路上註意安全,等小北走到去大梁村的小道,他才遙遙的跟小北擺擺手,騎上車往他舅家去。

林向明遠遠地就看見玉輝騎車進來,忙從家一路跑過來,“玉輝哥,你怎麽來了?”

“哦,向明,我去舅舅家接宏傑,你在做什麽?”

“沒幹啥。”林向明欲言又止看看玉輝,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北好點了嗎?”

玉輝已經是成年人並且娶妻生子,林向明現在這個樣子他十分的了解,明顯就是青春期對女孩子懵懂的愛意,不由得覺得好笑,於是笑呵呵的說道,“她現在正往大梁村走呢。”

“啊?”林向明驚呼一聲,“玉輝哥,你去忙吧,我先走了。”說完男孩子撒腿就往東邊跑去。

經歷上次搶劫後,蘇小北總覺得後背涼颼颼,好像有人跟著一樣。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田埂上,四周空曠寂寥,蘇小北緊了緊衣領,又提了提褲子,準備跑著回家。

“小北,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去。”林向明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到她跟前後喘的厲害,不由分說拉著小北的手往大梁村走去。

“餵,林老師,你用不用休息一下再走?”這位青年胸脯劇烈起伏著,小北很擔心他的肺會爆炸。

“不用,我是太著急見你,心跳加速造成肺部供血不足,死不了的。”

蘇小北直咂舌,“嘖嘖,林老師,你以前就是這樣的人嗎?”

“什麽?”

“臉皮又厚還自以為是?”

“厚嗎?”林向明站住不動,用手摸摸臉後對小北說道,“要不你好好確認一下?”

“少來啊,不用看就知道是個二皮臉。”小北生氣的掙脫他的手,自顧往前走。

後面林向明唇角上掛上一絲笑容,緊追幾步過來,“你怎麽沒在玉輝哥家裏多住幾天?”

見小北不回答他,神情一凜問道,“是不是在他家裏受氣了?”

“餵,林老師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聒噪啊!”小北白了他一眼,指著前面不遠處的大梁村說道,“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別一會兒再被郭玲玲纏住。”

“你吃醋了?”林向明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樣蘇小北有種沖動,想上去掐死他。

她一個28歲的老姑娘被一個16歲的毛頭小子調戲,媽的,老娘不發威你當我病危了啊。

“不,我是擔心你被占便宜,畢竟像你們這樣的大家族,有孩子被人玷汙了名聲不是一件光彩事兒。”

“我被郭玲玲玷汙絕對不行,但你是例外。”

蘇小北心中咆哮,媽的這關老娘啥事?我還沒在這個時代大放拳腳就被你先給蓋上章,說不定後面有一個加強排的優秀男兒等著她呢。

一向伶牙俐齒的蘇小北被他氣得話都懶得說,跟他多呆一秒都會血壓升高,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大梁村方向跑。

“你慢點,別摔倒了。”林向明在後面高聲喊道,“小北,再過幾天我就要走了,你放心我會給你寫信的。”

“我知道你認識字,不要把我的信拿給別人看,等你長大了,我會回來娶你的。”

娶你媽蛋,“咕咚”一聲小北滾到腳下的水溝裏,不等林向明追上來,連土都不撣撒丫子往家跑,內心只有一個念頭:遠離林向明。

☆、126章 極品親戚(1)

離開家滿打滿算也有三天,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壞的,壞的就讓它變成風吹散不去想它,好的蘇小北急切想跟人分享,所以老遠看到家裏的土坯房,小北內心鼓脹脹的全是喜悅。

“媽,哥,我回來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剩下的1000斤海蠣子賣出去大半,還有少部分堆在墻角,蘇小北狐疑的看了一圈,推門要進去。

屋門口的板門從裏面鎖著。剛重生來的時候,小北不會開這種板門。

板門這種家居構造應該是東北農村特有的,裏面有一個活塞,用繩子拴住另一頭,在外面的人要想開門,只要拽住繩子輕輕一蕩,橫在裏面鎖槽裏的活塞就會落下來,門也打開了。

小北剛要拽繩子,屋門打開,蘇蘿蔔驚訝的看著妹妹,“小北,你……你傷的嚴不嚴重?”

蘇蘿蔔壓低聲音讓蘇小北心裏起疑,“哥,媽是不是生病了?”

“媽?”蘇小北喊了一聲往屋子裏走,一推裏屋的門,炕上躺著三個人,蘇小北只認識她奶奶韓梅花。

“奶?”跟著進來的蘇蘿蔔黑著臉,指指炕上的一男一女說道,“這就是四方村有名的懶漢於占軍,還有他老婆蘇紅娥。”

“小兔崽子,連姑姑都不會喊,真沒教養。”蘇紅娥“呼”的一下從炕上爬起來,拿著掃炕笤帚打蘇蘿蔔。

滿屋子被蘇紅娥撲棱的都是灰塵,小北厭惡的瞪了一眼她的便宜姑姑,轉頭問她哥,“媽呢?”

這一問讓蘿蔔登時紅了眼,指著躺在炕上裝死豬的於占軍罵道,“他打咱媽,媽現在在張嬸家躺著呢。”

“別胡說八道,你姑父啥時候打過你媽?小兔崽子你良心讓狗叼走了?”韓梅花盤腿坐在炕上,銅煙袋狠狠的敲著炕席,本來就破爛不堪的炕席被她鑿出個大坑。

小北冷笑,“奶,你們來幹啥?前幾天不是說再也不來了嗎?”

“誰說的?死丫頭你也不是個好東西,你奶你姑上你家串門有錯嗎?你還想把我們趕出去咋的?”

“哥,你去張嬸家把她叫來,我看姑姑和姑父一時半會兒沒有要走的意思,總得有人幫咱做頓飯吧。”小北不理會叫囂的蘇紅娥,回頭對她哥吩咐道。

炕上的於占軍一聽說有飯吃,擡起頭來看看小北,一咧嘴露出焦黃的大牙說道,“給我做頓粉蒸肉,媽說你家的肉又肥又香,再燉條魚吃吃,我都大半年沒吃到腥味了。”

“呵呵,用不用再給你打壺酒啊?”小北皮笑肉不笑的掃視她們,韓梅花是吃過虧的,聽出自己的懶女婿話說的有些過分,用手拍了他一巴掌,斥責小北,“你姑父可是你長輩,跟你要頓吃的不行嗎?”

“長輩要口吃的完全可以啊?可是我認識他嗎?”

“你怎麽說話呢?我是你姑,他是你姑父,我們是兩口子,你眼瞎嗎?”

“姑?”小北被她氣笑,“我眼沒瞎,哪都好好的,你們是誰關我啥事?”

“什麽?”蘇紅娥蹦起高要下地打她,韓梅花抽著煙袋冷冷的看著也不阻止,蘇小北就等著她動手,這極品親戚不把她們處理好,留在將來都是禍患。

蘇紅娥的身高體型跟張淑蘭不差上下,小北在她跟前就跟小雞崽一樣渺小。

炕上老太太等著看熱鬧,她閨女手裏揚著笤帚滿屋追著小北打,小北故意把她引到西屋,裏面放著一堆雜物,她手疾眼快的掀翻一個篩米的笸籮,蘇紅娥沒有防備。腳下一絆身子往前傾,整張臉撞倒掛在墻上的扁擔,疼的她嗷嗷直叫。

“臭丫頭你敢陷害我!”蘇紅娥跟發瘋的老牛一樣頭一低往小北的身上撞,聽到這屋動靜的韓梅花沒指使動她的懶女婿,只好自己下地看看發生了啥事。

小北精神高度集中,一方面防備蘇紅娥潑婦式的打架,另一方面聽著身後的動靜,韓梅花一抽煙就咳嗽,她聽到後面的咳嗽聲越來越近,推開西屋的破門提前跳了出來。

蘇紅娥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算計了,發現小北要逃走,也不管不顧拱著腦袋往前撞,小北哭著喊道,“奶,我姑她瘋了,快跑吧。”

韓梅花老眼昏花,小北家的屋子又黑又暗,她啥都沒看清就被閨女腦袋瓜子給頂的腸子都就揪到一塊了。

“奶,你有沒有事?姑你要打我就打,幹啥還打奶奶啊?她多大歲數了你還這麽對她?沒有奶幫你伺候孩子,你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嗎?”

小北嗚嗚哭著,走在大門口的張淑蘭扶著於月梅緊忙往屋子跑,“小北?小北你別哭啊,嬸子來了。”

一推板門,借著外面的亮光,只見韓梅花坐在地上痛哭的哼哼著,小北被她壓在身下哇哇大哭,而蘇紅娥嚇傻了一樣,手裏拿著一根搟面杖看著她們。

“你給我放下,撒潑都撒到這裏,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張淑蘭一把拿下蘇紅餓手裏的搟面杖,對屋裏裝聽不見的於占軍罵道,“起來扶你老娘。”

好不容易把韓梅花扶到炕上,於月梅身子孱弱的跪在地上抱起蘇小北,驚恐的摸著孩子的臉,嘴裏“啊啊”著。

小北摸著眼淚,偷偷對她媽笑笑,“媽,你別害怕,我沒事。”

於月梅的心緊張的“砰砰”亂跳,心血供氧不足讓她十分的難受,她背對著亮光孩子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不想讓小北知道自己很不舒服。

“二姑,你哪難受趕緊說,讓你女婿去找大夫看病。”

“憑啥讓我去找大夫?又不是我打的。”於占軍不滿的咕噥著,爬上炕想繼續躺著。

“要睡滾你家裏躺去,霸占別人家你們還理直氣壯的?”張淑蘭氣不打一處來,又擔心於月梅病病怏怏受刺激再暈過去。

“二姑你閨女打你是你家的家事我管不了,既然你不用找大夫,正好小北也回來,我就把發生的事說出來,你也不用懷疑我會添油加醋,當時在場的人不止我一個人,誰都能過來作證。”

張淑蘭做婦女工作的時間長,一說話氣勢就上來,韓梅花母女倆想爭辯又說不過她,老太太幹脆閉著眼睛哼哼,不敢搭話。

☆、127章 極品親戚(2)

“小北,扶你媽上炕坐著。”張淑蘭招呼小北,又對躺在炕頭的於占軍踢了一腳,“你一個大男人想懶死咋滴?能不能起來坐著?”

於占軍不情願的滾到他老婆身邊躺著,臉朝炕裏邊,幾乎占了大半個炕,任誰看了都會氣得牙根癢癢。

“小北,你媽現在這樣完全是她們氣得,申大夫說要是明天早上還不見強,就得去醫院住院。”

“你說啥?誰氣她了?”韓梅花一聽說兒媳婦要住院,趕緊把話頭搶過去,兇巴巴的呵斥張淑蘭。

“呵呵,二姑,看你罵人的精神頭你閨女沒傷到你啊,你也起來坐著吧,老躺著對身體不好。”

韓梅花氣的直翻白眼,“誰說我閨女打我了?明明是那個壞心眼的丫頭搞的鬼。”

“奶,要不是我在下面墊著你,你這身子摔一跤可不好養呢。”小北委屈的直掉眼淚,張淑蘭心疼的拍著她後背哄她。

“別的廢話咱先不說,二姑,你們一大早的連飯都不擱家裏吃,跑來這裏鬧事,還說沒氣到月梅?”

小北止住抽泣聲,聲音顫抖的問道,“我媽怎麽了?我哥說於占軍打她了,打到哪裏了?打沒打壞?”

“沒錯,蘿蔔說的對,就是於占軍打你媽才讓你媽昏過去的。”

“什麽?”小北驚慌的趴在媽媽身邊,小聲問道,“媽,你是不是心裏堵的慌?”

於月梅閉著眼睛,聽到女兒跟她說話,輕輕睜開嘴角上扯出一個笑容,對閨女搖了搖頭,用手摸摸她頭上的包,“啊啊”的比劃兩下。

“媽,沒事的,就是磕了一下,一點都不疼。”

張淑蘭看到這娘倆窩心的樣子,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對面蘇紅娥癟了癟嘴,一副傲慢無禮的潑婦表情。

“哼!蘇紅娥你別得意,你哥沒了她照樣是你嫂子,你們的歪心思誰不知道?紅口白牙的過來就要錢,她們欠你們的還是該你們的?你們喪盡天良做盡壞事,就不怕天打雷劈?”

“騷娘們你罵誰呢?我們家的事用你摻和嗎?你該滾哪去趕緊滾,哪都有你,顯你能耐了?”潑婦蘇紅娥扯著脖子罵人,氣得張淑蘭伸手想要打她。

“嬸,你消消氣。”

小北一把攔住張淑蘭的胳膊,冷眼看著蘇紅娥,笑著說道,“你和誰是一家?我們認識你嗎?我活了14年第一次見過你這個人,你來我家打我媽很有理是不是?”

“死丫頭,你個小娼婦,你敢跟我瞪眼睛?”蘇紅娥在家裏撒潑慣了,連她老娘都敢罵的人,她會害怕蘇小北?

對付潑婦就要拿出比她更不要臉的手段,小北冷笑著問韓梅花,“奶,我尊叫你一聲奶,是看在你把我父親養大的份上,我爸爸21歲就被你趕出家門,他死了你們誰過來給他燒過一柱香,燒過一點紙錢?現在找上門賴著不走,是覺得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

韓梅花最頭疼這個伶牙俐齒的孫女,橫著老眼示意她閨女接茬。蘇紅娥剛想發作被小北狠厲的眼神嚇住,她渾身一激靈,膽怯從心底冒出一點頭,怎麽感覺小丫頭的眼神跟死去的哥哥一樣?

“這幾天收海貨,家裏家外都是媽媽在張羅,她身體弱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口一個家事,請問你們把她當自己的家人了嗎?”

從心底湧上來的悲哀使小北的雙眼蒙上一層水霧,低頭抹了抹眼淚說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於占軍你好歹是個男人,動手打女人就是不對,何況她還是你的嫂子。”

“你聽到了吧,我媽要是明天還這樣心口疼,你就等著吧,不賠償醫藥費你就去武裝部挨打,不信你去問問劉二楞,問他因為啥被抓到武裝部!”

蘇小北嚇唬於占軍的話有效果,這個懶漢一骨碌爬起來,驚慌的咆哮,“你別胡說,我又不是誠心要推你媽,都是她倆教的,說不給錢就揍你們,本來要揍你的,誰讓你不在家的!”

蠢貨,說的好像是恩賜她家一樣。

蘇小北氣的渾身發抖,“哼哼,我現在就在這裏,要不你跟我演一下,她們怎麽教你的?”

“她們說……”於占軍來了興趣,剛要比劃兩下,被他老婆狠狠的揪住耳朵拽下炕,“滾一邊去,老娘什麽時候跟你說過這話?”

“老娘們你敢打我,看我不回家告訴我媽,你還敢說不是你教的?你和你媽眼紅她家收海貨掙了錢,你不是說不給一百塊錢就不走了嗎?”

蘇紅娥恨不得撕爛於占軍的嘴,沒腦子的就知道跟他媽告狀,那個老太太仗著自己有點文化,總給她使絆子穿小鞋,都說好了上小北家弄點錢花,他現在像瘋狗一樣亂咬,這還有好嗎!

“你個癟犢子,這日子沒法過了,家裏有五張嘴要填,你個懶鬼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叫你辦點事兒你都辦不好,你去死吧!”

蘇紅娥氣急了眼,上來對於占軍又抓又撓,兩口子在地上廝打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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