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小院裏滿是尷尬的氣氛。

片刻後，元青煬也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起身道：“我先走了。”

姜姮慌忙起身，卻也沒能說出一句“這就走了”的客氣話，只得看著他轉身離去。

知道元青煬走出院門了，姜姮才訥訥道：“話本……不要了？”

元青煬並未回頭，只當做沒聽見，直接上了馬車。

人走後，姜姮脫力一般坐了下來，臉色蒼白。

元青煬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他想讓自己入宮去陪他。

但是怎麽可能？姜姮根本不可能按他所說，毫無芥蒂的就隨他入宮。

且不說別的，就算是姜姮的心，也不會同意。

姜姵悄悄出來，就見姐姐伏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裏。

“阿姊……”

姜姮沒有動，那背影看上去疲憊極了。

姜姵不敢再說話，只想著，讓阿姊休息會兒，便悄悄收走了落在地上的話本。

哪知過了不久，院外又有人敲門，姜姵去開了門，見到的卻是陳茂才。

他依舊是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模樣，道：“二掌櫃？讓你姐姐出來。”

“阿姊身體不舒服。”姜姵斷然拒絕了他的要求。

茂才並未強求，便道：“那行吧，這些東西你先替她收著，明日我還會來問她意思。”

接著茂才怕了拍手，他身後一眾侍從手中端著華麗的錦盒，魚貫而入。

姜姮已然坐了起來，迷茫的看著這些人和錦盒，問道：“這是幹什麽？”

“喲，姑娘在啊。”茂才笑了笑，道，“姑娘，這是我主子吩咐送給您的。”

“什麽東西。”姜姮皺起了眉。

茂才便讓人將錦盒打開，展示給姜姮看。

只見那些錦盒裏，全都是華美的衣物，昂貴的首飾，以及精致的各色胭脂水粉。

姜姮楞楞的看著這些東西，一時未能回過神來。

茂才又說：“主子說，掌櫃還是著女裝好看。”

這話一語驚醒夢中人，姜姮差點發怒讓他把東西都帶走，可一想到元青煬的身份，頓時忍了下來。

她之前只當，皇帝不過是職業，朋友交往看的還是那個人。

可是現在姜姮猛然看清了，對方與自己的天塹之別。

……可仔細想來，還是姜姮的心告訴她，不願與元青煬在一起吧。

她心有所系，雖那所系之人不知何處，可心又如何能自放自如？

茂才根本沒有去看姜姮的反應，只是讓人把送來的東西全部都放好之後，就朝姜姮行禮。

隨後拿出一疊禮單，道：“您點點。”

姜姮不接，他也不以為意，只是把禮單往桌上一放，道：“我這便走了。”

說罷，轉身離去。

等外人一走，姜姵急切道：“阿姊，這怎麽回事？！”

姜姮只得露出一抹苦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那些東西，分明是按照下聘的標準送的，姜姵看見其中竟然有一對大雁，當即大驚失色。

“阿姊……這是？”

姜姮點點頭，面無表情道：“就是這樣。”

“可是……”姜姵不由急切。

“東西……”姜姮說著頓了頓，疲憊道，“先在院子邊放好。咱們不收。”

“嗯！”

昂貴的錦盒被齊齊靠院墻拜訪，姜姮看著那些東西，想起茂才所說，明日還會來問候，就覺得頭疼無比。

答應是不可能的，可拒絕，元青煬有哪裏會樂意？

看著那些東西，姜姮不經意又生出了逃避的念頭。

她其實是一個膽小的人，不想惹是與非，只想好好的在這個時代安穩的生活下去。

可如今，好不容易將家業操持起來，若是又走了，莫不是又要重頭開始？

姜姮擡手捂住了臉，嘆了一口長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日茂才果然又來了，見東西全都在墻角對著，臉色有點不好。

姜姮對他冷冷淡淡，只道：“把東西帶回去。”

“東西可不能帶回去。”茂才道，“您就這樣？”

“就這樣。”姜姮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冷靜以對。

茂才看著她冷漠的表情，心中又是不屑又是煩躁。

煩的是，回去他肯定要被皇上狠狠罵一頓；不屑的是，姜姮不過一介商女，成日裏拋頭露面，能有聖上的垂愛，簡直是上輩子集來的福氣，拿什麽喬？

他是向來對姜姮不滿的，不過姜姮從來不以為意，茂才滿不滿意，於她有什麽影響？

她只巍然不動，道：“大人還是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吧。”

茂才不爽道：“帶回去是不可能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轉身走了。

姜姮與元青煬之間的冷戰就此開始了。

幸而元青煬位高權重，也不能經常出來找姜姮，這讓姜姮有了點喘息的機會。

一連低沈了好幾日，姜姮終於忍不住把話朝姜姵說了。

姜姵聽完，只道：“阿姊，太難了。”

如今他們並不是獨自來去，不談這院子，工坊、與周家的生意，林林總總，要拋下何其艱難？

若要一刀切開更不是可能，姜姮已經不是瀟灑一人來如自如的時候了。

為今之計，只有一個字，拖。

姜姮只盼著，元青煬早點對自己沒了興趣，好讓她低調在上京生活下去。

之前周越還告訴她，雖然上京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但宜州那邊戰火紛飛，就連滄州那邊也已經撥了守軍去。

關州外還有胡族虎視眈眈，未來許多年，恐怕都要是亂世了。

姜姮聽後憂心忡忡，最想不明白的，卻是為什麽情況已經如此，元青煬還有心思來關註著自己？

這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江山之主嗎？

旁敲側擊的問了，周越一臉微妙，拉著姜姮躲進了閨房，才回答了她的疑問。

“元朝當今皇帝，登基兩年，但是他……沒有實權。”周越第一句就是這個。

姜姮詫異道：“此話怎講？”

於是周越就小聲在姜姮耳邊，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全都給姜姮講了一遍。

皇帝是傀儡，實權掌握在太後和宰相手裏，可太後和宰相是敵對。

馮太後窺覷著陵水以南的富饒土地，丞相卻只想著篡奪皇位。

這兩人互為對立，但在拉攏關州以北胡族的方面，卻是相同的。

當然，馮太後是想拉攏胡族為她打下江南土地，右相成宏曠卻是想要他們幫忙為他謀反。

具體的，周越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前段時間傳來線報，說宜州的肇安被打了下來，可能是有丞相在裏面做了手腳。

“所以為了互相傾軋，連百姓江山都不顧嗎？”姜姮簡直難以置信。

“他們只管自己贏了就是。”周越說起這個，也十分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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