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了中午，周越才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姜姮感覺到外邊有人，思緒從圖書館中脫離出來，瞧見周越一臉悻悻，不由笑道：“把各位太歲都送回去了？”

“噗！”

周越聽她說那些夫人們是太歲爺，忍不住笑出了聲，罵道：“也就你敢說。”

“哈哈，反正也沒人。”姜姮笑著擺了擺手。

“可累死我了。”周越又喝了口茶，道，“你帶來那些皂基全被她們瓜分走了，還瞧不上我備下的香料鮮花，只要了皂基。”

“估計她們能折騰挺久了，你可以清靜一段時間。”

周越聞言卻叫苦不疊，道：“以往她們來找我，只是朝我要漂亮的香皂，現在來找我，是問我要各種模具，皂基……哎……還不是一樣的嗎？”

“哪能一樣。”姜姮笑嘻嘻道。

她甚少看見周越如此放松的模樣，看樣子伺候那些貴婦人的確是累得不輕。

“哎對啦，你今天說找我什麽事？”周越又想起了這件事。

姜姮問道：“一時半刻可能講不完，今兒我就在你這裏蹭一頓飯可好？“

“這是自然的！”周越忙道。

兩人如姐妹一般說著小話，丫鬟們魚貫進出上了可口的飯菜。

席畢，姜姮便講起了明瓦的事情。

周越把那一片明瓦拿了來看，疑惑道：“這東西可難得了，據說上京還是以前的堯天時候，許多富貴人家會用這個貼窗戶。”

“是嗎？“

“現在卻是沒了。”周越又道。

姜姮被她的話引起了好奇心，不由得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哎，這東西只有海邊才有。”周越把那明瓦輕輕放回桌上，道，“南邊和咱們這裏也沒開貿易，明瓦都過不來，這東西不經用，用了幾年便發黃發脆。貼窗戶上的還好，要是是墊在房頂的，冬日裏下點兒冰雹，就全壞了。”

海月殼磨出來的明瓦的確薄如蟬翼，用手都能掰斷，的確是十分不經用。

說完了明瓦，周越又問：“你這明瓦是哪裏來的？”

“只有一片，”姜姮笑道，“是我一位友人，聽我好奇，就特地讓家中仆人給我送來的。”

“姮娘所說的事情，可是與這個明瓦有關？”周越又問。

“那當然。”

姜姮把明瓦放在寫了字的紙上，嗓音微微 嚴肅了一點，慢慢道：“月娘，我想做一種和明瓦一樣，但是比明瓦透，比明瓦堅固的東西。這種東西可以用來做窗戶，甚至可以用來做容器……”

這樣的描述令周越神往，聽見對方的話頓了頓，她立即問道：“是什麽？”

“琉璃，不知道你可見過這東西？”

“琉璃……”周越眉頭微蹙起，沈吟道。

姜姮覺得，琉璃這種東西，這裏應當是有的。昨日姵兒說沒聽過，說不定只是因為沒有見到過而已。

眼看著周越苦思冥想，分明像是知道這個東西，但是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的模樣。

又過了幾息，見周越還是一副沒想出來的模樣，她道：“還是別想了，咱們今天不正要商量著把這個做出來嗎？”

聞言周越立刻釋然了，點點頭，拿起姜姮寫好的單子看。

看了半晌，她又一臉迷茫的朝姜姮看來。做買賣生意，看賬本她在行，可這單子上寫的大段大段東西，她竟是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

“這……”她以一種求知的眼神，在這單子和姜姮之間來回尋索。

姜姮這才發現，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她就不自覺用了許多的簡體字，只有自己認識的狂草，和一些簡筆畫。

上頭大致是把步驟連寫帶畫的給記了下來，只是給旁人看，沒一個看得懂的。

慌忙把東西從周越手裏抽走，姜姮自己也看了看，發現的確是寫的太過潦草，基本上就是一團不明所以的墨跡。

她急忙道：“我現在其實也就是紙上談兵，具體還得開窯去燒制，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出來。”

周越聽她這麽不確定的語氣，心中也有點不確定起來，問道：“就按照你寫的法子，能做出來麽？”

“實際上這東西和燒釉差不多。”姜姮又說，“雖然沒做過，但找個手熟的瓷器師傅，應當是沒有問題的，多試驗幾次，總能做出來。”

周越斂目不答，思索了一會姜姮所說的。

比水晶還通透，能任意捏塑形狀，能任意調出顏色的……琉璃。

對沒有見過的人來說，這種形容實在是很難想象得出具體是個什麽樣子的東西，周越卻對姜姮所說的話信了八九分。

只是因為，每次姜姮總是能拿出新鮮東西，這姑娘一直靠譜，從來不會像周越所接觸到的那些生意場的人一樣，只會誇大其詞。

“你再說說那琉璃。”周越期待道。

閨房裏，二人徐徐叨叨探討了一個下午，眼裏紛紛閃爍著詭異的光。

若是要給這“詭異的光”加個形容，那麽就是……兩人眼裏都閃爍著看見了金錢的光。

“你知道麽，以前我還想做外賣……”姜姮對周越說，“我老家有個鄰居，專門做竹子活兒的，以前我就讓他幫我伐了粗壯的竹子做成一個個桶子，若是酒樓裏有人外帶走，也就不需要用油紙了，直接用竹筒。”

周越接嘴：“可竹筒的密封性似乎不好，天氣若是熱，東西儲存不了許久。”

“是呀……我就在想，要是有橡膠樹就好了。”

“橡膠樹又是何物？”

姜姮又繪聲繪色的給周越講橡膠，說起橡膠一般長在炎熱的地方，周越便道：“卻是不是雲州會不會有你所說的這種樹。”

“雲州……”姜姮念了一遍，想起來雲州是當年大昭版圖最西南邊的一塊州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