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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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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飾華麗的甘泉宮中,冷玉蝶俯視般看著跪著的青年男子。

“就是你要見本宮?”

“是的,娘娘”

杜春面對冷嬪娘娘,那是連頭都不敢擡,雖然他跟著姬鷙這些年雖然算得上看慣了生死,可是讓他一個人面對宮裏頭的這些貴人,還是有些緊張的。

“那你找本宮到底有何事?”

“小人找娘娘是有天大的隱秘,還請娘娘並退左右”

冷玉蝶看著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倒也不怕他出什麽幺蛾子,當即讓人先退下,只留下身邊最衷心的奶嬤嬤秦氏。

當宮女太監們都退下了,杜春向前跪了幾步,用對方能聽到的壓低的聲音說道。

“啟稟娘娘,小人名喚杜春,乃是神醫姬鷙的弟子,此次前來,乃是受了師父所托,向娘娘投誠”

“你說什麽?向我投誠?那姬鷙不是衡陽王府的人麽,你們連皇後那棵大樹都看不上卻來向我一個嬪位來投誠?”冷玉蝶看著眼前面對自己還有些戰戰兢兢的青年,面上有些不信。

“回稟娘娘,小人的師父入衡陽王門下乃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此次吾師進宮獻藥,為的便是改頭明主,如今說句大不敬的話,只要娘娘願意,這往後的天元宮中,就是娘娘的天下”。

“此話和解?”

“娘娘,此次獻藥,衡陽王命我師父獻上來的其實乃是尋常的滋補養身的藥,這那真正的生子藥卻只是送到了皇後娘娘的宮中”。

“你說什麽!”,冷玉蝶沒想到自己費了不少功夫得來的竟然只是沒用的養身子的藥,方才還氣定神閑的面上此刻有些陰沈。然而想到這人都來了,又是向自己投誠的······

“我且問你,姬鷙可真的有生子藥?”

“回娘娘,確實有,師父醫術之高,連衡陽王的斷臂都可以覆原如初,又何況是生子藥”。

自從看到衡陽王劉奔的斷臂恢覆如昔,杜春對自家師叔留下的那些方子那是深信不疑。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驗證生子藥的藥效,他們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將藥丸餵給了已經懷孕的母兔子,最後母兔生產,一胎生的九只兔子都是雄性,這就足以證明這生子藥的威力。

把著生子藥,姬鷙頓時就有了在天元國站穩腳跟的底氣。想想這些日子在衡陽王府受到的屈辱待遇,便一心想要換一棵能乘涼的大樹了,如今的天元皇宮,能給自己巨大利益的也就是這冷嬪了。

衡陽王的手臂,冷玉蝶早就看見了,故而那姬鷙呈上生子藥的時候,她才使出了渾身解數,纏了天元帝一個來時辰,做了第一個用藥的人,只是沒想到劉奔那個老狐貍竟然敢獻假藥。

“如此說來,你們既要討好皇後又想討好本宮,想做左右逢源的買賣?”。

“娘娘請明察,師父可不敢如此糊弄娘娘您,如此獻藥的安排,也是逼不得已,畢竟師父在天元可是簽了賣身契的,除非聖上開恩下旨免了那一紙契約,否則,衡陽王一個不高興,就是要命的事兒了。師父一心只想在天元站穩腳跟,還請娘娘體諒,不過娘娘放心,只要用了藥,娘娘必定成為天元未來國君之母,未來的太後娘娘,而皇後那,您不必擔心”。

抱著豁出去的心態,姬鷙師徒是一心要攀上冷嬪這棵長勢前景最好的大樹。

“此話何解?”

“據師父在壽宴上的觀察,咱們天元的皇後娘娘似乎已經接近子嗣斷絕,即便是有生子藥,調養需時,恐怕一時半會兒都用不上”。

這話說的都算是委婉,實際上,姬鷙在酒宴上已經看出來了,皇後劉璇眉毛稀疏近無,唇雖染卻帶異色,連呼吸脈路都混亂,這是子宮先後受過重創,根基已毀的情況,要重新修覆,恐怕幾十年都未必有用。姬鷙已是花甲之年,儼然沒有時間去跟那位消耗了。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姬鷙可能還不會這麽快就棄了衡陽王府。

聽了杜春的話,冷玉蝶面上有了一絲喜色。那皇後劉璇竟然是不能生的······

要知道天元帝早就已經體力不濟,這些年除了皇後,其他的妃嬪那去的次數越來越少,如今這一兩個月更是除了皇後和自己這就沒去過別的地方那個,如果皇後不能生,那剩下的可不就只有自己了,她就不信,這皇後還舍得將生子藥送給其他的人。就算她願意這麽做,那衡陽王也不會答應。如今對於她來說,首要的便是自己肚子裏要有貨。

想到這,冷玉蝶溫顏看向地上跪著的杜春。

“你們師徒的心意本宮明白了,只要本宮身懷龍子,將來定然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一道聖旨解除賣身契約易如反掌,到時候宮中的太醫院會有你們的一席之地,當然,也不僅僅就是如此”。

聞言,杜春大喜,叩謝道:“杜春代表師父感謝娘娘的知遇之恩,”

知道自己不宜在這宮中過久停留,杜春向冷嬪獻了藥後便又做了一番偽裝出了冷嬪的甘泉宮。

“娘娘,您說這個杜春送來的是真的生子丸嗎?”,冷玉蝶身邊的秦嬤嬤看自家娘娘把玩著小玉瓶,不再年輕的臉上有些懷疑。她都活了小半輩子了,都沒聽說有這樣的藥。

冷玉蝶打開裝藥的玉瓶,淡淡的藥香從中蜿蜒而出,聞了便覺得通體舒泰,不由笑道:“衡陽王那個老狐貍,定然想不到他的人竟然向本宮投誠,這藥可比之前的那個要好太多了”。

身處宮中,頗有些恩寵的她得了不少好東西,這吃的穿的用的許多都不是凡品,這好藥一到手上,就能有些分明。而且在她看來那衡陽王絕對沒有那個腦子能想出來用這個來算計她,要不然他也不至於被自己的父親騙了二十多年。再說那皇後的事可真是一個不小的驚喜,就為了這個消息,她也願意信這個姬鷙一次。

“今兒個晚上,備好一桌酒菜,讓小泉子去跟陛下說本宮準備了新玩意兒,請他過來瞧瞧”。

“是”,望著一臉魅色的冷嬪,秦嬤嬤笑了,這也就是冷家,其他的人家都調教不出這等勾魂的尤物。

秦嬤嬤正要按照吩咐去辦,卻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娘娘,這姬鷙醫術是不錯,可咱們姑太太不是說了,就是他把子鶴少爺的手給廢了,您若是用她,不是要跟姑太太結怨?”

“你懂什麽,子鶴雖然斷了一只手,可是卻撿回了一條命,怪直怪當初咱們冷家辦了那件事,駁了衡陽王劉奔的面子”,冷玉蝶能從冷家諸多的女兒們中脫穎而出,不單單憑的是她出色的容貌床技更是一份冷靜的頭腦。

“我那姑母若是聰明,就不會因為這件事怨我,畢竟我若是能生下龍子,哪怕子鶴殘得更狠一些,將來也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姬鷙不光對我有用,就是姑母打小看中的心肝寶貝女兒,想要好好過日子多半也離不開他的幫助”。

“娘娘想得通透”

“想得不通透怎麽行,這世上的人,都有向現實低頭的時候,當初本宮進宮時,為了能尋個庇護不是還給李妃洗過腳嗎?”

“娘娘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非一般女子”,秦嬤嬤在一旁盡說些好聽的惹得冷玉蝶笑得開懷。

“說到底,也是咱們宮裏的這位皇後娘娘油鹽不進,哪怕是不為難我,卻也從來不幫襯我,以至於本宮不得不先找一可大樹靠著。現在本宮也靠不上她們了”。

“是,那些主怎麽能跟娘娘相比,年級老邁、容顏殘敗,皇上都看不過眼,這宮裏頭笑到最後的還是娘娘您,只要娘娘您懷上龍子,這後宮還有她們什麽事?”

奉承的話聽多了,冷玉蝶擺擺手,“行了,好好安排今天晚上的事,抽空讓人給姑母帶個消息,讓她與姬鷙冰釋前嫌。她不是眼疾穆家?這幾天本宮會想辦法給她一個驚喜”。

“是”,聽了主子的話,秦嬤嬤不由心裏頭忖度了一番,卻沒敢多問,畢竟主子儼然在做安排,知道的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秦嬤嬤正要退下,守在門外的小太監走了進來。

“啟稟冷嬪娘娘,三公主求見”

“她怎麽來了?”

三公主江玉琴這些年跟冷玉蝶基本上沒有過多少交集,僅有的幾次會面,也僅僅是在冷玉蝶還是李妃宮中小宮女的時候。那時冷玉蝶作為李妃身邊最出彩伺候最得力的小宮女,經常被帶在身邊。而撫養三公主的珍妃與李妃乃是好姐妹。兩位妃子見面的時候,二人便不可避免的能碰上面。這位嫁了人多年的三公主在冷玉蝶的記憶中一直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在這個節骨眼裏,這位公主過來找她,怎麽想都有些不對味。

心裏頭雖然有了微妙的思量,望著來人冷玉蝶面上卻是一派歡喜。

“今兒個是吹了什麽風,我這甘泉宮裏竟然來了貴客,來人,給公主上茶”。

在冷玉蝶的招呼下在甘泉宮中落了座,淡笑著說道:“娘娘不必多禮,我冒昧前來,也不過是想跟娘娘聊幾句體己話,伺候的人多了,反而不便”。

“既然公主有體己話要說,那你們還不下去?”

當宮內人員散盡,對面的人端起茶水來,淡淡的喝了一口,一如往常般的溫和無害。

“冷嬪娘娘,咱們有兩年零八個月未曾見過面了吧?”

“公主好記性,上一次見面還是公主雖東洲侯過來獻寶的時候”

那時,東洲天降隕石,隕石墜地被打碎後,內裏出現一座送子觀音,寓意吉祥,天元帝高興之餘命東洲侯帶著天降的瑞寶回到京城中受賞,因而二人見了面,那時正是冷玉蝶第一次侍寢後沒多久,因此,惠帝也開始對她多加青睞,某些意義上說,冷玉蝶還應該感謝三公主夫婦的無意之舉。

“是啊,那次獻寶,陛下很是歡喜,還挽留本宮在宮中小住了一段時日”

說到這,江玉琴深深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年輕就是好,再加上一點兒手段,就讓宮裏的多數的嬪妃都望其項背。

她的這一眼,看得冷玉蝶心裏莫名的一緊,張了張嘴,幹巴巴的說道:“公主當初住的是何處,我竟然不曾聽聞”。

“當時住的是李妃娘娘曾今住過的霜花殿,也就是我現在住的明月殿”

“嘭”

一聲脆響,對面的人手中端著的茶杯落了地。

“娘娘這是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手滑了”,冷玉蝶擠出一絲笑來,雖然曾經精心訓練過,可依然能看出有些僵硬。

“那就好”,婦人笑了笑,繼續方才的話題。

“想當初,李妃也是很得聖心的,卻沒想到會出了假孕的事。說起來本宮對李娘娘的脾性還是了解的,她入宮多年,若是要假孕何必等升了妃位八年後呢?本宮本想著其中定然有些誤會,還曾想過為李妃求情,可方才動身,宮中的巫蠱案便讓她徹底的萬劫不覆,同時還搭上了珍妃娘娘,這件事本宮一直念念不忘,故而回到宮中之後,便想方設法找到了當初李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叫做小娥的宮女,本宮找到她的時候,那個場景真是讓人心寒,一名十八歲的小丫頭,因為牽連了巫蠱案,被處以極型,挖眼拔舌,打入苦刑司。娘娘知道她為什麽成了這等模樣還能活下來嗎?”

“是因為冤那!”

一個“冤”字,讓對面坐著的人面色大變。她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公主說笑了,當初巫蠱案有證有據,何冤之有,事發之時,本宮也是在場的,兩位娘娘因家中親族被陛下重責不忿,在宮中施咒謀害陛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是啊,本宮聽說當初事發乃是因為有人舉告,霜花殿上下幾十名宮女太監都因此被牽連進去,如今不知道被發配到了何處。這中間,只有娘娘福氣最盛,不但毫發無損,還得了陛下的寵幸,實在是再有福氣不過了”。

江玉琴的話幾乎是直指冷玉蝶與“兩妃巫蠱案”有關,若是其他人,冷嬪早就已經將人毒打一頓轟出去了,可三公主江玉琴不同,她手裏頭有證據,那名宮女小娥,當初乃是冷玉蝶的好姐妹,當初冷玉蝶對李妃出手的時候,就是借了心思單純的小娥的手。李妃防著她卻從不對小娥設防,她騙小娥那些埋在地下的東西是能幫助李妃生下龍子的東西,最終給了李妃致命一擊,而那場“假孕案”,也不過是冷家想辦法綁架了宮中太醫的家眷弄出來的局,一環扣著一環,冷玉蝶逐漸脫穎而出,成了惠帝身邊的解語花,可是因為一時不忍,她還是給自己留下了禍患。

“公主今日來與本宮說這些,到底意欲何為,這裏沒有外人,不妨說個明白”。

冷玉蝶明白,眼前的人並非是要扳倒自己,否則在發現這件事之後,她便可以向自己發難,又何必等到現在。如今她來,必然是有所圖謀的。

“本公主說這些,其實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訴娘娘,我並沒有與娘娘為難的意思。只是有些事,還是希望娘娘能從中斡旋,比如說穆家小姐的親事,如果可以,請娘娘行些方便”。

聞言,冷玉蝶皺了皺眉,沈默良久說道:“那穆玉歌的親事並不是我能左右的······”

“本公主自然明白,只是希望讓冷嬪娘娘給孩子們多創造一些機會,畢竟娘娘是如此聰慧之人,定然能創造出合適的機會”。

“本宮明白了,早就聽說令公子天生勇武,這兩日我會求陛下舉行一場狩獵,想來蒙公子定然能引得在場所有人的矚目”。

“那就謝娘娘恩典了,我想這場狩獵應該是驚險刺激卻安全無虞的對嗎?畢竟有令尊可是負責京城防衛的指揮使大人呢!”

面對三公主的引導,冷玉蝶握了握拳,笑著說道:“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婦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二人的談話到此為止,江玉琴沒坐多久,便出了甘泉宮。

三公主走後,冷玉蝶面色蒼白的坐在那,有些失神。她到底還只是一名女子,面對危機,難免心神有些失守。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從外面走進來,秦嬤嬤就看到了冷嬪變色的臉,不由有些驚詫,這些年,她跟著冷玉蝶在宮中,可從未見過她如此的慌張。

冷靜了好一會兒,冷玉蝶恢覆了平靜,她陰沈地說道:“平日裏是我們眼拙,還以為三公主是最老實的,卻不想咬人的狗不叫,她竟然查到了李妃的事”。

秦嬤嬤雖然是冷玉蝶升嬪位時進的宮,然而二人的情分非比尋常,冷嬪卻未曾瞞過這個既是她的親姨母又是她的奶嬤嬤的婦人。現在聽到李妃的事,秦嬤嬤立馬就想起來是什麽事了,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這該如何是好?”

“如今只能先按照她的要求行事,她也不是要致我於死地,不過是想攀了穆家的親事,還想要做得漂亮點,如今也只有如了她的意。真是沒想到她的心思如此深沈,想來那穆玉歌若是在她手裏頭,也得不著什麽好,只是可惜了穆家的大把產業,恐怕都要被這老賤婦給謀算了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娘娘還是放寬心,只要生下了龍子,娘娘就什麽都不怕了”

“是啊”,兩個已經化成泥的死去嬪妃,對於求子成狂的惠帝來說,估計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可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出事情來,便宜了其他人。

“你趕緊安排,今天我就要給陛下侍寢”

“是,娘娘”

秦嬤嬤趕緊退了出去,只留下面色有些陰鶩的冷玉蝶對著地上的支離破碎的茶杯怔怔出神。

只要懷上了龍子,她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誰也不能阻擋。

想到入宮多年一直支撐著自己的野望,冷嬪妖艷的臉染上了一絲春潮。

就快了······

------題外話------

大家猜猜這個心狠手辣的冷嬪想要啥?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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