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郁結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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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順耳聽到了。”姜姮嘆氣道,“我認識的人裏最有學問的就是你了,想聽聽你的想法。”

“哎……”聞祎嘆了口氣,沈默了會兒,認真道,“掌櫃,我瞧你是個聰明的。聽我一句,若是真打起來了,陵水附近必定是戰場。若是元軍來了,你也別惦記家財了,要麽去上京,要麽,就渡河。”

聞言姜姮一楞。

這話讓她頓覺一陣恍惚,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不真實。

會打起來?

一個和平年代成長的人,除了新聞中,她從未親眼見過戰爭。

如今來了這個落後的時代,難道還要她勉為其難地在亂世活一遭嗎?

想起阿伍,想起姜姵,姜清和姜晏,姜姮茫然起來。

她本以為,她的任務是帶著家人,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結果老天爺告訴她,亂世要來了,戰爭要來了。

亂世,這是一個姜姮從未接觸過的詞語。

聞祎看見姜姮怔然的模樣,嘆了口氣,道:“也別太過擔心,這麽多年都沒打起來,哪有這麽倒黴就碰上你這一輩了呢?且先放寬心罷!”

而後,起身慢慢走了。

留下姜姮獨自一人坐在春日明媚陽光下,忽而感覺渾身發冷。

同樣的陽春三月,新芽初發。

宜川鎮西斜街的宋府內卻一派緊張的氣氛。

宋老爺正在和一名年輕男人說話,紀知縣也在,三人神情都是一樣的嚴肅。

那年輕男人姜姮其實見過,正是上次她去宋府時候,見到的和宋老爺一起看松花蛋的男人。

此人名叫柳延,是年後從陵水南邊來的人。

三人坐在一間密室裏,紀知縣率先道:“宜川縣下轄的幾個鎮子我都派了差役走遍了。”

“……”

另兩人沈默,紀知縣的話不用說下去,他們都知道是什麽結果。

這從來沒有變化的結果數百次擺在柳延面前,他年輕的面龐都顯出了一些不符年齡的暮霭沈沈之態。

“找了這麽幾個月,”宋老爺焦慮道,“還未找到,柳弟,這可怎麽辦啊!”

柳延聞聲,無奈地苦笑一聲,向來帶著笑意的臉龐愁苦難言。

“不若,”紀知縣溫和的聲音建議道,“要麽,咱們還是貼畫像吧。”

“不行。”柳延開口了,第一句就是反對,“近來街頭巷尾談的都是要開戰的事情,此時張貼尋人,定會引起那邊註意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宋老爺急道,“就光靠打聽,打聽這麽久,連個準確的消息都沒有……”

“老宋,你別急他。”紀知縣急忙勸道,生怕好友急躁的性子把柳延弄得更加郁悶。

柳延疲憊地呼出一口氣,聲音低沈道:“宋大哥說得對,可事情就是這麽難辦。我這大半年幾乎沿著陵水走遍了,若是再這裏還找不到,我大概只能以死謝罪了。”

紀知縣和宋老爺面面相覷,眼裏俱是一般的愁苦。

他們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這個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我在大街小巷都留了只有他知道的暗語,這麽久也沒什麽消息……”柳延也露出了一點焦急的姿態,又問紀知縣,“之前說的,查流動人口可有消息?”

“除了白石村有一戶入贅的,其他村所有人都有在冊登記。”紀知縣道。

“入贅的?”柳延問道。

“是,好像是女方娘家從滄州趕來的,結過娃娃親的對象,後來女方賺了些錢,他就幹脆入贅了。”紀知縣解釋道。

“叫什麽名字?”柳延又問。

“姜伍。”

“身邊可有別人?”

“沒有,只有他一人。”紀知縣回答道。

獨身一人,那就不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柳延聽完,就煩躁地捂住眼睛,不停思考著什麽地方才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他回想著,當時那人帶著一名親信,獨自來了元朝的地界,可現在卻和水滴消失在大海裏了一樣,怎麽都找不到。

千萬黎民百姓的性命,大昭的存亡,此刻都綁在他身上,虛無縹緲卻又重俞千斤,柳延已經有點承受不住了。

另一旁,紀知縣朝宋老爺道:“也巧了,這姜伍就是租了你家鋪子開店的那一家。”

“哦?”宋老爺驚訝道,“那女掌櫃竟然還有個入贅的夫郎?我倒是沒見過。”

“上次那案子,她夫郎陪著她一同來的,我見那男人雖然沈默,卻一表人才,雖是入贅的,卻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柳延捂著臉,無意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念叨著:姜伍……伍?是哪個伍?排行第五,還是止戈武?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擡頭問道:“這家入贅的姜伍,來的時候可有路引?具體哪裏人士可知道?”

“這……”紀知縣犯了難,道,“這都是各村裏正的事情,具體哪裏人士,這我還真的……”

“只聽說是滄州來的,這幾年到處都亂,也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滄州來的。”

柳延的眼睛越來越亮,忽然蹦了起來,折扇一敲手掌心,大聲道:“老宋,你那店鋪在什麽地方,帶我去!”

而味鮮香裏氣氛卻不如之前歡快。

姜姮自那日與聞祎聊過之後,忽然就病了一場。

許是冬天那次落下的病根,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姜姮一下就倒下了。

請了鎮上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了姜姮的情況,搖了搖頭:“這姑娘是遇上什麽事情了?郁結於心才會病氣入體,若是她自己想明白,便可病去如抽絲,若是她一直想不明白,怕是要病很長一段時間了。”

姜姮迷迷糊糊地,感覺柔軟的東西覆在自己唇上,接著能苦死人的藥水就流進她嘴裏。

她無意識地搖著頭,以行動表達自己十分厭惡這苦藥。

阿伍直起身,拇指攆去她唇瓣溢出的一些藥水,又灌了一口,俯下身去。

房間中只有他們兩人,二娘正在照看鋪子走不開,就連三郎和四娘都到前頭去了。

“姮娘。”男人低聲喚道,語氣是從未聽過的溫柔,“要好好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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