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海中一種叫做海月的貝殼磨出來的，大戶人家裏一般都把這個當做瓦片來用，在沒有玻璃的年代裏，這種明瓦一直是富貴人家專享。

姜姮記得那日，自己送了弟妹出門正好見元青煬過來，兩人談天說地，聊著聊著就談到了十五，又談到月亮，最後不知怎麽的，姜姮就說，這瓦片和窗戶都不透光，不關窗又怕歹人。

若是能有透光的窗戶就好了，夜裏淡淡月光透過，一定是很美的場景。

姜姮自然是知道有的，玻璃嘛，只是這裏沒有而已。

哪知元青煬一下笑說有這個東西，只是難以得到，一般大戶人家才有一兩間這樣的屋子。

姜姮還以為元青煬說的是琉璃等不通透的玻璃，哪知說起琉璃，元青煬一臉茫然，兩人雞同鴨講半天，元青煬便說下次帶片明瓦來給姜姮瞧瞧。

今日他不能出來，就讓茂才帶了送來給姜姮。

姜姵聽完了姐姐說的話，才笑道：“這位公子倒是和姐姐談得來。”

“是啊。”姜姮低頭擺弄手中的明瓦，心道的確，元青煬是個很談得來的人。他對姜姮嘴裏說出的東西總是十分好奇。

看著手裏的明瓦，耳旁又想起了姜姵的話：“也不知是誰想出用這個做瓦片，真是有心了，只是這東西平常人家並用不起啊。”

“是啊……”姜姮無意識的又應了一聲。

發了半天的呆，她才忽然想起什麽，朝妹妹問道：“明日清兒與晏兒便又休息了？”

“是呀，也不知道他們在學堂裏如何。”姜姵答道，“近日涼了一些，趁著明日他們回來，還要給他們量體做一身衣裳才是。”

“姵兒。”姜姮忽然道。

姜姵嗯了一聲，不解的看向姐姐，剛才她說話的時候，姜姮似乎無心去聽。

“我打算投建兩個工坊。”姜姮道。

這並不是突然有的想法，自從弟妹回去上課了，家中的人手就有點緊張，差點連周越那邊的份都沒供上。

今日看到這明瓦，那深藏許久的想法又像是不安分的毛球，冒了出來。

“一個工坊做肥皂，咱們這一月出兩千塊，連上京城都不夠分，所以我想做大一些，把價錢也壓下去一些。”

“嗯。”

姜姵安靜的聽著姐姐的計劃。

“還有一個工坊，我想做……一種，”姜姮頓了頓，舉起了手裏的明瓦，“像這種明瓦一樣，透明的，但是比明瓦要結實的東西。”

“什麽？”姜姵一楞，姐姐說的是什麽？

她在上京半年多，也見識了一些東西，聽姐姐的描述像是自己見過的一種很貴的飾品，不由問道：“是什麽？水晶嗎？”

聽見妹妹這麽問，姜姮便笑了起來。

“不是水晶，水晶那哪兒做得出來啊。“姜姮一下就笑了出來。

片刻後，她還是道：“我明日去找周家小姐聊一聊吧，這東西要做出來，前期說不得要費許多錢財，得拉個人一起上船才是。”

“姐姐想好了就好。”姜姵彎了眉毛，笑了起來。

姜姮去琢磨這件事的可行性去了，半晌，姜姵又湊了過來，她還是壓不下心裏的好奇，問道：“阿姊，你說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啊？”

思緒被打斷，姜姮一楞之後才回答道：“叫玻璃，不過我更喜歡稱呼為琉璃，感覺這個名字會更美一點。”

“是呢。”姜姵聽見這個名字，禁不住仔細在嘴裏細細的念叨了幾回。

到第二天周府的車夫又送兩個孩子回來，姜姮便朝他詢問他們家小姐是否有空。

說也巧，車夫立即笑道：“掌櫃和小姐真是默契，今兒我早上送兩位小公子過來時候，小姐還特地差人來囑咐我，瞧瞧掌櫃您是不是忙呢。小姐說了，若是掌櫃的不忙就讓掌櫃帶一些那種透明的香皂，跟著我一起去府裏呢。”

周越所講的透明香皂，其實就是皂基。

姜姮在家中做了許多大塊的透明皂基，要用就從上邊兒切一些下來。皂基可以加熱融化，融化後想在裏面加什麽香料啊牛乳之類的都沒問題。

聽見周越囑咐車夫的話，姜姮有點莫名。

不過不用等車夫遞了話去問，節省了許多時間，姜姮心中便很是開心。

她去取了一包皂基帶上，就跟著車夫上轎子往周府去了。

此時的周越正等在府門口，她臉上有一些焦急，正引頸盼望著。

大清早的時候，不知怎麽的，鄭夫人忽然帶著一眾姐妹來周府，她說是來與周越的母親敘舊，可周越總覺得她來是別有用心。

接著在談話中，周越才知道了鄭夫人的意思。

竟然是為了一塊香皂而來。

近些日子裏，不知怎的，上京的貴婦人之間就流行起了用錦盒搜集漂亮的香皂，特別是透明的。

現在整個上京的香皂都要從周氏的商行裏買，每月區區兩千塊，每種限購。

可整個上京，富貴人家裏各種女眷，又何止兩千？

更別提後面，宮中各位娘娘知道了，原本只有兩千的供量，每月又少了五百。

鄭氏與周家相熟，連農莊都在一起的，鄭夫人自然能收到一些好貨。然而她還有姐妹，妯娌，還有各種應酬。

特別是，那些女人纏起人來，能一天不離鄭府。

鄭夫人這一日又被纏上了，幹脆不請自來，朝周府來了。

萬幸周越今日在府上，不然落了鄭夫人的面子，周越怕是要艱難好一段時間。

恰好今日送姜家那倆孩子回去，她就急忙差人叮囑了車夫，若是姜掌櫃無事，就直接請她過來。

當然，她還記得香皂的事情。

可姜姮到了，她才傻了眼。

“怎麽帶來的是這樣的……”

周越打開包袱，看見裏面的全是素白的皂基，急得團團轉。

姜姮不解其意，道：“不是說帶一些透明的來麽？我就帶了這些來……”

“我，我要的是做好了的。”周越氣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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