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不過賣糧食打不過，其他方面卻是周家壓了他們一頭的，你不知道，朝廷那些元官和北邊來的元人總愛喝什麽牛乳羊奶，周家就從關州買了許多專門產奶的牛來飼養，東市就有周家專門賣牛羊奶的鋪子，生意比那糧行好了不知道哪裏去。”

“哦？”姜姮雙眼一亮，道，“你上次給我送來的牛乳，就是從周家的農莊收來的？”

陸甲說：“對啊，就搞不懂了，怎麽你一個宜州人，竟然也愛喝牛乳？你不覺得腥膻麽？”

姜姮眉開眼笑道：“那是你們沒有找對法子！牛乳可是好東西，能做的東西太多了。”

陸甲不信，反正他是接受不了那奶味兒，每次聞到胃裏就開始翻滾打嗝，更別說讓他喝下去了。

意外得到了穩定的奶源消息，姜姮心情頓時大好。

她想著，看樣子以後可以與周家多往來一些，做點生意。

過了會兒，她又道：“周家到底有些什麽生意？感覺涉獵頗多的樣子。”

陸甲又把雙手墊到腦後去，悠閑道：“客棧酒家牙行農莊，南北雜貨香料布匹，都有賣。不過主要還是牙行和農莊的生意。”

姜姮暗暗咋舌，這妥妥是個大商戶啊！而且是首都的商戶，想來定是家財萬貫。

“若我也能開這麽多店就好了……”姜姮向往道。

陸甲瞥她一眼，道：“你就別想了，要做成這樣那是幾代人的積累，周家大小行當農莊加上佃戶都有上千口人，而他本家大宅加上仆役又有近千人，細枝末節不勝枚舉，你想想你家才幾個人？”

姜姮家才四個人，每天都在忙碌，事情根本做不完，還在最底層的階段。

想著想著姜姮又無奈的嘆氣，道：“還是可以暢想一下的，以後還可以雇傭人手嘛……一樣的，人手多了，想做的事情就都能做到了。”

“挺好。”陸甲點評道。

馬車一顛一顛，姜姮學著陸甲那樣雙手墊在腦袋後面，想著自己能做什麽。

她能做的太多了，如果她想，她能利用自己的圖書館裏的書籍，把整個世界顛覆。

在她以前的世界，從工業革命到信息時代也才花了不到五百年，她有著現成的知識，這個時間還能再縮短一點。

只是剛才上京時候在東市看到的那一幕，真的把她給嚇到了。

那個畫面，讓姜姮徹底明白，她不是什麽先知和領導者，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些偉大而隱秘的知識，到頭來只能讓她的生活便利那麽一些。

人活一世，還是看開點吧。

自從那個男人走了以後，姜姮就很少去自己那個圖書館，因為財富就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卻無力獲取的感覺太過難受。

過了半晌，姜姮又開口道：“陸甲，你是哪裏人？”

陸甲不明她問這話的意思，斟酌著道：“以前是江州人。”

“江州啊！”姜姮驚喜道。

“怎麽？”

“聽說江州是個好地方，本來我想去江州的。”姜姮有點失落道。

“為什麽又來了上京？”陸甲明知故問，元軍秘密派遣隊伍去封鎖陵水的消息還是從他這裏傳出去的。

“大概是天意吧。”姜姮嘆息道，又轉了個話題，“第一次到東市的時候可把我嚇到了，元人都是這樣的嗎？”

陸甲回答：“也是你正好趕上了，實際上那些事情出現的也不多。”

“哦，”姜姮點點頭。

“怎麽？你有心事？”陸甲又問。

“你說一個人，手裏有著利器，能造福黎民，他該不該拿出來？”姜姮隨口問道，她覺得陸甲是個挺有趣的人，雖然有時候嘴巴刻毒。

“其他人知道嗎？”

“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就看唄，”陸甲隨意道，“反正東西在他手上，也沒人知道，只要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

“哦。”姜姮說。

陸甲卻感覺有點奇怪，他總覺得姜姮這是在隱射什麽，難道是說將軍？

仔細想了想，陸甲覺得自己想的有道理，那個人就是姜姮自己，手裏的利器則是將軍，可這又是什麽說法？將軍又不能被姜姮的想法所左右，若是姜姮開口挽留，將軍也還是會走。

再說……她知道將軍的真實身份了？

兩人的想法牛頭不對馬嘴，不過反正姜姮也只是隨口一問。

拿不拿出來，也要看她能不能拿，兩國隨時要交戰，這個時候拿出來，知識就會成為戰爭的幫兇，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個平頭老百姓吧。

馬車出了城速度陡然加快，八裏路一個時辰不到就走完。

周家的農莊就在上京城南的栗山下，這一片水土豐沃，又有河流經過，每年產出頗為豐富。

而且這裏也不止是周家的農莊，還有著鄭家的。

這鄭家乃朝中從一品大員，樞密院知院——鄭志用所有，這鄭知院素來與周家交好，甚至農莊都在一處。

樞密院掌天下兵甲機密之務，凡宮禁宿衛，邊庭軍翼，征討戍守，簡閱差遣，舉功轉官，節制調度，無不由之。

上次把姜姮提去縣衙審問的李百戶，就是樞密院下轄宿寧衛的百戶，宿寧衛實際上就是京城禁軍，掌管五城兵馬調度，拱衛京都，巡邏守城，一般都是從宿寧衛調度兵員。

等到了近處他們便下車步行，陸甲邊走邊小聲給姜姮講解元朝廷的軍制，姜姮聽得雲裏霧裏，聽上一會兒就要打斷：“等等，剛才那個是什麽？”

陸甲自己也講得有點頭疼，問道：“怎麽平時看你啥都懂的樣子，這方面卻一竅不通？”

姜姮也是無奈，她哪裏分得清古代的這些官職？她只知道皇帝是最大的，然後是各種皇親國戚，武將文臣分兩邊，一般互相看不順眼。

至於裏面細分出來有什麽官職，對不住，姜姮真的聽著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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