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這是怎麽了？”二娘伸手將手裏正在整理的東西給收了起來，朝四娘問道。

四娘朝三郎身後躲了躲，不好意思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二娘的眸子溫柔又無奈地垂了下來，撫了撫四娘的頭頂。

接著她轉頭又去輕柔地幫姜姮揉了揉肚子，問道：“阿姊，我幫你揉揉吧？”

“哎——別。”姜姮忙不疊地抓住了她的手，道，“讓我自己緩緩就好。”

三郎輕輕搡了一下四娘的手臂，低聲朝她道：“晏兒，快去給姐姐道個歉。看你鬧出的事兒，讓阿姊給你收尾。”

四娘難過地撇起了嘴巴，她當時只是突然嘗到那黏糊糊的面條，什麽都沒想就轉手遞給了姐姐。

小孩沒想那麽多，只是朝姐姐表達一下不愛吃這個，卻忘記了食物都來之不易，這樣輕易浪費，是很不尊重的行為。

“阿姊，我錯啦。”四娘老老實實，大大方方的道了歉。

姜姮擡手掐了掐她軟嫩的小臉，無奈道：“知道啦，姐姐原諒你了。”

四娘聽到姐姐不怪她，心中才好受了一點，又像平日裏一樣挨著姜姮坐下，道：“阿姊，我什麽時候能吃上你做的面條呀。”

“就記得吃。”三郎微怒道。

這小妹總是如此不聽話，三郎很是無奈，又對她沒有辦法，只好又低聲道：“別去挨著姐姐了，讓姐姐休息會兒。”

就在此時，車外傳來了男人低沈的聲音：“過城門了，要檢查文書。”

二娘急忙從包袱裏找出了文書從簾子那邊遞了出去，緊接著車就停下了，姜姮他們都聽見了有守衛操著北地的嗓音問話。

簾子被一桿槍給掀開了，守衛確認了人數又檢查了沒有攜帶什麽武器，便放行了。

城門隧道足有十米寬，裏面僅僅能並排過兩輛馬車。一般這種城墻都有戰防作用是以隧道前後各是一道城門。

馬蹄噠噠踏在青石板上，姜姮聽見了這明顯不一樣的腳步聲，忽然一下就來了精神，坐起身掀開了簾子坐到了車架上去。

衛北辰身邊忽然鉆出了一個人，原本蹲在車架上的小六兒靈巧地躍下了車跟在車輪旁，把位置讓給了它的主人。

“可舒服了些？”衛北辰一手牽著韁繩搭在曲起的一個膝蓋上，偏過了頭，嘴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舒服啦。”姜姮說著，腦袋四處轉動著，四處看去。

馬車還沒走出隧道，姜姮扶著車架探身朝後望去，遠遠看見了城門外的拱橋，原來他們剛才是過了護城河才走到城墻前來的。

她遺憾道：“哎呀，錯過了看護城河。”

“以後還能看的。”衛北辰低聲安慰道。

想到以後要在上京安家落戶，姜姮就釋懷了，反正以後若是要采購，肯定要出城。對了……這輛馬車也需要留下來，上京外村落多，如果還是做以前那熟食生意的話，馬車的作用可多了呢。

熟食生意要去選定貨源供給，要運貨什麽的，都要靠這馬車進出。

對在上京以後的生活，姜姮都規劃得差不多了，實際上她並沒有把上京當做她往後的故鄉，她想去的，還是江州。

聽說江州三月桃花紛飛，四月楊柳依依，五月杏花兒春紅。

若不是陵水隔開了北元與南昭，天險加之重兵把守，她肯定就要南下去江州了。

姜姮想著，若是南北戰事停了，她就要考慮南下去江州生活，都說游人和該江南老，這一生在這裏，她也只想在江南終老。

這個打算她也朝阿伍說過，當時阿伍似乎是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姜姮以為他是想勸說她就留在上京，所以就未再提這件事。

就目前來講，這件事實際上還只是她內心的一個小小的設想而已。

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在這個繁華的京都落腳，努力地生存下去，避開戰禍，等天下真的太平了，再去考慮以後。

馬車漸漸走出了昏暗的隧道，一瞬間市井巷陌有些嘈雜的聲音都傳入了耳中，姜姮睜大了眼，終於看清了這上京的景象。

上京南面城墻上有高聳門樓，其下有三個門，他們是從右側小門進來的，進門後就是一條寬廣的大道。

這條寬廣的道路全部都是以表面光滑的青石鋪就的，不時有來往馬車飛馳而過，更有身穿窄袖衣袍的少年騎著馬飛馳而過。

“這裏就是……”姜姮滿目驚嘆，四處顧盼。與上京比起來，宜川鎮簡直就如小孩玩耍的沙盤中的城鎮一般，恐怕整個鎮子都不及上京城面積的十分之一！

衛北辰嘴唇略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姜姮一楞，道：“阿伍，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衛北辰此時也在看著上京的樣貌，實際上，他並未在曾經的堯天生活過，對這裏的印象，全都出自於父親的描述。

所以他知道朱雀街寬達數十丈，兩側裏坊相連，再向前就能看見東西二市，其中人往來不絕。

越是靠近皇城墻的裏坊，就都是當年京官兒的宅邸，有些奢華到經常是一個坊只有一戶或者兩戶人家。

“咱們該去哪兒？”姜姮看著看著又有些茫然了，這每個坊間都有高墻擋住，看上去分割嚴明，他們又該去哪兒呢？

而且這朱雀街上人來往匆匆，沒有一人停駐，想必平日活動範圍都在坊內。

“先去市坊落腳。”衛北辰道。

“東西兩個市坊，去哪個呢？”姜姮又問道。

這下衛北辰也有點不確定起來，雖然他從父親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上京的事情，可是這都過去了十幾年，也不知道在時光的流逝中，父親所描述的，又會有什麽變化？

他許久都沒有說話，姜姮只當他不想說話的毛病又犯了，於是做主道：“那咱們就去東市吧。”

客棧與牙行之類的，肯定也都在市坊裏。

於是衛北辰立即輕輕揚起韁繩，催動馬兒帶著車朝前走去，因著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原本跟在馬旁的小六嗖地一下躍上了馬車。

車架帶著一家人朝前而去，大約十分鐘後，姜姮就看見了對稱的東西二市的牌坊。

兩邊看了看，姜姮立即道：“咱們去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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