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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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閣一側廂房之外，眾人面對這前方的殺人案，對殺人者可沒有對當初的禮部侍郎江逸的那份惜才。對於眾人來說，那江逸算是朝中精彩絕艷的人物，狀元之才。可這邱子鶴算什麽，那是京城中人眼中的浮浪子，從前跟著這衡陽王之女劉妍勾搭成奸的時候便不知道害了多少良家女子，如今那劉妍跟著其母因為意外丟了性命，他跟衡陽王反目成仇，真真是狗咬狗。
想當初江逸不過是砍傷了衡陽王的手臂，都賠上了一條命，這個邱子鶴如今可是將人家都給分屍了，這······這又該如何處置？
哪怕是京城守衛軍指揮使冷鵬飛是邱子鶴的舅舅，那也沒能攔住前來赴宴的人退出去找京城的府衙前來押人。
無力阻攔前來喪宴的人去找京城府衙中人，冷鵬飛示意妹妹想辦法給邱子鶴開脫。雖然被邱子鶴的舉動驚著了，冷氏卻並不糊塗，聽完自家大哥的耳語，很快便反應過來，她扶著驚魂未定的邱婉瑩開始進行誘導。
“婉瑩，我問你，你暈在這，那穆玉歌又在何處？她到底做了什麽，子鶴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冷氏的話讓身後跟著的眾人無不驚詫，她們看到的不過是冷氏之子行兇，怎麽能跟穆家的小姐產生什麽關系？
而邱婉瑩顯然也沒有明白冷氏的意思。
“她······她，我不知道，我暈過去的時候她好像也在身邊，可是現在她不在了”，看了看周圍，卻沒看到玉歌在何處，邱婉瑩突然間更加驚恐了，她知道邱子鶴跟穆玉歌的關系也並不和睦，邱子鶴打小就以欺負穆玉歌為樂，之前甚至設計弄死了她身邊的那個管家。
“會不會是子鶴把她給······”，被冷氏狠狠一瞪眼，邱婉瑩捂住嘴，不敢再說下去。
冷氏真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旁人都知道為自家人遮掩，她卻嫌事不夠大一般。就她的腦子，怪不得連個奴才秧子都解決不了。只能氣惱的對冷家的人說道：“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冷鵬飛只覺得今天的安排實在是有些失策，看著那邊不停揮刀忘我到看不到來人的邱子鶴，他的臉上滿是陰沈之色，以他對邱子鶴的了解，莫說是現在只剩下一條手臂，就是從前，完好無缺的時候，拿手上都沒有一百斤的力氣。怎麽可能把個膘肥體健的衡陽王給弄死。可眼前的人呢，分明還是自己的侄兒，可是那手上的速度，臂力那是驚人的大，就是他這個常年練武的人都不敢隨意靠近。
中年男子看著後面都不敢上前的眾人，冷笑一聲，如果說沒有人做什麽，邱子鶴能變成這樣，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
“去，把神醫姬鷙給請過來”。
只要證明邱子鶴的身體不對勁，那一切都可以化險為夷，如果不能······冷鵬飛看著身邊抓著自己衣袖幾乎站不穩的冷氏，嘆了一口氣，如果不能，他也要想辦法保全這個侄兒，否則他這個妹妹，恐怕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京城衙門中的人很快趕了過來，衡陽王被殺，那可算是京城捅破天的事，雖說衡陽王為人並不好，是個十足十的混賬東西，可這是皇後的父親，畢竟是不一樣的。
這被人帶著是一路小跑，過程中聽親眼目睹的人告訴案情，衙門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是說劉家、冷家、邱家現在是一家親了，怎麽轉眼間這邱家的少爺就把衡陽王劉奔給分屍了？現在這些少爺們都這麽厲害了麽？分屍……造多了孽的衡陽王呦！
而那邊姬鷙被召喚的時候因為被暴打的傷勢還沒有好全，連走路都不方便，趕過來的時候，幾乎是被冷鵬飛身邊的親信給拎起來走的，等一行三人趕到的時候，姬鷙便被前方的情形給鎮住了，方才過來的時候之說冷鵬飛冷大人讓他過來給邱家那個少爺診斷身體，可沒有告訴他對方是這樣的情形啊。朝著那邊的兇案現場看了一眼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他立馬就明白了已經幾乎被剁成肉泥的是何人。
“姬神醫，你快看看，我這侄兒是不是被人下了藥迷了心，才會變成如今這般的模樣。”
“下藥迷心……”。
聽到冷鵬飛這麽一說，看著那邊被京城衙門中的人用繩套綁起來奮力掙紮的邱子鶴，姬鷙疑惑的走上前去。在幾個衙役聯合壓住的情況下，姬鷙也是廢了不少的力氣才給人號了脈搏，查看了雙眼和口舌。男子雙眼呆滯，看似瘋魔，只是卻不像是被人下藥，而像是······。
“怎麽樣？神醫，你可要仔細弄清楚回答，在座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衡陽王府也需要一個妥善的交代”。
說這話的時候，冷鵬飛幾乎是一字一頓說的，明裏暗裏就是在點撥這姬鷙。若是這都意會不到，那他姬鷙可真就是傻的了。衡陽王反正是已經死了，他怎麽死的跟他可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他現在要做的是搭好冷家這條順風順水的大龍船。
“冷大人，姬某已經查看過了，邱公子他……”
姬鷙還沒說完，那邊又有一行人走了過來。在場的人一看，卻是刑部侍郎曹梁帶著如今的禦醫院的主事張裕趕了過來。
“諸位大人這是……？”
看到這些人，冷鵬飛臉色變得越大的難看。
“冷大人，本官與曹某接到書信檢舉，說這冷家老太太死因有可疑，便帶著禦醫院的張大人，還有刑部的檢屍官過來一看究竟”。
死因有可疑？在場之人無不嘩然，如果董老太太的死因有可疑，那行兇之人······
“胡說！什麽叫死因有可疑？”
一聲怒喝，冷湘雲、冷鵬飛等人來不及對刑部官員所說的話進行反駁，便看見身著孝服滿臉驚怒的邱鴻儒帶著人跑了過來。身後跟著的除了那孫茜娘，另一個赫然是方才她們滿地兒找的穆玉歌。
看邱鴻儒這模樣，曹梁也可以理解，這董老太太非正常死亡，對於邱家那可是毀名聲的事。眼下，邱鴻儒不過是退出朝堂三年，可若是那書信說的若是真的，董老太太死於謀殺，那可就大不一樣。而且看不遠處那樁慘案的現場，這邱家，當真是出了一個殺人狂魔，已然也是完了。
“曹大人，今日之事，你一定要跟本官說清楚，否則，本官不會善罷甘休的······嘔！”
邱鴻儒的話還沒說完，隨著自己走近，便看到了那邊敞開門的廂房之外的場景，當即嘔吐不已。想來也是，與見慣了諸多生死的刑部官員和檢屍官畢竟是不一樣的。哪怕是從禦醫院出來的張裕看了那邊的情形現在都覺得胃裏翻攪的厲害，故意錯開身體站著。邱鴻儒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出身，看到那碎屍的模樣，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反應。
不過這吐的鼻涕眼淚膽汁都一起出來了，就有點過了。
冷鵬飛對邱鴻儒本就看不上，現在更是顧不上了，他死死地盯著此刻走到這邊來的玉歌。
“穆小姐，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你與婉瑩都在一處，怎麽卻是一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麽？”
對於冷鵬飛的質問，玉歌立刻反唇相譏。
“冷大人，表兄邱子鶴當場砍殺了衡陽王，我不過是一介女流，自然是趕緊跑開過去找舅舅過來勸服。難道要跟表姐一般，被打暈在當場才算是正常的嗎？何況，表兄速來有服用五石散、迷幻藥的習慣，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當時看著便是用藥過度，加上與衡陽王有過節，所以痛下殺手，眼看著殺紅了眼，誰知道這刀子會不會落到玉歌的身上來，當然是立即閃開為好，不是嗎？”
“玉歌與邱家，早在兩年前便不曾往來，此番赴宴，也不過是礙於外祖父的情面罷了，為人後輩的德行罷了。難道表兄殺人，冷大人還能跟玉歌扯上什麽關系不成？”
是了，難怪這邱子鶴神智不清醒，原來是自己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方才這冷氏兄妹的意思明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真真是滿口胡言不要臉。
許多人都從那堆爛肉的震撼場面中清醒過來，看冷鵬飛如此為難一個臉色嚇得發白的後生晚輩，不免頗為義憤。
“是啊！看來還真是這麽回事，這邱家少爺是自己給自己的藥，呵呵，冷大人，這行兇的是你的外甥，你怎麽反而開始盤問其其他的人來”。
“方才還說什麽這邱子鶴是被人下了迷心藥，原來是自己吃那些五石散、迷魂藥吃多了，自己亂了神智，這邱家真是教子無方，否則，怎麽能教出這麽個東西”。
“什麽邱家教的，這分明就是冷家教的，咱們大家夥可別忘了，這邱子鶴自小便是寄養在冷家的，說不得這就是冷家人的德行呢！”
“唉，這人那，得意忘形，冷妃懷上了，大概便覺得冷家便可以做這天下的主了呢！”
這段時間冷家人因為冷妃懷上龍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外面做了不少侵占田地，奴役百姓的事，許多人早都已經看不慣了，兩位將軍夫人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說起話來也是不留情面，將邱家和冷家的面皮那是撕了個幹幹凈凈。
“你們！”
冷鵬飛一向是用拳頭說話的人，眼下被女人懟得說不出話。那邊的姬鷙現在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更加不要說他看的也跟其他人的說法差不多，面對禦醫院的人他也不可能睜著眼說瞎話了，只能低著頭退到了一邊。然而，姬鷙的心中還是有些疑慮，總覺得所有的事情圍繞在這位世侄女都不簡單，可偏偏他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做天下的主”說的實在是太過嚴重了，哪怕是冷鵬飛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現在去接這樣的話。他一個大男人的嘴上功夫又怎麽可能是兩位潑辣爽直的將軍夫人的對手
“兩位夫人，我兒平日的確不是這般模樣，兄長也是出於愛護，才會想要仔細盤查此中的疑點”。
冷湘雲現在可當真是心慌意亂，董氏是怎麽死的，她心裏頭明明白白，兒子如今又是這個樣子，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幾天前，不要策劃這麽一場，董氏不死，衡陽王不來，說不定就不會有這麽一件事發生，她不明白，明明已經下令讓下人們瞞住衡陽王到府的事，邱子鶴怎麽會出現在這。她卻不知，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既然做了，那就永遠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密不透風。
那邊，在孫茜娘的安撫之下，邱鴻儒終於從嘔吐中緩過勁兒來，他推開眾人，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那已經成了肉泥的衡陽王而後走到那邊被人綁在了一旁的一棵大樹上渾身浴血，滿身腥氣的邱子鶴的身邊。他指著衡陽王的碎屍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問此刻面容有些灰敗的邱子鶴。
“這是你幹的？”
被綁住的邱子鶴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殺戮中清醒過來，看到邱鴻儒，嘴巴裏念念有詞，卻並不是在回答邱鴻儒的問題。
“殺殺殺，你們都該死！殺，去死！去死！······”
邱子鶴的聲音並不大，甚至說話都有些囫圇，可邱鴻儒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這個逆子！”
男子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他一向知道這個兒子不是什麽好東西，卻沒想到他已經殘忍到這樣的地步。
他擡起巴掌就給了對面的人兩巴掌，用力之大將邱子鶴的牙都打了兩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
冷湘雲看著邱鴻儒下這樣的狠手，當即撲了上來。
“都是你這個女人，心思惡毒，才會把他教成了這副模樣，你們簡直有辱我邱家的門風！”
“子鶴是被人冤枉的，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說他是我教壞的，你是他爹，可教過他，你只會把他往門外推，如果不是你的冷落，如果你肯好好教他，他怎麽會一蹶不振，怎麽會沾上五石散那些東西”。
冷氏現在對邱鴻儒實在是失望透頂，這些年她雖然把持著家中，可卻是事事為自己的夫君考慮，他外調，她一心一意為他操持家裏。他不喜歡兒子，她便盡量避免他們見面，只希望他有一天能夠暖下心來，可是她卻沒想到對方是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人。兒子真的出了事，也不去維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只知道興師問罪，這還是一個父親嗎？光生不養不交不護，就是畜生也該知道護犢子，他邱鴻儒怎麽就不會呢！
“我不教？你讓我怎麽教，這個兒子出生就是反骨，才四歲就親手害死了府裏的姨娘。我當時沒打死他已經是仁至義盡。”
仕途不順，家中又糟亂，邱鴻儒忍不住將這些年來的怨氣都發了出來。他冷笑著指著冷家來的人。
“你們冷家倒是會教，教他嫖妓、教他仗勢欺人，叫他服食迷幻藥，哦！還有，還叫他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以往他在冷家怎麽樣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回到邱家之後便日日惹事，這一段時間，他打殘了三名小廝，我早說要將他送到牢獄中去反省，你攔著不讓，今日終究是惹下了大禍了，我看你們冷家是不是向市井之徒說的那般，能夠一手遮天，讓現在這些個官員家眷將今天的事視而不見，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壓下去，怎麽可能。冷氏為了布局，叫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有的人還是出了名的老實不說謊的，例如王大人夫婦。眼下卻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成了衡陽王被殺案的目擊證人了。也正是因為知道事情無可挽回，邱鴻儒才會這般的氣憤交加。兒子做了這樣的事，他的仕途算是從此葬送了。
忽然間想起來方才刑部侍郎曹梁說的話，他猛然間一楞，他木然走了過去，對曹梁問道：“你方才說有人書信檢舉，老夫人是被人謀殺的？”
“是”，曹梁看著這起子鬧劇，覺得這案子不用調查都可以破了。
“下官等人不請自來，方才曾在老夫人靈前走過，因為內裏被人毀壞，大人府中的下人忙亂，下官等人還幫著收拾了一二，在過程中便也看到了老夫人的屍身，經過我等一一核查，發現老夫人確實是被人窒息而死，而非喪帖上說的乃是榮逝。之後，我等看到了京城衙門中的人，好奇之下，便跟了過來，卻不想府中竟然一連發生兩樁慘案！”
嘖嘖，這邱家，真亂！
聽完曹梁曹大人所說的話，在場的人已經無力再說什麽了，只嘆息邱老將軍一世英名竟然都毀在了後輩的手中。
“兩樁慘案······真是畜生！”
如果雙眼可以殺人，冷氏兄妹和那邊的邱子鶴已經被紮成了篩子。
在邱鴻儒看來，衡陽王是邱子鶴殺的，老太太多半也差不多，因為恨自己這個父親對他不聞不問，他便殺了老夫人來毀他的仕途，這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徒。
氣入心肺，邱鴻儒撲上去就要掐死那被綁起來的邱子鶴，見此情形，冷氏自然是要上去阻攔的，卻被兄長冷鵬飛拉到一邊，而他自己則挽著袖子走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卡住侄兒的邱鴻儒的領子，揮手就是一拳。將邱鴻儒打倒了在了地上之後，整個人更是直接坐到了邱鴻儒的身上，對著他左右開弓狠揍起來，將邱鴻儒打得那是嗷嗷直叫。場面混亂得令人不敢直視。
曹梁一行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在那高喊道：“兩位大人，你們在這麽打下去，我們只能先將邱家大少爺先帶回刑部了，這兩樁案子涉及到了皇家也不是京城衙門能夠管得了的了”。
“不行！子鶴不能帶走！”
冷湘雲知道，這次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死的並非是一般人，那可是皇後的父親，上面不會輕饒邱子鶴的。
冷氏的尖叫聲已經沒有人顧忌了，看刑部侍郎曹梁身後的要上前拉人，衙門來的捕快便要將樹上幫著的人放下來交出去。
那邊的冷鵬飛聽到妹妹的尖叫，也停了手，轉過身就看自己的妹妹正跟刑部的人搶人。場面十分混亂，冷鵬飛想上前告訴冷氏，一切容後再商量，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為母則強，這話說的是一點兒也沒錯，冷氏一個不曾練過拳腳的婦人，對著幾位刑部侍郎帶來的八名護衛那是又撓又咬，一點兒形象也顧忌不了了。這些護衛也並非不是冷氏的對手，不過對方乃是婦人一名，不好跟她動手。於是，一群男子被一名婦人擋在了面前。
冷氏撒潑，忙著和那些人糾纏，冷鵬飛又唯恐妹妹受傷，護在冷氏的面前，沒有人留意到被揍得眼冒金星的邱鴻儒吐了一口血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晃晃悠悠離開了，待再回來時，他的手上多了一根手臂一樣粗壯的方木棍。在許多圍觀之人驚訝的目光中，他走到了那邊神智不清醒的邱子鶴面前。
聽到身後的驚呼聲，冷氏回過頭，卻見那邊邱鴻儒手中的大方木棍揮向了邱子鶴。
“我殺了你這個逆子！”
“嘭”的一聲響，邱子鶴身上衡陽王劉奔的血方才有些幹，自己的血卻是又從頭頂直灌了下來，就在血留下來的那一刻幾只肉眼難辨蟲子飛快的離開邱子鶴的頭頂，與此同時邱子鶴的頭重重的垂了下來。
“啊！”
冷氏尖叫一聲抱住邱子鶴的無力垂下來的腦袋，當冷鵬飛等人將人從樹上放下來，原本瘋魔的青年男子已經徹底的沒有了呼吸，邱家大宅除了董氏之外又多了一具屍體。
“真慘那！”
看著那邊痛哭嚎叫的冷氏，站在一邊的孫茜娘嘆息出聲，沒有人知道她現在的快意，這一家人害得她們家破人亡，現在她們也嘗到了這種痛徹心扉的滋味了。
“是啊”
玉歌斂眉，遮住眼中的無盡冷漠。這個世界不能總讓好人痛苦，也該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什麽叫做報應。冷氏算計她人成癮，如今也該讓她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了。
邱子鶴一死，刑部的人都楞了神，本來是來緝拿兇犯，如今該如何是好，可轉念一想，這衡陽王可不比他人，既然是死在了邱家，那邱家的人便都脫不了幹系了，曹梁不由看向了一旁的邱鴻儒，還有那邊的冷氏，示意身邊的人將人帶走。
剛一時氣極用木棍掄死了邱子鶴的邱鴻儒還有些楞神，就被刑部的人抓著往外走。
“曹大人，我這是大義滅親，無過有功啊，你們這是做什麽？”
“邱大人，先不說這董老太太的事，這衡陽王死在了你的府上，你和尊夫人還是先跟我回去一趟吧！”
把自己的兒子給殺了，這邱鴻儒也是個狠人那！瞄了一眼這看起來一派正人君子樣的中年男子，曹梁不無感慨。
想起這件案子牽扯太大，曹梁覺得還是要更多的證人證詞方能辦理明白，故而將在場的人都一一詢問了一遍。最後，董氏的喪宴，變成了一場“兇宴”，在數名官員及夫人的力證之下，邱家大少邱子鶴由一名紈絝變成了手段兇殘、滅絕人性最後被親生父親大義滅親的惡徒。
冷鵬飛看到冷氏被人帶走，雙拳握得嘎吱嘎吱直響，卻也知道自己不能上去硬搶，只能立即回到冷家，讓人傳了消息給宮裏頭的冷妃。自己則親自去了惠帝的勤政殿外跪著，求惠帝放邱家人一馬。
曲終人散，這場兇殺案很快被京城中的許多人知曉，茶館書院分成九章四十二回來回的解說，“邱子鶴殺人案”成了天元國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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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江逸不過是砍傷了衡陽王的手臂，都賠上了一條命，這個邱子鶴如今可是將人家都給分屍了，這······這又該如何處置？
哪怕是京城守衛軍指揮使冷鵬飛是邱子鶴的舅舅，那也沒能攔住前來赴宴的人退出去找京城的府衙前來押人。
無力阻攔前來喪宴的人去找京城府衙中人，冷鵬飛示意妹妹想辦法給邱子鶴開脫。雖然被邱子鶴的舉動驚著了，冷氏卻並不糊塗，聽完自家大哥的耳語，很快便反應過來，她扶著驚魂未定的邱婉瑩開始進行誘導。
“婉瑩，我問你，你暈在這，那穆玉歌又在何處？她到底做了什麽，子鶴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冷氏的話讓身後跟著的眾人無不驚詫，她們看到的不過是冷氏之子行兇，怎麽能跟穆家的小姐產生什麽關系？
而邱婉瑩顯然也沒有明白冷氏的意思。
“她······她，我不知道，我暈過去的時候她好像也在身邊，可是現在她不在了”，看了看周圍，卻沒看到玉歌在何處，邱婉瑩突然間更加驚恐了，她知道邱子鶴跟穆玉歌的關系也並不和睦，邱子鶴打小就以欺負穆玉歌為樂，之前甚至設計弄死了她身邊的那個管家。
“會不會是子鶴把她給······”，被冷氏狠狠一瞪眼，邱婉瑩捂住嘴，不敢再說下去。
冷氏真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旁人都知道為自家人遮掩，她卻嫌事不夠大一般。就她的腦子，怪不得連個奴才秧子都解決不了。只能氣惱的對冷家的人說道：“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冷鵬飛只覺得今天的安排實在是有些失策，看著那邊不停揮刀忘我到看不到來人的邱子鶴，他的臉上滿是陰沈之色，以他對邱子鶴的了解，莫說是現在只剩下一條手臂，就是從前，完好無缺的時候，拿手上都沒有一百斤的力氣。怎麽可能把個膘肥體健的衡陽王給弄死。可眼前的人呢，分明還是自己的侄兒，可是那手上的速度，臂力那是驚人的大，就是他這個常年練武的人都不敢隨意靠近。
中年男子看著後面都不敢上前的眾人，冷笑一聲，如果說沒有人做什麽，邱子鶴能變成這樣，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
“去，把神醫姬鷙給請過來”。
只要證明邱子鶴的身體不對勁，那一切都可以化險為夷，如果不能······冷鵬飛看著身邊抓著自己衣袖幾乎站不穩的冷氏，嘆了一口氣，如果不能，他也要想辦法保全這個侄兒，否則他這個妹妹，恐怕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京城衙門中的人很快趕了過來，衡陽王被殺，那可算是京城捅破天的事，雖說衡陽王為人並不好，是個十足十的混賬東西，可這是皇後的父親，畢竟是不一樣的。
這被人帶著是一路小跑，過程中聽親眼目睹的人告訴案情，衙門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不是說劉家、冷家、邱家現在是一家親了，怎麽轉眼間這邱家的少爺就把衡陽王劉奔給分屍了？現在這些少爺們都這麽厲害了麽？分屍……造多了孽的衡陽王呦！
而那邊姬鷙被召喚的時候因為被暴打的傷勢還沒有好全，連走路都不方便，趕過來的時候，幾乎是被冷鵬飛身邊的親信給拎起來走的，等一行三人趕到的時候，姬鷙便被前方的情形給鎮住了，方才過來的時候之說冷鵬飛冷大人讓他過來給邱家那個少爺診斷身體，可沒有告訴他對方是這樣的情形啊。朝著那邊的兇案現場看了一眼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他立馬就明白了已經幾乎被剁成肉泥的是何人。
“姬神醫，你快看看，我這侄兒是不是被人下了藥迷了心，才會變成如今這般的模樣。”
“下藥迷心……”。
聽到冷鵬飛這麽一說，看著那邊被京城衙門中的人用繩套綁起來奮力掙紮的邱子鶴，姬鷙疑惑的走上前去。在幾個衙役聯合壓住的情況下，姬鷙也是廢了不少的力氣才給人號了脈搏，查看了雙眼和口舌。男子雙眼呆滯，看似瘋魔，只是卻不像是被人下藥，而像是······。
“怎麽樣？神醫，你可要仔細弄清楚回答，在座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衡陽王府也需要一個妥善的交代”。
說這話的時候，冷鵬飛幾乎是一字一頓說的，明裏暗裏就是在點撥這姬鷙。若是這都意會不到，那他姬鷙可真就是傻的了。衡陽王反正是已經死了，他怎麽死的跟他可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他現在要做的是搭好冷家這條順風順水的大龍船。
“冷大人，姬某已經查看過了，邱公子他……”
姬鷙還沒說完，那邊又有一行人走了過來。在場的人一看，卻是刑部侍郎曹梁帶著如今的禦醫院的主事張裕趕了過來。
“諸位大人這是……？”
看到這些人，冷鵬飛臉色變得越大的難看。
“冷大人，本官與曹某接到書信檢舉，說這冷家老太太死因有可疑，便帶著禦醫院的張大人，還有刑部的檢屍官過來一看究竟”。
死因有可疑？在場之人無不嘩然，如果董老太太的死因有可疑，那行兇之人······
“胡說！什麽叫死因有可疑？”
一聲怒喝，冷湘雲、冷鵬飛等人來不及對刑部官員所說的話進行反駁，便看見身著孝服滿臉驚怒的邱鴻儒帶著人跑了過來。身後跟著的除了那孫茜娘，另一個赫然是方才她們滿地兒找的穆玉歌。
看邱鴻儒這模樣，曹梁也可以理解，這董老太太非正常死亡，對於邱家那可是毀名聲的事。眼下，邱鴻儒不過是退出朝堂三年，可若是那書信說的若是真的，董老太太死於謀殺，那可就大不一樣。而且看不遠處那樁慘案的現場，這邱家，當真是出了一個殺人狂魔，已然也是完了。
“曹大人，今日之事，你一定要跟本官說清楚，否則，本官不會善罷甘休的······嘔！”
邱鴻儒的話還沒說完，隨著自己走近，便看到了那邊敞開門的廂房之外的場景，當即嘔吐不已。想來也是，與見慣了諸多生死的刑部官員和檢屍官畢竟是不一樣的。哪怕是從禦醫院出來的張裕看了那邊的情形現在都覺得胃裏翻攪的厲害，故意錯開身體站著。邱鴻儒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讀書人出身，看到那碎屍的模樣，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反應。
不過這吐的鼻涕眼淚膽汁都一起出來了，就有點過了。
冷鵬飛對邱鴻儒本就看不上，現在更是顧不上了，他死死地盯著此刻走到這邊來的玉歌。
“穆小姐，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你與婉瑩都在一處，怎麽卻是一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麽？”
對於冷鵬飛的質問，玉歌立刻反唇相譏。
“冷大人，表兄邱子鶴當場砍殺了衡陽王，我不過是一介女流，自然是趕緊跑開過去找舅舅過來勸服。難道要跟表姐一般，被打暈在當場才算是正常的嗎？何況，表兄速來有服用五石散、迷幻藥的習慣，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當時看著便是用藥過度，加上與衡陽王有過節，所以痛下殺手，眼看著殺紅了眼，誰知道這刀子會不會落到玉歌的身上來，當然是立即閃開為好，不是嗎？”
“玉歌與邱家，早在兩年前便不曾往來，此番赴宴，也不過是礙於外祖父的情面罷了，為人後輩的德行罷了。難道表兄殺人，冷大人還能跟玉歌扯上什麽關系不成？”
是了，難怪這邱子鶴神智不清醒，原來是自己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方才這冷氏兄妹的意思明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真真是滿口胡言不要臉。
許多人都從那堆爛肉的震撼場面中清醒過來，看冷鵬飛如此為難一個臉色嚇得發白的後生晚輩，不免頗為義憤。
“是啊！看來還真是這麽回事，這邱家少爺是自己給自己的藥，呵呵，冷大人，這行兇的是你的外甥，你怎麽反而開始盤問其其他的人來”。
“方才還說什麽這邱子鶴是被人下了迷心藥，原來是自己吃那些五石散、迷魂藥吃多了，自己亂了神智，這邱家真是教子無方，否則，怎麽能教出這麽個東西”。
“什麽邱家教的，這分明就是冷家教的，咱們大家夥可別忘了，這邱子鶴自小便是寄養在冷家的，說不得這就是冷家人的德行呢！”
“唉，這人那，得意忘形，冷妃懷上了，大概便覺得冷家便可以做這天下的主了呢！”
這段時間冷家人因為冷妃懷上龍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外面做了不少侵占田地，奴役百姓的事，許多人早都已經看不慣了，兩位將軍夫人本就是心直口快之人，說起話來也是不留情面，將邱家和冷家的面皮那是撕了個幹幹凈凈。
“你們！”
冷鵬飛一向是用拳頭說話的人，眼下被女人懟得說不出話。那邊的姬鷙現在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更加不要說他看的也跟其他人的說法差不多，面對禦醫院的人他也不可能睜著眼說瞎話了，只能低著頭退到了一邊。然而，姬鷙的心中還是有些疑慮，總覺得所有的事情圍繞在這位世侄女都不簡單，可偏偏他也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做天下的主”說的實在是太過嚴重了，哪怕是冷鵬飛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現在去接這樣的話。他一個大男人的嘴上功夫又怎麽可能是兩位潑辣爽直的將軍夫人的對手
“兩位夫人，我兒平日的確不是這般模樣，兄長也是出於愛護，才會想要仔細盤查此中的疑點”。
冷湘雲現在可當真是心慌意亂，董氏是怎麽死的，她心裏頭明明白白，兒子如今又是這個樣子，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幾天前，不要策劃這麽一場，董氏不死，衡陽王不來，說不定就不會有這麽一件事發生，她不明白，明明已經下令讓下人們瞞住衡陽王到府的事，邱子鶴怎麽會出現在這。她卻不知，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既然做了，那就永遠不可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密不透風。
那邊，在孫茜娘的安撫之下，邱鴻儒終於從嘔吐中緩過勁兒來，他推開眾人，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那已經成了肉泥的衡陽王而後走到那邊被人綁在了一旁的一棵大樹上渾身浴血，滿身腥氣的邱子鶴的身邊。他指著衡陽王的碎屍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問此刻面容有些灰敗的邱子鶴。
“這是你幹的？”
被綁住的邱子鶴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殺戮中清醒過來，看到邱鴻儒，嘴巴裏念念有詞，卻並不是在回答邱鴻儒的問題。
“殺殺殺，你們都該死！殺，去死！去死！······”
邱子鶴的聲音並不大，甚至說話都有些囫圇，可邱鴻儒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這個逆子！”
男子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他一向知道這個兒子不是什麽好東西，卻沒想到他已經殘忍到這樣的地步。
他擡起巴掌就給了對面的人兩巴掌，用力之大將邱子鶴的牙都打了兩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麽？”
冷湘雲看著邱鴻儒下這樣的狠手，當即撲了上來。
“都是你這個女人，心思惡毒，才會把他教成了這副模樣，你們簡直有辱我邱家的門風！”
“子鶴是被人冤枉的，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說他是我教壞的，你是他爹，可教過他，你只會把他往門外推，如果不是你的冷落，如果你肯好好教他，他怎麽會一蹶不振，怎麽會沾上五石散那些東西”。
冷氏現在對邱鴻儒實在是失望透頂，這些年她雖然把持著家中，可卻是事事為自己的夫君考慮，他外調，她一心一意為他操持家裏。他不喜歡兒子，她便盡量避免他們見面，只希望他有一天能夠暖下心來，可是她卻沒想到對方是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人。兒子真的出了事，也不去維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只知道興師問罪，這還是一個父親嗎？光生不養不交不護，就是畜生也該知道護犢子，他邱鴻儒怎麽就不會呢！
“我不教？你讓我怎麽教，這個兒子出生就是反骨，才四歲就親手害死了府裏的姨娘。我當時沒打死他已經是仁至義盡。”
仕途不順，家中又糟亂，邱鴻儒忍不住將這些年來的怨氣都發了出來。他冷笑著指著冷家來的人。
“你們冷家倒是會教，教他嫖妓、教他仗勢欺人，叫他服食迷幻藥，哦！還有，還叫他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以往他在冷家怎麽樣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回到邱家之後便日日惹事，這一段時間，他打殘了三名小廝，我早說要將他送到牢獄中去反省，你攔著不讓，今日終究是惹下了大禍了，我看你們冷家是不是向市井之徒說的那般，能夠一手遮天，讓現在這些個官員家眷將今天的事視而不見，把這件事給壓下去！”
壓下去，怎麽可能。冷氏為了布局，叫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有的人還是出了名的老實不說謊的，例如王大人夫婦。眼下卻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成了衡陽王被殺案的目擊證人了。也正是因為知道事情無可挽回，邱鴻儒才會這般的氣憤交加。兒子做了這樣的事，他的仕途算是從此葬送了。
忽然間想起來方才刑部侍郎曹梁說的話，他猛然間一楞，他木然走了過去，對曹梁問道：“你方才說有人書信檢舉，老夫人是被人謀殺的？”
“是”，曹梁看著這起子鬧劇，覺得這案子不用調查都可以破了。
“下官等人不請自來，方才曾在老夫人靈前走過，因為內裏被人毀壞，大人府中的下人忙亂，下官等人還幫著收拾了一二，在過程中便也看到了老夫人的屍身，經過我等一一核查，發現老夫人確實是被人窒息而死，而非喪帖上說的乃是榮逝。之後，我等看到了京城衙門中的人，好奇之下，便跟了過來，卻不想府中竟然一連發生兩樁慘案！”
嘖嘖，這邱家，真亂！
聽完曹梁曹大人所說的話，在場的人已經無力再說什麽了，只嘆息邱老將軍一世英名竟然都毀在了後輩的手中。
“兩樁慘案······真是畜生！”
如果雙眼可以殺人，冷氏兄妹和那邊的邱子鶴已經被紮成了篩子。
在邱鴻儒看來，衡陽王是邱子鶴殺的，老太太多半也差不多，因為恨自己這個父親對他不聞不問，他便殺了老夫人來毀他的仕途，這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徒。
氣入心肺，邱鴻儒撲上去就要掐死那被綁起來的邱子鶴，見此情形，冷氏自然是要上去阻攔的，卻被兄長冷鵬飛拉到一邊，而他自己則挽著袖子走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卡住侄兒的邱鴻儒的領子，揮手就是一拳。將邱鴻儒打倒了在了地上之後，整個人更是直接坐到了邱鴻儒的身上，對著他左右開弓狠揍起來，將邱鴻儒打得那是嗷嗷直叫。場面混亂得令人不敢直視。
曹梁一行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在那高喊道：“兩位大人，你們在這麽打下去，我們只能先將邱家大少爺先帶回刑部了，這兩樁案子涉及到了皇家也不是京城衙門能夠管得了的了”。
“不行！子鶴不能帶走！”
冷湘雲知道，這次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死的並非是一般人，那可是皇後的父親，上面不會輕饒邱子鶴的。
冷氏的尖叫聲已經沒有人顧忌了，看刑部侍郎曹梁身後的要上前拉人，衙門來的捕快便要將樹上幫著的人放下來交出去。
那邊的冷鵬飛聽到妹妹的尖叫，也停了手，轉過身就看自己的妹妹正跟刑部的人搶人。場面十分混亂，冷鵬飛想上前告訴冷氏，一切容後再商量，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為母則強，這話說的是一點兒也沒錯，冷氏一個不曾練過拳腳的婦人，對著幾位刑部侍郎帶來的八名護衛那是又撓又咬，一點兒形象也顧忌不了了。這些護衛也並非不是冷氏的對手，不過對方乃是婦人一名，不好跟她動手。於是，一群男子被一名婦人擋在了面前。
冷氏撒潑，忙著和那些人糾纏，冷鵬飛又唯恐妹妹受傷，護在冷氏的面前，沒有人留意到被揍得眼冒金星的邱鴻儒吐了一口血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晃晃悠悠離開了，待再回來時，他的手上多了一根手臂一樣粗壯的方木棍。在許多圍觀之人驚訝的目光中，他走到了那邊神智不清醒的邱子鶴面前。
聽到身後的驚呼聲，冷氏回過頭，卻見那邊邱鴻儒手中的大方木棍揮向了邱子鶴。
“我殺了你這個逆子！”
“嘭”的一聲響，邱子鶴身上衡陽王劉奔的血方才有些幹，自己的血卻是又從頭頂直灌了下來，就在血留下來的那一刻幾只肉眼難辨蟲子飛快的離開邱子鶴的頭頂，與此同時邱子鶴的頭重重的垂了下來。
“啊！”
冷氏尖叫一聲抱住邱子鶴的無力垂下來的腦袋，當冷鵬飛等人將人從樹上放下來，原本瘋魔的青年男子已經徹底的沒有了呼吸，邱家大宅除了董氏之外又多了一具屍體。
“真慘那！”
看著那邊痛哭嚎叫的冷氏，站在一邊的孫茜娘嘆息出聲，沒有人知道她現在的快意，這一家人害得她們家破人亡，現在她們也嘗到了這種痛徹心扉的滋味了。
“是啊”
玉歌斂眉，遮住眼中的無盡冷漠。這個世界不能總讓好人痛苦，也該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什麽叫做報應。冷氏算計她人成癮，如今也該讓她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了。
邱子鶴一死，刑部的人都楞了神，本來是來緝拿兇犯，如今該如何是好，可轉念一想，這衡陽王可不比他人，既然是死在了邱家，那邱家的人便都脫不了幹系了，曹梁不由看向了一旁的邱鴻儒，還有那邊的冷氏，示意身邊的人將人帶走。
剛一時氣極用木棍掄死了邱子鶴的邱鴻儒還有些楞神，就被刑部的人抓著往外走。
“曹大人，我這是大義滅親，無過有功啊，你們這是做什麽？”
“邱大人，先不說這董老太太的事，這衡陽王死在了你的府上，你和尊夫人還是先跟我回去一趟吧！”
把自己的兒子給殺了，這邱鴻儒也是個狠人那！瞄了一眼這看起來一派正人君子樣的中年男子，曹梁不無感慨。
想起這件案子牽扯太大，曹梁覺得還是要更多的證人證詞方能辦理明白，故而將在場的人都一一詢問了一遍。最後，董氏的喪宴，變成了一場“兇宴”，在數名官員及夫人的力證之下，邱家大少邱子鶴由一名紈絝變成了手段兇殘、滅絕人性最後被親生父親大義滅親的惡徒。
冷鵬飛看到冷氏被人帶走，雙拳握得嘎吱嘎吱直響，卻也知道自己不能上去硬搶，只能立即回到冷家，讓人傳了消息給宮裏頭的冷妃。自己則親自去了惠帝的勤政殿外跪著，求惠帝放邱家人一馬。
曲終人散，這場兇殺案很快被京城中的許多人知曉，茶館書院分成九章四十二回來回的解說，“邱子鶴殺人案”成了天元國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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