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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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包廂門口,江知宴拿開楚修勾著他脖子的手,整理下襯衫領子和袖口,深呼吸——

守在門口的服務員推開了門,偌大的包廂裏攏共就坐了五個人,江知宴掃視一圈,只認識唐秀懿和周海鴻,唐秀懿身邊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楚修的親生父親楚珩,而坐在楚珩另一邊的年輕女孩大概是楚修同父異母的妹妹楚嵐,至於楚嵐旁邊的帥哥……她男朋友或者老公?

“鶴西,”唐秀懿沖他招手,“快進來。”

江知宴答應一聲,擡腳走進去,然後看著楚修,等著被安排。

空位很多,楚修隨便拉開張椅子讓江知宴坐下,然後坐到江知宴旁邊,和另一邊的周海鴻隔著兩張椅子。

唐秀懿向楚珩介紹:“鶴西是楚修的好朋友,最近住在我家,是個特別好的孩子。”

江知宴忙乖巧地問好:“楚叔叔好。”

楚珩看著他點點頭,沒說什麽。

唐秀懿又向他介紹周海鴻和楚嵐,江知宴就挨個問好:“周叔叔好。”“楚小姐好。”

楚嵐旁邊的帥哥不等介紹就主動朝江知宴伸出手:“你好,我叫韓程,是楚嵐的未婚夫。”

江知宴握住他的手:“你好,我叫聞鶴西。”

一通介紹之後,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許多,江知宴偷偷地打量坐在他正對面的楚珩。

大概有錢人都很註重保養,周海鴻看起來已經很年輕,楚珩卻還要更勝一籌,臉上幾乎沒有皺紋,五官立體深邃,氣質冷峻,和溫柔婉約的唐秀懿十分相配。

江知宴心想,如果沒有中間二十幾年的分離,他們大概會是一對令人羨慕的夫妻吧。

等菜品陸續端上來,江知宴終於知道楚修為什麽非讓他來了,帝王蟹、澳洲龍蝦、神戶牛肉、鮑參翅肚……這一桌下來,沒個好幾萬下不來。

但龍蝦和螃蟹吃起來太麻煩,江知宴不會弄,就挑些不用沾手的菜吃,楚修貼心地剔了一盤蝦肉蟹肉擱江知宴面前,說:“蘸著醬料吃。”

江知宴出門前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一盤肉吃下去就飽了,他放下筷子,又不好意思一直傻坐著,就隔一會兒抿一口茶水。

只有楚珩和周海鴻在聊天,聊的是生意上的事,雖然聽不懂,江知宴也百無聊賴地聽著。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周海鴻身上。

兒子和妻子的死對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他高談闊論,談笑風生,仿佛無事發生。

雖然與己無關,但江知宴莫名有些恨他,大概是替聞鶴西恨的吧。

不久前他還想著要替聞鶴西認爹,現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這麽冷血的爹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大概是他看得太認真,周海鴻突然朝他看過來,微笑著問:“鶴西有話和我說?”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聞鶴西”身上來了,江知宴如芒在背,慌忙搖頭:“沒、沒有。”

周海鴻一臉關切地問:“身體養好了嗎?”

江知宴答:“好多了。”

唐秀懿聽出不對,奇怪地問:“周董認識鶴西?”

周海鴻說:“鶴西是聞氏集團的二公子,我和他爸爸是好朋友,差不多算是看著他長大的。”

唐秀懿驚訝地看向“聞鶴西”。

同住一個屋檐下半個多月,唐秀懿對“聞鶴西”的了解僅止於“兒子的好朋友”,當然,她也想過,兒子和這個好看又乖巧的男孩子應該不止是“好朋友”那麽簡單,這樣想著,她便待“聞鶴西”更好,差不多是把他當作“兒媳婦”來疼愛了。

她原以為聞鶴西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卻沒想到,他出身富豪之家,是個富二代。

但她也只是驚訝而已,並沒有責怪他隱瞞的意思,他不願說,自然是有苦衷的。

這時,韓程也驚訝地說:“所以,你是聞鹿南的弟弟?”

江知宴聽到聞鹿南的名字就頭皮發麻,他勉強笑笑,點頭承認:“是。”

“我剛才聽到你的名字時就莫名覺得熟悉,原來如此。”韓程說,“聞鹿南在New York的留學生圈子裏很有名,我和楚嵐都認識他。”

楚嵐冷哼一聲,不屑地說:“是臭名昭著才對,誰沾上他誰倒黴,像個瘋子。”

“嵐嵐,”楚珩沈聲,“不許胡說。”

“本來就是嘛,”楚嵐尋求未婚夫的支持,“韓程你說,聞鹿南是不是瘋子?”

韓程瞧“聞鶴西”一眼,訕笑著說:“他做事情是有些極端,而且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江知宴淡淡地說:“我是私生子,和聞鹿南關系並不好,所以對他也不是很了解。”

聞鶴西是私生子這件事,除了唐秀懿,在座的人應該都清楚,他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江知宴只想立刻結束這個話題,將關註點從自己身上移走。

楚修正想幫腔,就聽周海鴻說:“我可以作證,鶴西上大學後就離開聞家了,我已經五六年沒見過他,前陣子偶然碰見差點沒認出來。”

唐秀懿看著“聞鶴西”,眼底滿是心疼和慈愛。

她想得沒錯,鶴西果然是有苦衷的,這樣的身世,任誰都不願意輕易提起。

她微笑著轉移話題:“嵐嵐和小韓是在國外留學時認識的嗎?”

韓程接話,聊起他和楚嵐相識相戀的過程。

江知宴終於不是焦點,他暗暗松口氣,小聲對楚修說:“我去趟洗手間。”

楚修放下筷子:“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江知宴忙說,“你還怕我丟了嗎?”

江知宴悄悄起身,出了包廂,他長出一口氣,這頓飯蹭得真不容易。

問了服務員洗手間怎麽走,他穿過古色古香的走廊找過去。

洗手間幹凈又寬敞,空氣裏還飄著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江知宴進了隔間,放下馬桶蓋坐上去。

他並不內急,只是想出來待會兒,在包廂裏幹坐著渾身不自在。

江知宴掏出手機,想打把游戲再回去,可還沒開局呢,就聽到外面有人叫他:“鶴西?”

好像是周海鴻的聲音。

江知宴沒應聲,他把手機揣回褲兜裏,站起來,馬桶自動沖水,他在水聲裏開門出去,和周海鴻打了個照面。

周海鴻穿一身西裝四件套,外套開著扣,馬甲把腰身勾勒出勁瘦的輪廓,姿態挺拔地站著,一副優雅紳士的派頭。

“周叔叔。”江知宴禮貌地喊了一聲,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

周海鴻踱到他身後,看著鏡子裏的“聞鶴西”說:“身體既然好了,為什麽不聯系我?”

江知宴正低著頭洗手,絲毫沒有察覺周海鴻此刻看著他的眼神有多怪異。

“周叔叔是大忙人,”他說,“沒什麽事我怎麽敢打擾您。”

周海鴻突然從後面貼上江知宴的身體,把地壓在洗手臺上,並用胳膊箍住了他的細腰。

江知宴大驚:“你幹嘛?”他使勁掙紮:“放開我!”

周海鴻力氣很大,他死死地壓著江知宴,像豺狼壓著羔羊,輕松地鎮壓所有掙紮。

“鶴西,”周海鴻掐著江知宴的下巴,迫使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讓叔叔包養你,好不好?”

江知宴被這句話震得連掙紮都忘了。

他驚愕地看著鏡子裏的周海鴻,難以置信地問:“你、你剛才說什麽?”

周海鴻低頭壓在江知宴肩上,迷戀地望著他,在他耳邊說:“上次見到你,第一眼我就被你迷住了。長大後的你太美了,比你媽媽年輕時還美。”

江知宴驀地一陣陣反胃,剛才吃的山珍海味快要吐出來了。

周海鴻繼續說:“我一直在等你聯系我,可是你沒有,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碰見了。你的氣色比上次好了很多,鮮嫩得像朵剛開的花,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你。”

“鶴西,跟我吧。我現在孑然一身,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東西,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你放開我!”江知宴暴躁地吼,這個發展也太他媽毀三觀了,先是“骨科”,現在又是“父子”,瘋球了吧?

“先別急著拒絕,”周海鴻強勢鎮壓他的反抗,“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也不要給我失望的答案。”

江知宴喘口氣,目眥欲裂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周叔叔,你的兒子和妻子才剛去世不久,你這樣做,不覺得愧對他們的在天之靈嗎?更何況,我還和你兒子在一起過。”

周海鴻笑起來:“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哪來的‘在天之靈’,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人鐵石心腸刀槍不入,江知宴受制於人又掙脫不開,幾乎要崩潰了,他甚至想破罐破摔,把聞鶴西是周海鴻兒子的秘密說出來,但理智及時制止了他,因為如果這麽做的話,以後肯定還要和周海鴻糾纏不清,而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和周海鴻有任何瓜葛,這個老男人簡直惡心透頂,“衣冠禽獸”這四個字就是他的完美寫照。

突然,江知宴靈光一現,脫口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就是楚修!你剛才沒聽見嗎,我已經和他同居了。周董,請你立刻放開我,我男朋友是楚珩的兒子,是CM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我勸你不要惹他不高興!”

他話音剛落,突然響起敲門聲,楚修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鶴西,你在裏面嗎?”

楚修來得太是時候,江知宴喜出望外,大聲回答:“我在!”

這回,他輕易地擺脫周海鴻,丟給他一個嫌惡至極的眼神,快步跑到門口,打開被反鎖的門。

江知宴猛地撲進楚修懷裏,抱住了他。

他要演戲給周海鴻看,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楚修有點不知所措,懵了兩秒,茫然地問:“怎麽了?”

“沒事,”江知宴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就是突然很想你。”

楚修看了一眼正在洗手的周海鴻,遲疑著擡起手,環上了江知宴的腰。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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