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關燈
徐春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丁金寶衣服上蹭, 丁金寶嫌惡心, 甩了兩下沒甩開, 而後用力地一根根扳開徐春花手, 徐春花一吃痛, 趕緊松開了手。

“金寶啊,鄭老二那個畜生不想拿錢給你媽治病, 那就是給殺千刀的,你…”徐春花還想抓丁金寶的手,只是在丁金寶的一個瞪眼之下,她訕訕地縮回手, 轉而又覺得自己讓一個小輩嚇住了,心裏那個叫郁悶, 緊跟著就把滿心的怨氣發洩到鄭老二身上, “那就是個黑了心肝的,你媽這麽多年當年做嗎伺侯他們鄭家, 到頭來,讓倆小輩打了個半死不說, 還狠下心不給她治病。”

醫生雖然說王芳沒啥大礙,可真身子還得好好養一陣,再說燒都沒退呢,鄭老二就火燒屁股地急著腰出院,徐春花自然是不肯的。

倒不是她有多疼女兒,實在是一家老三還指望著這個女兒接濟,哪怕鄭老二不會主動給什麽, 但她卻是可以時不時地上門順著點東西回來,蒼蠅再小那也是肉,要是女兒人沒了,她們家就跟鄭家斷了關系,她再上哪去要東西?

再說了,她還指望女兒能把丁金寶的心攏回來,就看在他手下幹活的丁家老二那兩個小子掙了不少,據說都要在城裏買房了,自己家可是他外家舅家的,再親不過了,要是對方能想著家裏,他們還用得著巴著鄭老二那點東西不放?這輩子就是躺著都不愁吃喝了?所以徐春花是比任何都盼著女兒能長命百歲,至少在沒跟丁金寶合好如吃之前,女兒是不能有事的。

一聽醫生說不養好身子影響壽命,徐春花當下就炸了,可鄭老二是說什麽都要出院,讓徐春花鬧得火大,脖子青筋暴起,“要繼續在醫院呆著,成,這住院的錢你出。”

徐春花氣暈了頭,當下就嗆了回去:“我出就我出。”這話一說出口,她就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知道往日裏她還上鄭家打秋風呢,哪來的錢?其實徐春花手裏不是一分都拿不出,可問題是她舍不得花在早就潑出門,還潑了兩次的女兒身上,那是她以後留給兒子的。

鄭老二可不管徐春花後不後悔的,聽了這話當下甩了下手,領著一家子揚長而去,擺明了不會再出這個錢。

還虧的她大二媳婦聰明,說了一句“小姑子不是還有個兒子嘛”,徐春花激動地拍了一下額頭,她咋就沒想起來呢?兒子養娘,那是天經地義的。

這位是完全忘了丁金寶跟他們一家的恩怨,在她看來,之前丁金寶在聽說他媽出事也趕來了,那說明他心裏是有這個媽的。

她卻不知道丁金寶那是被人強拉著去的,他嫌鬧起來難看,這才不情願去的,徐春花甚至心裏還做這美夢,指不定這回自己去,還能跟丁金寶拉近乎呢。

於是前腳怔老二一走,她就不理不安中的王芳,後腳就跟著出了醫院大門往紅旗村趕。

當然了徐春花邊罵邊挑著能說的說了,丁金寶聽了卻心情大好,“那也是你自個挑的女婿!”自己有眼無珠怪誰啊?當初上蹦下跳挑了這麽個人當女婿,活該!

他幸災樂禍地說完,轉身就走了,再不走,林國忠都能自個到家了。

他不是應該跟著罵怔老二不是東西嗎?跟自己來時預想的不一樣,徐春花先是一楞,轉而看到丁金寶毫不留情走了,真走了,她心頭一急,擡腳就要追,只是過於心急,不小心左腳絆右腳,摔了。

瞅著丁金寶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越走越遠,徐春花也顧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掙紮著爬了起來,突然靈光一閃,爬了一半的身子一沈,又坐回了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哎喲哎,我可憐的女兒啊,這兒子是白生了…”不過她話沒說完,就覺得腦後跟一痛,當即大叫一聲,“哎喲!”

如果說前面的話,徐春花是裝模作樣,那最後一聲“哎喲”,她絕對是發自內心。

聲音那個叫淒厲,她蹭地一下跳了起來,抱頭鼠竄地往邊上躥了躥。

卻原來林平安早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甚至她還認出徐春花的聲音來,畢竟之前徐春花上門,她都在場來著。

不過她覺得以丁金寶的脾氣,應該不會搭理這人,所以就沒急著出來,她邊拿著掃帚掃清理院子,邊支棱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以防有個事。

等聽到徐春華後面的那聲哀嚎,她是心裏一咯噔,雖然大冬天大夥都窩在家裏,可保不齊有那聽到動靜跑出來看熱鬧的,到時候還不知道他們咋說金寶的?

哪怕丁金寶自己都不在意,可林平安還是不想他被人議論,於是抄起掃帚就沖了出來,當頭就沖著徐春花一記打。

徐春花一開始還以為又是周淑蘭這個老太婆呢,這會兒看清是林平安,一下子火了,在她看來,身為還沒過門的外孫媳婦的林平安英應該巴結自己,現在竟然還敢對自己動手,她能不氣嗎?

她呲牙咧嘴地撲了過去,她要撕了這賤胚子,哪怕林平安剛剛敲了她一記,她還是信誓旦旦地覺得對方不敢來第二下,結果林平安揮著掃把直沖徐春花的臉去。

看徐春花捂著臉嗷嗷的叫,就知道她是完全沒有留力。

芳菲安的事讓林平安明白,對有些人是沒有必要手軟的,那些人太懂得得寸進尺了,自己要是變現的軟弱點,對方就會直接撕了她。

當初她要是一開始表現得強硬點厲害點,芳菲安還敢朝她捅刀子嗎?就是敢,在捅之前,也會思量一番,或許丁金寶就不會為了她受傷。

想到這,林平安是一下比一下重,徐春花哪還有剛才的架勢,狼狽地抱著頭左閃右閃,嘴裏從一開始大罵到後來的求饒,只是林平安就跟沒聽似的,追著徐春花打,最後還是她自己打累下聽下來,拿著掃帚當拐杖,大口喘著氣。

徐春花一開始的哀嚎聲,丁金寶哪聽不到,只是不想搭理她,後來聽著聲音不對,回過頭一眼,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是他媳婦?!

他沒法不吃驚,在他眼裏,媳婦性子向來好,從未跟人哄過眼,就是認親那會,面對那些個厚顏無恥的人,也沒想今天這樣動手。

他想都不想地擼起袖子沖了回來,只是楞是沒有找到插手的機會,他只能在邊上看著媳婦發威,那心情,咋說呢?有點奇妙。

此時他有模有樣地揉著林平安的手臂,半是埋怨半是驕傲地說:“手酸不酸?那個不長眼的惹你了,你跟我說,我來揍她。”掃把柄都比媳婦手臂粗,拎著怪沈的,虧得媳婦還舉了這麽久。

說著話,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春花。

不長眼的徐春花憋得都快吐血了,她本來還想跟丁金寶告狀,讓他休了這惡女人,還沒進門就這樣,進了門那還了得!

也不知道這位是哪來的自信,對丁金寶最終會聽她的是迷之自信,難道她真以為憑著那點微薄的血緣,丁金寶就會對以往既往不咎?

眼下讓丁金寶橫了一眼,她是徹底歇了告狀的心,不過臉上卻是一副苦大仇深地瞪著林平安,她活了一輩子,還沒這麽著地讓一個小輩打,就是丁青青,那也是周淑蘭讓的,而且丁青青手裏的掃帚壓根就沒落到她身上。

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讓她更多林平安咬牙切齒。

林平安聽了丁金寶的話,笑了,“嗯,我下回一定跟你說。”察覺到徐春花落在自己上的目光,她抿了下嘴,把丁金寶推到自己身後,她對上徐春花紅著的眼睛,怒喝一聲,“滾—我們兩家早沒關系了,當初王芳能不顧金寶的死活,這會兒就別來我們跟前要金寶扮孝子。王芳是死是活,是你們兩家的人事,別再來煩我們了。”

現在知道兒子了,早幾年幹嘛去了!

“咋沒關了?丁金寶那是我閨女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就是死了也是我閨女的兒子。倒是你一個還沒出嫁的管起男人家的事,我倒是要問問林守成咋教的。”徐春花急的聲音都變調了。

丁金寶挑著眉就要說話,林平安一把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捏撓了一下,示意他別出聲。

“咋教的?這話我還想問問你呢。至少我爺爺沒教過我扔下剛生下來的孩子,就跟離了男人活不下去似的改嫁。金寶姓丁,是周奶奶一手養大的,王芳幹了什麽?就是生金寶一場,可這生恩,早在她丟下金寶的那一刻,金寶就已經還了。眼下她是沒人理了,你們這才想起有金寶這個人。要是王芳還有個兒子,或者丁金寶現在一事無成,你們還會上趕著貼過來嗎?”她上輩子就沒聽說過這種事們還不是瞅著金寶有出息了,都想過來撈好處。

被說中心事的徐春花一噎,指著林平安說不出話來,看到林平安身後的丁金寶眼神極冷,暗罵一聲不好,有心想描補一二,不能讓對方誤會自己,只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聽到林平安反手重新抄起掃把,“還不快給我滾—”

見伴隨那一身滾,林平安揮著掃把就沖自己來,被打怕了徐春花頭皮一緊,也顧不得解釋不解釋了,心裏想著以後有的是機會,掉頭就夾著屁股逃跑。

林平安追著跑了兩步,“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這話一出,她看到徐春花身影一頓,轉而以更快的速度跑走。

她眼裏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笑還沒爬滿眼底,臉上一僵,瞅著迎面緩緩走來的林國忠,註意到他的目光落在高舉著的掃把上,連忙放下手藏到背後去,幹巴巴地笑了一聲,“你咋回來得這麽早?”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能回到小時候,各位最想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