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封藏六十年的故事

在夏洛克的要求之下，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艾倫·菲爾德（·field），拍賣行倫敦分行的經理，同時也是“巴黎之夜”鑒定的負責人。

不過當他們開始徹底調查這人的背景的時候，他早已經從拍賣行辭職，不知所蹤，甚至連當初入職拍賣行的資料也都是假的。

當然這些消息在米婭和夏洛克看來也是再正常不過，有了莫裏亞蒂參與的案件，艾倫·菲爾德早就已經無足輕重。

“其實……”米婭剛想說什麽，她看著艾倫·菲爾德的資料，雖然她並沒有天才瑞德的那種速讀能力，可仔細看了幾遍之後，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這裏面有幾個拼錯的單詞和語法上的錯誤，實在不像是無心的過失，“夏洛克，我覺得這上面有什麽不對！”

夏洛克立刻將文件抽了過來，在他龐大容量的思維宮殿中進行了各種排列和計算，沒多久就得到了另一個名字。

艾倫·歐尼斯特（·eest）。

“歐尼斯特先生如果知道這個一直在幕後為他出謀劃策的莫裏亞蒂早就把他給出賣了，不知道是作何感想？”麥考夫的人很快就根據艾倫·歐尼斯特的名字找到了新的線索，米婭看了一眼手機上傳來的一個地址，又接著問，“要去嗎？”

艾倫·歐尼斯特，他並不是他們一直在找尋的那個殺害了好幾個人，並且作為拍賣行鑒定師的兇手，他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男子，現在正居住在距離倫敦市區並不算太遠的一個養老院。

而照片顯示，那個利用假身份的兇手，就是他的孫子，迪恩·歐尼斯特（dean·eest）

看位老者的年紀，應該與第一位死者，威利·安東尼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他或許才是真正知道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麽的人。

“是莫裏亞蒂的圈套吧？”無緣無故，透露這樣重要的訊息給自己，那個傳說中的咨詢罪犯打得什麽算盤？

夏洛克一直都沒有回話，他只是整了整外套，朝屋外走去。

他會去的，這就是夏洛克，這是他和莫裏亞蒂之間的較量，他們都十分了解對方都迫切的想要打敗對方。

坐在汽車內，米婭安靜得閉目養神，這幾天為了案件四處奔波，再加上莫裏亞蒂無形之間的壓力，原本睡眠就不好的她更加睡得不安穩。

早晨接到了克麗絲的電話，諾拉·沃爾頓在太多的證據面前終於認罪了，案子已經等待法庭排期審理。

克麗絲的生活漸漸回歸了正規。她提出邀約要好好感謝米婭對自己的幫助，不過米婭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還逗留在倫敦的事實，考慮到自己正在處理的案件和莫裏亞蒂過去的種種劣跡，米婭還是決定不要再把危險的範圍擴大了。

她突然覺得或許今年做的最失策的打算就是這一次的英國之行，航海日記最關鍵的部分早已經被人取走，她卻平白無故牽涉進了這麽一樁疑影重重的事件裏。就算回去美國，她還要面對新的工作環境和自己並不太想見的那個人。

這該是叫流年不利嗎？

米婭不禁覺得額頭有些脹痛。

夏洛克將她這些細微的表情動作都看在眼裏。

“你沒有必要跟著來，他的目標至始至終都是我。”

米婭依然閉著眼睛半躺座椅上，語氣慵懶，“這兩天我抽空研究了莫裏亞蒂過去的案列，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他最常做的事大概就是用別人的性命來威脅你，他也確實是一個喜歡玩弄手段以達到控制別人心裏的人，但是就算今天我不去，他也會用別的方法達到目的，到時候被威脅和遭殃的人恐怕更讓人憂心。

這個案子拖得太久了，我不是一個喜歡用迂回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人，而且至少你該相信我可以處理好一切突發的難題。”

夏洛克終於將臉側過去仔細審視著身邊這個女人，她在面對未知的危險事件時表現出來的鎮定和無所畏懼讓人折服。

是因為經過fbi嚴酷的訓練和篩選，還是她天性使然。

或者，其實她面臨過比這個險峻得多的境地？

米婭即使閉著眼睛可她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夏洛克的註視，終於也睜開眼，“你在看什麽？多愁善感可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該有的情緒。”

“沒有。”夏洛克並不想承認自己已經對身邊的這個女人產生了太多的私人感情。

“在推理上我雖然不如你，不過在看了莫裏亞蒂背後參與的眾多案件後，我大概可以了解他的心態，其實你和他是同一類人，過高的智商讓你們無法忍受與大多數人一樣平凡的生活，你們渴望能利用自己高超的頭腦做出一些事來，更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個人能相互欣賞甚至是與之匹敵。

從一開始，不論是因為想要扳倒你才讓他關註了這個案件，還是他處心積慮的布局引誘你參與了這個案件，最終的目的只是為了讓你們可以一決高下。

所以這一場戲我會演得很好，況且最後制勝的關鍵一直在我們手裏，不是嗎？”

“沒錯。”說到這裏夏洛克臉上終於露出輕松的笑意。

如果說這起案件從一開始就是莫裏亞蒂精心布置的一場局，那麽他唯一的失算就是沒能先他們一步找得到文森特·奧康納手上的那部分密碼，湊不齊完整的線索，這使得他不得不提早與夏洛克正面交鋒。

而莫裏亞蒂計算再精密細致，也總有考慮不周的地方，比如米婭。

這位意外加入的女子，恐怕從一開始就不在莫裏亞蒂的計劃內。

或許也將成為他們勝利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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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在路上行駛了不少時間才停在了一處養老院的門外。

這所養老院建在市郊，占地面積不算很大，建築風格也是普普通通，可米婭跟著夏洛克走進去才知道，什麽叫做低調的奢華。

院內風景宜人，人工的湖泊庭院和遠處的自然景觀融為一體、渾然天成。

大樓內的設施也全部最新科技，據說也有專門的病房和專業的醫療設備，每位居住在此的老人都有單獨的臥室和24小時看護，根據老人的身體狀況有的還會配備兩三人。

不用問都可以想象能住在這種地方肯定價格不菲。

那位迪恩·歐尼斯特是覺得自己的錢不夠多，還是因為怕錢花完了供養不起自己的祖父住在這樣的養老院中，才會那麽不要命的去追尋鉆石的秘密？

夏洛克在向工作人員表達了想要探訪歐尼斯特先生的意願之後，並沒有收到什麽阻攔，有護士小姐客氣的將他們帶向了頂樓的一間病房。

一路上米婭大致問了這位艾倫·歐尼斯特的現狀。

他今年也有九十多，之前身體還算硬朗，大約在五年前突發了一次心肌梗塞後就臥床不起，幾乎24小時都需要各種儀器來維持生命。

不過好在意識還算清醒，也能和人聊幾句。

他也不太願意常年住在冷冰冰的醫院，還是喜歡這處他之前也住了好些年的養老院，所以在得到醫生首肯之後就又搬到這裏的病房。

當然，老人畢竟也到了這個年紀，在病床上躺了幾年之後，體內的五臟六腑都漸漸有了衰退的跡象，就算樂觀的看，恐怕也沒有一兩年的壽命了。

夏洛克到達療養院的時間已經是中午過後，老歐尼斯特吃過午飯正醒著，他看到兩個陌生人走進自己的病房難免有些疑惑，不過當夏洛克報上自己的名字後，老人也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點點頭，示意房間內的24小時看護都先出去，他要和夏洛克單獨聊聊。

房門關上的時候，沒等夏洛克先問話，老人已經開了口，“你們是為了迪恩那小子和‘巴黎之夜’的事來的吧？”

夏洛克點點頭，“是這樣。”

“哎。”老人長嘆了口氣，“是我不好，當初就不該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告訴他那件事，也是我沒能阻止他犯下這些罪孽，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我現在這副身子……咳咳咳咳……”

老人說得有些激動，一時不小心就劇烈的咳嗽起來，身邊的監控一起上，心跳和血壓的指數頓時變成了紅色，“嘀嘀嘀”，發出了警告。

“您別著急，我們今天來不是來找您或者您孫子的麻煩的。”米婭趕緊上前給老人的病床調高了一些，讓他可以做得舒服一點，而後又倒了點溫水遞過去。

護士也在這時候打開了門查探狀況。

“我……我沒事，你不用緊張。”老人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朝著護士小姐揮揮手，看著護士小姐又重新關上了門，才道，“既然你們找到了我，是有什麽想要問的吧？”

“是的。”米婭握著老人微冷幹枯的手，“有關於‘巴黎之夜’的秘密，還有當年的威利·安東尼先生的死，您如果知道什麽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們？”

“安東尼先生……”提起這個名字，老人的眼眶不禁泛起淚花，“是……我……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是我對不起安東尼先生。”

隨後，艾倫·歐尼斯特老人用他顫顫巍巍的嗓音敘述起了當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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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當年其實威利·安東尼家的仆人，那是在安東尼發跡之後的事情。

他突然有了錢，在倫敦置辦了房產，雇傭了很多仆人，也有了自己的生意。

原本這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可是有一天，安東尼先生家裏又一位朋友來訪，那是位漂亮的小姐，艾倫還記得安東尼稱呼她為凱西。

凱西當時很年輕，她有一頭純金色的波浪卷發，如冰晶一般淡藍色的眼眸，還有讓人心醉癡迷的動聽嗓音。

艾倫幾乎是對她一見鐘情，以至於在給安東尼的房間送去了茶點之後，就鬼迷心竅的躲在房門外偷聽他們的談話。

對話中凱西說自己即將和另一個男人舉行婚禮，她特地來要請安東尼的出席，然後她還提出了另一個要求，她想要再用一次“那個東西”。

艾倫當年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也根本不在意，他當時的心思其實都在凱西這個大美人的身上。

只是他後來聽到了他們的爭執，似乎是安東尼拒絕了凱西的要求，還說什麽當初就約定過從此要將這個秘密永遠封存的。

但是凱西苦苦哀求，她提起自己的父親身染重病，時日無多，恐怕不出三個月的壽命，急需那樣東西來救命。

艾倫在這時候才終於聽出了點門道來。

“救命”，“時日無多”，這兩詞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艾倫腦海中揮之不去，以至於凱西和安東尼後來爭執的結果他也都不記得了。

只是凱西最後似乎並沒有舉行婚禮，但她的父親卻沒有去世。

艾倫一直不明白這其中的故事，但好奇心驅使著他在後來的時日裏在安東尼身邊一直暗中調查有關於那天談話中“那個東西”的真相。

那幾年他跟在安東尼身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安東尼一直是個不錯的主人，對這個小仆人的努力看在眼裏，到後來，家裏除了管家之外，安東尼近身的事物幾乎都是由艾倫一人包辦。

也是在那時候艾倫終於探知到了有關“那個東西”的一些消息。

據說那樣東西和安東尼當年突然得到的巨額財富有關，是他在做生意的過程中得到的，那到底是不是如他透露給外界的是在去南非的時候尋得的東西已經無從查證。

只是艾倫知道，那樣東西不僅僅可以給人帶來取之不盡的財富，甚至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共同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安東尼以外還有他的五個好友，不用說，凱西自然也是其中一個。

在他們六人都發了財後已經共同約定要將這個秘密徹底隱藏，六個人分別保留了藏有那樣東西地點的一串密碼，還有那顆被譽為“巴黎之夜”的鉆石，那是打開最終秘密的關鍵鑰匙。

或許是鬼使神差，或許是利欲熏心，當年的艾倫在得知這個故事之後的某一天，他偷拿了安東尼的槍，指著他的頭，逼他交出鉆石和密碼，以及解開密碼的方式。

安東尼沒有同意。

他只是說：如果你想要錢，你能拿得了多少，就盡管拿走。黃金、珠寶、現金，我可以毫不吝惜的都送給你，但是那個秘密，我不能說。我不說，也許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而我告訴了你，你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

艾倫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他握著槍的時候其實自己都緊張得不行。在安東尼殘忍的拒絕他的時候，他也是手足無措，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在後來的爭執中，□□走火，安東尼終於還是死在了槍口下。

殺了人的艾倫無比驚慌，他弄亂了現場看著像是被人入室盜竊的樣子，然後拿走了鉆石和屬於安東尼的那部分密碼。

六十多年前的偵查手段有限，艾倫又是安東尼生前最信任的助手，不論是在安東尼的家裏還是他的公司，艾倫一直是個好好先生的形象，沒有人懷疑過他和安東尼的死有任何關系。

最終，案子被判為劫殺。

然而出於對安東尼的內疚，艾倫也放棄了繼續追尋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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